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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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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葉非塵再次醒來時,眼前依舊是破敗的供桌和早已腐爛的枯果,供桌前掛著三清道尊的畫像,看上去和之前別無二致。

他呆呆看著眼前的畫像和那面結滿蛛絲的墻壁,神色困惑而恍惚。

後來呢?

那個人跳下去了,後來呢?

他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白玉長笛,低頭看去,墨綠色的串珠長穗靜靜掛在笛孔上,但葉非塵知道,那上面掛著一個少女對心上人的情思。

“非塵?”

謝聞涼見葉非塵進了破廟後再也沒有出來,讓九尾貓妖和鯤上去抵擋了一會兒,自己則跑來破廟中。

正看到葉非塵對著笛子上的墨綠長穗發呆,神情帶著顯而易見的困惑。

“非塵!”謝聞涼來到他身邊,聲音平靜,“這根長穗有什麽問題嗎?”

葉非塵緩緩將笛子擡起,長長流蘇在破廟外滲進來的陽光下微微泛著光。

他眼睛盯著長穗,眉頭深深皺起,猶豫道:“這根長穗好像……真的是我的東西。”

那個身穿白衣、腰懸長笛的人,給他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並非是熟識之人的那種熟悉……而是,那些畫面、記憶、情緒仿佛深深刻在他的靈魂裏。

就好像……他就是那個人一樣。

這根墨綠長穗,寄托了一位少女羞澀而美好的愛戀,她對著長穗許願,於是這根穗子,從崖底飄到他面前。

少女或許早已不在人世,或者遠未出生,但是這條被她供奉上來的長穗,從此成了白玉長笛上的一根裝飾。

謝聞涼沒明白過來,蹙眉道:“你和那個戴面具的人有關系?”

葉非塵確信自己不認識什麽帶白色面具的人,所以也很疑惑這根長穗最後怎麽會到了對方手上,然後幾經輾轉回到了他手中。

“我不知道。”葉非塵誠實地搖搖頭。

他看了眼謝聞涼,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對謝聞涼說出他剛才看出的東西。

如果他的感覺是真的,他如何成了管理局員工、又如何為了完成任務而得罪魔尊、最後與謝聞涼相遇,解釋起來困難重重,有些地方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弄清楚。

而如果他的感覺有誤,那個男子只是一個和他有因果的人,在什麽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對謝聞涼說了好像也沒什麽用處。

謝聞涼看出了他的遲疑,立即追問道:“這裏剛剛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會躺在地上?”

停頓片刻後,謝聞涼想到什麽,聲音低下來,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葉非塵,眉頭微蹙:“就算有什麽不能說的,至少讓我知道你目前是安全的。”

葉非塵被他眼中的妥協打動,幾乎立即就想對他說出全部,但還是冷靜片刻,說道:“我對你沒什麽不能說的,但是有些事情比較覆雜,我以後慢慢和你說。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沒事,我很安全。”

謝聞涼手指摸了摸他後腦,點頭“嗯”了一聲,緩緩道:“這就夠了。”

葉非塵卻覺得這根長穗既然曾經落在謝聞涼手中,他又做過那樣的夢,說不定謝聞涼的夢也有一些關於那個白衣男子的線索,於是想了想,還是將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說了出來。

“腰上掛著笛子的白衣男人?”謝聞涼沒聽說過這個人,但是卻想到了另一人,“是不是李家墻上供奉的男人?”

葉非塵一開始還沒想到這一點,頓時點頭:“很有可能,可是,他和召喚陣有什麽關系?”

謝聞涼卻是立即想到召喚陣是封淵所留,他又擁有著那個白衣男人的墨綠穗子,真正和白衣男人有關系的,應該是封淵才對。

可他為什麽把穗子送給自己,並且讓他將其交給自己最重要的那個人?

“葉非塵!你們兩個還要在廟裏談多久……我們頂不住了!”

業和臣的聲音從廟外傳來,打斷了兩人的思索。

葉非塵和謝聞涼當即出去,看到小女孩煙霧帶幾乎將所有人拉至近前,業和臣簡直快碰到她身體了!

