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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包廂內放著beyond的《情人》，斑駁光影順著大屏幕跳到戴亦書眼底，粵語歌溫柔纏綿，卻像席卷而至的夏季洪水包裹住她耳膜，空氣仿佛密不透風，酒精分子全部堆積在一起。
“是緣是情是童真還是意外”
“有罪有淚有付出還有忍耐”
“是人是墻是寒冬藏在眼內”
“有日有夜有幻想無法等待……”
過了一小會，段煊和程與寂推門而入，光暈纏綿悱惻投遞到兩人身上，戴亦書一向擅長交際，已經和ktv內的男男女女相熟，一起說說笑笑打著撲克，氣氛恰當好處，還和幾個女生交換了聯系方式，說以後約著出來玩。下一秒，她扔了張紅桃k在桌上，目光便一直放在餘下的紙牌上。
“亦書這局好像要輸了。”對面女生擡眼看下戴亦書，扔張紙牌，混進桌上紙牌堆裏。戴亦書認真看著手裏撲克，ktv裏有人在唱《表面懷舊》，她掃了眼大屏幕，隨後眼神又回到撲克上。
包廂內分了兩組人打撲克，戴亦書和兩女一男打，另外一組便全是男生在打，見到段煊進來，那組男生中有個人朝他揮下手：“煊哥，你幫我看看，我等下要出哪張牌？”
隨即有人嚎出聲：“你找煊哥幫忙那就不是作弊嗎？不行，打牌的都不許主動找煊哥幫忙。”很快有幾個人附和：“就是，不能作弊，做人要誠實，都不許找煊哥幫忙！”
“對啊，我們又不打錢的，就純屬娛樂嘛。”
“就是就是，在場的人不要輸不起啊！”
戴亦書最後出了張黑桃Q,對面那個女生驚呼出聲：“我擦，亦書竟然贏了。”
另外一男一女將紙牌丟到桌面，坐在沙發上仰著脖頸喝了口水，下意識看了眼戴亦書，這個女孩是跟著程與寂過來的，打撲克時進退有度，會贏幾局，也會輸幾局，輸贏搭配著來，輸的方式也很合適，不會讓人覺得是故意輸，而是真正地輸。
這種覺悟不是人人都有，有人過了一輩子都不知道友誼打牌的道理。
但她五官裏又帶著股佞勁，如果用個詞形容，一定是“帶勁”，她是個帶勁的人。而且今天在場的人都是老相熟，但她也毫不費力地很快融入，最重要的是方寸感，帶勁與成熟感相得益彰。
段煊窩在對面沙發上玩手機，戴亦書清洗撲克時睨了眼他，瞥到他嘴角邊那道傷口，血漬已經被清洗掉，只是在朦朧燈光下看起來清晰可見。
下一局牌局很快開始，但因著戴亦書對面那個女生上衛生間，便得補個人來。
“煊哥，你來不來。”有人叫段煊，“我們這兒需要你。”
下一秒便有人附和，紛紛朝他伸出手：“煊哥，來麽，打一局玩玩。”
“來啊，可有趣了，煊哥來玩一局嗎？”
眾人起哄，包廂熱烈氣氛推向高|潮，戴亦書跟著大家眼神睨段煊，下一瞬，他搖下頭，手機扣在沙發上，站起身往包廂外走：“你們玩。”
朦朧光暈運轉，戴亦書恰好坐在包廂門那邊，餘光裏，段煊朝她旁邊的門走過來。她撚著撲克，依次發牌，段煊經過她身邊時，擡頭看眼他：“真不來一局？我們這兒缺人。”
段煊腳步頓了下，目光淡淡朝戴亦書掃過來，戴亦書只管著發牌，將剛剛對他的邀約只當作隨意一問。
包廂裏換了首英文歌，大大小小的光圈四處晃蕩，頭頂碩大的鐳射燈耀下來，周遭忽然因為戴亦書這句話靜了下來。
這兒都是熟人，自然都明白段煊那不好琢磨又陰晴不定的脾氣。
程與寂笑了下，像是在打圓場：“我來陪你們打吧。”下一瞬，段煊低頭看了眼戴亦書：“缺人？”
“嗯，”戴亦書將四個人的撲克發好，說：“剛剛有個女生去了衛生間，所以我們現在這兒缺人。”
段煊眼漆黑，長睫毛隨意搭下來，包廂內冷氣運轉，流動的空氣吹動頭發，他彎下腰，和戴亦書對視著。
戴亦書手壓在沙發上，手心被自己按得通紅，她彎了彎眼角。兩人間暗流湧動，波濤洶湧。
段煊頓了頓，戴亦書咽了下喉嚨，聽到他在耳邊落下一句話：“行啊，來一局。”
她心臟像是重新回位。
