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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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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終於到了鎖甲關,進入大庸最大的門戶。

這一次,他沒有用什麽陰謀詭計,而是帶著百萬雄師堂堂正正的站到了鎖甲關前,向大庸皇城遞交了招降書,他等著那個女人出來向他求饒。

可什麽都沒有等到,關前將士們氣勢如虹,所有人都勸他直接打進去,他沈著臉又等了三日。

揮手下令進攻的時候,晁闕還在想,那個女人如今成了太後,會不會早就把他忘記了。

或許元窈知道撐不住了,那些藩王也明白,如今只有拼死一戰,鎖甲關的那一仗,晁闕打的很艱難。

越國的崛起令旁的國家十分忌憚,從前放肆嘲笑的有多狠,如今就有多慌,他們也想漁翁得利。

晁闕的兵馬,其實是分了三路的,在與鎖甲關一戰中,其中兩路匯合,另一路便是陳智年帶領的。

國破的沈重感令那些大庸將士爆發了最後的士氣,晁闕陷入洪流中,還有些恍惚,七年了,那個女人,還在麽?

鎖甲關破,正式宣告了大庸國破,晁闕帶著兵甲一路勢如破竹,不過三個月,就沖到了皇城九安。

離的越近,晁闕就越發躁動難安,甚至連則端都吃了他不少的罵。

看著熟悉的朱紅城門,晁闕沒有猶豫,那女人不見棺材不落淚,他要殺進去,狠狠的將她踩在腳下,細數那些她曾經背叛的過往。

皇城建設不易,越國歷經數年的戰爭,國庫也已空虛,不宜損毀,私心裏,他不想破壞那些曾經擁有的那一點溫暖。

領著一千銀甲將士沖進了宮,晁闕直奔鳳鸞宮,卻不見那女人的蹤跡。

忍著暴虐的心,將宮中翻了個遍,依舊無所獲。

可大庸已亡,越國初立,他不能太過任性,只能暗中派人調查,忍過一日又一日的心焦。

他開始由恨轉成了擔憂,情不自禁的就會想,那女人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他這些年所有的力量,皆是來自於元窈,如今事到臨頭,卻忽然迷惘了,那女人不在,他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成了笑話。

看著空洞洞的鳳鸞宮,晁闕忍耐下那一點焦躁,將自己的父親迎了進來,並跪在他面前,尊他為皇。

晁闕看著他興奮的模樣,不禁冷笑,他或許也沒有想到,他如此對自己,自己卻還是願意將皇位送與他。

只是,一說到母親,他依舊嫌惡的很,卻不像從前那麽明顯了。

或許權力的滋味,真的叫人沈溺,晁闕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了出去,甚至將陳智年都提拔了上來,任由他和父親走近。

因著大越初定,各地不斷的爆發戰亂、起義,晁闕沒有時間與那些蠅營狗茍爭執,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大庸的土地上。

嚴格審查人口,入戶籍,不放過每一條路口,每一絲線索,可依舊沒有那女人的痕跡。

怎會如此?

晁闕想不明白,元窈進宮做了皇後直至太後,垂簾聽政,可為何記載的書籍卻寥寥無幾,她的生平,好似被人抹去。

終於,父皇傳來了消息,罪幾樓已經建好,小皇帝被關押,而前朝太後的消息,也有了一絲。

晁闕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放下手頭所有的事,那一剎,他好似又重新有了活著的意義。

其實很矯情,他不算是個好主人,也做不好一個君王,感情在他的人生中,遠比那些冷冰冰的權利要重要。

消息是真的,元窈在國破後,逃去了晉國。

他知道,這裏頭有各方的私心,可他停不下來,找到這個女人,好似已經成了執念,他不將這個念頭拔除,就無法沈下心。

帶著則端就走了,晁闕一番布置後,拋下了一切。

再嚴密的計劃總有走漏風聲的一天,那些死士接踵而至,晁闕和則端廝殺了整整一路。

到了晉國都城的時候,兩人渾身上下,都是傷痕累累。

命運終於眷顧了他,他看到元窈的那一剎那,恨不得沖上去掐著她……

他忍住了,這女人看起來過的很好,他要將她帶回去,一點一點的折磨,叫他明白自己這些年所受的苦楚。

她不記得自己。

這一點,叫晁闕有些恍惚,又有些憤怒,這女人心狠至此,他就這般不值得她回憶麽?

