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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的情緒來得甚是強烈，但消弭時候也格外迅速，因為戴亦書不敢有這種情緒，畢竟沒人會哄著她，所以就是那麽短暫的一秒鐘，她用力止住眼眶裏的淚，一鼓作氣將手上的球拋了出去，沒有入框，狠狠砸在半幹的地面，反彈時發出刺耳的響聲，卻好像將她情緒全部反彈掉。
下一瞬，她轉頭看向段煊：“沒哭。”
段煊睨她一眼。
戴亦書也擡眼睫掃他一眼，燈光半暗，勾勒出一張輪廓利落的臉，鼻梁在浮著的各色燈光中挺立著。
她將籃球傳給他：“我今天自己練了三個小時籃球。”
“想要獎勵？”段煊嗓音很淡，戴亦書聽出他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啞。
“你怎麽了。”戴亦書走到他身邊，瞳孔發散著一種少見的柔和。
“還打不打球？”段煊語音嘶啞：“不打就回家。”
戴亦書第一次聽到有人將那種出租屋稱作是家。
可是這種話由段煊說出來就少了幾分違和，因為他有那樣一種天生的魔力，無論說什麽，都自帶一種堅定的說服力。
戴亦書忽然想到寬闊海面上燈塔柔軟的燈光，以及冬天的第一場雪。雖然她知道這和段煊並沒有什麽關聯性，甚至在她心裏，他整個人大概是由沙漠幹糲，過曝的陽光，洶湧澎湃的河流以及隨時可爆發的非休眠火山組成。
但可能是情緒所致，她那晚就單單想到了燈光和雪。
“那我們回家吧，”戴亦書朝他看了眼，忽然笑出聲，邊笑邊叫他名字：“段煊，你剛剛說的獎勵，還算數嗎？”
她就那樣磨了他一路，從職高的籃球場到居民樓的樓下。一路行人都不多，戴亦書也很有分寸，有時候以退為進，有時候又兵臨城下。
那次段煊最後答應她了，在渾濁的路燈下轉頭：“投籃訓練就此結束吧，你也學會了。”
“好。”見他轉過頭，戴亦書鬼使神差道：“獎勵能不能是校運會那天，你來我們學校——”四目交接，她被段煊淡漠的眼神打擊到，不敢說接下來的話，但下一秒，段煊答應了她還沒說出口的獎勵：“你們運動會時間是下周三？”
戴亦書瞳孔裏迸進細碎的像金一樣的光芒，鼻子有點堵，便吸了下鼻子，認真地說：“嗯，下周三。”
“有時間就會來。”段煊說。
戴亦書所有陰霾像一掃而光，笑著扯了下唇：“好。”
於是便就這樣說定，兩人一前一後上樓，抵達三樓階梯口時候，段煊扯了下她書包帶：“進來上個藥。”
“嗯？”戴亦書有點懵：“我哪受傷了。”
段煊踩著拖鞋走進房間，拿出一支藥膏給她：“自己抹上。”
戴亦書這才發現手腕處紅腫起一大片，她接過藥膏，有點意外段煊會這樣對她，感覺兩人關系一下子被拉近了很多。
但很快又發現，這支藥膏是她上次給他的，果然，段煊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抹藥，薄唇輕揚：“我不太喜歡欠別人的，這藥膏你拿走，桌上有一支新的，也拿走。”
“哦，”戴亦書邊抹藥邊點頭，“你剛剛是答應我下周要來看我投籃吧？”
段煊忽然不耐煩地起身摁亮客廳另一展燈，走近她：“你他媽會不會塗藥？”
“啊？”戴亦書沒想到段煊會說這樣的話，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怎麽了？我這樣塗藥不對嗎？”
幾秒後反應過來，擡頭看著他。
段煊拿過藥膏，動作稱不上溫柔，反而有點粗魯，一股腦塗在她被刮破的傷口處。
戴亦書疼得“嘶”了一聲，段煊掀眼看她：“戴亦書，你這麽嬌的？”
說完，他將藥膏給她：“會了麽，自己塗。”
“嗯，”戴亦書接過藥膏，撇頭看了眼，忽然看到堆在客廳角落的無數個空酒瓶。
眼裏閃過一絲異樣情緒，但沒有表現出來，給傷口塗好藥後，她擰好瓶蓋，看到段煊仰著頭，喉結很明顯地凸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帶了點風流欲，也揚著股勾人感。
