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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蝶扇動著淡藍色的翅膀循著昨晚在真鵠家裏嗅到的氣息前進，葉非塵和謝聞涼一路跟上，最終來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荒山上。
葉非塵和謝聞涼兩人避開腳下枯枝，逐漸接近了真鵠所站的地方。
有兩個人正站在真鵠旁邊，穿著現代的服飾，卻留著長發，從說話腔調來看，很可能也是從魔淵出來的人。
“仙骨到手了嗎？”臉長得比較秀氣、聲音也十分少年音的男人率先問道。
真鵠得意地點點頭：“現在我渾身都充盈著仙氣，連骨頭都是堪比千年肉靈芝的靈藥！”
“聞著確實挺香的，難怪你整天覬覦謝聞涼身上的仙骨。”另一個相貌普通，膚色略有些黑的男人陰沈著聲音笑了笑，做出了一個吸鼻子的動作。
真鵠警惕地看著他：“活的仙骨可比一套死的屍體要值錢得多，你們不會想不明白吧？”
“放心好了。我們可比你更清楚這套仙骨的價值……”秀氣男人安撫地笑了笑，暗地裏卻對著陰沈男人做了個手勢。
葉非塵看見了那個手勢，心裏一陣驚訝，沒想到真鵠千辛萬苦騙走了謝聞涼的仙骨，卻沒有弄清楚自己合作對象的真正意圖，現在倒好，窩裏鬥起來了。
他給了謝聞涼一個稍等的信號，示意對方等三人結束之後再動手。
謝聞涼點了點頭。
“你也拿到仙骨了，該付出什麽不用我們告訴你把。”臉黑的男人對他威脅性地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盡快動手。
“當然，我可不是言而無信的人。”真鵠說著，轉過身時眼珠子卻狡猾地轉了轉，一邊割開手掌一邊道，“不就是召喚你們魔主出來嗎？雖然我現在是仙修，但我的本性你們也知道，想必魔主不會介意多一個投誠之人吧……”
直到真鵠割掌放血，葉非塵才發現，他們所在的這座荒山上，竟然隱藏了一個巨大的陣法，大到他整個人都進了山裏，陣法卻在遠處亮起啟動的光芒。
“他們又在召喚誰？他們自己不就是魔淵的魔主嗎？”葉非塵不解地看了兩個長發男人一眼，困惑道。
謝聞涼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這兩人我沒有見過，但身上魔氣確實與魔淵同源。”
陣法光芒幾乎將整個荒山籠罩在內，遠遠看去，就像一個拔地而起的大金球。
“快看，那是什麽！”
紅楓市的人離得荒山較近的人都看到了這一次的情況，很快有人拿出手機拍照，卻發現影像無法存留。
“是靈氣覆蘇的征兆嗎？”
有經常看小說的人興奮地看著山上巨大無比的金光，伸手試圖感應天地靈氣的變化，可惜毫無所覺。
異管局內部。
“這是……魔主臨世了？”
陸之行遠在青和市，卻收到了同步影像，與一般的手機不通，異管局用靈氣做動力的電子設備是可以留存影像的。
林老就在他身邊，眼睛盯著那面幾乎覆蓋全山的陣法幾乎目不轉睛，聽到陸之行的自言自語後，下意識反駁道：“不可能……即便是魔主，也不可能需要如此巨大的陣法……”
荒山上。
真鵠臉上是和那些遠遠觀看荒山升光的人一樣的錯愕，他試圖收回手，卻發現血液不受控制地往地面湧去。
“不不不……你們騙我！這麽大的陣法……一點點血液怎麽可能夠？”
真鵠慌張地捂著傷口，將靈藥倒了上去，卻發現手上傷口極難愈合，速度遠遠比不上血液倒灌的速度！
“一點點血液當然不夠，但如果再加上仙骨，就差不多了。”
秀氣男人微微一笑，臉頰上浮現兩個小小梨渦，看上去甚至有幾分可愛。
“和他解釋那麽多幹什麽？”他身邊的黑臉男人沈著聲音，目光火熱地看著這幾乎覆蓋整座大山的陣法：“他能為魔主的誕生出一份力，就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
秀氣男人頗為讚同地點點頭，安慰似地看了真鵠一眼：“你身上的仙骨將與魔主永存，何必懊惱？”
“去你的共存！你想去就自己去！”真鵠破口大罵，召喚了自己的契約獸：“水雲！出來！”
天空中聚集起烏雲，雷電在其中閃爍，巨大的陰影游弋在雲層之間，似魚又似鳥。
“沒用的，不過是給魔主多一樣祭品罷了。”秀氣男人憐憫地看向他，“真正的魔主，能令天下萬獸臣服，你的契約獸，很快就不屬於你了……”
三人身後，葉非塵註視著天空中陰影游弋的烏雲，久久震驚失語。
