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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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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聞涼冷靜了一晚上,連帶著葉非塵也被迫冷靜了一晚上。

他左思右想,覺得謝聞涼不像是會計較那些事情的人,畢竟他自己都曾有個忘不掉的情人“阿塵”呢,怎麽還能雙標自己呢?

葉非塵想不通就決定不想了,反正到了第二天早上,謝聞涼的神情已經恢覆,看不出絲毫生氣或吃醋的痕跡,對他的親近也並不排斥。

好吧,昨晚上可能確實接收了太多信息,需要冷靜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葉非塵說服了自己,重新來到了昨天的破廟附近。

雖然在看見那個白衣男子從崖上躍下來後,葉非塵就醒了過來,並且破廟裏也不見那個通往後院的門,但葉非塵還是覺得這裏面有蹊蹺,打算再來看一看。

果然,到了破廟附近,手機再次提示【魔淵通道】,只是再沒了昨天的紅色箭頭,葉非塵在廟裏轉了一圈,最終將視線鎖定在了泥土夯成的幹硬地面上。

謝聞涼也跟著他過來了,他的脖子上還系著紅繩,即便是昨晚想要冷靜冷靜的時候,他也沒有要把姻緣繩解開的意思,這也是葉非塵覺得他還有救的原因。

在葉非塵停下腳步,目光在地面游移的時候,謝聞涼同樣停下腳步:“你懷疑地底有問題?”

“嗯,昨天被拉進幻境裏的時候,就感覺好像有一種下墜感,魔淵通道很可能就在地下。”葉非塵說。

“我來試試。”謝聞涼說著,右手凝出靈劍,一劍向地面斬去。

巨大的氣流將廟裏破舊腐爛的簾幔吹得肆意翻飛,白色劍光直直沒入地底,地面緩緩裂開,留出一個一厘米左右的黑色裂縫。

“有結界。”謝聞涼看見那道裂縫,眉梢微動,篤定道。

他對自己的力道十分有把握,像這種硬度的地面,不說劈出一道深淵出來,但也絕不可能只有小小一道不足一米的裂縫。

很明顯,地底有東西在保護著這裏。

“等等。”葉非塵說著,從兜裏抓出又胖了一圈的食陣妖,扔到了裂縫旁,“吐個嚙咬結界的陣法。”

食陣妖鼓了鼓圓鼓鼓的胖臉,吐出一道金色陣法,落在了裂縫上。

不一會兒,一陣結界被腐蝕的滋滋聲從裂縫裏傳來。

葉非塵本想上去補一劍,卻被謝聞涼攔住,只見裂縫裏,原本停滯在結界上空的劍氣再度肆虐起來,直直往下劈砍而去!

“可以了。”

謝聞涼看著眼前被斬出來的深坑,松開了葉非塵的手,淡聲道。

“你不修劍真是可惜了。”

葉非塵看到那抹劍氣,不無讚嘆,上前將手機拿出,果然看到上面重新出現了紅色箭頭。

“走,一起下去。”

葉非塵將渾身陣紋閃爍的食陣妖當做燈泡,單手舉著走下了坑道。

也只有在進入深坑後,才會發現原來這個深不見底的大坑,裏面竟然有不小的空間,順著坑道拐彎之後,前方竟然分出了更多的岔道。

“這條路……是通往玄道協會地底的嗎?”葉非塵看向另一條通道的延伸方向,判斷出那邊正是玄道協會會址、風墨山所在的地方。

“修暗道的人不會這麽直白的,這應該是陷阱或者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謝聞涼說。

葉非塵點點頭,順著手機箭頭指示前行,一路拐過數個彎道,大約半小時後,才走到了最終的目的地。

一面由霧氣凝成的黑色之門。

葉非塵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上面“魔淵通道”四個大字直挺挺地指向黑色霧門。

“這是……魔淵通道?昨天的化形妖獸不是說在風墨山上嗎?”

葉非塵一路跟到這裏,本以為這是什麽陣法之類的東西,卻沒想到手機上的四個大字直接確認了這就是魔淵通道。

驚詫片刻後,葉非塵很快反應過來,諷刺道:“看來他們對自己召喚出來的妖獸並不是那麽信任。”

謝聞涼站在門前,拉著葉非塵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他感覺到……這扇門,對他有感應!