“那我先走了，謝謝你今晚告訴我塗藥。”戴亦書拿走那瓶舊藥膏，客廳裏白色光芒籠罩，讓她覺得有些很難得的溫馨感。
“嗯，”段煊抽空看她一眼，良久直起身，看著她吐出幾個字：“晚上不會再哭了麽？”
戴亦書心臟像被軟綿綿的針頭刺痛了下，那一剎像是有萬頃的海水席卷過她心肺，搖下頭：“再哭我就是狗。”
“小狗戴亦書？”段煊吐出五個字。
戴亦書瞪眼他，轉身上了樓，嘴角卻往上揚著。段煊看著她高挑的背影，去冰箱拿了瓶酒，開罐時酒水茲拉茲拉冒出泡，盈了他滿手，他一口氣全喝掉，腦袋裏浮現的是躺在病床上的母親。
女人常年穿著病號服，淡色的唇，臉上兩側的肌肉陷下去，只留下一副皮包骨似的頰側。居住的房間是整個西城最豪華最頂級的病房，寬闊敞亮，太陽光粘在大片玻璃上生機勃勃，一切本該是欣欣向榮，但偏偏她卻活不到明年夏天。
段煊滾了下喉嚨，將客廳光亮全關掉，將自己置身於全部的黑暗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呼吸暢通。他沈著臉，起身又去冰箱裏拿了兩瓶酒，酒瓶發出碰撞的聲響，砸開一瓶酒，碎片紮到手。
段煊將裏面最大的碎片擱在手心，然後握緊，手心血液流下來，是那種滾燙的溫度。
他閉上眼，看到一個女生站在昏黃的十月裏，腳尖往上跳躍，雙手用力拋球，整個人仿佛發著淡色的光芒。
幾分鐘後，他緩慢收了手心的力氣，轉過頭睡在了沙發上。
戴亦書上樓之後，段煊繼母給她發了消息。
【他今天情緒是不是很差？】
洗完澡，她卷著被子在床上抱著手機打字：【和平時差不多，怎麽了】
一秒後消息映入眼簾。
【哦，那你繼續觀察。】
戴亦書回覆了個嗯字。
接下來兩天是周六日，戴亦書打算窩在家裏寫兩天題，但周日的時候經過段煊那層，忽然就打車去了那個私人醫院。
私人醫院在城郊，戴亦書下了車，碰巧在門口又看見上次那個奶奶，便打聽起情況。
但奶奶這次也不是很清楚，皺眉道：“姑娘，我也不是很清楚具體情況，你可以去詢問醫生。”
戴亦書和老人搭了幾句嘴，便打車回了城區。
周一這天下午放學，她習慣性拎著書包往段煊學校走，走到一半才記得她和段煊的投籃訓練已經結束了。
思及此，她立即停了腳步，雖然已經走到了職校的校門口，但還是轉身回了居民樓。
段煊洗完澡在客廳打游戲，打了好幾局都是贏家，意興闌珊，丟開手機去冰箱拿了瓶罐裝藍色的可樂。
手機響了下，他撥開可樂，仰頭喝一口，濕潤的碎發擋了部分眼睫，撩著眼皮看手機。
大飛：【煊哥，今天我在學校門口看見戴亦書了。】
段煊眼神動了動。
大飛：【但她就在校門口呆了十幾秒就走了，我那個時候看到她，還以為她在等你呢。但好像不是，我感覺她好像可能走錯路了。我看到她那個迷茫又好笑的眼神，我還拍下來了，煊哥你看看，笑死我了。】
隨後手機屏幕上出現一張照片。
段煊隨手點開。
女生頭發又黑又多，用一個松松散散的橡皮筋綁著，發尾略帶著一點弧度。她校服敞著，裏頭穿了件綠色的上衣。往上看，偏深棕的瞳孔半瞇著，眼褶深邃，那雙眼睛在日光下看起來閃閃發光，但臉上露著的表情的確是那種迷茫，仿佛采摘完胡蘿蔔的兔子找不到歸家的窩。
段煊隨意回覆了條，將這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而後轉身去了浴室。
周三很快來臨，那天全校同學在操場集合，先是進行運動會的開幕式。開幕式弄完之後便到了十點左右，戴亦書低頭看了眼手機，直到現在為止，段煊並沒有準確地告訴她，他今天來或是不來。
這幾天她也有點忙，加入了程與寂組織的競賽小組，每天有時間便去六樓的空教室一塊寫題。
寫得她手都酸死了，以前做題從來沒寫過那麽多步驟，但為了給大家講她做題的思路，不得不將所有解題步驟都盡可能寫下。
還有一個小時投籃比賽就要開始，現在熱身還早，便坐在觀眾席看正在進行的長跑。