“我們該走了！如果魔主真的出世，我們也對付不了他！”
謝聞涼聲音冷冽，站在葉非塵身前，警惕地看著山上金光與天空水汽。
葉非塵壓下心頭驚疑，看了眼眼前已然糾結成一團的三人，咬牙道：“走！”
謝聞涼拉著葉非塵迅速後退，試圖退出荒山陣法範圍。
然而，走了許久之後，謝聞涼猛地停了下來，沈著臉看著眼前似乎永遠也無法靠近的金光。
葉非塵也意識到什麽，回頭看向身後，發現那兩人早已發現二人，正含笑看著他們離開。
“你們走不掉的。魔主視線所及，除了臣服，唯有死亡。”秀氣男人微笑看著兩人。
葉非塵皺著眉拿出了玉笛，和謝聞涼一同停住了腳步，視線緩緩轉向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趴伏在地的真鵠身上：“那可不一定……”
開啟陣法的關鍵在於真鵠身上的仙血仙骨，既然如此，只要殺了真鵠，就不會讓魔主臨世。
真鵠說得沒錯，活的仙骨和死的屍體，價值大不相同，只要他死了，陣法絕對無法開啟。
秀氣男人和他的同伴意識到葉非塵的意圖，臉色終於陰沈下來，擺出了戰鬥姿勢：“你可以試試看。”
葉非塵和謝聞涼對視一眼，默契地分開。
葉非塵襲向倒地的真鵠，而謝聞涼則手凝魔劍，揮向了秀氣男人兩人。
“真鵠，你也不想現在就死吧！讓你的召喚獸幫我們！”
秀氣男人說了一聲之後，便起身迎了上去，而他身旁的黑臉男人則攻向了葉非塵。
地面上，真鵠虛弱地喘著氣，感覺自己似乎連手腳都被這座大山粘連住，他擡起頭，看見葉非塵毫不留情襲過來的長笛，大聲道：“水雲！”
“嗚——”
天空中巨大的陰影自雲層中現出身體，淡藍色的細長魚身上沒有鱗片，身體線條柔和而優美，翅膀一樣的巨大魚鰭薄而輕盈，在雲中翻滾時如魚兒在水中暢游。
葉非塵擡頭看去，正對上一只妖異般的紅色魚眼，滿覆戾氣。
“嗚——”
紅色眼睛的大魚毫不猶豫地吐出一面淩厲水刺墻射向葉非塵，使得他不得不放棄地面上的真鵠，轉而應對起天空的巨大藍魚。
秀氣男人也趕了過來，加入了天上的戰局之中。
躺在地上的真鵠看見葉非塵的身影逐漸遠離的自己，大大松了一口氣，隨即眼中流露出一抹陰毒之色。
這些人，以為他是毫無防備來這裏的嗎？打得正好，他要讓這些人通通成為魔主的祭品，成為他向魔主投誠的第一份大禮！
真鵠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艱難坐起了身體，從懷裏掏出一只腦袋小而圓，尾巴和四肢差不多長的無殼烏龜，小心翼翼放在了地上。
無殼烏龜似乎很是害怕的樣子，走兩步便縮起腦袋，下意識想要往殼子裏鉆，卻發現自己殼子沒了，沮喪得原地發起呆來。
“趕緊給我動！”真鵠焦急地低聲催促，心中暗罵那只詭計多端的黑貓。
如果不是對方將不周龜的龜殼拿走，導致不周龜幾乎不怎麽動彈，他早就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將其拿出來了，哪裏等得到現在？
不周龜被真鵠輸給他的仙氣激得多走了兩步，卻還是一副慢悠悠的樣子，距離其他人還有十萬八千裏遠。
真鵠朝兩邊看了一眼，葉非塵被水雲和秀氣男人纏住，一時半會兒沒法脫身，但是謝聞涼那邊眼看著就要過來了，頓時目露猙獰。
“給我過去！”
真鵠狠心在不周龜身上劃了一道大口子，不周龜淒厲地叫了一聲，飛快爬起來，不一會兒就到了謝聞涼與黑臉男人交戰的地方。
“砰”的一聲，地面頓時塌陷了一大塊。
謝聞涼和黑臉男人同時低頭，黑臉男人臉上還帶著喜色，以為是魔主降臨的前兆。
結果喜色還沒湧上頭，就發現自己一動不能動，渾身像個石頭一樣僵硬。
謝聞涼亦是如此，不過不同於黑臉男人，他第一時間發現了地上爬來爬去的無殼烏龜。
雖然沒能認出那是什麽，卻意識到自己身體不受控制和對方有關。
他拿劍的手微微動了動，骨骼間發出互相碰撞的掰動之聲，臉色微微蒼白。
“你想幹什麽！魔主不會放過你的！”黑臉男人的嘴巴還能動，卻也只有嘴巴能動了，眼看著謝聞涼竟然還能動，頓時大驚。
“那就讓你的魔主來救你。”
謝聞涼說著，身體微微一震，腳步搖晃了一下，但很快便恢覆過來，提著劍一步步向黑臉男人走去。
就在謝聞涼接近黑臉男人之時，身後再度傳來“砰”的一聲。
然後又是兩聲，似乎是兩個重物墜落在地的聲音。
謝聞涼眉頭微皺，沒想到那只無殼烏龜連天空都能影響，腳步下意識向葉非塵那裏挪了一步。
黑臉男人眼中一喜。
謝聞涼眸子微側，並未回頭，身形毫不猶豫向葉非塵掠去。
