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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鐲子(兩天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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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鐲子(兩天合一)

又是一聲皮肉被刺破的聲響。

蒔蘿感覺手上都是粘稠的液體,耳邊的呼吸聲好似停了下來,周圍很嘈雜,可是她卻感覺很安靜。

氣流聲響起,她閉上了雙眼,可是耳邊卻是士兵的呼痛聲,周圍徹底安靜下來,有人似乎在問她,聲音莫名的有些熟悉:

“沒事吧。”

這聲落地的時候,緊緊抱著蒔蘿的雙臂徹底砸落在地面——祁延松開了她。

祁延應該是睡著了。

他總是這樣,很虛弱的。

她能理解的。

蒔蘿慢半拍的站起身,她伸手想要將祁延抱起來,但身體負重了個孩子,她站起來時,難得搖晃了下。

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清冷的壓抑的:“蒔蘿,你懷著孕,我讓人幫你一把。”

蒔蘿這才恍惚的擡起頭。

是江白瑜。

他坐在棗紅色的馬兒上,一身勁裝,清冷的面上沒有什麽表情,文人的那股孱弱的氣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滿是殺伐之氣,身後獵獵的軍旗,是讓全城獲救的援兵。

蒔蘿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獲救了。

天色是陰沈的,似乎要落雪。

一人站在路邊,一人坐在馬上。

祁延那次替蒔蘿挨了一鞭子後,躺了半個月,這半個月裏,蒔蘿認識了江白瑜。

初見那次,天氣很好,蒔蘿貓著身子準備逃課,剛好撞上了江白瑜,一屁股砸在了地上。

那日陽光很好,擠過密不透風的枝椏,落在江白瑜的身上,他著青袍,容貌俊秀清冷,看著地面上的她,伸出手來,問道:“你沒事吧?”

彼時的蒔蘿偷看了些話本子,年少慕艾,不止一次的幻想過心上人的樣子。

那一刻,好像有了雛形。

這是錯誤的根源。

蒔蘿搖了搖頭,她的嗓音變得嘶啞難聽:“不用了。邑城百姓要緊,既然援兵已至,我就先將夫君帶回府安頓,再行出來,還望江大人能夠保護好邑城百姓的安全。”

蒔蘿走動時,身形不由一晃,她停了下,才繼續走動起來。

江白瑜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揮手讓護衛護送蒔蘿離開,他移開視線,微垂著眸子,面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似乎剛才離開的人,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

雪花落下時,又輕又小,讓人誤以為到了春天,只是飄了場柳絮而已。可越發冷了起來,血液蜿蜒而下的時候,似乎結了層冰,薄薄的,讓人一碰就碎。

辛娘警惕的握著手中的劍柄,她的視線掃過安靜的街巷上。街巷上空無一人,偶有風吹動枝椏十,發出極細微的簌簌響聲。

身後士兵小心問道:

“現在進去嗎?”

辛娘緊握著手中的長劍,風聲作響,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驀然轉頭:“先離開。”

她話音剛落時。

箭矢從天而落。

辛娘的瞳孔驀然睜大,她的手指緊了緊,幸好她說得及時,士兵已後退了大半。

她騎著馬兒,視線快速掃過箭矢的方向,擡手便直接幫幾個士兵擋住了箭矢。

在南邊的屋檐上。

辛娘微瞇眼,她提步從馬背上離開,身姿飄渺,速度極快的上了屋檐,手中無意識的挽了劍花,直接刺進那人的胸膛。

她的速度快,幾乎沒有停歇,落在屋檐上的腳步聲又輕又慢,像是貓兒散步般,可手中的劍卻又快又狠,直接殺了這些人。

辛娘站在屋檐上,此時站得高,她這才看清西邊的局勢,手中的劍自然垂落,血液往下流淌,她的面上冷沈:“兵分三路。”