之前他在現代的時候,就不斷被魔淵拉回修真界,後來魔淵從修真界跨越兩界來到現代,他才沒有被其召喚回去。

可如今,站在這片通道面前,謝聞涼再次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感應,仿佛魔淵在召喚他回去。

“聞涼,你沒事吧?”

葉非塵本來想研究一下怎麽讓魔淵歸位,結果卻發現身邊謝聞涼臉色再度蒼白起來,掌心滲出汗水,一時擔憂。

“我沒事。”

謝聞涼搖搖頭,壓下心中奇怪的感覺,反正魔淵沒有動作,他也就裝作什麽都沒感覺到的樣子,不再理會。

他已經和葉非塵在一起,怎麽可能還回去修真界?

葉非塵不放心謝聞涼,加上散落在外的妖獸並沒有完全收服,所以他沒有在此多加停留,很快返回上面。

但地面這個大坑不可能就這樣漏在那裏,葉非塵找來幾張舊席蓋在上面,四周散落一些稻草,看上去像是有人住過一段時間,後來匆忙離開的模樣。

又讓食陣妖丟了一個陣法過去,將不平感填滿,保證即便有人來這裏睡覺也不會掉下去,這才離開。

回到別墅後,葉非塵拿著手機規劃了一下接下來的路線。

既然看到了魔淵通道,那麽抓妖獸這件事就沒必要拖延,那些小妖他都留給了異管局和散修,幾個大妖則是按照方位一一標記了順序。

其中,離葉非塵最近陳道長那只人形妖獸排在最前面。

玄道協會和魔淵有關已經毋庸置疑,他不需要再留下對方探聽虛實。

想也知道,那些機密的計劃,對方不可能讓性格暴躁易怒的妖獸在一邊旁聽,而且這群老頭顯然沒打算約束小女孩的嗜殺本性,所以他也不再留下小女孩助紂為虐。

關於魔淵妖獸,系統管理局給他提供了兩種處理方法,針對兩種不同的情況。

那些作惡不多、尚有悔改餘地的,處理一頓扔回修真界了事;而那些本性純惡、且已經殺過人的妖獸,在經由異管局審判後,也不能留在現代世界,要抓回魔淵受刑。

總而言之,除了葉非塵簽訂了契約的幾頭妖獸之外,魔淵妖獸不能留在現代世界。

並且,就連葉非塵那簽訂了契約的妖獸,也必須斬斷修真界一切因果才能留在現代世界。

葉非塵在答應異管局將魔淵覆位時就已經清楚後果,所以對此沒有疑慮。

他也問過小貓小魚等人,他們都願意跟著他在現代世界這邊生活,修真界回不回去無關緊要。

葉非塵稍加思索,既然最後還是要讓異管局審判,索性不打算由自己動手,而是將小女孩交給異管局。

異管局。

“我們很可能讓玄道協會的人耍了。”陸之行也去了風墨山一趟,冷靜道。

衛申東早就覺得不對勁了,但鑒於那是林老的檢測儀,他一直沒有說話,現在聽到陸之行的話,立即反應過來:“你是說,風墨山上那道魔氣就是玄道協會放出來迷惑我們的?”

林老皺起眉:“可是……這不可能啊?魔淵的魔氣極為特殊,雖然古籍上將其歸類為魔氣,但按照它的描述,魔淵魔氣實際上是一種無比純凈的信仰之力。”

在異管局幾次鎩羽而歸後,林老回去後,將關於魔淵和魔氣的古籍翻了又翻,結合眾多資料,意識到那讓他感覺特殊的魔氣,很可能並非魔氣,甚至不是凈魔氣,而是一種讓人難以置信的信仰之力。

