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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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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住了一晚,莫木和狐貍開車回村子。

才進村子就看見導演愁眉苦臉地站在村口。

莫木穩穩地把車停在導演身邊,“導演,遇到什麽難題了?”

“你們昨天送人出去了?”導演掃了眼車裏,看著狐貍,“還把人打了。”

是了,昨天下車打架,攔路的都是村子裏的人。

莫木笑著道:“合同裏可沒寫這項。”

況且,現在是導演擔心狐貍罷演,就算稍許違約,導演也不會追究。

導演知道拿捏不住她,氣得拍大腿,“今天村子裏來人堵我們呢。”

“那我們就換個地方拍,這幾天的損失我來賠。”莫木清楚這地方的人難纏,就算是報警,對方不做什麽,只是擋在那裏,就已經回影響拍攝。

導演誒呀半天,終於還是決定打包東西走人。

“可說好了,這錢你賠。”

這大導怎麽也一副缺錢缺到吃不起飯的樣子。

莫木捏捏自己的眉心。

狐貍伸手幫她按了按太陽穴,“不想他們來打擾,我把人趕走就行了。”

“在這兒拍攝,說不定還會帶動旅游業,不想給他們這個機會。”莫木賭氣地下車,踹了腳車胎,“給他們帶游客,就是讓他們宰。”

到了拍攝地,果然圍了不少村民。導演想拆設備都被阻攔,氣得導演臉紅脖子粗。

劇組裏的幾個武指兇神惡煞地往人群前面一立,一身的腱子肉,視覺效果驚人。這幫村民只敢喊,不敢上前。

狐貍快走兩步,走到莫木前面。

幾個村民看到她,不由後退兩步。

莫木認出來了,這就是昨天挨打的那幾個。

有狐貍開道,那些人不敢上前,只能在人群裏,嘴巴不幹不凈。

莫木眉頭皺起,狐貍看見了,握著拳頭就去揍人,嚇得一群人四散奔逃。

鎮山神獸。

莫木沒忍住笑出聲。

“導演,趕緊搬啊。”她提醒導演。

導演那邊還是心有戚戚,湊近莫木,小聲問她,“你和我透個底,到底怎麽回事?怎麽都說是你把人綁走了?”

“倒打一耙。他們拐賣婦女,人逃出來了,我就給送走了。”

導演咋舌,“這主題還挺契合。”

“什麽?”

導演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其實我這部片子,本就有這部分情節。呢個女配就是被拐了。”

莫木立刻警惕地看向他,本放松的腰背挺直,“你別想拿這事炒作。”

導演訕笑兩聲。

莫木嫌惡地往旁邊站了站,一群老禽獸。

“哎哎!”導演不服,“我只是閃過了一下念頭,又不是真要那麽幹。”

莫木不信他。

為表決心,導演給她出主意。

“這村子裏真只有這一個被拐的?”

莫木仰仰下巴,“我讓人接了,應該已經報了警,有別人被拐,正好一起救走。”

“哪有那麽容易。”導演嘆口氣,他沖著不遠處的村民看去,“這些人都在這裏,真有被拐的,肯定早就被藏好了。”

莫木也看過去,那些村民一個個含著恨意的眼神,好像面對的是罪大惡極的劊子手。

手機響起 ,是莫木擺脫的朋友。

她遠離導演,獨自去接電話。

導演想跟過去,狐貍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導演,來談談劇本啊。”

莫木聽著電話那頭朋友說得情況。現在何秀秀已經報警,但是這件事最多只能追究拐賣者的法律責任,買家沒法追責。

這個結果莫木早已預料到,現在她倒是關心村子裏有沒有其他被拐的人。

何秀秀倒是說了幾個人,但是這些人都已經生兒育女,平時也沒有被控制,可能已經對回家沒有太大的想法。

說是這樣說,莫木還是想問一問。

她沖狐貍招手,和她說了聲。

狐貍對這方面駕輕就熟,“不想打草驚蛇的話,能引她們入夢。”

“還能入夢?”莫木詫異地瞪大眼睛。

狐貍一挺胸脯,“這可是我們狐妖的老本行!”

還驕傲得很。

莫木眼睛一轉,有這能力,狐貍之前有沒有動用過?

她靠著狐貍的肩頭,“這夢做完,人還能不能記得?”

美目倩兮,巧笑盼兮。

莫木的眼睛瞥向她的方向,臉蛋微微側向狐貍的方向。狐貍都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熱度,只要一點點,兩人就能貼到一起。

狐貍的腦海中不由浮現昨日的情景,那軟糯的觸感仿佛再次在唇上映上。

狐貍的腦子迷迷糊糊的,“都行,想讓她記得就記得,想不記得就不記得。”

她以為莫木有什麽新主意。

莫木笑了聲,伸手掐住她的臉蛋,“你以前有沒有勾得我入夢。”

狐貍那漂亮的臉蛋 被扯得變了形,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寫著“還可以這樣!”。

莫木松開手,緩緩後退。

壞事,還提醒她了。

狐貍震驚之後,兩只眼睛散發出光芒,一肚子壞水咕嚕咕嚕冒泡。

莫木飛速後退,“今晚我們分開睡。”

她速度快不過狐貍,狐貍緊緊貼著她,整張臉埋在她的後背上蹭啊蹭,“不行,要一起入夢必須一起睡。”