黑臉男人連忙嘗試掙脫束縛，然而就在這時，前方橫來一道淡黑魔刃，如死亡之光，徑直掠過黑臉男人脖頸，沾血而方歸。
“魔……主……”黑臉男人只來得及喊了這麽一句，便徹底落在了地上。
謝聞涼伸出手，縈繞這淡淡黑氣的沾血魔劍回到了他手上，速度不減地來到了葉非塵所在的地方。
“非塵——”
謝聞涼稍加判斷，往塌陷小一些的坑中走去，看到葉非塵緊閉雙眼躺在裏面。
“非塵！”
謝聞涼呼吸微滯，迅速將人扶起來，將靈藥倒進對方唇中，然而葉非塵卻依舊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旁邊傳來巨物翻滾的聲音，謝聞涼提劍警惕看過去，只見一條身上沾著灰塵的淡藍色大魚正用力翻滾，似乎試圖站起來。
他收回視線，打橫抱起葉非塵，緩緩升至半空，只見地面一塊塊地塌陷，已經成了屍體的黑臉男人和完全不能動的秀氣男人紛紛陷了進去。
而原本早該被吸成人幹的真鵠卻緩緩站了起來，不僅沒有失血過多的虛弱，反而臉上越來越有血色。
看到謝聞涼抱著葉非塵從地坑裏出來，真鵠臉上露出一絲傲慢的詫異：“真沒想到，你們竟然還能活下來……”
“不過，也活不了多久——”真鵠張狂地笑起來，“你們——都會成為魔主的祭品！”
真鵠話音剛落，地面再次下陷。
謝聞涼抱著葉非塵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險些直挺挺墜落，卻在看到懷中人時硬生生挺住。
骨骼再次咯吱作響，魔骨非凡的自愈能力使得謝聞涼得以不斷拗斷骨頭又重塑，以此來讓自己身體自如行動。
那只無殼的小烏龜移動速度雖慢，所到之處卻使得區域內所有人和物不斷僵化下陷，無法阻止也無法靠近。
而懷裏的葉非塵，不知為何始終沒醒。
“死吧！都去死吧！都成為祭品！我是魔主最忠心的屬下，魔主——您看到了嗎？您看到了嗎！哈哈哈哈哈……”
真鵠狂笑著，看了苦苦支撐的謝聞涼一眼，猶嫌不夠似的，竟再度劃開了自己的手掌！
“我將為您獻上最美味的祭品！魔主——醒來吧！醒來看看這個世界！”
氤氳著淡淡仙氣的血液再度飄入腳下土地，陣法的光芒再度盛大，地面塌陷的聲音之中，似乎夾雜進了數道微弱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
一下又一下，那聲音越來越清晰，逐漸超過了地面坍塌的巨大聲響，仿佛回響在整個荒山之上。
“魔主——是您嗎？魔主？”
真鵠狂熱地擡頭四顧，手掌中鮮血不斷滲入土地，他沒有意識到的是，自己臉色已然格外蒼白，四肢也漸漸軟了下來。
仙骨在離他而去。
謝聞涼一開始也在驚疑那巨大的心跳聲從何而來，以為是魔主降臨。
然而在某一個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了什麽，瞳孔微縮，緩緩低下頭。
只見葉非塵睡得極為安詳，臉頰兩側甚至有兩坨淡淡的紅暈，眉頭舒展，絲毫不像是昏迷的模樣。
謝聞涼手指微微動了動，將原本托著葉非塵後頸的手移到對方後背處，仔細聆聽著荒山中的心跳。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一模一樣的節奏，一模一樣的頻率！
就在謝聞涼震驚之時，葉非塵忽然睜開眼睛，往謝聞涼脖子上套了一根紅繩，然後再度閉上了眼睛。
各種紛雜的情緒直直朝謝聞涼湧來，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
有滿心怨氣、憤怒世道不公的；有陰鷙狠辣、不斷咒罵對手“去死”的；有無比狂熱、貪婪和虔誠交織，幾乎將整顆心扭曲成結的；亦有纏綿似水，卻滾燙欲燃的，那是……他自己的情緒。
謝聞涼錯愕低頭，卻見對方面色依舊無比平和，仿佛那些情緒只在他心中占據了小小一隅，遠遠影響不到對方。
唯一有些令他苦惱的，只有那一道始終糾纏著他不願離去，卻又似有似無不斷掙紮著的悲喜交加的情感。
“非塵——”謝聞涼感受了一會兒，突然低低出聲，“是我的錯……”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自己在葉非塵心中的分量，比其他所有人加起來都要重。
他不該猶豫的，他早該正視自己的內心，阿塵只是過去，他欺騙了他，離開了他，留在他心底的，不過是一個不肯釋然的過去。
葉非塵才是他現在真正喜歡的人，他再如何不肯承認，心底的感情卻不會作假，他不想讓他離開。
