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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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反
火焰盤踞在木柴上，熱氣蒸騰在人的皮膚上，帶來些可以忍受的灼熱感。
十四將金瘡藥撒在李長瑕的脖頸上，她又將紗布裹了一圈綁好，隨即便吹滅火焰，山洞又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走吧。”
遂城和上京隔了三座城池，若兩人都有較深厚的內力，這段路便可以行得快一些。
可李長瑕並不會武功。
“姑娘，”馬蹄滾滾，風聲將李長瑕的聲音送到十四的耳邊，她“嗯”了一聲，就聽見李長瑕問她：“你和程公子是什麽關系？”
十四一楞，她捏著韁繩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一些。
她想起同她相伴三年的三千，又想起總是雙眼亮晶晶的望著她的客千州，這才想起遞給她令牌的程俞。
程俞的相貌俊秀，這世間的俊秀分為許多種，而剛好程俞的俊秀與客千州三千的皮相完全不同。
他更冷一些，眉眼也更鋒利。
十四雖堅信程俞絕對是客千州，但若問到關系，她便有了些茫然。
他們好像…確實沒什麽關系。
她的指節不自覺緊了緊，面無表情，嗓音冷冽道：“他用秘籍聘我去書院當武師傅。”
李長瑕看向十四微揚的馬尾。
她有了羈絆。
李長瑕“嗯”了一聲，她不再吭聲。
夜裏很靜，馬蹄落在地面的聲響便顯得格外的震人。
十四行得很快，略顯淩厲的風聲擦過李長瑕的面容，她的耳朵一陣嗡鳴，下意識的抓緊十四的衣裳，腦海裏難得沒有亂七八糟的關系，雙眼輕輕的闔上，半睡半醒的狀態。
.
程俞拿著令牌，一路上暢通無阻。
上京的夜市很是熱鬧，但這熱鬧也只是局限於東三街，富人聚集地。琵琶樂聲、吳儂細語和鹽香風色構成不夜城。
程俞卻沒有去東三街，他拐彎去了西三街，順著空寂的街巷，上了山。
蕭元姝常年住在上京西邊的諸業山。
十八年前，諸業山只是座荒山，上面寸草不生，無人打理。文治帝繼位之後，蕭元姝求得一殊榮——便是常住“荒山”，禮佛誦經。
但作為文治帝的長姐，自是不能如此隨便。荒山被開墾，播散了種子和綠植，房屋被重修，建了個宮殿，荒山又重新起了個姓名，名為“諸業山”。
程俞熟練的進了山。
殿內燈火通明，裊裊白煙。
程俞剛踏上檐角下時，聽清了蕭元姝在念的佛經。
她念得是《懺悔文》中的“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瞋癡，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
程俞的腳步一頓，便站在檐下，聽著蕭元姝念完佛經，他才俯身行禮道：
“殿下。”
“無召，你怎可回宮？”
殿內傳來沈靜內斂的女音，她的聲線極其平靜，聽不出高興也聽不出不高興。
程俞靜了下，他道：“過來看看您。”
殿內半響沒說話，靜了許久，又響起蕭元姝的念經聲。
侍女推開殿門，望向程俞，俯身行禮：“公子，您請回吧。”
程俞應了聲，他回道：“那我以後再來見殿下。”
他快步上馬兒，一拉韁繩，馬兒嘶吼一聲，帶著他快速下山。
侍女又重新關了門，她退回殿內，站在原地，等蕭元姝終於誦完這卷經書，她才俯身行禮道：“殿下，公子走了。”
殿內香煙裊裊。
蕭元姝著一身樸素的青衣，跪坐在蒲扇上，聞言她輕輕的擡起了眼簾，嗓音發輕：“以後別讓他來了。”
“西綦人，在大奕，總歸是異類。”
偌大的宮殿只有兩人，可終歸如此，侍女還是微微一楞。
她跟著公主數年，此時卻不太清楚公主的想法。
公主離開西綦那年，為何要帶著個幾歲的幼童離開？
她不知該如何應聲，只能俯身行禮道：“是，殿下。”
.
