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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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嶺倒是很識趣,但還是將票給了戴亦書:“別錯過日期。”戴亦書接過,點點頭,看著楊嶺回到車上,低頭看了眼這張演唱會的票。說實話,她並不是很感興趣,但還是不想駁了楊嶺在段煊面前的面兒。

下一秒,她忽然想到一個嚴峻的問題,眼下已經很晚,西城最後一輛末班車司機都已下班,的士這邊更是難打,那現在該怎麽回家?

段煊是肯定不會送她回家的,她要想回家,只能自己想辦法。頓了頓,想到對面那條街上好像步行五分鐘左右,能到一個叫西南的街道,那兒好像有摩托車可以搭乘。

於是,她朝段煊睥一眼:“我先走了。”便往對面街道的方向走。

走了好幾步,身後傳來他不耐煩的嗓音:“戴亦書,你去哪?”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戴亦書腦袋中恍惚出現這句話。

她回頭,道:“去對面街道。”

“去那做什麽?”段煊眉蹙起:“你還有別的活動?”

“沒阿,”戴亦書如實說:“我去那乘車,現在沒有公交車了,的士也很難搭。”

段煊掃她一眼,沒再說話。

戴亦書點點頭,回過頭繼續往街道那邊走。西城初秋到底還是有點冷肅,冷空氣下行至沿海區域,西城也受到波及,一到秋季,溫度便明顯地降下來,整個城市的夜晚都陷入微寒的低溫。冷風過境,仿佛吹進她皮膚血液,戴亦書邊走邊低頭,將外套拉鏈拉上。

好不容易走到西南的街口,但卻一輛摩托車都沒有,路上的行人也少得出奇,整條街道比她想的冷清得多。

她在街口站了一分鐘,探頭四處看了看,始終沒有看到路過黃色的士。擡頭看月亮嘆了口氣,準備走路回家。

她估摸了下時間,大概要半小時左右。

步伐沈重,走在街道上,又緊了緊牛仔外套,今兒穿了件白色長裙,深色的牛仔外套裹著白裙,天冷,她不由得步伐加快。

今晚要很晚才能到家休息,她喪氣地想。

“上車。”

忽然一道冷倦的嗓音抵至耳邊。

戴亦書咽了下幹澀的喉,擡頭看見段煊長腿擱在機車旁,順著他流暢冷硬的下頜線往上看,最後一雙漆黑隱晦的眼落入她心底。

風依舊冷,只不過指尖偶有回溫。她真心擠出一個微笑:“謝謝。”

段煊一言不發將頭盔遞給她。

戴亦書接過,熟練地戴好頭盔,上了車。

坐在車上,她想到他那句“不熟?那天天送粥?”,其實便知道自己再一次被當成了工具。

段煊和楊嶺在下一盤搏鬥的棋局,而她只是其中一粒最微不足道的棋子。

思及此,她從後視鏡裏看了眼段煊,兩人都戴著頭盔,她看不清他的臉。風呼嘯而過,仿佛帶著秋天的味道,她在頭盔裏彎了彎靈動的眸。

棋子又如何,起碼現在已靠近他了。有時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只不過是一顆真心與否的事。

回到居民樓樓下,待車停穩,她率先下了車,松頭盔系帶時,段煊長腿一邁也下了車。於是她送系帶動作便放慢了,趁機偷偷看幾眼他嘴角那道受傷留下的疤。

到底是怎麽弄的?自從今天中午看到那道疤時,她就一直在想這件事了。緩慢將頭盔徹底松開,她遞給他,順勢又睨了眼他那道嘴角疤痕。

停好車後便一齊上樓,樓道很窄,兩人一前一後地走,沒人說話,氛圍像燈光一樣黑暗無聲。走至二樓時,段煊鞋帶松了,彎腰系起鞋帶。

戴亦書在他身後,大膽打量起他嘴角的疤,她眉皺著思考。按理來說,段煊混到這種地位,一般沒人敢對他動手,那麽是誰,既和他動了手,還將他打傷了?

“那麽愛看,不如湊近點看,怎麽樣?”

段煊忽然起身,側眸掃她一眼,語氣慵懶又吊兒郎當。

戴亦書匆忙抿下唇,轉頭去看破損的樓梯:“好,我不看了就是。”

段煊扯了下唇角,擡腳上樓。

“不過你塗了藥膏嗎?”戴亦書說:“我樓上有藥,你要不要塗?”話音剛落,她便後悔說出這句話了。

按照他的性格,他怎麽可能要她的藥膏,這話問了也是白問。

暫停幾秒,恰好走至三樓段煊的樓層,她揮下手表示再見,就走上樓。

“不是說塗藥?”

段煊提問聲音從後傳到她耳裏,默了默,她嗯了聲:“好,那我現在去拿藥。”沒等他說話,她便迅速上樓開門,往臥室走,掀開抽屜,忽然發現藥膏已經所剩無幾,幾乎已經用完。

這怎麽辦,她還指望拿這次和段煊的互動,增加他對她的印象呢。沒了藥膏,她拿什麽去他房間見面。

磨蹭了一兩分鐘,戴亦書在家找了一圈,都沒找到藥膏。於是便又很喪氣地垂著頭出門,打算去樓下和他講一聲沒藥便上來。

沒想到一推開門,房東也推開門,戴亦書遲疑了一秒,立即試探性地問:“叔叔,請問你有藥膏嗎?”