她的話音剛落,冷凝的視線便落到下方的士兵身上。

那士兵看起來很是普通,黃白的皮膚,不大不小的一雙眼睛,右手握著劍柄——但他應該左手握劍。

她帶著的這隊是騎兵蕭平野養得西綦私兵,盡管他們分部在不同地方,但辛娘每個人都見過。

西綦的習俗與大奕截然不同。

他們在春節前夕會聚集在一起,吃上頓大鍋飯。

而辛娘去過每個據點,記得任何一個西綦勇士的姓名與長相。

這個年輕的小夥子的父母因病去世,他名叫拖曳,天生右手無法使勁,吃了許多苦,才練成左手用劍的能力。

而如今他穩穩的右手拿劍。

“拖曳”似發現辛娘的不對勁,他的手微微用力,握著劍柄,手往下移,身子後仰,拉著韁繩的手微微用力,似乎隨時都要離開。

辛娘瞇眼,她用手摸到腰間掛著的箭矢,似乎要彎弓射箭,直接殺了下面的人。

但她還沒來得及動手。

“拖曳”便快速的抽出腰間的箭矢,向辛娘射/了過來,拉緊韁繩,便似要沖了出去。

局勢變化突然,眾人皆是一驚。

有人甚至猝不及防的喊出“拖曳”的名字。

也有人意識到“他不是拖曳,拖曳右手使不上勁”。

辛娘就是等得這刻,她幾步下了屋檐,身形晃動,直接將劍刺入馬的背部,用手牽制住韁繩。本來受驚發狂的馬兒直接被她的蠻力拉得砸到地面上。

辛娘一手提起“拖曳”的衣領,她知道現在根本問不出來什麽——不管他到底究竟是不是“拖曳”,也不管剛才提前的埋伏是不是他的緣故,但他現在在這兒,就會擾亂軍心。

辛娘半跪在原地,她的頭發也隨之落到肩部,掛在腰前,手中的劍直接戳破“拖曳”的喉管,她下手又快又狠,“拖曳”猝不及防的睜大了雙眼,鮮血濺出,落到辛娘的面上。

她的半張臉完好,另外半張臉是濺出的血,視線掃過周圍,又重覆說了遍:

“兵分三路,有異者,即刻處之。”

辛娘的手腕因為過度的用力而微微繃直,麻木的刺痛感隱隱流過四肢百骸。

騎兵混入街巷,像是墨點落入了水潭裏,水波浮動中,蔓延到四周。

雪花下落,劃過辛娘的腕部。

她低頭看向“拖曳”的面容,想起那個午夜,年輕的小夥子搓了搓手,蹲在檐角用左手拿碗,大口的吃著大鍋菜,一雙牙口亮白,憨厚的問她:

“辛姨,等以後好的話,我可以娶個媳婦嗎?”

他“嘿嘿”的笑著:“要生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好好過日子。”

辛娘忘記自己的回覆了,她只記得自己再用勺子攪著飯菜,應該是回了句:

“當然可以了,辛姨以後給你添點錢,哪家的姑娘嫁了你,你就要好好待她。我們哪兒,可不流行見異思遷那一套啊。”

雪花越來越多,幾乎如同當年大鍋菜上冒起來的白茫茫的霧。

不過,當年是熱的,現在是冷的。

.

風聲是往東吹的。

燒焦的味道透了出來,守糧草的小兵的鼻翼扇動,他意識到了什麽,看見火勢,頓時大喊起來:“走水了,糧倉走水了。”

