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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亦書給西城一中籃球隊隊長回了消息，點進和段煊的對話框，輸入：【還沒想好，想好了會告訴你】
接著放下手機，去浴室洗了個澡，洗完澡換上睡衣，在沙發上撈過手機一看，果然如她所想，段煊不會回這種指向性不太明確的消息。
想了想，她在對話框編輯：【明天什麽時候教我打球？是我到你學校等你下課，還是更晚一點？】，按了發送。
十幾分鐘後，段煊回了消息：【等下課】
戴亦書：【好，那我在校門口等你下課】發完消息，開心雀躍的情緒將她一點點包圍，於是在書桌前做了一套數學試卷和理綜試卷。
做完試卷時間已經很晚，許行艷忽然發來一條消息：【書書，媽媽挑個時間來西城一中看你，好不好？】
這是繼那次小巷打她後，許行艷第一次給戴亦書發消息。她沒回覆這條消息，徑直就收拾好試卷上床休息。
第二天下午放學，她拎著書包去了段煊學校，那時還沒下課，她看見校門口站著個熟悉的男生，穿著西城一中的校服，背影挺闊，眉眼是那種幹凈的俊朗感。
“程與寂，你也來找段煊嗎？”戴亦書朝他打個招呼。
“嗯，好巧，”程與寂回頭望了眼她：“你來學校找他？”
“嗯。”戴亦書挑個唇：“快下課了。”
程與寂低頭看了眼手機：“但我和他約好了待會去打臺球——”擡眉：“你和他約好了嗎。”
“約了吧。”戴亦書有點不太自信地撓了撓自然垂落到肩膀的頭發，沒抱段煊待會會選自己的希望：“我忽然覺得他待會去和你打臺球了，畢竟教我打籃球這事兒，他好像也挺辛苦的。”
程與寂唇展開一個如春風的弧度，忽然轉了個話題：“競賽小組，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是哪個時間段？”
兩人聊了會關於競賽小組的事，五點半左右，戴亦書看到段煊從學校裏走出來。
“你怎麽來了？”
是段煊的聲音。
戴亦書凝怔一下，聲音放慢：“我們昨天好像約好了，我要在這等你。”
“沒和你說，”段煊轉頭看程與寂，重覆問道：“你怎麽來了？”
程與寂揚了下深眉：“上周不是約好今天打臺球？”
“忘了。”段煊拍了下籃球。
“怎麽著，”程與寂看了眼戴亦書，又看了眼段煊：“要去教亦書打籃球？”
段煊拍了下程與寂肩膀：“過幾天再找你。”
“行。”程與寂露出一個考量的笑容，一個人單獨往臺球館的方向走。
昨晚剛下過一場雨，地面有點潮，甚至有的樹上掛的雨珠還沒幹，剛剛秋風一吹，便悉數在空氣中抖擻下來，抖到戴亦書鎖骨那，像冰渣似的，冷得她肩膀跟著抖了下，下一秒，轉頭看段煊，評價他這次的選擇：“你還挺負責的。”說完，往小區的籃球場走。
“去哪？”段煊伸手拽住她書包帶。
戴亦書書包帶被他拽住，整個人也就被他拽住，她遲疑了下：“怎麽了，我們現在不是去小區籃球場嗎？”
段煊懶得解釋，直接拽住她書包帶：“跟老子走就是了。”
她趕緊跟上他步伐，走了好幾米遠，她說：“你別拽我書包帶，待會斷掉了。”
“那你想讓我拽你哪兒？”段煊回頭睨了眼她，漆黑眼睫沾上點日落橙黃，眼角下那道小疤被戴亦書看得格外清晰。
戴亦書怔了怔，段煊湊近，眼睫更是鎖住她：“想讓老子拽你手？”
她茫然地搖頭：“不是啊。”
段煊被她這個模樣逗笑，松開她書包帶，扯著松散的笑往學校籃球場走。背影看起來瀟灑恣意。
戴亦書跟在他背後，看不到他表情，有點摸不著頭腦，因著第一次來這學校，不太熟悉環境，只好緊緊跟住他。