如果用信仰來形容,或許很難理解這樣一種力量竟然被叫做“魔氣”,但如果用“欲望”來形容,就再清楚不過。

魔淵魔氣,其實就是比凈魔氣更加純粹的一種欲望之力。

凈魔氣來源於一個人心底最真實的本性,貪欲、殺欲、色.欲,這些人本來就有的東西。

而魔淵魔氣,來源比凈魔氣雜亂,但卻更加專一、純粹,因此更加強大。

簡單來說,就是欲望的具象化。

凈魔氣的欲望必須是負面的,但卻不拘於哪一種欲望;魔淵魔氣算是凈魔氣的一種,卻不拘於正面負面,只要是單一、具體、執著的欲望,就有機會進化成魔淵魔氣。

林老整理資料後,對葉非塵身上那股過於純凈的魔氣越發懷疑,但也對魔淵就在風墨山越發深信不疑。

因為無論玄道協會如何偽造魔氣,他們絕對不可能擁有純粹到堪稱信仰之力的魔淵魔氣,這是一種比凈魔氣更難獲得的魔氣品種。

“林老,您說的不可能意思是玄道協會無法偽造魔淵魔氣,但如果他們用來騙我們的魔氣,就來源於魔淵呢?”陸之行說著,眼看林老又露出不讚同的表情,打斷了他,“我知道您老要說什麽,是說如此穩定且持續時間長的魔氣供應,沒有魔淵在一旁根本不可能接續得上。”

“但是,如果真的有一個魔淵一樣的法器——我們先將散發著無盡魔氣的魔淵比喻成一個法器——能夠維持風墨山上的魔氣供應呢?”

林老思考了片刻,還是緩緩搖頭:“你不明白,魔淵並非一件超級法器那麽簡單,沒有任何法器——哪怕是我們想象極限的神級法器——能模仿魔淵的功能,供給風墨山如此魔氣。哪怕是那些魔淵出來的妖獸,想要持續穩定地供應魔淵魔氣,都不可能。”

“這也不對、那也不對。魔淵究竟藏哪兒了?”衛申東煩躁地一拍桌子坐了下來,眉頭緊皺。

陸之行想了想,提出了一個新的觀點:“妖獸不行,魔主呢?那些出身自魔淵的魔主,也不能持續穩定地供應魔淵魔氣嗎?”

林老楞了下,他還真沒想到人形供應器,一時陷入思索之中,片刻後,不得不點點頭,聲音露出一絲遲疑:“有可能。”

陸之行眼前一亮,但很快又喪氣下來:“單單猜到風墨山如何供應魔氣也沒用啊……我們還是找不到魔淵。”

林老的語氣卻提了起來,聲音斬釘截鐵:“不,如果風墨山真的是靠那些魔淵出來的魔主供應魔氣、迷惑異管局;這反而給了我們線索。”

“怎麽說?”衛申東連忙問道。

“如果玄道協會這些人真有能力藏住魔淵波動,他們何必還放出一個風墨山吸引視線?這說明魔淵波動是藏不住的,只能轉移。”林老說,“而這個轉移的關鍵,就在風墨山的魔主身上,只要我們反過來讓魔主無法散發出魔淵魔氣,就能找到真正的魔淵所在。”

風墨山,玄清風墨觀。

“這群異管局的人也真夠傻的,都在風墨山上轉了幾十圈了,還特地給了這麽多次機會,竟然還沒發現魔淵不在這裏。”

一位面容幹癟的老人低粗著嗓子笑出聲,看向供桌上供奉的三清道尊畫像。

異管局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猜到,他們竟然讓一位魔主鎮壓在此轉移魔淵波動。

而即便他們猜到了,甚至找到了這位魔主所在地,會發現他們找到的不過是一紙畫像,且畫像上還是道家的三清道祖,異管局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對他不敬。

無法對三清道祖不敬,也就無法發現畫像上的貓膩,更別提反過來利用其找到魔淵真正所在。

“不要再聊異管局的事情了,魔主們情況怎麽樣?最近那群散修一個個發瘋似的,抓走了不少妖獸,給我們造成了不少麻煩。”

另一個白胡子老道面容祥和,看上去和任何一個和藹可親的老爺爺都一樣,正是陳道長。

站在他們旁邊的是一個面容蒼老的中年人,明明滿頭青絲,臉龐卻蠟黃褶皺如八十老頭,低啞著聲音道:“放心……籌劃了二十多年的事情,怎麽可能讓這些人一點狗急跳墻破壞……”

第四個人是個年輕人,長得甚至頗為俊俏,一雙眼睛卻是陰鷙無比,破壞了那股風流美感,他聲音也是年輕的:“何止……魔主們讓我們特別註意的人,已經找到了破廟裏,打開結界,看到‘魔淵通道’了。”