陽城同邑城隔有座山的距離,蕭平宥必然也在邑城附近。

但邑城山頭多,並不知道他究竟在哪兒。

只能先尋糧倉的位置,燒糧倉,引蛇出洞。

但這天氣委實同他們作對了,刮風下雪,糧倉並不好引動。

希襄騎著馬兒跟在客千州的身後,他們為了不打草驚蛇,僅帶了一支騎兵,想要活捉蕭平宥。

還是希若傳來的消息說,蕭平宥在這兒,但她不知為何心下隱隱有些不安。

雪面厚厚的一層,人踩在上面,發出“咯吱”的聲響。

細密的腳步聲傳來,為首的騎在棗紅色高馬背上的人赫然是蕭平宥。

希襄提著的心臟重重落下,可她仍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騎兵因手勢而動。

客千州拉緊韁繩,早前便埋伏好了,瞬間將人包圍。

客千州的面上帶了激動,他的手臂鼓起,揮著的劍很快便落到蕭平宥的身上。

希襄心下更是不安,她剛想開口,便見客千州已經擒拿住了蕭平宥,她動了動唇,剛想說話,不遠處的山坡上下來一群人。

為首的男子是蕭平宥的模樣,他的懷中抱著個身穿金縷衣的姑娘,金縷衣很薄,貼在姑娘的身上,幾乎能看見姑娘若隱若現的皮膚。

是希若。

局勢赫然逆轉。

希襄已顧不得震驚,她的餘光瞥到客千州擒拿著“蕭平宥”的手臂微微顫抖。她心下更覺異常,有種微妙的荒誕感。

山坡上的人動了動,竟是希若的下巴趴在蕭平宥的手臂上,美眸眨了眨,甜蜜又單純:

“姐姐,你過來,好不好嘛。”

她的聲線向來甜蜜,此時更是像摻雜了蜜一樣,甜膩又慢吞,確實好聽得緊。

希襄後退一步,她的視線落到蕭平宥手掌放著的位置,眸光微凝,一句不吭。

希若嘆了口氣,她的身形微微一晃,舞衣在腰部是鏤空的,那身細白的肌膚似乎都要溢了出來。

蕭平宥的手放在上面,他的身形微向上後仰,面上仍是溫和的表情,他慢條斯理的同客千州問好:“程公子多天不見,倒是瘦弱不少。”

他的話音一轉,又道:

“程家埋藏如此之深,本王倒是不知,程家竟是蕭平野的人。”

希襄的餘光瞥見客千州手臂微微顫抖,他的聲線卻極穩:“不勞您費心。”

蕭平宥笑了下,他揮了揮手,眸光透出些狠戾來:“殺了他們。”

士兵一擁而上。

希襄甚至聽到希若嬌笑得說道:“王爺王爺,留下姐姐嘛。”

她這話一落,很快卷入嘈雜的聲響裏。

風聲吹動,窸窣的聲響響起。

蕭平宥下意識的覺得不對,他擡手就要撤退。

可是已經晚了。

山坡上圍滿了一群士兵,騎兵率先沖了下來,劍尖往下落,手疾眼快殺了一群人。

而真正的客千州坐在馬貝上,他微微垂眸,面上毫無表情,看著蕭平宥同希若道,他這話不知是對兩人中的誰說的:“久違。”

希若的指節微頓,她那張慣常甜蜜的笑臉出現道裂痕,指節蜷縮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希襄身旁的“客千州”直接撕掉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張清瘦靦腆的面容,他直接將希襄拉到他的馬背上:“得罪了。”

希襄反應過來,她直接用銀簪戳破馬背,馬兒發起狂來,嘶吼著沖出包圍圈。她這一刻才明白,為何她要跟著小少主過來引蛇出洞,因為希若,希若見了她,才會徹底相信他們。

而她,必須是真的。

希若的眸光微閃,她趁蕭平宥沒反應過來,用了十成功力直接用後肘擊向蕭平宥的腹部。蕭平宥沒反應過來,直接摔倒在原地。

希若騎著馬兒,她的視線下垂,腰間的絲帶被她直接抽出,內力湧動,絲帶似乎變成了個蛇,擊退攻擊她的士兵。

她權衡一番,想要先行離開。

身後的蕭平宥猝不及防,他原先以為的小鳥兒卻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他沒有上馬,站在原地,稚子玩弄的弓箭大小的東西出現在他的手中,向希若射/去。