謝聞涼落到地面上，緊緊抱著葉非塵。
他低下頭，在葉非塵唇上落在一吻，受傷的側臉貼在他臉頰上，嘴唇與他纏在一起，模糊道：“你說過，要替我拿回仙骨的……你是要一個人獨吞嗎？”
葉非塵睫毛顫了顫，似乎掙紮著想要醒過來。
謝聞涼連忙擡起頭，低聲呼喚：“非塵、非塵！醒醒！”
“我才……沒有獨吞……”葉非塵緩緩睜開眼，聲音虛弱地吐著字。
“非塵，你終於醒了……”謝聞涼先是說著，接著目露驚訝，“你……你的眼睛……”
葉非塵緩緩坐直身體，摸向自己眼皮，似乎是呆了一瞬，才慢吞吞道：“變醜了嗎？”
“你之前還說不在乎美醜……”謝聞涼無語了一瞬，無奈道，“比我好看多了……”
的確，葉非塵如今的眼睛，比之前還要漂亮，緋麗的瞳色如同紅色寶石，在陽光下有種金屬質地的冰冷，凝視過來時令人不得由心跳加速。
葉非塵摸了摸他的側臉，安慰道：“你很快就會變回去了。”
他說著，回頭看向幾乎癱軟在地的真鵠，緩緩走到對方面前。
真鵠的神智幾乎完全被那雙緋紅色的眼睛吸引，他匍匐著身體，極力向葉非塵靠近：“魔主、魔主……您答應我的……要讓我成為您最信任的屬下……”
“我可沒答應過。”葉非塵眨了眨漂亮的紅色眼睛，蹲下身子，用一根手指撥開真鵠抓過來的手，笑道：“反倒是你，拿了別人的東西，是要還的……”
葉非塵伸出手，將真鵠身上僅剩的仙骨徹底抽出，任由對方如一攤爛泥似的倒在地上，回到謝聞涼身邊。
謝聞涼看了葉非塵手上晶瑩如玉的仙骨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由自主的嫌棄。
葉非塵笑了笑，將手中仙骨收起，道：“早就知道你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
他劃開手掌，掌中散溢的卻是靈光氤氳的仙氣，又將謝聞涼側臉捧起，讓仙氣正好觸碰到對方。
“好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葉非塵用另一只手捧著臉，蹲在地上捂著他的側臉，笑嘻嘻地將從真鵠和荒山上得到的仙靈之氣一股腦輸送過去。
謝聞涼感受到臉頰溫涼的氣息，唇瓣微抿，伸手握住了葉非塵撫摸他側臉的手，和他一起靜靜等待著。
仙魔體轉換的時間不算短，但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長，等到葉非塵拿開手，謝聞涼的側臉已經恢覆如初。
他緩緩轉過頭，纖長睫毛微微顫動，面龐精致白皙，因為仙氣充盈的緣故，兩頰淡粉，唇色微淺，弧度卻十分優美，微微抿起的時候帶著些許暧昧。
葉非塵看了一眼，猛地湊過去親了一口，在他臉上留下一個亮晶晶的口水印，讚嘆道：“這樣也好看！”
謝聞涼抹了把側臉的口水，糾正對方的審美：“本來就是現在這樣的才好看。”
葉非塵又湊上去麽了一口，牽起謝聞涼的手就要起身，忽然想到什麽，走到一旁忽然跺了跺腳。
“怎麽了？”
葉非塵看了一動不動的地面一眼，輕笑道：“沒什麽，抓一只縮頭烏龜罷了。”
縮頭烏龜？是之前他看到的那個無殼烏龜嗎？
謝聞涼身體頓時緊繃起來。
然而，過了一會兒，地面毫無動靜，謝聞涼疑惑地看過去。
葉非塵再度踩了幾下，警告道：“再不出來我把你埋在這裏。”
“嗚……”
就在葉非塵話音剛落，地底下突然傳出一個悶沈的嗚咽聲，伴隨著地面的巨大震動。
天空烏雲再度聚集起來，細細密密的雨點打在身上，滋潤了土地。
一只似魚似鳥的淡藍色巨魚擺動著尾巴從泥土中鉆出來，腦袋上還頂著灰塵，眼睛是海洋般的剔透藍色。
“出來了？怎麽不一輩子待裏面呢？”葉非塵摸了摸它的大腦袋，“膽子挺大啊？一個人跑來這邊？”
藍色大魚慌張搖著頭，它才不是一個人！
謝聞涼看著眼前熟悉的大魚，眸中浮現一絲絲困惑。
這不是……阿塵的契約獸嗎？
正在謝聞涼心中困惑之際，葉非塵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召喚陣，陣中出現了一只九條尾巴的巨大貓影。
貓影身軀越來越龐大，幾乎與淡藍色大魚一樣大，單單是四條腿便已經比葉非塵兩人還要粗壯，從召喚陣上落地時連地面都抖了一抖。
“主人……我現在可以叫主人了嗎？”
低沈的聲音如地動山搖，在空蕩蕩的荒山回響，藍色眼睛的九尾貓妖低下頭，殷勤地看向葉非塵。
