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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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十四頭一次沒聽到周圍的動靜，她雙手攬著客千州的脖頸，緩慢的扭過頭看了過去，下意識的收回手。
客千州微頓，他有點想要十四繼續貼著他，但在未成婚前，他也不好意思說出口，只能順著十四的眸光，往不遠處看了過去。
在斷枝的背面上，緩緩走出個人影。
他身上系著鴉青色的大氅，身姿挺拔，眉目俊秀，尤其是那雙眼睛，似乎看遍世間紅塵萬物，幽靜而深邃，整體給人的感覺，似乎山間的水，包容又清澈。
靴子落在雪面上，靜寂無聲。
蕭平野沒有看十四，他的視線直接落在客千州的身上，唇角的笑容溫潤平和，聲線平靜：“我竟不知阿州竟然成了婚，倒是我這個兄長失職了。”
客千州的視線落在蕭平野衣角的濕潤，他微頓，嗓音含笑道：“只是定了情，確實還沒下聘。”
蕭平野“哦”了一聲，他的眸光似乎這才看見十四，又轉了一圈，落到客千州的身上，似笑非笑道：“還沒下聘就做這種孟浪之事，我倒是不知道你何時變成了這種人？”
客千州笑著接道：“自是比不過兄長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的搞壞了他人未婚妻的名聲。”
福王雖已伏誅，但楚嘉檸畢竟是他自小的未婚妻。
而如今世人相傳，幽州楚家嫡長女早就與蕭平野有了首尾。
蕭平野不再說話。
山間此時未落雪，倒是別有一番的寂靜。
只是片刻，蕭平野才緩緩開口道，他的眉眼平靜，似是在說件極為普通的事情，像是談論今兒有沒有下雪，或者今兒吃了些什麽：“楚家在三大世家倒戈福王之時，歸順於我，我自會信守承諾，娶楚家姑娘為妻，護楚家平安。”
客千州聽聞此話，他斂眸不再言語，又頓了頓，才道：“你最近要小心一些。”
蕭平野聞言下意識的摩挲了下指節，他的眸光深深地看了眼客千州，這才道：“知道了。”
他的視線又重新落到十四的面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又想起在寺廟裏，見到母親真容的樣子，略微思索了下，但唇角仍帶著笑意，微頜首，這才緩步下了山。
.
“你要去哪兒？”
希襄抱臂靠在門上，她的視線落在背著包袱的希若身上，眸光卻很淡，似乎沒有焦點，但握著劍的手臂卻橫在希若的身前。
希若討好的朝希襄笑了笑，她的眉眼微彎，露出唇邊的酒窩，看起來可愛又清澈：“阿姐，我想離開上京。”
希襄微皺眉，視線落在希若背著的包袱上，又看了眼希若繡鞋上尚帶得泥點，她微微斂眸：“聽說你昨夜潛入地牢，見了蕭平舜？”
希若又討好的笑了笑：“阿姐，他對我很好，我要離開上京，自是要同他說上句話。”
希若話音落地，她望著希襄平靜的神色，酒窩又溢了出來，剛想說話，就看見希襄驀然睜眼看著她，上前兩步。
希若還以為希襄要對她說什麽事，她趕忙上前兩步，湊到希襄面前，誰知希襄突然甩了她一巴掌。
希若楞了半響，她感受到臉頰上的火辣刺痛感，慢半拍的伸手觸碰到自己的臉頰，雙眼無意識的蘊著淚。
幼時，她這般看著希襄的時候，希襄總是低聲哄著她，同她說些軟話，再給她買點軟糯的糕點來。
可希襄即時看了她這副表情，面上依舊帶著冷意，她抱臂冷眼望著希若：
“你在蕭平舜的身邊，也只是個舞女，就是個玩物。”
“這就是你說的，他對你很好？”
她的眸光裏露出些失望的表情：“阿若，你是希家的嫡長女。”
“你何時如此廉價了？”
她的眸光失望又痛心，深深地嘆息一口氣：“阿若，當年希家滿門死於戰場，死於狩獵場，死於軍營裏。”
“如今，少主即將手握大權，而你卻因為大奕男人的只言片語，如逗狗般的好，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叛國。”