懷著憤怒有卑劣的心,他還是靠近了她。

她過的很好,絲毫看不出亡國模樣,身邊還有不少男子,模樣看起來,的確與自己有些相似。

有時候,晁闕還想,若是她記起來了,是不是會有些不同,可每每看到那些男子與她親近,他整顆心就陷入一種怒不可遏的狀態。

他從前肖想了許久,甚至連一句喜歡都說不出口的女子,如今成了這般風流浪蕩的模樣。

院中種了許多廣玉蘭,這點小小的隱秘成了他唯一的一點欣喜,或許,她其實是有印象的。

就這麽一日一日的,她與從前有些不同,卻又相同,他抵擋不住。

當他真的擁有了她時,一切都好像不真實了,他好似走錯了人生的路,他與元窈本該就是如此。

他開始不再計較元窈記不記得了,或許不記得也很好。

終於,他收到了消息,大越如今的布置也差不多妥當,他該回去了。

自然,要帶上這個女人。

又是一路的艱難,這女人偶爾說幾句真話,那樣子,分明是經歷過痛苦掙紮的。

當元窈笑著說自己離不開男人的時候,晁闕那時候心如死灰,比起元窈歇斯底裏的痛罵,還有無理取鬧胡攪蠻纏,這種鎮定無比又諷刺的語調,讓他痛不欲生。

他寧願元窈永遠是那個在雪地裏大笑的姑娘,永遠是那日嘲笑他不知所謂的虛榮女子。

“你在想什麽呢?”忽然一句嗔怒傳來。

晁闕回過神,面前的元窈赤足站在草地上,身後是開的正盛的海棠。

“我在想,我的運氣真好。”幸好遇到了她,也幸好找回了她,他人生的每一個軌跡,與她都密不可分。

元窈聞言先是一楞,隨後展顏一笑,紗裙風中飄搖,清麗難言。

倒是一邊的晁越拍著手,興奮的喊著:“母後真好看。”

晁闕瞥了他一眼,晁越立刻閉上了嘴。

晁越憤憤不平的想著,近些日子,父親越發愛偷懶了,什麽事都丟給母後和他,自己卻日日瀟灑亂逛。

晁闕將手邊的茶水一飲而盡,回了大越後,他與元窈反倒平和了許多,那些人和事,都像是命運安排下去,專為了促成他們二人的一般。

現在想想,那句批語,說的就是元窈吧,他只是娶了元窈,順道被命運眷顧了。

他的志向,從來都不是高位與財富。

看著一邊如今到他肩頭的晁越,晁闕眼中露出打量,晁闕不明所以的回望著他,總覺得不太好。

月輝如玉,夜涼如水。

寢殿中傳出數聲嗚咽,床帳微動,一角的金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麽些年了,你怎麽就不膩?”元窈喘著氣,大汗淋漓,死死的揪著晁闕的手臂,如水的眸中似嗔似怨。

晁闕沒忍住,又是一陣動作,嗓音嘶啞:“你膩了?窈窈,這不公平。”

元窈難耐的喘了兩聲,將他推開些,哭笑不得:“怎麽就不公平,明明是我在伺候你,你還說不公平?”

晁闕眼中泛著欲,可神色卻像是受盡了委屈,還撅起了嘴:“窈窈,我從來都沒膩過,我只恨我們重逢的太晚,這一生太短,這才幾年,你就這樣?”

元窈沒忍住笑意,花枝亂顫,眼裏泛起了笑,卻隱約有一絲水光。

她擡手抱住晁闕的脖頸,在他耳邊柔聲道:“不膩,永遠都不膩。”

安平二十年,晁闕徹底膩煩了這種日子,皇城裏的日子實在單調,他如今連朝都不上了,整日纏著元窈。

“好夫人,這些奏折有什麽好看的?”晁闕一把將元窈手中的奏折拿開,滿臉堆笑,“你今日肯定累了吧,咱們今天出宮看看趙清吧?”

元窈眼一橫,見他又乖乖的將折子拿了回來,明明是個中年人了,卻還是這麽孩子氣,時光在晁闕身上仿佛倒了過來。

回想起他說過自己的幼時,元窈一時有些心軟:“行了,等我把這個批改完,就陪你去。”

趙清如今過的極為瀟灑,晁闕每每聽說他去了奇特的地方都滿眼羨慕,只恨不得將身一起去,奈何元窈不許。

看著坐在一邊等待的晁闕,元窈執起的筆就落不下去,索性將筆一丟,拉起晁闕就往外走。

“走吧,清兒出海聽說才歸,他不愛入宮,理應去瞧瞧。”

正走進來的晁越聞言眼睛一亮,連忙跟了上去:“母後,兒臣也想去。”

晁闕轉頭斥道:“你還不進去批閱奏折,整日想著玩兒,如何治國治天下。”

晁越眼睜睜看著父母走遠,認命的進了殿,開始批改奏折。

元窈看著只覺好笑:“越兒還小呢,你是不是太著急了?”

