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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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內實在是太靜了，穿堂風迎面而來，將檐角的鈴鐺吹得直響。
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應是福王的軍隊。
姝妃從懷中拿出笛子，她正要放入唇邊吹奏時，便看見程俞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這樣的表情將他整個皮相顯得更為鋒利而不屑，多了些陌生感，姝妃剛想說話，便聽見程俞慢吞吞道：“母親，陌清死了。”
這首曲子無用，淩虛閣不會有人來接你。
姝妃拿著笛子的手略微一頓，她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要擺出些什麽表情，心下沒有難過也沒有害怕，是一種說不上來得平靜。
“我知道母親，不可能將希望只放進一個籃子裏，若是母親還有後手，便快點拿出來吧，一會兒軍隊進宮。蕭平舜肯定不會放母親生路的。”
姝妃捏著手中的笛子微頓，她望向程俞，聲音仍是平靜：“誰殺的？你殺的？”
她話音落地時，立馬推翻了自己的結論：“陌清對你尚好，你不會殺了他。”
姝妃看著程俞：“是蕭平野殺了他。”
她說得是肯定句。
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快到宮內了。
程俞沒說話，他看著姝妃：“是誰殺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母親，您需要自己出手了。”
花瓶彭得一聲被打碎，訓練良好的士兵立馬將兩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士兵使了個眼色，銀槍一步步向他們接近。
槍桿即將刺入程俞的後背時，他像是後面張了雙眼睛，反手握住，一提一拉，直接將士兵扔出去。
巨大的震動聲響起，嚇得其他士兵頓時謹慎起來，他們卻仍是舉著槍桿，但更小心了。
正值此時，不知道從哪兒飛出來的箭矢射向程俞和姝妃，程俞側身躲開，他沒動手。
姝妃望著即將刺入她體內的箭矢，她側身躲開。槍桿卻離她只有一步之遙，姝妃下意識的引蠱，她的眸光對上士兵的視線，似有紅光閃過，士兵突然楞在原地。
她壓下使用西綦禁術而受到的反噬。
程俞的腦海卻一震，他的記憶似乎有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他的視線冷了下去，果然他沒有猜錯，母親確實把他的記憶做了手腳。
程俞這幾年有一種不真實的虛假感，他感覺自己的記憶同他的直覺背道而馳。
他剛開始沒在意，後來他接觸了祭祀，也去找了大夫，無一例外，說他沒有問題。
果然不出他所料，母親給他下了蠱。
他不知道是什麽蠱，但是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母蠱應該在母親的身上。
她受傷的那一瞬，他的記憶似乎是突破了禁錮，出現了些似是而非的畫面。
像是一望無際的沙漠、陰沈可怖的天色。
但也僅是這一瞬，他的記憶又重新恢覆了平靜，似是石子落入大海，再也沒了蹤跡。
他的指節微動，箭矢似是天邊的雨般落下。
程俞靈活躲開，餘光望著母親的動作。
她似乎剛側身躲過，一把劍突然橫隔在姝妃的面前，劍的主人有只白皙而清瘦的手，她的手微動，劍面裹著箭矢便掉落在地面。
局勢突然因為她的出現而發生了些改變。
程俞驀然一震，他微擡起頭，剛好撞進正在望著他的，
十四的那雙眼睛。
漂亮而純粹。
腦海裏本來似乎剛被禁錮住的記憶，又破土而出，但依舊隔著層白霧，他什麽都看不清。
十四伸手護住姝妃，她的動作淩厲而漂亮，一舉一動都是為了殺人，幹脆而利落。
劍尖所到之處，留血而不留聲。
本來精致華美的宮殿瞬間被鮮血沁濕，十四收回劍，她望向程俞，面上仍是無甚表情，可似乎能從中看到些擔憂來：“你沒事吧。”
戰亂之時，他在皇宮。
十四下意識的認為他要護住那個婦人。
可正在此時，劍尖一閃而過。
程俞下意識上前，再沒藏著掖著，手中熟練的殺招閃過，將十四護在身後。
那個士兵，是姝妃剛蠱惑過的士兵。
他望向姝妃的眸中有顯而易見的怒意，卻又很快的掩住，他微俯身看向十四：“沒事吧。”
十四將視線落到那個士兵身上，略微一頓：“我沒事。”
她的眸光看向程俞時，帶了些覆雜。
剛才那個殺招動作，是三千之前教過她的。
但程俞看起來真的毫無不知情。
姝妃好整以暇的看向程俞，但她的目光卻落在十四的身上。
這個姑娘剛剛的武功動作，讓姝妃不期然的想到了個人。而她剛剛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內力和護著她的動作，讓姝妃更是感覺有些恍惚。
她望向十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姝妃終於正眼看了眼十四的皮相，這張皮相忽然讓她覺得有些熟悉。
但那個人沒有這種冷意，她總是很開心，天真不谙世事，眉眼總是彎著的，卻有點拘謹。
拘謹的姑娘卻總是挽著另外一個人的手臂，說長大後，要結兒女親家，要做一輩子的朋友。
可那個拘謹的姑娘死了。
腳步聲越來越密，似乎有更大一波人正在趕來。
程俞眸光未動，看向姝妃：“母親，該走了吧。”
姝妃回過神，或者說她本就沒有走神，看見程俞這張皮相時，她下意識的眸光裏帶了些厭惡，嗓音冷淡的喚人出來。
影衛帶著他們進了地窖，離開了此地。
.