“若不是希家滿門忠烈，你早就被小少主處死。”
希襄望著希若茫然又無辜的雙眼，她失望道：
“平民尚且為亡國而奔走拼命，將士卻因施舍而甘願成為胯/下奴。”
“伯父交於你的道，你全都忘了嗎？”
希若眨了眨眼，她聽出了希襄釋放的軟意，又眨了眨眼，湊到希襄的面前：“阿姐，我沒忘記啊。我現在能不能離開上京了啊。”
希襄閉了閉雙眼，她的指節微動，卻聽見身後傳來道聲音：
“希襄，讓她走。”
希襄微楞，她轉頭看向走過來的客千州，俯身行禮：“小少主。”
客千州的視線落在希若狀似無辜的雙眼上：“就當賣希將軍一個人情。”
客千州的音調轉了個彎：“不過。”
他看向希若：“我需要為你下蠱。只要你不說出西綦之事，這蠱蟲不會對你身體有害。”
希若又眨了眨眼，她露出個酒窩，面上一派天真良善，不谙世事的模樣，眉眼彎彎，甜膩得晃人眼：“好啊，你人比少主好多了，謝謝你啊，小少主。”
她這話說得天真無邪，又說了“小少主”這個尊稱，卻明裏暗裏給十四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
似是輕蔑又似是隨意。
希襄微皺眉，她看著希若，忽而插聲道：“希若。”
語氣很是嚴厲。
希若眉眼微彎，她吐了吐舌頭，盡管年歲比十四和客千州還大，但她看上去卻像是十六七歲的少女，天真又爛漫。
“好了好了，阿姐，”希若的聲線軟，這樣說出來話便更顯得天真：“小少主都說了，你就別再說了。”
客千州也看向希襄，他略微一頓：“哥哥剛在找你。”
希襄微楞。
這話很顯然的不想讓她呆在這兒了。
她心下考量，卻仍是俯身行禮：“是，小少主。”
門被客千州關上，他隨意的靠著屋內的柱上，眉眼似笑非笑的望向希若。
希若心下一沈，她露出酒窩，笑著道：“西綦未亡國時，皇子大多都是娶希家嫡女為妻的，皇女也大多是嫁於希家嫡子的。”
她身子略微後傾，肩上披得那件薄紗自然的往下落，眉目仍是淺笑，甜蜜又天真：“小少主是要奴家的身子嗎？”
客千州作程俞時，有時下朝也會同些公子哥去青樓，這事兒雖見過不少，但每次都會借口離開。
他下意識的想要出手攔下希若的動作，卻又想去看十四的反應，但只見十四略微好奇的望向希若。
十四確實有點好奇。
她當年有個搭檔，大概是個十八九的少年，那少年名叫碎也，出完任務時，總愛流連於煙花之地。
那次淩虛閣閣主讓她將碎也找回來時，十四雖心下不耐，但也知道事情輕重。
她熟門熟路的尋到了青樓，推開窗戶時，便看見個貌美的姑娘在褪衣裙。
而碎也高坐在臺上，眉梢眼角都是浪蕩的笑意，正喝著果酒，看見十四推窗而入，眼睛一亮，倒是沒多少避諱，笑道：
“十四，你來錯地了。”
那時的姑娘是為了生計而討好碎也，而現在的希若是為了什麽？
這一疑惑縈繞在十四的心尖，倒是壓下了心尖冒出來的不適感。
希若忽覺到旁邊姑娘好奇的目光，她很想笑，她也確實笑了，酒窩溢出，甜蜜的醉人。
衣裳即將落地時，她感覺自己的肩上多了件大氅。
這大氅是用狐毛制成的，很是溫暖。
她很久沒穿過這麽溫暖的衣裳了。
希若呆怔的望向身邊的姑娘，這姑娘輕功極快，希若根本沒看清她的動作。
這姑娘看了看她，面無表情，眉眼裏也都是戾氣，可又一本正經的說道：“現在是冬天，別這樣，很冷的。”
現在很冷的嗎？
希若有些呆怔。
她舞裙穿多了，倒是沒覺得冷。
可如今聽見這姑娘如此說，卻突然發覺確實有點冷。
希若的視線從這姑娘的面上落到客千州的面上。
小少主的眉間陰沈冷戾，倒是沒了剛才的戲謔。
十四轉頭看向客千州道：“你不是要給她下蠱嗎？”
希襄站在旁邊，她就這樣看著小少主的面色如同變了戲法一般，眉眼彎彎，端得是清風朗月，一派良善感。
她又想笑了。
可是常年的笑容，已經像是幅甜蜜的面具，套在她的面上。
這樣的姑娘，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不喜歡？
.