晁闕搖頭擰眉:“那小子還小?都十七歲了,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已經上了戰場,主持朝政了。”

他從前過的苦,元窈聽完心頭又一軟,握著晁闕的手又緊了些。

晁闕攬過她的肩,緊緊擁住。

趙清見兩人來了,連忙將自己此次帶回來的東西都擡了出來,給元窈足足帶了十箱各色玩意,給晁闕也帶了一箱。

晁闕氣哼哼的:“哼,不過是些俗氣的玩意兒。”若他能四處看,必能給元窈找到更多更合心意的東西。

元窈卻拉著趙清坐下,看著這個與自己並無血緣的孩子,元窈滿心感慨。

她不算個好長輩,趙清自幼過的很苦,父親早逝,他好不容易登基,卻又碰到想奪權的皇叔,後來好不容易鬥敗皇叔,又碰到元窈掌權。

他從小也無人管教,不過是按照規制養活他。

元窈進宮的時候,他才不到兩歲,小小的孩子,生母早逝,元窈也不懂照顧孩子,趙清就這麽磕磕絆絆的長大了。

如今,一切也都過去了,幸好,趙清活的通透。

“你如今也大了,也該定下來了。”元窈第一次輕撫他的烏發,才發覺這個分明無足輕重,卻陪著她渡過最艱難的時光的孩子,長大了。

趙清灑脫一笑:“母後,我不能定下來,越兒如今長大了,您該關心他。”到底是亡國之君,即便是茍活下來,活的如今這般精彩,他也不能定下來。

元窈有些傷感:“你該有個陪你的女孩兒,這樣子孤單的一生,不該是你的歸宿。”

“母後,別傷心。”趙清反倒安慰她,“我心裏清楚,我有如今的日子,是您和皇上給的,我不能不識擡舉,我的身份,註定了我要孤獨一生。”

元窈嘴唇翕動,半晌卻又無言,趙清太過灑脫,卻叫她越發難過,孩子太懂事了也不好,元窈越發後悔從前沒對趙清好一點,還老是欺負他。

“母後,趙家本就該這樣,不該再延續下去,誰知道我若是成親生了孩子,會發生什麽呢。”趙清給元窈遞了個金發娃娃,嗓音不見一絲憂傷,“我能活到這模樣,多虧了母後。”

元窈噗嗤一笑,輕輕拍了他的頭,“怎麽?多虧我打你這熊孩子是嘛?”

趙清竟然點了點頭:“母後,從我懂事後,我的身邊就只有您,您雖然老是訓斥我,卻是真正的關心我,那時候,我母妃身邊的嬤嬤還沒去世,她一遍一遍的跟我說,您是個好人……”

宮裏的日子,並不是那麽好過,明槍暗箭,四處都是吃人的地方,是元窈進來後,才安生了許多。

最開始,他也討厭元窈,因為滿宮只有元窈欺負他,敢打他,敢吩咐他做事。

後來他開始讀書,嬤嬤也偷偷教導他,和他說起母妃,叫他尊敬皇後,他一直都嗤之以鼻。

直到那日,他晚上做了噩夢,第一反應便是去找討厭的元窈訴苦。

那天元窈為了照顧他方便,將他放在了偏殿,許是忘記了,一直沒人將他抱走。

他偷偷走進寢殿,想嚇那個白日打他手心的女人,卻聽到哭泣聲,混亂的寢殿,還有女子哭泣求饒聲……

第二日,元窈還是對著他咋咋呼呼,吩咐他做這做那,嘴裏還嘟囔著男孩子不能嬌生慣養,從來不提晚間的事。

那時候元窈驕傲又脆弱,幸好,現在的她,強大到再也無人能傷害她。

趙清回神看向元窈,眼裏露出一絲痛楚,他微微度下頭,任由她輕撫,“母後,謝謝您呀……”

多謝她沒有將他拒之門外,也沒有把他當做太子,只是將他當做一個孩子。

他也想保護她,只是他太小,沒什麽用。

罷了,如今她很好,那就好了。

趙清看向在一邊挑選東西的晁闕,他從不會阻止自己和元窈見面,趙清很感激。

不知道要改什麽筆名,頭痛!

新文《換妾》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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