“你們聽說了嗎？趁著今天校運會，有人偷溜出了校門。”
“啊？去幹什麽？”
“表白。”一個女生神秘兮兮地說。
陽光刺眼，戴亦書戴了個帽子，帽檐遮住一點陽光，撐著下巴看長跑比賽。旁邊人的竊竊私語避無可避傳入她耳朵。
“給誰表白？”
“隔壁學校的段煊。”
戴亦書餘光掃了眼她們，沈默著聽。
“怎麽表白？”
“那個要表白的女生聽說很有把握，她都在貼吧放話了，說今天必定拿下段煊。”
“不太可能吧。”有人一臉不信地眨下眼。
“怎麽不可能，剛剛那個女生都po出她和段煊的聊天記錄了，段煊已經答應她待會一起去外邊新開的餐廳吃飯。”
戴亦書蹙著眉，心裏像海水一樣正起伏著。手機響了下。
段煊發來一條消息。
【今天沒時間。不來了。】
關了手機，潮水仿佛將她推入大海。
“亦書，快到你上場了。”有一道清爽的嗓音將她拉回現實。
擡頭，程與寂朝她笑了下：“我來給你加油，段煊今天來不了了。”
“你知道他為什麽來不了嗎？”戴亦書起身，和程與寂一同前往籃球場。
“他今天有個臨時的事兒，得和人一起吃飯。”
戴亦書偏頭：“是和女生嗎？”拿到籃球，拍了拍，比賽很快就要開始，做著預熱的動作。
程與寂明明知道段煊中午要陪著一起吃飯的人是私人醫院的主治醫生，但他對上戴亦書在日光下微彎的眼睛，搖了下頭：“我不是很清楚，他沒有和我說過。”
戴亦書眼神裏閃過一分覆雜的，難以形容的情緒。段煊中午要和誰吃飯呢，是和那個向他告白的女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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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她轉頭看向段煊：“沒哭。”
段煊睨她一眼。
戴亦書也擡眼睫掃他一眼，燈光半暗，勾勒出一張輪廓利落的臉，鼻梁在浮著的各色燈光中挺立著。
她將籃球傳給他：“我今天自己練了三個小時籃球。”
“想要獎勵？”段煊嗓音很淡，戴亦書聽出他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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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亦書第一次聽到有人將那種出租屋稱作是家。
可是這種話由段煊說出來就少了幾分違和，因為他有那樣一種天生的魔力，無論說什麽，都自帶一種堅定的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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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能是情緒所致，她那晚就單單想到了燈光和雪。
“那我們回家吧，”戴亦書朝他看了眼，忽然笑出聲，邊笑邊叫他名字：“段煊，你剛剛說的獎勵，還算數嗎？”
她就那樣磨了他一路，從職高的籃球場到居民樓的樓下。一路行人都不多，戴亦書也很有分寸，有時候以退為進，有時候又兵臨城下。
那次段煊最後答應她了，在渾濁的路燈下轉頭：“投籃訓練就此結束吧，你也學會了。”
“好。”見他轉過頭，戴亦書鬼使神差道：“獎勵能不能是校運會那天，你來我們學校——”四目交接，她被段煊淡漠的眼神打擊到，不敢說接下來的話，但下一秒，段煊答應了她還沒說出口的獎勵：“你們運動會時間是下周三？”
戴亦書瞳孔裏迸進細碎的像金一樣的光芒，鼻子有點堵，便吸了下鼻子，認真地說：“嗯，下周三。”
“有時間就會來。”段煊說。
戴亦書所有陰霾像一掃而光，笑著扯了下唇：“好。”
