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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河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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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河9

一道聲音在這時響起,打斷了寧清的思考。

“沒錯,阿寧,你放心,我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均言拍了拍胸脯,沖著她道。

溫零露本來還在饒有興趣打量著懷良和寧清,聽到均言的話後一時無語,當下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人家說話關你什麽事啊?你這白癡!”

均言莫名其妙被罵,只覺得一頭霧水:“不是我這話說錯了嗎?”

溫零露無奈地拍了下腦袋,分散他的註意力:“你幫忙背一下庭舟,他的傷需要送到村子裏面靜養。”

她指了指剛剛被放到地上的江庭舟,示意均言搭把手。

均言毫不猶豫地蹲下身,將江庭舟小心翼翼從地上托起,又以公主抱的姿勢將他抱了起來。

平生第一次公主抱,竟然獻給了一個男人。

均言的心裏略微有些不平衡。

但誰叫江庭舟的傷是在胸口呢?均言也擔心若是背他,會不小心蹭到他的傷口。於是他權衡過後,還是采取了這樣一個更安全的姿勢。

“你註意點啊,別把他的傷口崩著了。”溫零露又吩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均言說完就抱著江庭舟往村子裏走去,“我先帶他去找個地方安置。”

江庭月見狀也跟了上去:“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

溫零露走到牧遙藏身的古樹前,將樹洞外的屏障解除,牧遙迫不及待地從裏面跑了出來。

他剛剛在樹洞裏將眾人戰鬥的全過程都看在眼裏,精神一直處在緊繃狀態,以至於心情到現在還未能平覆下來。

牧遙回想起剛剛徐嘉泓看他的眼神,他分明已經察覺出了不對勁,目光也往他這邊看來。他還以為自己就要被發現,正提心吊膽時,下一秒徐嘉泓卻突然往寧清的方向望去。

眾人之間隔著一定的距離,牧遙根本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但後來看到徐嘉泓和趙南乙離開,他也沒有多想,反而在心裏默默地松了口氣。

溫零露將牧遙從地上抱起,揉了好幾下他的腦袋,這才轉身和寧清懷良一同離開。

清水村。

木屋內,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房間內的木床上。

江庭舟睜開眼,看到周圍陌生的環境時,眼神茫然,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他將蓋在身上的被子掀開,想要從床上坐起。

絲絲麻麻的痛感從胸口處傳來,江庭舟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動作也頓了下來。

察覺到裏面傳來動靜聲,溫零露擡腳走了進來:“你胸口的傷還沒好全,先躺著別起來。”

“溫姑娘?”江庭舟楞了楞,隨即道。

溫零露走到他的床前,替他將被子蓋好:“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幫你把傷勢給穩住,你可要謹遵醫囑。”

江庭舟笑著回她:“既然這樣,那真是多謝溫姑娘了。”

溫零露聽後卻道:“別溫姑娘溫姑娘的叫我,聽著怪別扭的。”

“再說當時要不是你把我推開,被那觸手攻擊到的人估計就是我了,要說謝謝也應該是我跟你說。”

江庭舟微微一楞,隨即笑著說道:“那這樣我們就當扯平了吧。”他停頓幾秒後又再次開口。

“你若不介意,我以後就叫你零露,可好?”江庭舟的眼睛瞇成兩道彎彎的月牙。

“當然可以。”溫零露淺淺一笑,她望了望外面,說道,“對了,庭月她幫你煲藥去了,看時間應該也快回來了。”

江庭舟點點頭,正偏頭往外面看去時,江庭月捧著一個藥碗出現在門口。

“說曹操曹操到。”溫零露挑了挑眉。

這邊江庭月看到已經醒來的江庭舟後,眼睛一亮,激動地差點要把手裏的碗給灑了。

溫零露連忙提醒道:“哎,小心小心,藥還熱乎著呢,別弄到身上了。”

江庭月按捺住內心的興奮,幾步走過來將藥碗遞給溫零露,沖著江庭舟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

“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傷口還疼嗎?”

“有沒有頭暈或者別的不舒服?”

江庭舟無奈地笑笑:“我好著呢,沒什麽不舒服的。”

一旁的溫零露見狀,忍不住感嘆出聲:“倒是沒看出來,你原來還是個兄控。”

江庭月哼了一聲,也沒有反駁,她轉頭望向江庭舟:“哥,你的傷在胸口,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慢慢好全,這段時間就先呆在清水村,好好靜養吧。”

這是清水村一個熱心村民的家,他見江庭舟受傷後,二話不說便幫忙將他扶進了屋內,末尾還跟幾人說不用客氣,就當是自己家一樣。

溫零露也在一旁道:“我們也打算在這留一陣子,那石居妖雖然被除,但先前被它傷到的幾名小孩的情況卻不是很好。”

“我打算這幾日抽空去拜訪一下那幾家村民,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治好他們的孩子。”

她想起先前村民提到過的幾名小孩,他們在清水河邊玩耍時,被石居妖盯上,吸食了不少人氣,雖性命無憂,但神志皆失,行為舉止與癡兒無異。

如果可以,溫零露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江庭舟兩兄妹輕輕頷首。

三人在房間內聊了好一會,中途江庭月將熬好的藥湯給江庭舟餵下。

這湯是由好幾種幫助傷口愈合的草藥熬制而成的,其中一種藥材裏面含有安眠的成分,沒過多久江庭舟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溫零露和江庭月看他睡過去後,互相對視一眼,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後面幾日,溫零露在好幾戶村民家來回往返,終於找到了讓他們家小孩恢覆正常的辦法。

而江庭舟,在經過一個星期的調養後,身體內的毒素被逼退了大半,胸口的傷開始出現結痂的跡象,也可以下床走路了。

某日傍晚,溫零露從村民家中回來時,看到的正是江庭月扶著江庭舟緩慢走路的場景。

她忍不住調侃道:“看你這架勢,你是在攙扶老人家嗎?”