從校門口去籃球場的路不近，繞過了好幾棟教學樓，中途有不少人看見段煊，遠遠就喊一聲煊哥，或者給他揮手打招呼。
自然也看見跟在他身後的戴亦書。
戴亦書不怵，那些人和她打招呼，她就一一微笑著打回去。
待走到籃球場，段煊轉身掃她一眼：“你傻笑什麽。”
戴亦書拍了拍籃球：“沒什麽。”而後站到籃球架前開始投籃。
段煊站在近處看著她投。投了十次，進了四次。
戴亦書投籃投得有些喘，皮膚白裏透著紅，撿了籃球回來，又繼續站在籃球架前投。
段煊任由著她自顧自地打，她好像一點也沒有想讓他教的心思，他便坐到籃球場旁邊的長椅上，開始打起游戲。
戴亦書投了十幾分鐘的籃，一直維持在十進五或者六的水準，搖頭看了眼段煊，他坐在長椅上，長腿邁著打游戲，好像根本沒打算教她。
又獨自鉆研了會，她還是無法投進更多的球，於是拍著球到了段煊面前，低頭看他，嘴唇動了動：“你現在能教我嗎？”
段煊擡眼看她：“哦，老子以為你可以自學成才。”
戴亦書忽然懂了他話裏帶的意思，笑得喘不上氣：“所以你是在怪我，剛剛沒主動找你讓你教我？”
段煊退出游戲，沒回答這個問題，朝她揚了揚下巴：“先投十個。”
“好。”戴亦書點點頭，唇輕揚，邊笑邊投籃。這天夕陽西下，晚風飄了十裏，整個籃球場人意外地少，就只有她和段煊兩個人，那時的她也還不知道，這一幕高三畢業回憶起來，是她為數不多真正開心的時候。
那次投的十個球，只進了三個，她永遠都記得。
那時段煊站得離她很近，觀察著她投籃姿勢，一邊糾正她:“手指手腕不要隨慣性甩動。”
後來兩個人又練了許久，直到夕陽徹底西沈，月亮明晃晃地出現在天邊。戴亦書被段煊教得投十個能穩定進六七個的水平。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戴亦書到段煊學校等他下課，大概是五點四十，便啟程去籃球場。兩人去籃球場時候，走路不會挨得近，有時候大家都看不出這兩個人的目的地是同一個。
因為總是戴亦書在前，段煊在後，兩人距離通常拉得很大。
周三這天。戴亦書第一次十個球全投中，可惜她全投中後，往段煊那瞧了一眼，他正打著游戲，眼神和心思根本沒在她這。
全投中十個球的喜悅被無情沖散，她抱著球不知道該往誰那分享，頓了頓，走到段煊面前：“要不今晚就到這吧。”
段煊嗯了聲，起身。
那晚兩人一起回家，戴亦書垂著腦袋想昨晚那套理綜試卷的大題竟然沒有做出來，手中的球不小心滑了出去，彎腰撿球的時候有機車彪過，她只顧著撿球沒註意。
只看到一道刺激白光沒入她眼睛，下意識擋了下光，耳邊傳來一道壓低急切的聲音，段煊在非常緊急的時候拉了她一把：“戴亦書，看路。”
“哦！”她被他拉到了盲道，知道自己踩到了盲道後，戴亦書很快避開，走了旁邊的路。
“不用這麽驕傲吧？”段煊睨她一眼：“就這一次全投中了。”
“嗯？”戴亦書眼角舒展開：“你看見了？”
段煊手機響了下，他拿出手機接電話，戴亦書笑了下。那晚月色姣姣，萬縷千絲透過窗戶洩進居民樓內，在三樓的階梯處，戴亦書彎唇道：“那明天還是同一時間？”
段煊滾了滾喉嚨：“是。”
戴亦書跟著咽了下喉嚨，轉身上了樓。
但也許誓言向來是靠不住的，第二天下午，許行艷來學校找戴亦書。戴亦書事先並不知情，直到班主任很樂呵地把她叫出去，語氣很熱情和藹：“亦書，你媽媽來看你了，這節自習課就先別上了，好好陪你媽媽聊聊天吧。”
戴亦書朝許行艷看了眼，班主任接著說：“你媽媽呢，把情況都告訴我了，亦書啊，你這個年齡段，叛逆是可以被理解的，多和父母溝通一下吧。你媽媽還是很關心你的。”