“這麽快?看來魔主們的擔憂沒錯,這個人果真有些古怪,如果不是我們提前……就讓他以為自己找到了‘魔淵通道’好了……呵呵呵……最好兩方互相對質一下,徹底確定那裏是‘魔淵通道’,將其徹底封印,那才好玩……”

第一個說話的幹癟老頭再度笑了起來,他喉嚨似乎受過傷,說話聲音格外沙啞刺耳,聽起來就像在金屬刺撓一樣,十分難聽。

不過在場三人顯然已經習慣,並且對幹癟老頭口中描繪的願景期待起來,紛紛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兩天後。

葉非塵將小女孩引到了異管局面前,青和市九處接手了這個燙手山芋,用靈力縛將其魔氣抽出後,扔進了靈籠。

陸之行怕他以為異管局殘暴,解釋道:“靈籠裏有一個可以辨人善惡的千年妖獸,白希將其喚醒後,能用一些東西交換它做事,方便我們對其定罪。”

葉非塵點頭:“理解。”

陸之行說著,又道:“說起來,靈籠裏還有一只妖獸,局裏追蹤了很久,一直沒找到蹤跡……”

食陣妖在葉非塵兜裏把自己縮成了一條小蚯蚓,恨不得鉆進兜兜縫裏。

“不過好在從異管局的監測儀器來看,這只妖怪也沒多少妖力了,在外面也鬧不出什麽大事。”陸之行說著,若有若無瞥了眼葉非塵衣兜,繼續道,“但畢竟曾經是千年大妖,異管局還是掛念的,找不到還好,一旦發現了,是一定要帶回去的……”

食陣妖現在大約只有米粒大小了,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葉非塵自然註意到了陸之行視線,聞言心中好笑,鄭重道:“如果我看到了,一定會給異管局打電話的。”

陸之行一本正經地點頭:“那就再好不過了,後面如果碰到什麽難纏的妖獸,也可以交給我們異管局。”

葉非塵自無不應。

離開異管局後,食陣妖立即長舒一口氣,從米粒大小進化到了乒乓球大小,但到底沒敢繼續長,老老實實縮在葉非塵兜兜裏。

葉非塵也沒提醒它異管局早知道它在自己這裏,只不過看在它沒惹事、還跟著自己到處抓妖獸的份兒上,睜只眼閉只眼罷了。

嚇嚇這只小妖獸也好,免得他一天天膨脹,手感都不好了。

解決完小女孩,藍空市附近就沒有什麽需要葉非塵出手的大妖了,於是按照預定的計劃,前往另一個城市。

也正是在葉非塵緊鑼密鼓地抓魔淵妖獸之際,一些無人經過的荒山野嶺,陣法金光陣陣閃過,青絲長發、身穿古代服裝的人,逐漸從荒山走出。

他們大多衣著華麗又古怪,五顏六色的衣飾和發型怪異又自成一體,仿佛是從一個歷史上沒有的朝代走出,但彼此卻並不聯系。

在走近人群之前,他們並不會讓人註意到自己的存在,直到獲取到了足夠的信息,才會化出與現代人一般無二的發型和衣物,無痕無跡地融入茫茫人海。

“新的……世界。”

酒吧裏,一個燙著波浪卷的女人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之後,長長吐出一口氣,狹長眸子蘊出無限媚意。

“美女?一個人?”一個男人拿著酒杯湊近,試圖與美人一度春宵。

女人當著他的面淡淡吸了一口煙,冷冰冰的樣子讓男人有些不耐、又有些興奮。

正當他準備再次開口之際,女人忽然看了他一眼,如雲煙霧盡數吐到了他臉上。

“香……香的……”男人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嗅到了一股幽幽香氣,頓時心猿意馬起來,一雙眼睛直直黏在對方身上。

“新的……男人。”

女人眸子忽而彎起,塗著亮色指甲油的手指隨意勾了勾,扭腰消失在人群中。

男人楞了一瞬,急急追了過去。

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眼睛裏早已沒有了女人的身影,腳步卻一直未停,仿佛他的潛意識是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找人一樣。

吸人精氣的漂亮女魔頭……

我竟然有點嫉妒這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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