此話一出，全包廂的人都幾乎驚掉下巴，只有程與寂最快反應過來，讓人替段煊拉了把座椅，低頭和段煊說了句話，段煊朝外面揚下巴：“你先去。”
於是段煊便加入這場牌局。
戴亦書已經洗好了撲克，連每個人的撲克都分好了，但沒想到段煊拿過一堆撲克，又上手重新洗了起來。
“我洗過了。”她看著他行雲流水的洗牌動作。
另外兩個人低頭玩著手機，撲克桌上便只剩她和他對峙交流。
“洗幹凈了麽。”段煊瞅她一眼。
“當然洗幹凈了。”戴亦書嘴唇翕動。
“哦。”段煊細長分明的手指撚著撲克，洗好後將撲克給戴亦書。
戴亦書抿了下唇，偏頭接過，兩人手指意外地碰在一起。
“……”她很快接過牌，手指縮了下，心臟也跟著緊急收縮了下，下意識咳了聲，迅速發好四個人所有的撲克。
段煊沒什麽反應，拿著撲克看了起來。這一句撲克誰輸誰贏很快見分曉，最後，戴亦書扔下一張黑心A，段煊扔下一張紅桃2.
“煊哥贏了。”圍過來看段煊打牌的人不少，看到他贏了這局便鬧出聲。
“亦書，怎麽回事，沒用實力吧。”有人揶揄亦書，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
戴亦書彎唇笑了下：“沒，你們煊哥打撲克厲害。”
段煊原本扔完撲克贏了後，正低頭玩著手機，聽到她這句話，哂笑出了聲。
包廂裏的人其實很少見段煊笑，他難得笑一次，所以他一笑大家便都跟著笑起來。
戴亦書想贏的心思在那一刻達到頂峰，她迅速洗好撲克，發撲克給其他人，然後認真看著手裏的撲克。
但很快又再一次敗下陣來。
亦書是那種很不服輸的人，骨子裏有股熱烈的勁兒，連著輸了兩次，將她傲氣全激發了出來。
一小會後，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亦書和段煊這桌打撲克，第三局撲克局便這麽開始了。
但開始之前，忽然又有好事者提那種不靠譜建議。
“哎，你們純玩撲克沒什麽意思，要不加個賭註吧。”話音剛落，有人推搡這人一把：“煊哥在這呢，你提加賭註，問過煊哥的意思沒。”
戴亦書沒出聲，另外兩個打撲克的人無所謂：“行啊，加賭註也行，我們無所謂，看煊哥和亦書的意思。”
戴亦書從這一刻知道，這賭註是無法避免的了。
“煊哥，你覺得——”有人問他。
段煊放了手機，往褲兜裏摸煙，嗓音淡如海水：“隨便。”
“那亦書呢。”
戴亦書緩兩秒，說了聲行。
“那就這樣……我想想，要不這樣吧，輸了的人要接受指定的大冒險，怎麽樣？”大飛插嘴道：“那大冒險尺度怎麽樣？”
包廂裏哄笑出聲，戴亦書低頭摳了下手心。
“先玩兒吧，看誰輸了再說。”大飛說。
於是第三場撲克局便在萬眾矚目下開始了。
戴亦書難得有點兒緊張，只是不喜形於色，表面看上去還是很冷靜，她就是這樣的人，縱然心底亂如鍋蟻，面上仍可以維持平靜，因為這是從小鍛煉出來的，許行艷做保姆時一直帶著她，那段時期受過不少委屈，慢慢地就被迫長大了，成熟了，變成了別人眼裏的大人。
但她從前也是因為一根棒棒糖和許行艷鬧過的，只是現在沒那個被愛的資本了。被愛就像中彩票，而戴亦書從來就是被愛絕緣體，所以她便學會了隱藏自己，也學會了見機行事，以及，對癥下藥。
打撲克其實沒什麽太大的技術含量，但除了牌技之外，更需要的是洞察人心，揣測別人會出什麽牌。
戴亦書不想輸，體內的彈簧已經積累到一定數值，所以這次她格外認真，每次出牌都小心翼翼，但該大膽的時候也很大膽。
最後，她手心只剩下一張紅桃k和黑心J。
段煊手裏也只剩下兩張牌，而另外兩個人已經輸掉了。所以她和段煊中間，只會有一個贏家。
戴亦書想贏，也毫不掩飾，別人都看得出來她想贏，但反觀段煊，依舊是那副隨性所欲的模樣，每次出牌表情都淡淡，還時不時拿手機出來看一眼，兩個人明顯形成鮮明對比。
但段煊打撲克從來就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簡簡單單就贏了，他這種表情同時也是勝券在握的表現。