“才不是呢!”江庭月哼了一聲,她看了眼溫零露手中拿著的東西,問道,“你這是剛從那幾名落水小孩的家裏出來吧?”

溫零露點頭道:“對,他們現在舉止異常,不過是因為身上缺失人氣。”

“我的丹藥雖不能直接讓他們恢覆正常,但若能堅持服用月餘,情況應該會有所好轉。”

江庭舟和江庭月彼此看了看,都為能聽到這樣的好消息感到開心。

“既如此,他們的家人也可以放心了。”江庭舟緩緩道。

他右手按在江庭月手上輕輕握住:“我現在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庭月你不用這麽緊張。”

“我自己一個人去走就可以了,這幾日你忙著照顧我辛苦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江庭月皺了皺眉道:“哥,你真的可以嗎?”

江庭舟肯定地點點頭,他將江庭月的手輕輕放下,又朝著溫零露揮了揮手。

“多日沒下床走了,是在是悶得慌,你們倆聊,我去散散步。”

說完他就慢慢悠悠地往屋外走去。

江庭月眉頭微蹙,眼神中還有一絲擔心,似乎想要跟上去。

溫零露拉住她的手:“哎呀你就放心吧,你哥那麽大一個人,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的。”

江庭月道:“我這不是怕他走著走著,不小心扯到傷口嗎?”

“說實話,看到他躺在床上時,我多希望那個人是我,而不是我哥。”江庭月說這話時,語氣中還帶著明顯的心疼。

溫零露頓了頓,隨後說:“你們兩兄妹感情真好。”

“我和我哥是龍鳳胎,但真要說起來,我其實並不應該叫他哥,畢竟我才是先出生的那一個。”

溫零露聽後楞在原地,神情有些震驚。

她好不容易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問道:“這是為何?”

“我哥小時候身體很差,隔三差五就生病,所以多數時候都是躺在病床上。”江庭月一邊說一邊陷入回憶。

十九年前,江玄明的妻子生下了江庭舟和江庭月兩人。因江庭月比江庭舟早出生了幾分鐘,所以在六歲之前,二人一直以姐弟相稱。

兩姐弟一同長大,但江庭舟卻因為身體不好,經常要在屋裏養著,所以鮮少去外面接觸同齡人。

也因此,江玄明和妻子將註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小兒子身上。

江庭月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她心裏雖然為爹娘的偏心感到不甘,但看到江庭舟在病床上痛苦的模樣,還是沒有說什麽。

偶然的一次,江庭月經過學堂,隱隱約約聽到裏面傳來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停住腳步。

“是不是因為江庭月是姐姐,出生的時間比較早,將她娘親肚子裏的營養都吸收走了,所以江庭舟的身體才那麽差啊?”

學堂內,一位六七歲的小女孩好奇地問身邊的夥伴。

夥伴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怪不得江庭舟這麽虛弱,原來都是因為他姐姐啊!”

“弟弟經常生病,姐姐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要我說,這姐姐還不如不要。”

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傳入江庭月耳中,她的臉色不由得變得蒼白起來,當下也忍不住對自己產生懷疑。

“你們在胡說什麽呢?”稚嫩的男聲突然在這時響起,將學堂內閑聊的兩名女孩嚇了一跳。

兩人下意識往外看去,江庭舟正站在門口氣鼓鼓地望著她們,身後還站著一臉懵的江庭月。

江庭月也被驚住了,江庭舟不知是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聽清兩名女孩的談論聲後,徑直越過她沖到屋內。

兩名女孩說人壞話猝不及防被抓包,小聲地說了聲對不起後,便灰溜溜地離開了學堂。

江庭舟見她們走後,這才對上江庭月的目光,他再次開口,語氣中帶有一絲安慰。

“姐姐你別聽她們亂說,我生病是我自己的問題,與你沒有任何關系。”

江庭月眨了眨眼,呆呆地看著面前跟她差不多高的小男孩,他的神情認真,眼神中滿是真誠。

“謝謝你。”半晌,她輕聲開口。

“姐姐你不用跟我說謝謝,男孩子就是要保護女孩子啊!她們既然這樣說你,那以後我當哥哥,你當妹妹,可好?”

男孩直直地看向她,一臉嚴肅,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江庭月有些怔住,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見她沒有開口,江庭舟又補充道:“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好。”

女孩柔軟的聲音落下。

江庭舟揉了揉她的頭,說道:“那以後我就是你的哥哥了。有我在,我看誰還敢這樣說我的妹妹?”

江庭月唇角微微勾起,重重地點了下頭。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自那以後,他們便以兄妹相稱,江庭舟也像他所承諾的那樣,對江庭月一直很好。

隨著時間的推移,江庭月慢慢忘記了曾經爹娘的偏心,開始真心地將江庭舟當作自己的兄長。

二人就這樣一路成長,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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