房東笑了下:“有的,什麽類型的?我這都有,你進來挑。”

“行,謝謝叔叔。”戴亦書彎了下唇。

段煊拿手揉了下嘴角疤痕,想到今天楊嶺給戴亦書送演唱會票的場景,煙癮又犯,拿出煙盒,開了門疏散空氣,倚在房內抽煙。

過一小會,聽到戴亦書開門聲響,緊接著又聽到她問隔壁誰借藥膏的聲音。他皺眉,這人沒有藥膏,借別人的也要給他塗藥?

有點意思。

幾分鐘後,他掐了煙,關上門,窩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

戴亦書拿好藥膏後下樓,急匆匆走到段煊門前,敲響他門。過了一小會,房間裏響起腳步聲,戴亦書唇揚起來一些,卻在幾秒後看到開門的人,是之前呆在段煊身邊的女孩。

女孩沖她笑:“來找段煊阿?”她往戴亦書手裏拿著的藥膏掃了眼:“來給他送藥膏?給我吧,我給他。”

“他人呢。”戴亦書蹙起眉頭。

“戴亦書,先回去。”段煊說。

戴亦書哦了聲,女孩沖她攤開手心:“把藥給我,我給他塗。”

“不了。”戴亦書撇頭,往樓上走。

翌日早晨,段煊昨晚淩晨兩點才睡,今兒八點才起。洗漱完後,他推門出了房間,卻看到戴亦書匆匆忙忙下了樓,將粥放到地上:“記得喝。”

又撂下一句話:“我快遲到了,先走。”

是已經遲到了吧。段煊睨了眼地上的粥,第一次彎腰摸了把外盒,滾燙,像巖漿的溫度。提起裝粥的外盒,他拎著進了廚房。

戴亦書急忙走進學校,回頭看了眼,身後沒人,便將走路速度放慢了。進了教室,大家都吵吵鬧鬧,人聲鼎沸的。

今天上午的第一節課不上,班主任要排座位以及發放考試禮物。

排座位的時候,班主任問戴亦書想坐哪,戴亦書說:“排哪都行。”

“行。”

過了十幾分鐘,她和盛如繪做了同桌,這位置排得挺有意思,戴亦書想。

下午下了第五節課,體育委員站在講臺上,手裏拿著份報名表:“秋季運動會。誰要來報名參加?”

班裏鴉雀無聲。

體育委員臉色變壞:“沒人主動報名我就點名了。”他隨手指:“你腿長,跑三千。”

“你高,跳遠。”

“你長得好看,做志願者。”

“嗯,你……”體育委員指著許霧真:“你人緣差,就跑五千。”

戴亦書戴著藍牙耳機做題,沒聽到體育委員叫她,直到盛如繪蹭了把她:“體育委員叫你。”

她這才暫停手機裏的音樂,仰頭問:“怎麽了?”

“你要參加什麽體育項目?校園會。”

戴亦書頓了下:“都行。”

“哎,體育委員,最近段煊那籃球隊是不是要過來和我們學校的籃球隊打比賽啊?”

“嗯,”體育委員在紙上記東西:“待會就來了。”

戴亦書恰好聽到這段對話,卻撐著下巴繼續坐著試卷,沒有要去找段煊的意思。

盛如繪拿出鏡子塗口紅:“你不去看?”

“懶得去,”戴亦書繼續寫著試卷:“忙著做競賽題。”

“嘖,”盛如繪趴過來看她寫題:“那我先去了。”

“嗯。”戴亦書點下頭。

第六節課時,她寫完那張競賽試卷,愜意地伸了個懶腰,窗外有人竊竊私語。

“好像快幹起來了。”

“臥槽,真的嗎?為什麽。”

“好像是我們學校籃球隊的打球臟吧,我們學校打球本來就臟。”

“為了你煊哥,連自己學校籃球隊都黑,你說,你還是不是西城一中的。”

戴亦書靜靜聽著,直到有人在窗外大喊了聲。

“快去看熱鬧!段煊快和我們學校的籃球隊打起來了!”

戴亦書放下試卷,往體育館走。

體育館裏兩撥人還沒直接幹起來,只是硝煙意味很濃。

戴亦書到體育館時,段煊站在場中央,雲淡風輕地說話:“你們西城一中籃球隊是不會打球麽。”

西城一中籃球隊的人也不好惹,隊長也直接把籃球往段煊這邊砸過來:“你他媽會不會說話!”

“抱歉,不太會。”段煊哂笑了聲,模樣依舊冷淡懶散。

戴亦書往段煊的方向走。

段煊身邊的隊員說:“煊哥,直接幹一架吧。他們打球這也太臟了,語氣還這麽沖。”

段煊聲音淡到出奇:“別這麽大火氣,對人家禮貌點。”

下一瞬。

西城一中籃球隊十號球員站出來,一臉怒氣,狠狠將籃球往段煊這邊砸:“那老子今天教教你怎麽說話!”

戴亦書正往段煊那走,忽然一個籃球飛過,她來不及躲閃,不偏不倚正砸中她額頭。

段煊目光閃動,拿起手邊籃球就往十號隊員砸,精準得不行,隨之伴著句臟話。

“操,好像禮貌不太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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