莫木對這句話的可信度表示懷疑,但也沒有辦法。

到了夜裏,狐貍擺好枕頭,迫不及待地躺好。

她瞪了一會兒,不見莫木上床,伸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莫莫,快來睡覺。”

“叫我什麽呢?”莫木拿起枕頭砸她臉上,“惡心死了。”

狐貍接住枕頭,傻笑著抱在懷裏,“多可愛啊,和你很搭。”

莫木踢她一腳,懶得爭,“往裏面去去。”

狐貍往裏面一滾。

莫木在床上平躺著,想著一會兒入夢要怎麽說。還沒想好,腰間一緊,狐貍的兩只手臂牢牢摟住她的腰。

“勒死了。”莫木有氣無力地抱怨聲,伸手抱住她的頭。

狐貍腦袋上蹭地冒出一對耳朵,整只狐在她懷裏蹭來蹭去。

蹭得衣服亂七八糟。

莫木忙抓住自己的衣領,“今天有事情,趕緊睡覺。”

狐貍滿是不甘,狠狠地又蹭了兩下,仰頭露出臉,“那事情忙完。”

“不行,我要休養生息,昨天很累。”莫木躺平。

她只是個普通人類,精力實在跟不少妖怪。

狐貍嘟起嘴,耳朵都耷拉下來。

她埋進莫木的胸口,摟著莫木不說話了。

這是要睡覺。

莫木松了口氣,她是真的有些累,還沒緩過來。

可能是因為身體疲憊,莫木沒多久就陷入夢鄉。

她站在灰色的空濛世界,但腳下又切實踩著東西。

她正迷糊著,一只手牽住她的手。這手憑空出現,卻讓她很有安全感。

她順著手臂往上看,狐貍正笑著看她。

灰蒙蒙的空間中,只有她散發著瑩瑩的暖色光芒。

狐貍看著她迷茫的神情,熟練地開口,“你說要我帶你入夢,和那些被拐來的人談一談。”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將水面砸出一片漣漪。莫木也從一片迷茫的平靜中清醒過來。

“對,趕緊走。”

狐貍牽著她往前跑。

夜晚的時間是有限的,她們要跑幾個夢境。

在夢中奔跑的感覺很神奇,莫木沒有一點疲憊感,也不會像現實中那樣氣喘籲籲,只能感受到風。

有風,那很舒服,像是在田野中迎著風跑步,那樣愜意,舒適。

她眨了下眼,眼前的灰蒙蒙的空間,一下變成了碧綠的田野,草明明高到大腿處,但一點都不絆腳,天空是瓦藍瓦藍的,飄著一團團潔白的雲。

狐貍看著周圍的田野,又回頭看了眼莫木,笑起來。

“拍完戲,我們回我們的樹林。”

“好。”

莫木應下來。

跑了沒多久,一個人影出現在不遠處,碧綠的田野也變成一大片黃色的土地,一個編著著雙麻花辮的少女正在土地上彎腰拔雜草。

“李春梅?”莫木開口叫她。

李春梅擡起頭,麻花辮隨著她的動作,一根甩到身後,“你們是誰啊?”

莫木沒有回答,“你想回家嗎?”

李春梅看看她們,又看看地,“我草還沒拔完,拔完就回家。”

“那你想不想回家?”狐貍顯然更熟知夢境。

田地裏的李春梅臉色突然慌起來,“我想回家。”

她的眼中突然滾落出一顆大大的淚珠,啪地掉到土裏,砸出大大的坑。

李春梅用袖子一抹眼淚,再次彎下腰,“拔完草我就回家。”

她的身影逐漸和黃褐色的土地融為一體。

莫木看著這片土褐色,半天沒說話。

狐貍牽起她的手,笑著拉她,“走吧,去問下一個。”

一個個夢境走下來,每個人都和李春梅一樣,即使在夢中也不曾停歇,不停地忙碌著,也都一樣,想要回家。

莫木在夢境中越來越沈默。

狐貍握著她的手,最後一個夢境結束,可腳下的土地還是土褐色。

狐貍低頭看看,她還是更喜歡那一片碧綠的田野。

一望無際的田野從她腳下延伸,灌木叢冒出頭,一棵棵樹苗稀稀拉拉地。

狐貍掐住莫木的臉蛋,眼睛看著莫木的眼睛。

莫木哀傷的眼眸回望著她。

“入夢結束啦。”

像是一句咒語。

莫木眨了下眼,再睜開眼,悲傷已經褪去,又變回之前的模樣。

“你剛才說什麽?”莫木皺著眉頭看她。

“我說入夢結束了,那些人都想回家。”

莫木眉頭挑起,伸手捶了她一下,“這入得什麽夢?我根本什麽都不記得。”她頓了下,瞇起眼,“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狐貍堅決擺手,“你是人,本來就記不住別人的夢,只是會有些印象。”

莫木揉揉腦袋,“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接觸到那個人就會感覺到。”狐貍匆匆解釋一句,眼睛一轉,“不夠別人的夢你記不住,你自己的倒是能記住。”

莫木短促地“啊?”了聲,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向後倒去,陷入軟彈的床鋪中。

莫木環顧四周。這不是昨天的那個賓館嗎?

還沒弄清楚情況,一只不老實地狐貍從被子裏鉆出來,分明就是賓館那天發生事情的重演。

莫木臉色轟得漲紅,忙推她,“這不是我的夢。”

狐貍撇嘴,一口咬定,“這就是你的夢。”

胡說,這分明是這不正經狐貍的夢!

可她話沒說出來,已經被狐貍用唇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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