戴亦書在班主任面前當然不會表現出什麽情緒，只是輕輕嗯了聲，沒再出聲。
待班主任走後，她甩開許行艷的手。
許行艷將她拉到西城一中操場：“那天你去看你爸爸了嗎？我看到那束菊花了。”
“爸爸是怎麽去世的，還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戴亦書瞥她一眼：“許行艷女士，你能別再自欺欺人了嗎。你到底有什麽資格去看我爸。”
許行艷臉色沒變：“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我他媽不是好孩子，”戴亦書受夠了許行艷這種打一巴掌再給粒糖的準則，“還有，你以後不用來學校找我了。”
許行艷抿了下唇：“沈澄雨可比你乖多了。”
“是，”戴亦書擠壓了多年的情緒忽然在此刻毫無征兆地爆發了，但整個人表現得還是很冷靜，只是心底猶如火燒，肺腑和血液都燙到：“沈澄雨比我乖多了，那你去找她做女兒啊，我不乖，我討人厭，但是我沒要求你也愛我。還有，你不用在我班主任那說這些有的沒的，不是每個人都有義務接受你的情緒。”
說完便轉身進了教學樓，回到了教室。同桌盛如繪看見她：“戴亦書，吃葡萄嗎，我剛洗的。”
“不了。”戴亦書搖下頭，趴在桌上休息，眼眶不自覺濕潤了。
其實她從小就是這麽個倔強的性格，哭的次數也屈指可數，但今天情緒作祟，她不得不承認，許行艷確實是她天然的軟肋，她能控制她絕大多數時候的情緒，也能一下子將她眼淚逼出來。
就像一搜輪船，戴亦書雖然極力想偏航，但許行艷也像這艘輪船的方向盤，永遠掌握著前進與左右的方向。
放學鈴敲響一刻，她起身拎著書包走出西城一中，來到段煊所在的學校。她和他約定好了，一定不能爽約。
雖然心情格外低落，還是盡力將情緒藏好，避免影響到他的心情。就像她自己說的一樣，任何人也都沒有義務接受她的情緒。
母親病情又惡化了，私人醫院的醫生給段煊發了消息，說最樂觀情況也活不到明年這個時候。收到這個消息，段煊便抱著酒喝了起來。
從上午十二點喝到下午兩點多，直到最後被大飛拉著躺到床上，睡到了八點半。
醒來時候頭疼到仿佛要炸裂，撈起手機看了眼，忽然想到了戴亦書。
抵達職校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揉了下深邃冰冷的眉眼，往籃球場走，遠遠就看見一道奮力拋球的身影。
雖然隔著很遠，但他好像還是能感受到她今天格外不一樣。像是很不開心。
戴亦書眼淚和淚水混到一起，今天段煊應該是不會來了，籃球場上也沒有其他人，她可以毫不顧忌地邊打球邊掉眼淚。
沒有人會看見，也沒有人會管她。她已經在這打了快三個小時球了。
今晚月亮也不太亮，籃球場邊緣那盞燈也壞掉，只發出像瑩蟲那般的亮度。戴亦書在半明半暗的球場裏打球，低落的情緒緩慢被蠶食，直到往上拋了一個球，球精準入框，明滅交替之時，身後募地傳來一個低啞的，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周遭的風聲蟲鳴全都消弭掉了。
一股淡淡的煙草味慣入她鼻腔，她瞳仁略微放大一點，沐在破舊的昏黃中，瞳孔像是蒙上一層棉柔的淺色。
她神經也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一下——第一次產生那種類似委屈的情緒。