“怎麽可能找不到姝妃？她能是自己飛出去了嗎？”
瓷器落在地面上的聲音響起。
底下人一動也不敢動。
福王突然像是想到什麽一樣，他面上突然帶了些扭曲般的笑意，一步步的走過去，來到暗室。
陽光從密不透風的室內穿過，福王倚在墻壁上望著眼前兩鬢斑白疲憊不堪的男人，聲音帶了些戲謔和大仇得報的快意：“父皇，您看起來不太好啊。”
文治帝的視線望向福王，他的面上滿是憤怒，聲音卻虛弱不堪：“逆子！”
福王的神情一瞬間變得激動，他捏住文治帝的下頜，用力起來：“我本來想跟你玩玩父慈子孝那一套的，但是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父皇。”
“一瓶毒藥，一截白綾，這是你給母妃的選擇。”
他忽而拍了拍手，侍女垂眸將盤子端了上來，他忽而笑了起來：“父皇，這也是我作為兒子給您的選擇。”
“勸您，趁早將虎符交出來，兒子也能多給父皇些孝心。”
“混賬，”文治帝似乎從嗓子裏發出的聲音：“令妃她死不足惜，太原王氏要謀反……”
他話音還沒落地，感覺臉部麻木的一疼。
蕭平舜望著自己的手，面上無甚表情，嗓音卻極冷：“您再敢說一句我的母妃，我不確保自己會做出些什麽。”
“至於謀反，”蕭平舜忽而笑了起來，聲音卻很輕：“現在呢？應該如了父皇的意思吧。”
“您知道我為何能這麽快的進了上京嗎？”
“有人給我城防圖呢？”
他笑了起來，
“用不用我提醒您一句，您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麽事？”
“皇祖父讓您相信四大世家，也不要同四大世家聯姻。”
“嘉靖第一年，您見我母妃漂亮，直接將我母妃帶入宮中。彼時，我母親仍有婚約。”
“嘉靖八年，您因為弘農楊氏的嫡次子同順美人在一院，直接殺了兩人。”
“同年，您以程將軍的雙腿受損未由，收回大半軍權。”
文治帝的面色更加慘白起來，他更想說話，卻被蕭平舜用白布塞進嘴裏。
“嘉靖九年，陽城天災，您殺了禦使大夫，讓個沒根的太監出撥銀。陽城那一年顆粒無收，您只相信那個太監的一面之詞。”
他面上甚至帶了些笑意，一字一頓的細數著文治帝的惡行，末了，總結一句。
“您真的太蠢了，父皇。”
他笑著拍了拍文治帝的面頰，面上變冷：“您做得那些蠢事，我根本一個都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有我的母親。”
“您懂嗎？父皇。”
他望著文治帝的面色變得鐵青，收斂了笑意，一步步走出了暗室：
“勸您盡快將虎符交出來，趁早不用受些皮肉之苦。”
“哦，對了，”他扭頭看向文治帝：“姝妃娘娘不見了。”
“蕭平野是早產兒，他早產三個月，為何還能如此活蹦亂跳。”
“姝妃娘娘在未進宮之前，在漠北似乎有個相好呢。”
“父皇，蕭平野是您的兒子嗎？”
福王眼底滿是惡意，他看著文平帝的面色一點點發白，慢悠悠的加了句，
“我看一點兒都不像吧。”
.