葉非塵剛想上前,忽然看到小女孩的煙霧帶有一條連在破廟上,想起剛剛破廟有一瞬魔氣四溢,頓時意識到對方一直在借魔淵恢覆魔氣!

“聞涼!斬斷她和破廟之間的聯系!”葉非塵招呼了一聲,迅速拿出長笛,卻沒有立即吹響。

他閉目回憶了片刻,很快睜開眼睛,吹奏了一曲之前從未奏過的笛曲。

謝聞涼用斬緣劍斷了她和破廟的聯系,但那只是一時的,很快,小女孩再度伸出煙霧帶,試圖與魔淵連接。

然而,再次伸出的半透明煙霧帶卻在靠近破廟後,無論如何也無法再靠近一步,仿佛被排斥一般!

“怎麽回事?”

小女孩大怒,不得不收回耗費她魔氣的煙霧帶,轉而專心對付謝聞涼。

葉非塵親眼看到破廟對小女孩的排斥,這才放下心來。

他剛才吹奏的並不是他在修真界得到的魔曲,而是自白衣男子記憶中提取的一段樂譜。

對方平時的活動範圍只有崖邊那一塊,偶爾吹吹笛子也只當是自娛自樂,他卻感覺那些樂譜都有不同的作用,只是苦於無人實驗,所以男子完全沒有發現。

果然,他憑感覺截取了其中一段蘊含分離之意的曲子,吹出來之後果然隔開了小女孩與破廟之間的聯系。

沒了魔淵源源不斷的魔氣支持,小女孩很快在眾人的圍攻之下捉襟見肘,眼看就要被謝聞涼用斬緣劍殺死。

就在這時,一個白胡子老道忽然從天上出現,口中念誦咒語,竟直接讓小女孩原地消失,避開了謝聞涼的劍。

“召喚陣波動……你是這人形妖獸的主人?”謝聞涼眸子微瞇,將手中斬緣劍換成平常使用的靈劍,重新斬向白胡子老道。

那老道竟然不閃不避,臉上帶著寬容和藹的笑容,仿佛是在看不懂事的小輩似的。

“小謝,收手!那是玄道協會的前輩!”

許久未見的九處處長衛申東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裏,出劍將謝聞涼的靈劍打開。

憑他的實力自然無法抵抗謝聞涼一劍,但是謝聞涼見到他之後,收斂了劍中力道,冷眼看向二人。

“妖獸不懂事,驚擾了二位小友,實在抱歉。”

見謝聞涼暫時止住殺意,那白胡子老道這才出聲,輕飄飄兩句話就想揭過此事。

葉非塵冷笑一聲:“貴道長的妖獸竟然修的是魔淵魔氣,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白胡子老道絲毫不以為意,語氣不緊不慢地解釋道:“這只妖獸跟了我有一段時間了,並非今日泛濫的召喚陣出來的魔淵之物,只是性格有些暴躁、不服管教,還望兩位小友海涵。”

業和臣險些被對方吸收成養料,頓時不滿道:“不服管教就關家裏好好管,管好了再出來!性格暴躁還放出來害人,沒點自知之明!”

葉非塵在一旁淡道:“連我的化神期魔魂都懂得的道理,道長您的渡劫期妖獸卻還那麽不懂事,確實該讓道長好好管教一番了。”

白胡子老道臉上溫和慈愛的笑容微微皸裂,臉色陰沈了一瞬,很快恢覆過來,笑道:“應該的,應該的,回去我好好說她。只是小友,魔魂都是些天生桀驁、慣以欲望行事的魔物,小友又是魔修,在這方面應該更加註意才是,輕易不要放出來為好。”

業和臣頓時憤怒起來,剛要說些什麽,被葉非塵輕輕按住肩膀,輕飄飄道:“道長還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我的魔魂我心裏有數,他可比您手下的妖獸要可信得多,至少他不會叫嚷著讓修士成為自己的養料。”

“讓修士成為養料?陳道長,這和你告訴異管局的可不一樣啊?”衛申東頓時皺起眉,看向白胡子老道。

白胡子老道、也就是陳道長臉色不變,淡笑著解釋道:“小孩子的玩笑話豈能當真,我這妖獸手上從未沾過人血,還請衛處長放心。”