黑貓：魚都出來了，貓更不能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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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個人正站在真鵠旁邊，穿著現代的服飾，卻留著長發，從說話腔調來看，很可能也是從魔淵出來的人。
“仙骨到手了嗎？”臉長得比較秀氣、聲音也十分少年音的男人率先問道。
真鵠得意地點點頭：“現在我渾身都充盈著仙氣，連骨頭都是堪比千年肉靈芝的靈藥！”
“聞著確實挺香的，難怪你整天覬覦謝聞涼身上的仙骨。”另一個相貌普通，膚色略有些黑的男人陰沈著聲音笑了笑，做出了一個吸鼻子的動作。
真鵠警惕地看著他：“活的仙骨可比一套死的屍體要值錢得多，你們不會想不明白吧？”
“放心好了。我們可比你更清楚這套仙骨的價值……”秀氣男人安撫地笑了笑，暗地裏卻對著陰沈男人做了個手勢。
葉非塵看見了那個手勢，心裏一陣驚訝，沒想到真鵠千辛萬苦騙走了謝聞涼的仙骨，卻沒有弄清楚自己合作對象的真正意圖，現在倒好，窩裏鬥起來了。
他給了謝聞涼一個稍等的信號，示意對方等三人結束之後再動手。
謝聞涼點了點頭。
“你也拿到仙骨了，該付出什麽不用我們告訴你把。”臉黑的男人對他威脅性地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盡快動手。
“當然，我可不是言而無信的人。”真鵠說著，轉過身時眼珠子卻狡猾地轉了轉，一邊割開手掌一邊道，“不就是召喚你們魔主出來嗎？雖然我現在是仙修，但我的本性你們也知道，想必魔主不會介意多一個投誠之人吧……”
直到真鵠割掌放血，葉非塵才發現，他們所在的這座荒山上，竟然隱藏了一個巨大的陣法，大到他整個人都進了山裏，陣法卻在遠處亮起啟動的光芒。
“他們又在召喚誰？他們自己不就是魔淵的魔主嗎？”葉非塵不解地看了兩個長發男人一眼，困惑道。
謝聞涼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這兩人我沒有見過，但身上魔氣確實與魔淵同源。”
陣法光芒幾乎將整個荒山籠罩在內，遠遠看去，就像一個拔地而起的大金球。
“快看，那是什麽！”
紅楓市的人離得荒山較近的人都看到了這一次的情況，很快有人拿出手機拍照，卻發現影像無法存留。
“是靈氣覆蘇的征兆嗎？”
有經常看小說的人興奮地看著山上巨大無比的金光，伸手試圖感應天地靈氣的變化，可惜毫無所覺。
異管局內部。
“這是……魔主臨世了？”
陸之行遠在青和市，卻收到了同步影像，與一般的手機不通，異管局用靈氣做動力的電子設備是可以留存影像的。
林老就在他身邊，眼睛盯著那面幾乎覆蓋全山的陣法幾乎目不轉睛，聽到陸之行的自言自語後，下意識反駁道：“不可能……即便是魔主，也不可能需要如此巨大的陣法……”
荒山上。
真鵠臉上是和那些遠遠觀看荒山升光的人一樣的錯愕，他試圖收回手，卻發現血液不受控制地往地面湧去。
“不不不……你們騙我！這麽大的陣法……一點點血液怎麽可能夠？”
真鵠慌張地捂著傷口，將靈藥倒了上去，卻發現手上傷口極難愈合，速度遠遠比不上血液倒灌的速度！
“一點點血液當然不夠，但如果再加上仙骨，就差不多了。”
秀氣男人微微一笑，臉頰上浮現兩個小小梨渦，看上去甚至有幾分可愛。
“和他解釋那麽多幹什麽？”他身邊的黑臉男人沈著聲音，目光火熱地看著這幾乎覆蓋整座大山的陣法：“他能為魔主的誕生出一份力，就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
秀氣男人頗為讚同地點點頭，安慰似地看了真鵠一眼：“你身上的仙骨將與魔主永存，何必懊惱？”
“去你的共存！你想去就自己去！”真鵠破口大罵，召喚了自己的契約獸：“水雲！出來！”
天空中聚集起烏雲，雷電在其中閃爍，巨大的陰影游弋在雲層之間，似魚又似鳥。
“沒用的，不過是給魔主多一樣祭品罷了。”秀氣男人憐憫地看向他，“真正的魔主，能令天下萬獸臣服，你的契約獸，很快就不屬於你了……”
三人身後，葉非塵註視著天空中陰影游弋的烏雲，久久震驚失語。
“我們該走了！如果魔主真的出世，我們也對付不了他！”
謝聞涼聲音冷冽，站在葉非塵身前，警惕地看著山上金光與天空水汽。
葉非塵壓下心頭驚疑，看了眼眼前已然糾結成一團的三人，咬牙道：“走！”
