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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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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袁夢娢不停的喊救命,混著撲騰的聲音,漸漸低沈下去,然後淹沒進了水裏,終於,碧波平靜。

此時,凝香已經被嚇得失了語,時瀾洳也被嚇得腿腳發軟。她連忙拉起穆珩的手,懇求道:“不能讓她死,快救救她,穆指揮,她不能死......”

穆珩卻一臉淡漠的說:“她方才要殺你。”

時瀾洳卻急得聲音發顫:“是,但我會水,她不會,眼下人命關天,你快救救她,日後我自會找她算賬。”

穆珩依然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語氣平靜:“你走吧,記住,今日你沒來過這裏。”

時瀾洳心急如焚,見求他無用,便馬上繞開他,上前兩步,一頭就紮進了湖裏。

她的水性其實不好,自保可以,但救人卻很欠火候,加上力氣又小,根本無法在水下拉著袁夢娢游上來,於是很快,兩人就一起沈了下去。

但好在,她看見水波暈出的光圈裏,跳進了一個身影,向她游來,很快靠近。是穆珩,他終究還是心軟了,心裏生出無限歡喜,終於支撐不下去,她閉上了眼睛。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張床上,四下裏看了看,是個陌生的內寢。扶著額頭坐起來,緩了一會,才憶起昏迷前發生的事情,想到袁夢娢,心上猛然一驚,連忙走下床,繞過畫屏,卻瞧見晏翎越坐在外間:“你醒了?”

她連忙上前抓住他,問:“袁夢娢呢?她在哪裏?”

晏翎越把她的手拿開,又把桌上的藥移到她面前,說:“她溺水的時間比你長,如今還昏迷著,不過你也別擔心,太醫說至多明日,就會醒來。”

時瀾洳放了心,這才坐下來。可她忽然想起,救她的人分明是穆珩,晏翎越為什麽會在這裏?於是疑惑的朝門上望了望,期盼能看見穆珩的身影。

而晏翎越卻在此時,突然開口:“喝藥吧。”

她邊說好,邊又往門上望了兩眼,才落寞的收回了目光,心裏怨怪道:好歹等她醒過來再走啊。

拿起勺子喝了兩口,才發現這藥奇苦,皺著眉頭看向晏翎越,突然察覺他今日有些奇怪,只見他表情嚴肅,方才說話時語氣也很不善。於是,她放下勺子,小心翼翼的問他:“小侯爺,你可是遇見了什麽難事?還是因為高小公爺的事情被責難了?哦,對了,他傷得重嗎?”

晏翎越卻不看她,問道:“為何要一個人去那裏。”

這讓她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空氣凝滯了一會,他又問了一遍:“我問你,為何要一個人去那片山石後面?”

時瀾洳這才聽明白,“哦,外面人太多了,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歇……”

誰知話還沒說完,就見他突然轉過頭來望向她,眸光裏充滿了怒意,指責道:“水性不好,為何還要下水救人?”

時瀾洳被問得有些發懵,支支吾吾了好一會,竟回答不上來。不禁也質疑起自己,“對啊,我為何要下水救人?”又想了想,“不對,我救我的人,小侯爺你為何要沖我發脾氣?況且,救我的人,不是穆指揮嗎?”

她說著,突然想起他和高顯壘把酒言歡的畫面,於是,也氣憤起來:“你的摯友如今身受重傷,你不去照顧他,來我這裏做什麽?”

晏翎越被她一連串的疑問,問住了。是啊,這丫頭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又怎會明白他的心意。可是,就算告訴她,他為她做的一切,她又會領情嗎?

眼下,她心心念念的,只有穆珩。說不定,知道了真相,越發要與他楚河漢界,劃分兩清了。今日的事情,只能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怪她做什麽呢?

唉,真是個無情的丫頭。罷了,他輕嘆一聲,站起來,與她說:“記得把藥喝完。”然後就走了出去。

留時瀾洳一個人坐在那裏,莫名其妙。

恰在此時,采蘿端著飯菜走了進來,“姑娘,你醒啦?餓嗎?快用些飯菜,都是你愛吃的。”

她卻連忙抓住她,問出了心中的一連串疑惑:“采蘿,穆指揮呢?是他救的我嗎?這是哪裏?我怎麽到這裏來的?眼下什麽時辰了?祖母人呢?”

一說起今日的事情,采蘿就心虛起來,但為了姑娘的名聲考慮,她必須把“有些事情”爛在肚子裏。於是她強裝鎮定的,與時瀾洳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奴婢今日一出假山,就撞上了袁姑……不對,是那毒婦主仆,見她倆鬼鬼祟祟的,心裏就有些擔心姑娘,想著跑快些,盡快趕回來,誰知路上又遇見了正在巡邏的穆大人,他將奴婢叫住,質問奴婢為何如此慌張,奴婢便,便只能老實交代了。

但又怕他去尋姑娘的麻煩,就,奴婢就,就又去尋來了晏小侯爺。誰知歪打正著,救了姑娘。”

時瀾洳見她言辭閃爍,說得含含糊糊,便仔細詢問她:“那你是和小侯爺一起趕過來的?”