“你這妖獸上來就是要吸我魂魄,後來見到葉非……葉哥和謝聞涼,更是想要直接殺人取魂,分明不是什麽良善之輩!”業和臣怒道。

“那可能是因為她誤會了二人被魔魂驅使,這才出手,她平日裏絕不會無故害人。”陳道長微微一笑,神色十分淡定。

業和臣怒不可遏,被葉非塵強行按下,淡笑道:“那可真是不小的誤會。這次事情我們就不追究了,陳道長回去之後還是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妖獸,至少要教她用用自己變出來的腦子,別像個只懂得殺人取魂的惡獸一般。”

陳道長聽到葉非塵暗諷妖獸沒有腦子,臉色微陰,卻還是咬牙忍下:“這是自然。”

衛申東和陳道長似乎還有事,見事情解決便和陳道長先行離開。

等兩人離開後,業和臣對葉非塵憤憤不平道:“你為什麽要放那個白胡子老頭離開?那人養著這麽兇惡的妖獸,一看就不懷好意!而且那個可可妖獸一開始可是想殺了我們,要不是被笛音鎮住,可能就得手了!我們為什麽要放她離開!”

“現在殺了她只會讓玄道協會找到借口對我們動手,你沒看異管局的衛處長都礙於情面沒有出口幫我們嗎?”葉非塵淡道,“而且我可不打算放她離開。”

謝聞涼蹙眉看他:“你在那小女孩身上放了東西?我怎麽沒看到?”

“放心好了,夜晚,她會自己來找我們的。”葉非塵摸了摸手中笛子,沒有多說什麽,只淡淡看了破廟一眼。

夜晚,兩人並沒有離開破廟,因為小女孩回過來,打鬥間可能會影響到普通人,於是沒有住進酒店。

很快,天幕被夜色完全籠罩,四下聲音安靜下來,只聽得到草叢裏的蟋蟀叫聲以及破廟漏風的窗子傳來吱呀響聲。

一個清晰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了破廟,就在眾人戒備之時,葉非塵卻淡聲道:“來了。”

果然,就在葉非塵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襦裙的小女孩推門而入,腳步虛浮地踏進廟內,直直向葉非塵走過來。

謝聞涼立即凝出靈劍,攔在葉非塵面前,目露警惕。

“沒事,她現在意識是昏迷的,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葉非塵握住謝聞涼的手,從他背後走出來,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停下了腳步,臉上的表情呆呆的,目光也是渙散無光的,確實不像是清醒的樣子。

“你從哪裏出來的?”葉非塵問他。

“從魔淵的召喚陣裏。”小女孩一板一眼地回答。

業和臣頓時驚訝:“好厲害啊!怎麽做到的!”

謝聞涼也側頭看過去,他記得阿塵並不會這類控制人心的法術。

“你是什麽時候從召喚陣裏出來的?”

“二十年前。”

謝聞涼眉頭緊皺,二十年前就有召喚陣現世?那現在世界上還有多少魔淵妖獸?

“除了你之外,二十年前還有誰從召喚陣裏出來?它們的主人分別是誰?”

“還有影魔、六尾妖狐、和金鬃豬,影魔的主人是陳道長,六尾妖狐的主人是黎道長,金鬃豬的主人是趙長老。”

業和臣撇撇嘴:“不是道長就是長老,這個玄道協會裏的人不會都從魔淵召喚了妖獸吧?他們想幹什麽?統治世界嗎?”

葉非塵沈吟片刻,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魔淵在現代的通道在哪兒?”

“在……”小女孩忽然露出痛苦的神色,雙手抱頭,眼神裏流露出掙紮的痕跡。

謝聞涼眸子微厲,手中靈劍微微擡起。

“再等會兒。”葉非塵說,接著看向小女孩,聲音越發溫和,“魔淵通道,在哪裏?”

“在風墨山的……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小女孩雙目赤紅,身後化出一條長長的魚尾,大力朝著葉非塵拍打而去!