謝聞涼拉著葉非塵迅速後退，試圖退出荒山陣法範圍。
然而，走了許久之後，謝聞涼猛地停了下來，沈著臉看著眼前似乎永遠也無法靠近的金光。
葉非塵也意識到什麽，回頭看向身後，發現那兩人早已發現二人，正含笑看著他們離開。
“你們走不掉的。魔主視線所及，除了臣服，唯有死亡。”秀氣男人微笑看著兩人。
葉非塵皺著眉拿出了玉笛，和謝聞涼一同停住了腳步，視線緩緩轉向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趴伏在地的真鵠身上：“那可不一定……”
開啟陣法的關鍵在於真鵠身上的仙血仙骨，既然如此，只要殺了真鵠，就不會讓魔主臨世。
真鵠說得沒錯，活的仙骨和死的屍體，價值大不相同，只要他死了，陣法絕對無法開啟。
秀氣男人和他的同伴意識到葉非塵的意圖，臉色終於陰沈下來，擺出了戰鬥姿勢：“你可以試試看。”
葉非塵和謝聞涼對視一眼，默契地分開。
葉非塵襲向倒地的真鵠，而謝聞涼則手凝魔劍，揮向了秀氣男人兩人。
“真鵠，你也不想現在就死吧！讓你的召喚獸幫我們！”
秀氣男人說了一聲之後，便起身迎了上去，而他身旁的黑臉男人則攻向了葉非塵。
地面上，真鵠虛弱地喘著氣，感覺自己似乎連手腳都被這座大山粘連住，他擡起頭，看見葉非塵毫不留情襲過來的長笛，大聲道：“水雲！”
“嗚——”
天空中巨大的陰影自雲層中現出身體，淡藍色的細長魚身上沒有鱗片，身體線條柔和而優美，翅膀一樣的巨大魚鰭薄而輕盈，在雲中翻滾時如魚兒在水中暢游。
葉非塵擡頭看去，正對上一只妖異般的紅色魚眼，滿覆戾氣。
“嗚——”
紅色眼睛的大魚毫不猶豫地吐出一面淩厲水刺墻射向葉非塵，使得他不得不放棄地面上的真鵠，轉而應對起天空的巨大藍魚。
秀氣男人也趕了過來，加入了天上的戰局之中。
躺在地上的真鵠看見葉非塵的身影逐漸遠離的自己，大大松了一口氣，隨即眼中流露出一抹陰毒之色。
這些人，以為他是毫無防備來這裏的嗎？打得正好，他要讓這些人通通成為魔主的祭品，成為他向魔主投誠的第一份大禮！
真鵠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艱難坐起了身體，從懷裏掏出一只腦袋小而圓，尾巴和四肢差不多長的無殼烏龜，小心翼翼放在了地上。
無殼烏龜似乎很是害怕的樣子，走兩步便縮起腦袋，下意識想要往殼子裏鉆，卻發現自己殼子沒了，沮喪得原地發起呆來。
“趕緊給我動！”真鵠焦急地低聲催促，心中暗罵那只詭計多端的黑貓。
如果不是對方將不周龜的龜殼拿走，導致不周龜幾乎不怎麽動彈，他早就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將其拿出來了，哪裏等得到現在？
不周龜被真鵠輸給他的仙氣激得多走了兩步，卻還是一副慢悠悠的樣子，距離其他人還有十萬八千裏遠。
真鵠朝兩邊看了一眼，葉非塵被水雲和秀氣男人纏住，一時半會兒沒法脫身，但是謝聞涼那邊眼看著就要過來了，頓時目露猙獰。
“給我過去！”
真鵠狠心在不周龜身上劃了一道大口子，不周龜淒厲地叫了一聲，飛快爬起來，不一會兒就到了謝聞涼與黑臉男人交戰的地方。
“砰”的一聲，地面頓時塌陷了一大塊。
謝聞涼和黑臉男人同時低頭，黑臉男人臉上還帶著喜色，以為是魔主降臨的前兆。
結果喜色還沒湧上頭，就發現自己一動不能動，渾身像個石頭一樣僵硬。
謝聞涼亦是如此，不過不同於黑臉男人，他第一時間發現了地上爬來爬去的無殼烏龜。
雖然沒能認出那是什麽，卻意識到自己身體不受控制和對方有關。
他拿劍的手微微動了動，骨骼間發出互相碰撞的掰動之聲，臉色微微蒼白。
“你想幹什麽！魔主不會放過你的！”黑臉男人的嘴巴還能動，卻也只有嘴巴能動了，眼看著謝聞涼竟然還能動，頓時大驚。
“那就讓你的魔主來救你。”
謝聞涼說著，身體微微一震，腳步搖晃了一下，但很快便恢覆過來，提著劍一步步向黑臉男人走去。
就在謝聞涼接近黑臉男人之時，身後再度傳來“砰”的一聲。
然後又是兩聲，似乎是兩個重物墜落在地的聲音。
謝聞涼眉頭微皺，沒想到那只無殼烏龜連天空都能影響，腳步下意識向葉非塵那裏挪了一步。
黑臉男人眼中一喜。
謝聞涼眸子微側，並未回頭，身形毫不猶豫向葉非塵掠去。
黑臉男人連忙嘗試掙脫束縛，然而就在這時，前方橫來一道淡黑魔刃，如死亡之光，徑直掠過黑臉男人脖頸，沾血而方歸。
“魔……主……”黑臉男人只來得及喊了這麽一句，便徹底落在了地上。