“戴亦書，老子不在，你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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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她在對話框編輯：【明天什麽時候教我打球？是我到你學校等你下課，還是更晚一點？】，按了發送。
十幾分鐘後，段煊回了消息：【等下課】
戴亦書：【好，那我在校門口等你下課】發完消息，開心雀躍的情緒將她一點點包圍，於是在書桌前做了一套數學試卷和理綜試卷。
做完試卷時間已經很晚，許行艷忽然發來一條消息：【書書，媽媽挑個時間來西城一中看你，好不好？】
這是繼那次小巷打她後，許行艷第一次給戴亦書發消息。她沒回覆這條消息，徑直就收拾好試卷上床休息。
第二天下午放學，她拎著書包去了段煊學校，那時還沒下課，她看見校門口站著個熟悉的男生，穿著西城一中的校服，背影挺闊，眉眼是那種幹凈的俊朗感。
“程與寂，你也來找段煊嗎？”戴亦書朝他打個招呼。
“嗯，好巧，”程與寂回頭望了眼她：“你來學校找他？”
“嗯。”戴亦書挑個唇：“快下課了。”
程與寂低頭看了眼手機：“但我和他約好了待會去打臺球——”擡眉：“你和他約好了嗎。”
“約了吧。”戴亦書有點不太自信地撓了撓自然垂落到肩膀的頭發，沒抱段煊待會會選自己的希望：“我忽然覺得他待會去和你打臺球了，畢竟教我打籃球這事兒，他好像也挺辛苦的。”
程與寂唇展開一個如春風的弧度，忽然轉了個話題：“競賽小組，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是哪個時間段？”
兩人聊了會關於競賽小組的事，五點半左右，戴亦書看到段煊從學校裏走出來。
“你怎麽來了？”
是段煊的聲音。
戴亦書凝怔一下，聲音放慢：“我們昨天好像約好了，我要在這等你。”
“沒和你說，”段煊轉頭看程與寂，重覆問道：“你怎麽來了？”
程與寂揚了下深眉：“上周不是約好今天打臺球？”
“忘了。”段煊拍了下籃球。
“怎麽著，”程與寂看了眼戴亦書，又看了眼段煊：“要去教亦書打籃球？”
段煊拍了下程與寂肩膀：“過幾天再找你。”
“行。”程與寂露出一個考量的笑容，一個人單獨往臺球館的方向走。
昨晚剛下過一場雨，地面有點潮，甚至有的樹上掛的雨珠還沒幹，剛剛秋風一吹，便悉數在空氣中抖擻下來，抖到戴亦書鎖骨那，像冰渣似的，冷得她肩膀跟著抖了下，下一秒，轉頭看段煊，評價他這次的選擇：“你還挺負責的。”說完，往小區的籃球場走。
“去哪？”段煊伸手拽住她書包帶。
戴亦書書包帶被他拽住，整個人也就被他拽住，她遲疑了下：“怎麽了，我們現在不是去小區籃球場嗎？”
段煊懶得解釋，直接拽住她書包帶：“跟老子走就是了。”
她趕緊跟上他步伐，走了好幾米遠，她說：“你別拽我書包帶，待會斷掉了。”
“那你想讓我拽你哪兒？”段煊回頭睨了眼她，漆黑眼睫沾上點日落橙黃，眼角下那道小疤被戴亦書看得格外清晰。
戴亦書怔了怔，段煊湊近，眼睫更是鎖住她：“想讓老子拽你手？”
她茫然地搖頭：“不是啊。”
段煊被她這個模樣逗笑，松開她書包帶，扯著松散的笑往學校籃球場走。背影看起來瀟灑恣意。
戴亦書跟在他背後，看不到他表情，有點摸不著頭腦，因著第一次來這學校，不太熟悉環境，只好緊緊跟住他。
從校門口去籃球場的路不近，繞過了好幾棟教學樓，中途有不少人看見段煊，遠遠就喊一聲煊哥，或者給他揮手打招呼。