天氣放晴，陽光落在雪面上。
希若又背著她的包袱，眉眼彎彎的準備離開，路過十四的身邊時，略微一頓，酒窩溢了出來，軟著聲音：
“姑娘要同阿若一起走嗎？”
希若眨了眨眼。
十四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旁邊客千州沈聲道：“希若，你想清楚了。”
希若眨了眨眼，她又看了眼客千州眸間的陰沈在十四轉頭的那一瞬變成了光亮。
這小少主當什麽少主啊，去當戲子更適合他吧。
希若眉眼彎彎：“好了好了，我走了啊，給我阿姐說一下。謝謝你了，小少主。”
門被打開又被合上。
本就不太清朗的陽光就變得更暗了。
十四感覺肩上一沈，耳邊掃過熱氣：“十四，你剛才……”
他想問，
別的姑娘在他面前寬衣解帶，她不吃醋嗎？
若是她看別的少年一眼，他自是要難受上好幾天。
客千州頓了頓，他含糊的繞開這個話題，啞著聲問，卻又帶了委屈：“她剛才讓你跟她走，你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她。”
這熱氣縈繞在十四的耳邊，她感覺脖頸有些癢，但仍是道：“我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十四仰首看向客千州，在昏暗的光影中，她只能望見客千州的輪廓，卻仍是很輕的彎了下眉眼：“我說過了，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她對他實在是太有求必應了。
但客千州仍是不滿足，他蹭了蹭十四的脖頸，問出聲道，嗓音仍是啞著的：“你剛才都不吃醋。”
“十四，我很難過。”
十四微微俯身看著客千州：“沒有姑娘願意在外人面前裸露出自己的身體的，她們都是迫不得已。”
碎也去得那些青樓，那裏的姑娘是為了生計，而不得不討好碎也這些恩客。
希若也是為了自己的目的，故意褪下衣裙。
但沒有姑娘是真的願意在旁人面前褪下衣裙的。
十四一怔，又聽見他說：“若是別的男子在你面前褪下衣裳，我必然很是難過的。”
他又隨意的添上一句：“十四，你不要騙我，別的男子在你面前褪過衣裳嗎？”
客千州又蹭了蹭十四的脖頸，他忽覺身體的變化，略微頓住，喉結無意識的滾了滾，剛想離開，突然聽見十四開口道：“你說碎也和孟枕嗎？”
客千州僵住，他那句話只是隨意添上的。
他的眸間不自覺凝了些戾氣，又湊近了些十四，蹭了蹭十四的脖頸，聲線不自覺的變輕，無意識的瞇了瞇眼：“碎也？”
十四沒察覺到客千州的心情。
屋內昏暗。
他的語氣實在是太平靜了。
十四隨意開口道：“我以前有個搭檔。”
“那時我內力算是深厚，他總想同我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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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斷枝的背面上，緩緩走出個人影。
他身上系著鴉青色的大氅，身姿挺拔，眉目俊秀，尤其是那雙眼睛，似乎看遍世間紅塵萬物，幽靜而深邃，整體給人的感覺，似乎山間的水，包容又清澈。
靴子落在雪面上，靜寂無聲。
蕭平野沒有看十四，他的視線直接落在客千州的身上，唇角的笑容溫潤平和，聲線平靜：“我竟不知阿州竟然成了婚，倒是我這個兄長失職了。”
客千州的視線落在蕭平野衣角的濕潤，他微頓，嗓音含笑道：“只是定了情，確實還沒下聘。”
蕭平野“哦”了一聲，他的眸光似乎這才看見十四，又轉了一圈，落到客千州的身上，似笑非笑道：“還沒下聘就做這種孟浪之事，我倒是不知道你何時變成了這種人？”
客千州笑著接道：“自是比不過兄長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的搞壞了他人未婚妻的名聲。”
福王雖已伏誅，但楚嘉檸畢竟是他自小的未婚妻。
而如今世人相傳，幽州楚家嫡長女早就與蕭平野有了首尾。
蕭平野不再說話。
山間此時未落雪，倒是別有一番的寂靜。
只是片刻，蕭平野才緩緩開口道，他的眉眼平靜，似是在說件極為普通的事情，像是談論今兒有沒有下雪，或者今兒吃了些什麽：“楚家在三大世家倒戈福王之時，歸順於我，我自會信守承諾，娶楚家姑娘為妻，護楚家平安。”
客千州聽聞此話，他斂眸不再言語，又頓了頓，才道：“你最近要小心一些。”
蕭平野聞言下意識的摩挲了下指節，他的眸光深深地看了眼客千州，這才道：“知道了。”