謝聞涼伸出手，縈繞這淡淡黑氣的沾血魔劍回到了他手上，速度不減地來到了葉非塵所在的地方。
“非塵——”
謝聞涼稍加判斷，往塌陷小一些的坑中走去，看到葉非塵緊閉雙眼躺在裏面。
“非塵！”
謝聞涼呼吸微滯，迅速將人扶起來，將靈藥倒進對方唇中，然而葉非塵卻依舊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旁邊傳來巨物翻滾的聲音，謝聞涼提劍警惕看過去，只見一條身上沾著灰塵的淡藍色大魚正用力翻滾，似乎試圖站起來。
他收回視線，打橫抱起葉非塵，緩緩升至半空，只見地面一塊塊地塌陷，已經成了屍體的黑臉男人和完全不能動的秀氣男人紛紛陷了進去。
而原本早該被吸成人幹的真鵠卻緩緩站了起來，不僅沒有失血過多的虛弱，反而臉上越來越有血色。
看到謝聞涼抱著葉非塵從地坑裏出來，真鵠臉上露出一絲傲慢的詫異：“真沒想到，你們竟然還能活下來……”
“不過，也活不了多久——”真鵠張狂地笑起來，“你們——都會成為魔主的祭品！”
真鵠話音剛落，地面再次下陷。
謝聞涼抱著葉非塵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險些直挺挺墜落，卻在看到懷中人時硬生生挺住。
骨骼再次咯吱作響，魔骨非凡的自愈能力使得謝聞涼得以不斷拗斷骨頭又重塑，以此來讓自己身體自如行動。
那只無殼的小烏龜移動速度雖慢，所到之處卻使得區域內所有人和物不斷僵化下陷，無法阻止也無法靠近。
而懷裏的葉非塵，不知為何始終沒醒。
“死吧！都去死吧！都成為祭品！我是魔主最忠心的屬下，魔主——您看到了嗎？您看到了嗎！哈哈哈哈哈……”
真鵠狂笑著，看了苦苦支撐的謝聞涼一眼，猶嫌不夠似的，竟再度劃開了自己的手掌！
“我將為您獻上最美味的祭品！魔主——醒來吧！醒來看看這個世界！”
氤氳著淡淡仙氣的血液再度飄入腳下土地，陣法的光芒再度盛大，地面塌陷的聲音之中，似乎夾雜進了數道微弱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
一下又一下，那聲音越來越清晰，逐漸超過了地面坍塌的巨大聲響，仿佛回響在整個荒山之上。
“魔主——是您嗎？魔主？”
真鵠狂熱地擡頭四顧，手掌中鮮血不斷滲入土地，他沒有意識到的是，自己臉色已然格外蒼白，四肢也漸漸軟了下來。
仙骨在離他而去。
謝聞涼一開始也在驚疑那巨大的心跳聲從何而來，以為是魔主降臨。
然而在某一個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了什麽，瞳孔微縮，緩緩低下頭。
只見葉非塵睡得極為安詳，臉頰兩側甚至有兩坨淡淡的紅暈，眉頭舒展，絲毫不像是昏迷的模樣。
謝聞涼手指微微動了動，將原本托著葉非塵後頸的手移到對方後背處，仔細聆聽著荒山中的心跳。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一模一樣的節奏，一模一樣的頻率！
就在謝聞涼震驚之時，葉非塵忽然睜開眼睛，往謝聞涼脖子上套了一根紅繩，然後再度閉上了眼睛。
各種紛雜的情緒直直朝謝聞涼湧來，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
有滿心怨氣、憤怒世道不公的；有陰鷙狠辣、不斷咒罵對手“去死”的；有無比狂熱、貪婪和虔誠交織，幾乎將整顆心扭曲成結的；亦有纏綿似水，卻滾燙欲燃的，那是……他自己的情緒。
謝聞涼錯愕低頭，卻見對方面色依舊無比平和，仿佛那些情緒只在他心中占據了小小一隅，遠遠影響不到對方。
唯一有些令他苦惱的，只有那一道始終糾纏著他不願離去，卻又似有似無不斷掙紮著的悲喜交加的情感。
“非塵——”謝聞涼感受了一會兒，突然低低出聲，“是我的錯……”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自己在葉非塵心中的分量，比其他所有人加起來都要重。
他不該猶豫的，他早該正視自己的內心，阿塵只是過去，他欺騙了他，離開了他，留在他心底的，不過是一個不肯釋然的過去。
葉非塵才是他現在真正喜歡的人，他再如何不肯承認，心底的感情卻不會作假，他不想讓他離開。
謝聞涼落到地面上，緊緊抱著葉非塵。
他低下頭，在葉非塵唇上落在一吻，受傷的側臉貼在他臉頰上，嘴唇與他纏在一起，模糊道：“你說過，要替我拿回仙骨的……你是要一個人獨吞嗎？”