自然也看見跟在他身後的戴亦書。
戴亦書不怵，那些人和她打招呼，她就一一微笑著打回去。
待走到籃球場，段煊轉身掃她一眼：“你傻笑什麽。”
戴亦書拍了拍籃球：“沒什麽。”而後站到籃球架前開始投籃。
段煊站在近處看著她投。投了十次，進了四次。
戴亦書投籃投得有些喘，皮膚白裏透著紅，撿了籃球回來，又繼續站在籃球架前投。
段煊任由著她自顧自地打，她好像一點也沒有想讓他教的心思，他便坐到籃球場旁邊的長椅上，開始打起游戲。
戴亦書投了十幾分鐘的籃，一直維持在十進五或者六的水準，搖頭看了眼段煊，他坐在長椅上，長腿邁著打游戲，好像根本沒打算教她。
又獨自鉆研了會，她還是無法投進更多的球，於是拍著球到了段煊面前，低頭看他，嘴唇動了動：“你現在能教我嗎？”
段煊擡眼看她：“哦，老子以為你可以自學成才。”
戴亦書忽然懂了他話裏帶的意思，笑得喘不上氣：“所以你是在怪我，剛剛沒主動找你讓你教我？”
段煊退出游戲，沒回答這個問題，朝她揚了揚下巴：“先投十個。”
“好。”戴亦書點點頭，唇輕揚，邊笑邊投籃。這天夕陽西下，晚風飄了十裏，整個籃球場人意外地少，就只有她和段煊兩個人，那時的她也還不知道，這一幕高三畢業回憶起來，是她為數不多真正開心的時候。
那次投的十個球，只進了三個，她永遠都記得。
那時段煊站得離她很近，觀察著她投籃姿勢，一邊糾正她:“手指手腕不要隨慣性甩動。”
後來兩個人又練了許久，直到夕陽徹底西沈，月亮明晃晃地出現在天邊。戴亦書被段煊教得投十個能穩定進六七個的水平。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戴亦書到段煊學校等他下課，大概是五點四十，便啟程去籃球場。兩人去籃球場時候，走路不會挨得近，有時候大家都看不出這兩個人的目的地是同一個。
因為總是戴亦書在前，段煊在後，兩人距離通常拉得很大。
周三這天。戴亦書第一次十個球全投中，可惜她全投中後，往段煊那瞧了一眼，他正打著游戲，眼神和心思根本沒在她這。
全投中十個球的喜悅被無情沖散，她抱著球不知道該往誰那分享，頓了頓，走到段煊面前：“要不今晚就到這吧。”
段煊嗯了聲，起身。
那晚兩人一起回家，戴亦書垂著腦袋想昨晚那套理綜試卷的大題竟然沒有做出來，手中的球不小心滑了出去，彎腰撿球的時候有機車彪過，她只顧著撿球沒註意。
只看到一道刺激白光沒入她眼睛，下意識擋了下光，耳邊傳來一道壓低急切的聲音，段煊在非常緊急的時候拉了她一把：“戴亦書，看路。”
“哦！”她被他拉到了盲道，知道自己踩到了盲道後，戴亦書很快避開，走了旁邊的路。
“不用這麽驕傲吧？”段煊睨她一眼：“就這一次全投中了。”
“嗯？”戴亦書眼角舒展開：“你看見了？”
段煊手機響了下，他拿出手機接電話，戴亦書笑了下。那晚月色姣姣，萬縷千絲透過窗戶洩進居民樓內，在三樓的階梯處，戴亦書彎唇道：“那明天還是同一時間？”
段煊滾了滾喉嚨：“是。”
戴亦書跟著咽了下喉嚨，轉身上了樓。
但也許誓言向來是靠不住的，第二天下午，許行艷來學校找戴亦書。戴亦書事先並不知情，直到班主任很樂呵地把她叫出去，語氣很熱情和藹：“亦書，你媽媽來看你了，這節自習課就先別上了，好好陪你媽媽聊聊天吧。”
戴亦書朝許行艷看了眼，班主任接著說：“你媽媽呢，把情況都告訴我了，亦書啊，你這個年齡段，叛逆是可以被理解的，多和父母溝通一下吧。你媽媽還是很關心你的。”
戴亦書在班主任面前當然不會表現出什麽情緒，只是輕輕嗯了聲，沒再出聲。
待班主任走後，她甩開許行艷的手。