他的視線又重新落到十四的面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又想起在寺廟裏，見到母親真容的樣子，略微思索了下，但唇角仍帶著笑意，微頜首，這才緩步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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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兒？”
希襄抱臂靠在門上，她的視線落在背著包袱的希若身上，眸光卻很淡，似乎沒有焦點，但握著劍的手臂卻橫在希若的身前。
希若討好的朝希襄笑了笑，她的眉眼微彎，露出唇邊的酒窩，看起來可愛又清澈：“阿姐，我想離開上京。”
希襄微皺眉，視線落在希若背著的包袱上，又看了眼希若繡鞋上尚帶得泥點，她微微斂眸：“聽說你昨夜潛入地牢，見了蕭平舜？”
希若又討好的笑了笑：“阿姐，他對我很好，我要離開上京，自是要同他說上句話。”
希若話音落地，她望著希襄平靜的神色，酒窩又溢了出來，剛想說話，就看見希襄驀然睜眼看著她，上前兩步。
希若還以為希襄要對她說什麽事，她趕忙上前兩步，湊到希襄面前，誰知希襄突然甩了她一巴掌。
希若楞了半響，她感受到臉頰上的火辣刺痛感，慢半拍的伸手觸碰到自己的臉頰，雙眼無意識的蘊著淚。
幼時，她這般看著希襄的時候，希襄總是低聲哄著她，同她說些軟話，再給她買點軟糯的糕點來。
可希襄即時看了她這副表情，面上依舊帶著冷意，她抱臂冷眼望著希若：
“你在蕭平舜的身邊，也只是個舞女，就是個玩物。”
“這就是你說的，他對你很好？”
她的眸光裏露出些失望的表情：“阿若，你是希家的嫡長女。”
“你何時如此廉價了？”
她的眸光失望又痛心，深深地嘆息一口氣：“阿若，當年希家滿門死於戰場，死於狩獵場，死於軍營裏。”
“如今，少主即將手握大權，而你卻因為大奕男人的只言片語，如逗狗般的好，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叛國。”
“若不是希家滿門忠烈，你早就被小少主處死。”
希襄望著希若茫然又無辜的雙眼，她失望道：
“平民尚且為亡國而奔走拼命，將士卻因施舍而甘願成為胯/下奴。”
“伯父交於你的道，你全都忘了嗎？”
希若眨了眨眼，她聽出了希襄釋放的軟意，又眨了眨眼，湊到希襄的面前：“阿姐，我沒忘記啊。我現在能不能離開上京了啊。”
希襄閉了閉雙眼，她的指節微動，卻聽見身後傳來道聲音：
“希襄，讓她走。”
希襄微楞，她轉頭看向走過來的客千州，俯身行禮：“小少主。”
客千州的視線落在希若狀似無辜的雙眼上：“就當賣希將軍一個人情。”
客千州的音調轉了個彎：“不過。”
他看向希若：“我需要為你下蠱。只要你不說出西綦之事，這蠱蟲不會對你身體有害。”
希若又眨了眨眼，她露出個酒窩，面上一派天真良善，不谙世事的模樣，眉眼彎彎，甜膩得晃人眼：“好啊，你人比少主好多了，謝謝你啊，小少主。”
她這話說得天真無邪，又說了“小少主”這個尊稱，卻明裏暗裏給十四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
似是輕蔑又似是隨意。
希襄微皺眉，她看著希若，忽而插聲道：“希若。”
語氣很是嚴厲。
希若眉眼微彎，她吐了吐舌頭，盡管年歲比十四和客千州還大，但她看上去卻像是十六七歲的少女，天真又爛漫。
“好了好了，阿姐，”希若的聲線軟，這樣說出來話便更顯得天真：“小少主都說了，你就別再說了。”
客千州也看向希襄，他略微一頓：“哥哥剛在找你。”
希襄微楞。
這話很顯然的不想讓她呆在這兒了。
她心下考量，卻仍是俯身行禮：“是，小少主。”
門被客千州關上，他隨意的靠著屋內的柱上，眉眼似笑非笑的望向希若。
希若心下一沈，她露出酒窩，笑著道：“西綦未亡國時，皇子大多都是娶希家嫡女為妻的，皇女也大多是嫁於希家嫡子的。”
她身子略微後傾，肩上披得那件薄紗自然的往下落，眉目仍是淺笑，甜蜜又天真：“小少主是要奴家的身子嗎？”
客千州作程俞時，有時下朝也會同些公子哥去青樓，這事兒雖見過不少，但每次都會借口離開。
他下意識的想要出手攔下希若的動作，卻又想去看十四的反應，但只見十四略微好奇的望向希若。
十四確實有點好奇。
她當年有個搭檔，大概是個十八九的少年，那少年名叫碎也，出完任務時，總愛流連於煙花之地。
那次淩虛閣閣主讓她將碎也找回來時，十四雖心下不耐，但也知道事情輕重。