希若四周圍滿了士兵,她的絲帶往下垂落擊打,準備後退。兩邊士兵都被下了命令抓到她,人太多了,她難得被困,一時間沒有看清落不遠處的細小箭矢。

希若只感覺她的身上一沈,似乎要人死死的拽住了她,她下意識的想要將人甩下馬背,卻聽清皮肉刺破的聲響。

那聲響她倒是有些熟悉,像是蕭平宥染了劇毒的細小如銀針的箭矢。

她慢半拍的低下頭,拉著韁繩的手微顫,看向掛在她身上的希襄。

一擊未中,不知道從哪兒跑來的瘋女人替希若擋了一劍。

蕭平宥面色郁郁,但他知道事情輕重,很快翻身上馬,準備先行逃離此處。

希若的絲帶垂了下去,她茫然的看著希襄慘白的面色,指節輕顫的落到希襄的面上,她沒了言語,說不出話來。

希襄唇角微勾,她本來就長得很漂亮,笑起來更是漂亮得不成樣子,自從亡國後,希若再也沒見過她這般笑過了,像是年少時一般。

就算是她掀了西屋的窗戶,砸了東街的屋頂,阿姐讓她跪祠堂打板子,可到了晚上,阿姐翻窗進祠堂同她一樣跪著,給她帶點心。

露出溫暖又柔軟的笑。

“我們阿若長大了,武功竟然這般厲害了。”

“伯父若是知道了,必然會很欣慰的。”

希襄的手想要碰她的臉,可希若卻重重的瞥開了臉,她的聲線冷沈,滿是惡意:“你憑什麽幫我擋劍,我問你,憑什麽?”

“你從小就是個蠢貨,學了三天的東西,我看一眼都能明白。”

“你就是個蠢貨。”

“你滾啊。”

“我說過,你不用假惺惺的。”

希若翻來覆去的說著。

希襄沒說話,她就這樣看著希若,看著她的面上出些戾氣和惡意,看著她如幼時一般粗聲粗氣的罵人。

她笑著看著她。

等希若終於罵累了,說累了,她才笑著擦掉希若的眼淚,她輕聲道:

“我們阿若這麽大個人了,掉點眼淚也好。”

“阿姐知道你不高興。”

她的目光幽遠:

“但以後就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阿若要好好的。”

希若感受到希襄手腕的無力,她面上無措又茫然,惡劣道:

“你懂個什麽?”

“西綦本身就是阿娜木那個蠢貨給弄亡國的。當年她已經和阿兄定婚了,跟個傻子一樣非要撿個人回來。”

“我老早就給阿兄支招了,直接下藥給那個異族人弄死。”

“阿兄還怪我。”

她大罵著:“蠢貨,都是一群蠢貨。”

“就阿娜木那個耳根子軟的蠢貨,她能覆什麽國,憑什麽她還是公主,一個叛族者,就應當一刀一刀刮下她的肉,祭祀亡靈,給蠱蟲和螞蟻吃。”

“還給異族人生了孩子,血脈不正,憑什麽叫他們少主?”

“他們都該死。”

希襄錯愕,但她仍是笑了笑。

當年是非對錯早已說不清了。

但希若是個執念很深的人。

“阿若,”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了:“是非對錯,已經不重要了。”

她眼眸彎彎,無奈又恍惚:

“阿姐知道你不高興,討厭所有人。”

她的聲音微弱,卻慢慢的唱了給她的妹妹首搖籃曲。希若小時性子乖戾,每每聽到搖籃曲,才會不再潑皮。

她的妹妹啊,本身就是個極優秀的孩子。

希若沒聽希襄的話,她一直罵著,聽著希襄的聲音,感受到懷裏逐漸沒了氣息,她依舊罵著,可是聲音裏卻不知不覺帶了哭腔。

她攤開希襄的掌面,將面頰貼在了上面,聲音很小:“阿姐。”

她的阿姐這一生最愛烈陽,愛待在翠綠的樹上聽夏日裏的蟬鳴,愛希家與她的少年郎,愛西綦的子民。

可最後她愛的國度覆滅,愛的希家全族滅亡,愛的少年郎為救她而死。

而她自己也死於了這個漫長又寒冷的冬日,死在了毫無生氣的雪地裏。

客千州提前設了埋伏,不管蕭平宥跑到了那個方向,都會被他抓住。

他的隱衛將希若團團圍住,但隱隱約約的罵聲還是傳了過來。

原來這才是希若的目的。

她恨所有人,想要所有人都赴地獄。

可是她最不想要希襄赴地獄,可偏偏是她的阿姐,赴了地獄。

希若不可靠。

即便蕭平野告訴他,希若通過真言蠱。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而不是相信蠱蟲的判斷。蠱蟲只是給他們指明思路,而不是真言。