葉非塵側身躲開,謝聞涼持劍斬去,卻沒想到那只是對方一記虛晃招數,小女孩身上散出數條煙霧飄帶,身形隨之變淡。

“小魚!”看到小女孩化出魚尾,葉非塵眸子微厲,頓時喚出了淡藍色身軀的大魚。

空氣濕潤起來,破廟上空聚集起烏雲,巨大的魚影在天空游弋,在下一秒出現在小女孩周身煙霧帶中。

“大鯤?”小女孩臉色一變,就要收回身周虛實之水幻化的煙霧帶。

然而鯤卻更快一步,尾巴狠狠甩在了小女孩身後魚尾上,嘴巴一張便將所有煙霧帶吸入腹中。

小女孩頓時從半空中跌落下來,身影也瞬間凝實,周身朦朧感消失不見。

“急什麽?還沒到你回去的時候,來,聽兩首曲子吧。”

葉非塵說著,手中玉笛浮現,橫至唇邊,一段詭異的笛曲頓時落入眾人耳中,幾人露出難受的神情。

就連周身的人都如此痛苦,小女孩更是雙耳溢血,雙目冒出血絲,想要上前搶走葉非塵的笛子。

鯤幻化出一座水牢,牢牢困住了對方的下半身,卻露出了七竅,讓對方不得不靜聽葉非塵的笛曲。

一曲終了,小女孩垂下頭。

“好了,松開吧。”

葉非塵也是第一次用這個陌生的笛曲,聲音有些沙啞,臉色微微蒼白。

謝聞涼不動聲色扶住他後腰,看向小女孩:“這樣就可以了?你要放她回去嗎?”

“她會帶我們找到魔淵通道。”葉非塵看著對方慢慢走出破廟。

異管局。

衛申東身披寒露從外面走進辦公室,陸之行早已等在裏面,見狀起身問道:“怎麽樣?”

衛申東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喝下去後才搖搖頭:“魔淵通道確實在風墨山,但是我找遍了整個會址,沒看到任何異常。”

“不可能啊?有魔淵在的地方,魔氣必然肆虐,再不濟其土地空氣都會變化,怎麽會沒有異常呢?”林老困惑道。

“為了確定魔淵位置,我連道觀裏的土壤都檢測了一遍,但真的一點異常都沒有。如果不是林老的檢測儀在風墨山反應極大,且風墨山附近召喚陣最為密集,我真的懷疑是不是我們找錯了位置。”衛申東也很無奈。

“對了,我還遇到了葉非塵和謝聞涼,他們似乎也在藍空市,還和玄道協會陳道長的妖獸起了沖突。”衛申東說。

“小葉子也在?那一定錯不了!魔淵肯定就在風墨山!”林老頓時肯定道。

“林老,葉非塵雖然是魔修,並不代表他知道魔淵的位置,就算知道了也沒必要去找,應該只是個巧合罷了。”陸之行嘆氣道。

不知道為什麽,林老始終覺得葉非塵身上有種不尋常的氣息,對方雖然是比較罕見的魔修,但異管局平時執行任務這麽多次,也不是沒見到魔修,實在沒必要這麽在意。

“你不懂……他身上的魔氣……”林老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種凝重的表情,“我說不出來,但那絕不是普通的魔氣……”

“凈魔氣嘛,不是您親口說的?不普通也正常。”陸之行無奈道。

“不、不是這個原因。”林老嚴肅道,“不止是這個原因,我感覺……他身上的魔氣很可能來自魔淵。”

“什麽?”陸之行和衛申東同時驚愕。

藍空市一棟別墅裏。

葉非塵躺在床上,舒服地嘆口氣:“還是陳叔靠譜……要不是被陳叔提醒,今天就得住酒店了。”

謝聞涼來藍空市兩天,竟然不記得自己名下有棟房子,就在藍空市,幸而管家陳叔詢問謝聞涼行程,這才提醒了對方。

“這裏很久沒人住過,東西可能還沒有酒店齊全。”謝聞涼提醒道。

“就住這麽幾天,要那麽全幹什麽?更何況,陳叔明天就過來了,東西很快就全了。”

葉非塵懶洋洋趴在枕頭上,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著。

謝聞涼換好了睡衣,走到床邊。

葉非塵閉著眼睛滾了半圈,給他讓了個位置,眼睛還是沒睜開。

謝聞涼掀開被子躺進去,卻沒有立即閉上眼睛,看著頭頂天花板,問道:“你是怎麽成為魔修的?真的是因為有一個魔修師父嗎?”