“先住這兒吧。”
程俞將屋內的被子重新鋪好，這才看向十四：“你餓嗎？”
十四搖了搖頭，她道：“我將飛魚軍帶了過來。”
本來她一人過來，不用這麽長的時間。
十四透過窗外望向外面的枝椏，光禿禿的一片：“巡邏遂城的那部分飛魚軍，我沒帶來。剩下的都帶來了。”
“嗯，”程俞倚在屋中的柱子上，他懶散應了一聲：“這兒人跡罕至，山道又多，福王一時半會找不到這兒。”
他起身，微俯身看著十四的手腕，似乎要看十四怎麽受了傷，卻沒察覺十四驀然擡起頭看他。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錯，溫熱的呼吸纏綿一瞬。
而窗外的天色是陰沈的，沈沈的壓在地面上，襯得那片光禿禿的樹枝如同鬼怪精瘦的手臂，陰森可怖。
十四看著程俞的雙眼，她微頓，一字一句道：
“我不想跟你這樣玩了。”
程俞的心尖驀然一縮，他不知所措的看向十四，剛想說話，模糊掉這句話，卻看見她伸出手，摸住他的面頰，一字一頓道：
“客千州，我不想再這樣和你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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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表情將他整個皮相顯得更為鋒利而不屑，多了些陌生感，姝妃剛想說話，便聽見程俞慢吞吞道：“母親，陌清死了。”
這首曲子無用，淩虛閣不會有人來接你。
姝妃拿著笛子的手略微一頓，她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要擺出些什麽表情，心下沒有難過也沒有害怕，是一種說不上來得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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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妃捏著手中的笛子微頓，她望向程俞，聲音仍是平靜：“誰殺的？你殺的？”
她話音落地時，立馬推翻了自己的結論：“陌清對你尚好，你不會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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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是肯定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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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俞沒說話，他看著姝妃：“是誰殺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母親，您需要自己出手了。”
花瓶彭得一聲被打碎，訓練良好的士兵立馬將兩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士兵使了個眼色，銀槍一步步向他們接近。
槍桿即將刺入程俞的後背時，他像是後面張了雙眼睛，反手握住，一提一拉，直接將士兵扔出去。
巨大的震動聲響起，嚇得其他士兵頓時謹慎起來，他們卻仍是舉著槍桿，但更小心了。
正值此時，不知道從哪兒飛出來的箭矢射向程俞和姝妃，程俞側身躲開，他沒動手。
姝妃望著即將刺入她體內的箭矢，她側身躲開。槍桿卻離她只有一步之遙，姝妃下意識的引蠱，她的眸光對上士兵的視線，似有紅光閃過，士兵突然楞在原地。
她壓下使用西綦禁術而受到的反噬。
程俞的腦海卻一震，他的記憶似乎有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他的視線冷了下去，果然他沒有猜錯，母親確實把他的記憶做了手腳。
程俞這幾年有一種不真實的虛假感，他感覺自己的記憶同他的直覺背道而馳。
他剛開始沒在意，後來他接觸了祭祀，也去找了大夫，無一例外，說他沒有問題。
果然不出他所料，母親給他下了蠱。
他不知道是什麽蠱，但是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母蠱應該在母親的身上。
她受傷的那一瞬，他的記憶似乎是突破了禁錮，出現了些似是而非的畫面。
像是一望無際的沙漠、陰沈可怖的天色。
但也僅是這一瞬，他的記憶又重新恢覆了平靜，似是石子落入大海，再也沒了蹤跡。
他的指節微動，箭矢似是天邊的雨般落下。
程俞靈活躲開，餘光望著母親的動作。
她似乎剛側身躲過，一把劍突然橫隔在姝妃的面前，劍的主人有只白皙而清瘦的手，她的手微動，劍面裹著箭矢便掉落在地面。
局勢突然因為她的出現而發生了些改變。
程俞驀然一震，他微擡起頭，剛好撞進正在望著他的，
十四的那雙眼睛。
漂亮而純粹。
腦海裏本來似乎剛被禁錮住的記憶，又破土而出，但依舊隔著層白霧，他什麽都看不清。
十四伸手護住姝妃，她的動作淩厲而漂亮，一舉一動都是為了殺人，幹脆而利落。
劍尖所到之處，留血而不留聲。
本來精致華美的宮殿瞬間被鮮血沁濕，十四收回劍，她望向程俞，面上仍是無甚表情，可似乎能從中看到些擔憂來：“你沒事吧。”
戰亂之時，他在皇宮。
十四下意識的認為他要護住那個婦人。
可正在此時，劍尖一閃而過。
程俞下意識上前，再沒藏著掖著，手中熟練的殺招閃過，將十四護在身後。
那個士兵，是姝妃剛蠱惑過的士兵。
他望向姝妃的眸中有顯而易見的怒意，卻又很快的掩住，他微俯身看向十四：“沒事吧。”
十四將視線落到那個士兵身上，略微一頓：“我沒事。”
她的眸光看向程俞時，帶了些覆雜。