於是便就這樣說定，兩人一前一後上樓，抵達三樓階梯口時候，段煊扯了下她書包帶：“進來上個藥。”
“嗯？”戴亦書有點懵：“我哪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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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亦書這才發現手腕處紅腫起一大片，她接過藥膏，有點意外段煊會這樣對她，感覺兩人關系一下子被拉近了很多。
但很快又發現，這支藥膏是她上次給他的，果然，段煊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抹藥，薄唇輕揚：“我不太喜歡欠別人的，這藥膏你拿走，桌上有一支新的，也拿走。”
“哦，”戴亦書邊抹藥邊點頭，“你剛剛是答應我下周要來看我投籃吧？”
段煊忽然不耐煩地起身摁亮客廳另一展燈，走近她：“你他媽會不會塗藥？”
“啊？”戴亦書沒想到段煊會說這樣的話，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怎麽了？我這樣塗藥不對嗎？”
幾秒後反應過來，擡頭看著他。
段煊拿過藥膏，動作稱不上溫柔，反而有點粗魯，一股腦塗在她被刮破的傷口處。
戴亦書疼得“嘶”了一聲，段煊掀眼看她：“戴亦書，你這麽嬌的？”
說完，他將藥膏給她：“會了麽，自己塗。”
“嗯，”戴亦書接過藥膏，撇頭看了眼，忽然看到堆在客廳角落的無數個空酒瓶。
眼裏閃過一絲異樣情緒，但沒有表現出來，給傷口塗好藥後，她擰好瓶蓋，看到段煊仰著頭，喉結很明顯地凸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帶了點風流欲，也揚著股勾人感。
“那我先走了，謝謝你今晚告訴我塗藥。”戴亦書拿走那瓶舊藥膏，客廳裏白色光芒籠罩，讓她覺得有些很難得的溫馨感。
“嗯，”段煊抽空看她一眼，良久直起身，看著她吐出幾個字：“晚上不會再哭了麽？”
戴亦書心臟像被軟綿綿的針頭刺痛了下，那一剎像是有萬頃的海水席卷過她心肺，搖下頭：“再哭我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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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亦書瞪眼他，轉身上了樓，嘴角卻往上揚著。段煊看著她高挑的背影，去冰箱拿了瓶酒，開罐時酒水茲拉茲拉冒出泡，盈了他滿手，他一口氣全喝掉，腦袋裏浮現的是躺在病床上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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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煊將裏面最大的碎片擱在手心，然後握緊，手心血液流下來，是那種滾燙的溫度。
他閉上眼，看到一個女生站在昏黃的十月裏，腳尖往上跳躍，雙手用力拋球，整個人仿佛發著淡色的光芒。
幾分鐘後，他緩慢收了手心的力氣，轉過頭睡在了沙發上。
戴亦書上樓之後，段煊繼母給她發了消息。
【他今天情緒是不是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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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繼續觀察。】