葉非塵睫毛顫了顫，似乎掙紮著想要醒過來。
謝聞涼連忙擡起頭，低聲呼喚：“非塵、非塵！醒醒！”
“我才……沒有獨吞……”葉非塵緩緩睜開眼，聲音虛弱地吐著字。
“非塵，你終於醒了……”謝聞涼先是說著，接著目露驚訝，“你……你的眼睛……”
葉非塵緩緩坐直身體，摸向自己眼皮，似乎是呆了一瞬，才慢吞吞道：“變醜了嗎？”
“你之前還說不在乎美醜……”謝聞涼無語了一瞬，無奈道，“比我好看多了……”
的確，葉非塵如今的眼睛，比之前還要漂亮，緋麗的瞳色如同紅色寶石，在陽光下有種金屬質地的冰冷，凝視過來時令人不得由心跳加速。
葉非塵摸了摸他的側臉，安慰道：“你很快就會變回去了。”
他說著，回頭看向幾乎癱軟在地的真鵠，緩緩走到對方面前。
真鵠的神智幾乎完全被那雙緋紅色的眼睛吸引，他匍匐著身體，極力向葉非塵靠近：“魔主、魔主……您答應我的……要讓我成為您最信任的屬下……”
“我可沒答應過。”葉非塵眨了眨漂亮的紅色眼睛，蹲下身子，用一根手指撥開真鵠抓過來的手，笑道：“反倒是你，拿了別人的東西，是要還的……”
葉非塵伸出手，將真鵠身上僅剩的仙骨徹底抽出，任由對方如一攤爛泥似的倒在地上，回到謝聞涼身邊。
謝聞涼看了葉非塵手上晶瑩如玉的仙骨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由自主的嫌棄。
葉非塵笑了笑，將手中仙骨收起，道：“早就知道你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
他劃開手掌，掌中散溢的卻是靈光氤氳的仙氣，又將謝聞涼側臉捧起，讓仙氣正好觸碰到對方。
“好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葉非塵用另一只手捧著臉，蹲在地上捂著他的側臉，笑嘻嘻地將從真鵠和荒山上得到的仙靈之氣一股腦輸送過去。
謝聞涼感受到臉頰溫涼的氣息，唇瓣微抿，伸手握住了葉非塵撫摸他側臉的手，和他一起靜靜等待著。
仙魔體轉換的時間不算短，但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長，等到葉非塵拿開手，謝聞涼的側臉已經恢覆如初。
他緩緩轉過頭，纖長睫毛微微顫動，面龐精致白皙，因為仙氣充盈的緣故，兩頰淡粉，唇色微淺，弧度卻十分優美，微微抿起的時候帶著些許暧昧。
葉非塵看了一眼，猛地湊過去親了一口，在他臉上留下一個亮晶晶的口水印，讚嘆道：“這樣也好看！”
謝聞涼抹了把側臉的口水，糾正對方的審美：“本來就是現在這樣的才好看。”
葉非塵又湊上去麽了一口，牽起謝聞涼的手就要起身，忽然想到什麽，走到一旁忽然跺了跺腳。
“怎麽了？”
葉非塵看了一動不動的地面一眼，輕笑道：“沒什麽，抓一只縮頭烏龜罷了。”
縮頭烏龜？是之前他看到的那個無殼烏龜嗎？
謝聞涼身體頓時緊繃起來。
然而，過了一會兒，地面毫無動靜，謝聞涼疑惑地看過去。
葉非塵再度踩了幾下，警告道：“再不出來我把你埋在這裏。”
“嗚……”
就在葉非塵話音剛落，地底下突然傳出一個悶沈的嗚咽聲，伴隨著地面的巨大震動。
天空烏雲再度聚集起來，細細密密的雨點打在身上，滋潤了土地。
一只似魚似鳥的淡藍色巨魚擺動著尾巴從泥土中鉆出來，腦袋上還頂著灰塵，眼睛是海洋般的剔透藍色。
“出來了？怎麽不一輩子待裏面呢？”葉非塵摸了摸它的大腦袋，“膽子挺大啊？一個人跑來這邊？”
藍色大魚慌張搖著頭，它才不是一個人！
謝聞涼看著眼前熟悉的大魚，眸中浮現一絲絲困惑。
這不是……阿塵的契約獸嗎？
正在謝聞涼心中困惑之際，葉非塵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召喚陣，陣中出現了一只九條尾巴的巨大貓影。
貓影身軀越來越龐大，幾乎與淡藍色大魚一樣大，單單是四條腿便已經比葉非塵兩人還要粗壯，從召喚陣上落地時連地面都抖了一抖。
“主人……我現在可以叫主人了嗎？”
低沈的聲音如地動山搖，在空蕩蕩的荒山回響，藍色眼睛的九尾貓妖低下頭，殷勤地看向葉非塵。
黑貓：魚都出來了，貓更不能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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