可哥哥總是不明白。

哥哥想得太多了,便會失去原有的判斷。

孟枕抓到了蕭平宥,他抱著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客千州視線下垂,他制定計劃時,從沒想過讓希襄死,但是希襄也確實死了。

她用她的死告訴了客千州。

她要希若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客千州沒動身,他就倚在馬背上,看著被隱衛包裹起來的希若。

馬蹄聲從身後傳來,客千州的眸間透出些驚喜,他倏地扭頭,便看見孟枕拎著蕭平宥,慢吞吞的一副老子最大的模樣,走了過來。

他的眸間無意識的恢覆冷淡,面無表情的垂頭看著孟枕。

孟枕感覺這人奇奇怪怪的。

跟淩虛閣閣主一個模樣。

古怪得很。

他眼尖看到了不遠處的十四,揮了揮手:“十四。”

客千州沒動,孟枕這一路上就總是這般,他的指節微微蜷縮:“你有病?”

肩膀卻突然被人拍了下,身後有聲音傳來:

“客千州。”

客千州的身形僵了僵,他掠過孟枕無辜的眼神,轉過頭看向十四。

長期呆在雪地的緣故使他的唇色發白,看上去頗有些無辜和可憐,他先發制人,可憐兮兮:

“十四,我有點冷。”

十四眉眼微頓,她以為客千州會問邑城的局勢,邑城局勢穩定下來,他遲遲未回,十四擔心出了什麽問題,這才過來。

她“嗯”了聲,伸手將大氅遞給客千州,面上沒什麽表情,聲線清冷:

“你身體虛弱,別受了風寒。”

客千州低聲“嗯”了句。

孟枕面色有點古怪,他倒是沒覺得這人身體不好,就聽見客千州提到了他,客千州的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他低低道:

“一路上多虧了孟枕。”

“他身體很好。”

這話怎麽古裏古怪的。

孟枕總覺得客千州在誇他,可細聽又覺得不對。

正值此時,十四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孟枕,你先組織士兵離開。”

客千州也扭頭看向他,又有那種讓孟枕惡心的聲音道:“雪天路滑,要小心一些。”

孟枕古怪得應了聲,他提步離開。

高坡的雪面一片白茫。

只剩下兩人,兩人穿著同色系的石榴紅大氅,座下是棗紅色的大馬,由於身高原因,遠遠望過去,客千州比十四高上一個頭,可他們的氣場卻意外的融合在一起。

視線相碰,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十四接過他剛才說得話:

“對,孟枕的身體好,所以你不能同他一樣,只穿件單薄的衣裳。”

客千州應了聲,他拉著韁繩,慢悠悠的晃到十四的面前,將懷裏的銀鐲子拿了出來。

銀鐲,上面刻著些繁雜的花紋,下面掛著精致的鈴鐺。

“十四,送給你。”

西綦習俗,快要成婚的男女,男方要送女方個銀鐲子。

十四不知道這個習俗,她對首飾沒什麽興趣,但是客千州送的,她接了過來,戴在手上,她眉眼情緒依舊很淡,聲線清冷:

“很合適。”

手腕垂下去時,鈴鐺叮當直響。

客千州察覺到十四興趣缺缺,他有點失落,但面上笑著,聽著鈴鐺的聲音,耳根發紅,他應了聲,又問道:

“十四喜歡什麽?”

十四有點茫然,她對任何事情都興趣缺缺,生活寡淡,她想到什麽,一本正經道:

“喜歡練武。”

客千州點了點頭,他等著十四接下來的話,就看見十四眼眸彎了下,他意識到什麽,心臟和鈴鐺的聲音齊齊響動。

“還有,喜歡你。”

客千州的耳根發紅,他慌亂的移開視線,輕輕的“嗯”了聲,雪地無聲,他很輕的說道:

“我也喜歡你,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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