戴亦書回覆了個嗯字。
接下來兩天是周六日，戴亦書打算窩在家裏寫兩天題，但周日的時候經過段煊那層，忽然就打車去了那個私人醫院。
私人醫院在城郊，戴亦書下了車，碰巧在門口又看見上次那個奶奶，便打聽起情況。
但奶奶這次也不是很清楚，皺眉道：“姑娘，我也不是很清楚具體情況，你可以去詢問醫生。”
戴亦書和老人搭了幾句嘴，便打車回了城區。
周一這天下午放學，她習慣性拎著書包往段煊學校走，走到一半才記得她和段煊的投籃訓練已經結束了。
思及此，她立即停了腳步，雖然已經走到了職校的校門口，但還是轉身回了居民樓。
段煊洗完澡在客廳打游戲，打了好幾局都是贏家，意興闌珊，丟開手機去冰箱拿了瓶罐裝藍色的可樂。
手機響了下，他撥開可樂，仰頭喝一口，濕潤的碎發擋了部分眼睫，撩著眼皮看手機。
大飛：【煊哥，今天我在學校門口看見戴亦書了。】
段煊眼神動了動。
大飛：【但她就在校門口呆了十幾秒就走了，我那個時候看到她，還以為她在等你呢。但好像不是，我感覺她好像可能走錯路了。我看到她那個迷茫又好笑的眼神，我還拍下來了，煊哥你看看，笑死我了。】
隨後手機屏幕上出現一張照片。
段煊隨手點開。
女生頭發又黑又多，用一個松松散散的橡皮筋綁著，發尾略帶著一點弧度。她校服敞著，裏頭穿了件綠色的上衣。往上看，偏深棕的瞳孔半瞇著，眼褶深邃，那雙眼睛在日光下看起來閃閃發光，但臉上露著的表情的確是那種迷茫，仿佛采摘完胡蘿蔔的兔子找不到歸家的窩。
段煊隨意回覆了條，將這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而後轉身去了浴室。
周三很快來臨，那天全校同學在操場集合，先是進行運動會的開幕式。開幕式弄完之後便到了十點左右，戴亦書低頭看了眼手機，直到現在為止，段煊並沒有準確地告訴她，他今天來或是不來。
這幾天她也有點忙，加入了程與寂組織的競賽小組，每天有時間便去六樓的空教室一塊寫題。
寫得她手都酸死了，以前做題從來沒寫過那麽多步驟，但為了給大家講她做題的思路，不得不將所有解題步驟都盡可能寫下。
還有一個小時投籃比賽就要開始，現在熱身還早，便坐在觀眾席看正在進行的長跑。
“你們聽說了嗎？趁著今天校運會，有人偷溜出了校門。”
“啊？去幹什麽？”
“表白。”一個女生神秘兮兮地說。
陽光刺眼，戴亦書戴了個帽子，帽檐遮住一點陽光，撐著下巴看長跑比賽。旁邊人的竊竊私語避無可避傳入她耳朵。
“給誰表白？”
“隔壁學校的段煊。”
戴亦書餘光掃了眼她們，沈默著聽。
“怎麽表白？”
“那個要表白的女生聽說很有把握，她都在貼吧放話了，說今天必定拿下段煊。”
“不太可能吧。”有人一臉不信地眨下眼。
“怎麽不可能，剛剛那個女生都po出她和段煊的聊天記錄了，段煊已經答應她待會一起去外邊新開的餐廳吃飯。”
戴亦書蹙著眉，心裏像海水一樣正起伏著。手機響了下。
段煊發來一條消息。
【今天沒時間。不來了。】
關了手機，潮水仿佛將她推入大海。
“亦書，快到你上場了。”有一道清爽的嗓音將她拉回現實。
擡頭，程與寂朝她笑了下：“我來給你加油，段煊今天來不了了。”
“你知道他為什麽來不了嗎？”戴亦書起身，和程與寂一同前往籃球場。
“他今天有個臨時的事兒，得和人一起吃飯。”
戴亦書偏頭：“是和女生嗎？”拿到籃球，拍了拍，比賽很快就要開始，做著預熱的動作。
程與寂明明知道段煊中午要陪著一起吃飯的人是私人醫院的主治醫生，但他對上戴亦書在日光下微彎的眼睛，搖了下頭：“我不是很清楚，他沒有和我說過。”
戴亦書眼神裏閃過一分覆雜的，難以形容的情緒。段煊中午要和誰吃飯呢，是和那個向他告白的女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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