她熟門熟路的尋到了青樓，推開窗戶時，便看見個貌美的姑娘在褪衣裙。
而碎也高坐在臺上，眉梢眼角都是浪蕩的笑意，正喝著果酒，看見十四推窗而入，眼睛一亮，倒是沒多少避諱，笑道：
“十四，你來錯地了。”
那時的姑娘是為了生計而討好碎也，而現在的希若是為了什麽？
這一疑惑縈繞在十四的心尖，倒是壓下了心尖冒出來的不適感。
希若忽覺到旁邊姑娘好奇的目光，她很想笑，她也確實笑了，酒窩溢出，甜蜜的醉人。
衣裳即將落地時，她感覺自己的肩上多了件大氅。
這大氅是用狐毛制成的，很是溫暖。
她很久沒穿過這麽溫暖的衣裳了。
希若呆怔的望向身邊的姑娘，這姑娘輕功極快，希若根本沒看清她的動作。
這姑娘看了看她，面無表情，眉眼裏也都是戾氣，可又一本正經的說道：“現在是冬天，別這樣，很冷的。”
現在很冷的嗎？
希若有些呆怔。
她舞裙穿多了，倒是沒覺得冷。
可如今聽見這姑娘如此說，卻突然發覺確實有點冷。
希若的視線從這姑娘的面上落到客千州的面上。
小少主的眉間陰沈冷戾，倒是沒了剛才的戲謔。
十四轉頭看向客千州道：“你不是要給她下蠱嗎？”
希襄站在旁邊，她就這樣看著小少主的面色如同變了戲法一般，眉眼彎彎，端得是清風朗月，一派良善感。
她又想笑了。
可是常年的笑容，已經像是幅甜蜜的面具，套在她的面上。
這樣的姑娘，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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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放晴，陽光落在雪面上。
希若又背著她的包袱，眉眼彎彎的準備離開，路過十四的身邊時，略微一頓，酒窩溢了出來，軟著聲音：
“姑娘要同阿若一起走嗎？”
希若眨了眨眼。
十四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旁邊客千州沈聲道：“希若，你想清楚了。”
希若眨了眨眼，她又看了眼客千州眸間的陰沈在十四轉頭的那一瞬變成了光亮。
這小少主當什麽少主啊，去當戲子更適合他吧。
希若眉眼彎彎：“好了好了，我走了啊，給我阿姐說一下。謝謝你了，小少主。”
門被打開又被合上。
本就不太清朗的陽光就變得更暗了。
十四感覺肩上一沈，耳邊掃過熱氣：“十四，你剛才……”
他想問，
別的姑娘在他面前寬衣解帶，她不吃醋嗎？
若是她看別的少年一眼，他自是要難受上好幾天。
客千州頓了頓，他含糊的繞開這個話題，啞著聲問，卻又帶了委屈：“她剛才讓你跟她走，你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她。”
這熱氣縈繞在十四的耳邊，她感覺脖頸有些癢，但仍是道：“我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十四仰首看向客千州，在昏暗的光影中，她只能望見客千州的輪廓，卻仍是很輕的彎了下眉眼：“我說過了，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她對他實在是太有求必應了。
但客千州仍是不滿足，他蹭了蹭十四的脖頸，問出聲道，嗓音仍是啞著的：“你剛才都不吃醋。”
“十四，我很難過。”
十四微微俯身看著客千州：“沒有姑娘願意在外人面前裸露出自己的身體的，她們都是迫不得已。”
碎也去得那些青樓，那裏的姑娘是為了生計，而不得不討好碎也這些恩客。
希若也是為了自己的目的，故意褪下衣裙。
但沒有姑娘是真的願意在旁人面前褪下衣裙的。
十四一怔，又聽見他說：“若是別的男子在你面前褪下衣裳，我必然很是難過的。”
他又隨意的添上一句：“十四，你不要騙我，別的男子在你面前褪過衣裳嗎？”
客千州又蹭了蹭十四的脖頸，他忽覺身體的變化，略微頓住，喉結無意識的滾了滾，剛想離開，突然聽見十四開口道：“你說碎也和孟枕嗎？”
客千州僵住，他那句話只是隨意添上的。
他的眸間不自覺凝了些戾氣，又湊近了些十四，蹭了蹭十四的脖頸，聲線不自覺的變輕，無意識的瞇了瞇眼：“碎也？”
十四沒察覺到客千州的心情。
屋內昏暗。
他的語氣實在是太平靜了。
十四隨意開口道：“我以前有個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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