謝聞涼在得知葉非塵就是阿塵之後,一直很疑惑,即便是在修真界,正統魔修也是很少的,更何況現在看起來,對方很早就是魔修了,否則當初也不會在他即將出洗惡池時逃得那麽快。

說實話,如果不是葉非塵消失得無影無蹤,以他當時的絕望和憤怒,在發現阿塵竟然是魔修之後,還真不一定會做什麽。

正是因為葉非塵在現代和他相遇,然後在一次次的猜疑和否認中,謝聞涼心底那股被人欺騙的憤怒不知不覺被遺忘,對阿塵不再那麽執著。

葉非塵本來閉著眼睛,聞言轉過身來,趴在謝聞涼肩膀上,呼吸噴吐在謝聞涼頸間,輕笑道:“你真想知道?”

“我想知道。”謝聞涼擡手按住對方腰身,垂眸看向趴在自己胸口的葉非塵,漆黑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眼前人。

“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葉非塵說,沒註意到謝聞涼眸中一絲顫動,邊回憶邊道,“我以前在一個玄幻世界生活了很多年,就是那些影視小說裏才有的那種修真界。”

也正是因為修真界百年不過彈指一揮間,所以他在那個世界生活得最久,記憶也最為清晰和牢固,加上險些翻車,哪怕來到現代世界,亦是對其記憶猶新。

“嗯,我相信你。”謝聞涼說。

葉非塵就知道他不會被這種驚到,畢竟他可是做過魔淵夢的人,而且從很小的時候便有了靈力,於是繼續道,“你肯定猜不到,我所在的那個修真界,就是你夢裏的那個世界。”

謝聞涼眼瞼微動。

“但其實,即便是那個世界,也不是我原本所在的世界。”

葉非塵隨意說著,手指劃過謝聞涼因為驚愕而微動的睫毛:“我不記得我原本是誰了,所以我只能告訴你,我記得的事情。”

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謝聞涼猛地抓住了葉非塵的手,聲音帶上了一絲幹澀的微啞:“沒關系……那就告訴我,你記得的事情。”

葉非塵輕聲笑了一下,摸過謝聞涼微蹙的眉心,低頭親了他鼻子一下:“別瞎想啦!我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麽慘。雖然我不記得自己原本是誰了,但既然會被忘記,想必也不是什麽值得回憶的事情。”

葉非塵是真的覺得沒什麽,他的記憶早就在一次次的任務中被沖得四分五裂,管理局問過他要不要屏蔽情感,但他覺得那些或深或淺的情感留在腦子裏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於是從來棄之不顧。

他問過管理局自己的來歷,但對方說他自己要求隱瞞,還簽了協議,葉非塵看過協議,確定是自己的字跡,也就不管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會修魔嗎?就是因為我有記憶以來,一直在為一個神秘部門工作,我的魔修功法也是對方給予。”葉非塵解釋道。

“工作?什麽意思?”謝聞涼隱隱感覺到了什麽,但還是不太確定,疑惑問道。

“就是輾轉不同的世界,攻略那些世界裏的大魔頭,幫助部門維持世界平衡。”葉非塵口吻輕松地說,怕謝聞涼不理解,還補充道,“比如我上個世界,為了凈化一個大魔頭,撒了個挺嚴重的謊,後來事情險些敗露,這才提前退休,來到現代世界的。”

“是嗎?”謝聞涼語氣平靜地說,“只是為了凈化,你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葉非塵楞了一下,看見謝聞涼臉色,意識到什麽,連忙道:“當然!我可是金牌攻略員,怎麽可能對任務目標產生感情?當然,你是不一樣的!你是我在退休後遇到的,我對你才是真心的!”

葉非塵說完,低頭往謝聞涼側臉吧唧了一口,正欲繼續往下時,卻被謝聞涼偏頭避開。

葉非塵茫然擡頭。

“我剛剛才知道你有很多前任,我想先冷靜一下。”謝聞涼說。

大家都冷靜一下,尤其是葉某人,該管管自己的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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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bia唧小天使的營養液鴨~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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