采蘿點頭說是:“奴婢和小侯爺趕到的時候,見穆大人,剛把姑娘和袁家那個毒婦救上來。”

時瀾洳問:“然後呢?”

“然後穆大人就走了。”

“就走了?”她有些失落,有些生氣,“還有呢?別叫我一句句問,你一次把話說完。”

采蘿卻猶豫了一會,才支支吾吾的說:“還,還還有,凝香招了供,被穆大人帶走了。然後小侯爺就帶著姑娘回來了,此處是小侯爺休息的地方。眼下酉正,老夫人在隔壁,正守著那毒婦。奴婢稟告完畢,奴婢先退下了。”

時瀾洳心裏覺得奇怪,這丫頭慌什麽?又看了看這屋子,想起了剛才對晏翎越說的話,心裏頓生愧疚。但人已經被她罵跑了,只能一會兒看見他,再道歉了。

擡眼看見桌上的飯菜,剛好也餓了,於是端起碗來,打算吃飯,可手臂上卻突然傳來一陣鈍痛,痛得她一時脫了力,打碎了碗。

守在門外的采蘿聽到動靜,連忙跑進來,挽起她的衣袖查看,手臂上竟然烏青了好幾塊,而且半只胳膊都浮腫起來了。她頓時就哭著跑了出去。

很快,晏翎越就帶著太醫走了進來,幫她上藥包紮,直到包紮完畢,太醫退下,他才說話:“高顯壘打的嗎?”

時瀾洳輕嗯一聲,“方才,對不住,還有,謝謝你的屋子。”

他雙手握拳,青筋暴起,今日只讓他斷了一條腿,看來還是太便宜他了。

他搖了搖頭說無礙,又問她:“臉上,還疼嗎?”

時瀾洳這才想起來,連忙跑進內寢去照鏡子。看見鏡子裏的自己,雖然塗了厚厚一層藥膏,但也掩不住兩頰青紫,還有兩處也被指甲刮傷了,這回,終於破了相。

出來的時候,垂頭喪氣,坐下來,自嘲的說:“讓侯爺見笑了。”

晏翎越是政客,是謀士,有計策,會謀略,是玩弄權術的好手,其實只要他想,他可以找到千百種辦法,快速得到時瀾洳。可是他不能這麽做,他認為男女感情之事,貴在真誠,使用陰謀詭計得來的關系不長久。倘若歲月靜好,韶華漫漫,徐徐圖之也未嘗不可。

但如今,見她遍體鱗傷的坐在自己面前,他竟有些後悔了。等她慢慢接受他,愛上他,還要多久呢?這期間,她還要受多少苦呢?他實在不忍心。

記得初次見她時,她就在逃難,穿著一身丫頭的衣裳,與他鬥智鬥勇。聰明,果敢,倔強,令人生憐,讓他忍不住想為她遮風擋雨。

但是欲速則不達,用計雖然能快速成事,卻紙包不住火,日後東窗事發,皆是夫妻感情的隱患。唉,再等等吧,還是,再忍忍。

但他要知道,她如今是怎麽想的,往後有什麽打算,對他是否就真的毫無想法。或者,可以先在她心裏埋下一顆種子,讓她有一個認知,就是,她其實也可以選擇他的認知。

於是想了想,他說道:“時姑娘,在下有幾句肺腑之言,不知姑娘,是否願聽?”

時瀾洳頷首,“小侯爺請講。”

“自我見你之日起,你便處境艱難,時常逃亡受傷。在下猜想,一則,是因你失了至親摯愛的庇護。二來,是因姑娘風姿綽約,惹人覬覦,才會屢遭劫難。

但眼下,若不想法子解決,日後,依然難逃這般宿命,甚至有可能引來不可挽回的慘局。”

說著頓了頓,眸光溫柔的望向她,“雖說是老生常談,但如今女子存世艱難,在此姑且不提所有女子,僅論姑娘眼下境況,尋一門親事作為依托,才是上策。深宅內院,雖然寂寥,但若尋對夫君,又何嘗不是個安全的棲息之所呢?”

時瀾洳見他說得誠懇,今日又來救自己,對他的看法,其實有了一些改觀。但她已經心有所屬,又如何立時去另尋他人?而且,穆珩今日又一次救了她的命,是不是表明,其實他心裏也有她?眼下的日子雖然艱難,但她可以為了他,再咬牙撐一撐。但這些話,卻不能對晏翎越講。

於是,她只能委婉的找借口:“其實小侯爺說的辦法,我也曾想過。但是要尋一門如意的親事,談何容易?再說要看出一個人的品性,也不是一兩日的事情,解不了我眼下的燃眉之急。

至多,我日後出門都帶著幕籬,盡量少去人多的地方,便是了。說親的事,須得慢慢來。”

可晏翎越,卻好像只聽到了前幾句似的,對她說:“姑娘尋夫君,是不是只要滿足,如意的門庭,和端方的品性,就可以了?那在下這裏,倒是有個很好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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