戴亦書手指按著撲克邊緣，擡眼掃了下段煊。他沒和她目光對上，看樣子是很不耐煩地撚著牌，似乎在無聲責怪她出一張牌怎麽要這麽久。
過會，她終於下定決心，決定出黑心J碰下運氣，但撲克還沒打出去，又猶豫了下，眉心始終擰著。
旁邊圍觀的人也大氣不敢出，這一局其實很精彩，段煊打撲克厲害，戴亦書也不差，兩人棋逢對手，但她太緊張，到底是段煊占了上風，所以這一局肯定是戴亦書必輸無疑。
戴亦書因為太想贏，反而幹擾了判斷，過會，她摸出一張牌，準備扔出去。
空氣凝怔住，像結成北冰洋的汽水，除了段煊以外，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異彩紛呈的表情。
但下一瞬，正當戴亦書準備扔牌時，段煊朝她睨過來，嘴角扯了下。
“你很想贏？”
戴亦書怔了下：“想。”
“你求我，我讓你。”段煊語氣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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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煊哥贏了。”圍過來看段煊打牌的人不少，看到他贏了這局便鬧出聲。
“亦書，怎麽回事，沒用實力吧。”有人揶揄亦書，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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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亦書想贏的心思在那一刻達到頂峰，她迅速洗好撲克，發撲克給其他人，然後認真看著手裏的撲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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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手心只剩下一張紅桃k和黑心J。
段煊手裏也只剩下兩張牌，而另外兩個人已經輸掉了。所以她和段煊中間，只會有一個贏家。
戴亦書想贏，也毫不掩飾，別人都看得出來她想贏，但反觀段煊，依舊是那副隨性所欲的模樣，每次出牌表情都淡淡，還時不時拿手機出來看一眼，兩個人明顯形成鮮明對比。
但段煊打撲克從來就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簡簡單單就贏了，他這種表情同時也是勝券在握的表現。
戴亦書手指按著撲克邊緣，擡眼掃了下段煊。他沒和她目光對上，看樣子是很不耐煩地撚著牌，似乎在無聲責怪她出一張牌怎麽要這麽久。
過會，她終於下定決心，決定出黑心J碰下運氣，但撲克還沒打出去，又猶豫了下，眉心始終擰著。
旁邊圍觀的人也大氣不敢出，這一局其實很精彩，段煊打撲克厲害，戴亦書也不差，兩人棋逢對手，但她太緊張，到底是段煊占了上風，所以這一局肯定是戴亦書必輸無疑。
戴亦書因為太想贏，反而幹擾了判斷，過會，她摸出一張牌，準備扔出去。
空氣凝怔住，像結成北冰洋的汽水，除了段煊以外，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異彩紛呈的表情。
但下一瞬，正當戴亦書準備扔牌時，段煊朝她睨過來，嘴角扯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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