許行艷將她拉到西城一中操場：“那天你去看你爸爸了嗎？我看到那束菊花了。”
“爸爸是怎麽去世的，還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戴亦書瞥她一眼：“許行艷女士，你能別再自欺欺人了嗎。你到底有什麽資格去看我爸。”
許行艷臉色沒變：“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我他媽不是好孩子，”戴亦書受夠了許行艷這種打一巴掌再給粒糖的準則，“還有，你以後不用來學校找我了。”
許行艷抿了下唇：“沈澄雨可比你乖多了。”
“是，”戴亦書擠壓了多年的情緒忽然在此刻毫無征兆地爆發了，但整個人表現得還是很冷靜，只是心底猶如火燒，肺腑和血液都燙到：“沈澄雨比我乖多了，那你去找她做女兒啊，我不乖，我討人厭，但是我沒要求你也愛我。還有，你不用在我班主任那說這些有的沒的，不是每個人都有義務接受你的情緒。”
說完便轉身進了教學樓，回到了教室。同桌盛如繪看見她：“戴亦書，吃葡萄嗎，我剛洗的。”
“不了。”戴亦書搖下頭，趴在桌上休息，眼眶不自覺濕潤了。
其實她從小就是這麽個倔強的性格，哭的次數也屈指可數，但今天情緒作祟，她不得不承認，許行艷確實是她天然的軟肋，她能控制她絕大多數時候的情緒，也能一下子將她眼淚逼出來。
就像一搜輪船，戴亦書雖然極力想偏航，但許行艷也像這艘輪船的方向盤，永遠掌握著前進與左右的方向。
放學鈴敲響一刻，她起身拎著書包走出西城一中，來到段煊所在的學校。她和他約定好了，一定不能爽約。
雖然心情格外低落，還是盡力將情緒藏好，避免影響到他的心情。就像她自己說的一樣，任何人也都沒有義務接受她的情緒。
母親病情又惡化了，私人醫院的醫生給段煊發了消息，說最樂觀情況也活不到明年這個時候。收到這個消息，段煊便抱著酒喝了起來。
從上午十二點喝到下午兩點多，直到最後被大飛拉著躺到床上，睡到了八點半。
醒來時候頭疼到仿佛要炸裂，撈起手機看了眼，忽然想到了戴亦書。
抵達職校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揉了下深邃冰冷的眉眼，往籃球場走，遠遠就看見一道奮力拋球的身影。
雖然隔著很遠，但他好像還是能感受到她今天格外不一樣。像是很不開心。
戴亦書眼淚和淚水混到一起，今天段煊應該是不會來了，籃球場上也沒有其他人，她可以毫不顧忌地邊打球邊掉眼淚。
沒有人會看見，也沒有人會管她。她已經在這打了快三個小時球了。
今晚月亮也不太亮，籃球場邊緣那盞燈也壞掉，只發出像瑩蟲那般的亮度。戴亦書在半明半暗的球場裏打球，低落的情緒緩慢被蠶食，直到往上拋了一個球，球精準入框，明滅交替之時，身後募地傳來一個低啞的，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周遭的風聲蟲鳴全都消弭掉了。
一股淡淡的煙草味慣入她鼻腔，她瞳仁略微放大一點，沐在破舊的昏黃中，瞳孔像是蒙上一層棉柔的淺色。
她神經也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一下——第一次產生那種類似委屈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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