剛才那個殺招動作，是三千之前教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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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十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姝妃終於正眼看了眼十四的皮相，這張皮相忽然讓她覺得有些熟悉。
但那個人沒有這種冷意，她總是很開心，天真不谙世事，眉眼總是彎著的，卻有點拘謹。
拘謹的姑娘卻總是挽著另外一個人的手臂，說長大後，要結兒女親家，要做一輩子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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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俞眸光未動，看向姝妃：“母親，該走了吧。”
姝妃回過神，或者說她本就沒有走神，看見程俞這張皮相時，她下意識的眸光裏帶了些厭惡，嗓音冷淡的喚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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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可能找不到姝妃？她能是自己飛出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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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人一動也不敢動。
福王突然像是想到什麽一樣，他面上突然帶了些扭曲般的笑意，一步步的走過去，來到暗室。
陽光從密不透風的室內穿過，福王倚在墻壁上望著眼前兩鬢斑白疲憊不堪的男人，聲音帶了些戲謔和大仇得報的快意：“父皇，您看起來不太好啊。”
文治帝的視線望向福王，他的面上滿是憤怒，聲音卻虛弱不堪：“逆子！”
福王的神情一瞬間變得激動，他捏住文治帝的下頜，用力起來：“我本來想跟你玩玩父慈子孝那一套的，但是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父皇。”
“一瓶毒藥，一截白綾，這是你給母妃的選擇。”
他忽而拍了拍手，侍女垂眸將盤子端了上來，他忽而笑了起來：“父皇，這也是我作為兒子給您的選擇。”
“勸您，趁早將虎符交出來，兒子也能多給父皇些孝心。”
“混賬，”文治帝似乎從嗓子裏發出的聲音：“令妃她死不足惜，太原王氏要謀反……”
他話音還沒落地，感覺臉部麻木的一疼。
蕭平舜望著自己的手，面上無甚表情，嗓音卻極冷：“您再敢說一句我的母妃，我不確保自己會做出些什麽。”
“至於謀反，”蕭平舜忽而笑了起來，聲音卻很輕：“現在呢？應該如了父皇的意思吧。”
“您知道我為何能這麽快的進了上京嗎？”
“有人給我城防圖呢？”
他笑了起來，
“用不用我提醒您一句，您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麽事？”
“皇祖父讓您相信四大世家，也不要同四大世家聯姻。”
“嘉靖第一年，您見我母妃漂亮，直接將我母妃帶入宮中。彼時，我母親仍有婚約。”
“嘉靖八年，您因為弘農楊氏的嫡次子同順美人在一院，直接殺了兩人。”
“同年，您以程將軍的雙腿受損未由，收回大半軍權。”
文治帝的面色更加慘白起來，他更想說話，卻被蕭平舜用白布塞進嘴裏。
“嘉靖九年，陽城天災，您殺了禦使大夫，讓個沒根的太監出撥銀。陽城那一年顆粒無收，您只相信那個太監的一面之詞。”
他面上甚至帶了些笑意，一字一頓的細數著文治帝的惡行，末了，總結一句。
“您真的太蠢了，父皇。”
他笑著拍了拍文治帝的面頰，面上變冷：“您做得那些蠢事，我根本一個都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有我的母親。”
“您懂嗎？父皇。”
他望著文治帝的面色變得鐵青，收斂了笑意，一步步走出了暗室：
“勸您盡快將虎符交出來，趁早不用受些皮肉之苦。”
“哦，對了，”他扭頭看向文治帝：“姝妃娘娘不見了。”
“蕭平野是早產兒，他早產三個月，為何還能如此活蹦亂跳。”
“姝妃娘娘在未進宮之前，在漠北似乎有個相好呢。”
“父皇，蕭平野是您的兒子嗎？”
福王眼底滿是惡意，他看著文平帝的面色一點點發白，慢悠悠的加了句，
“我看一點兒都不像吧。”
.
“先住這兒吧。”
程俞將屋內的被子重新鋪好，這才看向十四：“你餓嗎？”
十四搖了搖頭，她道：“我將飛魚軍帶了過來。”
本來她一人過來，不用這麽長的時間。
十四透過窗外望向外面的枝椏，光禿禿的一片：“巡邏遂城的那部分飛魚軍，我沒帶來。剩下的都帶來了。”
“嗯，”程俞倚在屋中的柱子上，他懶散應了一聲：“這兒人跡罕至，山道又多，福王一時半會找不到這兒。”
他起身，微俯身看著十四的手腕，似乎要看十四怎麽受了傷，卻沒察覺十四驀然擡起頭看他。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錯，溫熱的呼吸纏綿一瞬。
而窗外的天色是陰沈的，沈沈的壓在地面上，襯得那片光禿禿的樹枝如同鬼怪精瘦的手臂，陰森可怖。
十四看著程俞的雙眼，她微頓，一字一句道：
“我不想跟你這樣玩了。”
程俞的心尖驀然一縮，他不知所措的看向十四，剛想說話，模糊掉這句話，卻看見她伸出手，摸住他的面頰，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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