馬蹄聲聲，夜間淩厲的風聲將李長瑕吹醒，她半夢半醒間，甚至感覺比過往四年來，都要睡得好些。
李長瑕感覺十四騎馬的動作突然慢了下去，她微擡眸，正想說話，卻聽見十四很輕的“噓”了一聲。
李長瑕下意識的警覺起來，她順著十四的動作看向地面。
為了快一點到達遂城，她們沒過驛站，走得是山間小路。
這條路許是昨夜下雨的緣故，這兒濕漉漉的，現今地面上出現了許多馬蹄的腳印。
李長瑕的眸光一凜，她突然問道：“姑娘，何時發現馬蹄印？”
“就在剛剛。”
這條路本不在十四的計劃當中，她只是走錯路了，卻意料之外的發現些不對勁來。
夜風吹過叢木，李長瑕的靈臺徹底清醒下來，她心下一沈，無意識的扭頭望向上京的方向。
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出來。
常年來的政事直覺讓她的心下隱隱不安，像是有什麽不太好的事情要浮了上來一樣。
十四只是頓了半瞬，她直接原路返回，拉著韁繩，速度比剛才的速度更快，向前方沖去。
李長瑕的手指濡濕，她用力的捏了捏指腹，一個恐怖的猜測浮上她的心頭。
大奕有四大世家，他們屹立兩朝不倒，手中極有可能握著些軍隊。但他們常年不摻和皇權紛爭，只是老老實實的過著自己的生活。
程家的老祖宗是個粗人，在戰場上救過武平帝一命，武平帝發現他的練武和帶兵天賦，便自此一路扶持。
到了第二代，程與良如今雙腿受損，程與玨本就是個文弱書生，程家的兵權已經收回了大半。
李長瑕將所有可能手握兵權的人想了一遍，她的太陽穴突突作響，疼得如同千萬根銀針死死紮進去一樣。
這條路實在是太偏，幾乎連著狩獵場。
流寇不會查得這麽清楚，剛好找到這條隱蔽性極高的路。
這陣疼痛過去之後，她的靈臺像是突然間清明，她想起那幾位皇子的眼睛。
或內斂或外放。
可無不例外，野心勃勃。
蕭平野？
不對，他哪裏來得兵？漠北成為大奕屬國，大奕派人駐守邊疆，也禁止漠北所有的武事活動。也不對，程公子是他的人，程家那些殘兵真的很厲害嗎？
蕭平宥？
陽城實在是太遠了，前兩天應山書院的山長還同她來信，說這些人中，只有蕭平宥的資質極好。
蕭平旌？
他不可能，他哪怕對皇位有野心，可是他對文治帝是真的敬仰。
李長瑕的腦海裏，最後才冒出福王的臉。
她下意識的感受到一陣惡心與厭惡，這種生理性的不適過去之後，她的大腦驀然一震。
對啊。
四大世家從不與皇族通婚。
但太原王氏這一代的嫡女對文治帝一見傾心，哪怕文治帝已有正妻，她也非要入宮為妃。
令妃娘娘前段時間去世了。
按照太原王氏的風俗，福王回了洛城為母奔喪。
而洛城，距上京只有一座城池的距離。
李長瑕的心重重一提，夜風吹來，她這才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馬蹄聲慢了下去。
十四一拉韁繩，她拐了個彎，聲音依舊冷冽：“我要去上京。”
十四在漠北狩獵場生活多年，並不是個傻子，她只是不知道也不想了解大奕的局勢。
可她記得山長和李長瑕見她拔出令牌時的眼神，還有程俞的刻意提醒。
“那個令牌是什麽作用？”
李長瑕頓了頓，她道：“飛魚軍的令牌。”
這是明面上的，其他的，她也不知道。
十四拿出令牌，她頓了頓，像個傻子一樣，突然問道：“有人嗎？”
鬼魅般的影子忽而落到十四的身邊。
她知道這是什麽。
影衛。
善堂也會培養影衛。
十四的視線落到那人的身上，這人的追蹤術與藏匿術極好。
他對十四毫無惡意，十四確實沒發現此人的存在。
她頓了下，又看向李長瑕：“你能跟他一起回遂城嗎？”
“他應該很厲害。”
能護你安全。
李長瑕望向十四，她似乎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一樣，點了點頭：“可以。”
十四下了馬兒，她起步落於枝椏上，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原地。
李長瑕收回目光。
她感覺，天下，要亂了。
.
意識到不對時，東三街已經混入三個人，他們底盤紮得很穩，看上去就不像是什麽普通人。
程俞此時正倚在軟榻上喝茶，他去了趟宮裏，拜見了文治帝，又見到了姝妃。
她的心情難得很好，面上也帶著真誠而高興的笑意。
程俞同樣的行了禮，他出了宮門，又遇見幾個紈絝子弟，笑嘻嘻著剛好相約著來了茶樓。
茶樓的地理位置很好，能看清整個東三街的走勢。
窗戶是大開著的，程俞倚在榻上，他的指節敲在桌面上，視線隨意往下瞥，剛好能往下看見街巷上的人群。
利箭落到程俞鼻尖時，東三街已經亂了。
程俞用內力震破利箭，往後退去，他的眸光很暗，似乎想到什麽，面色一變。
城門緊急關閉。
人群“哄”得一下，四散開來。
原本熱鬧的街巷上又空無一人。
天色東邊微亮，淺淡的暖光從天空外透了過來，映在城門上。而西邊仍是暗色，像是子時的夜間，這兩種截然不同得色彩混合到一起，像是新生，又像是墜落。
福王，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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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將金瘡藥撒在李長瑕的脖頸上，她又將紗布裹了一圈綁好，隨即便吹滅火焰，山洞又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走吧。”
遂城和上京隔了三座城池，若兩人都有較深厚的內力，這段路便可以行得快一些。
可李長瑕並不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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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同她相伴三年的三千，又想起總是雙眼亮晶晶的望著她的客千州，這才想起遞給她令牌的程俞。
程俞的相貌俊秀，這世間的俊秀分為許多種，而剛好程俞的俊秀與客千州三千的皮相完全不同。
他更冷一些，眉眼也更鋒利。
十四雖堅信程俞絕對是客千州，但若問到關系，她便有了些茫然。
他們好像…確實沒什麽關系。
她的指節不自覺緊了緊，面無表情，嗓音冷冽道：“他用秘籍聘我去書院當武師傅。”
李長瑕看向十四微揚的馬尾。
她有了羈絆。
李長瑕“嗯”了一聲，她不再吭聲。
夜裏很靜，馬蹄落在地面的聲響便顯得格外的震人。
十四行得很快，略顯淩厲的風聲擦過李長瑕的面容，她的耳朵一陣嗡鳴，下意識的抓緊十四的衣裳，腦海裏難得沒有亂七八糟的關系，雙眼輕輕的闔上，半睡半醒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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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的夜市很是熱鬧，但這熱鬧也只是局限於東三街，富人聚集地。琵琶樂聲、吳儂細語和鹽香風色構成不夜城。
程俞卻沒有去東三街，他拐彎去了西三街，順著空寂的街巷，上了山。
蕭元姝常年住在上京西邊的諸業山。
十八年前，諸業山只是座荒山，上面寸草不生，無人打理。文治帝繼位之後，蕭元姝求得一殊榮——便是常住“荒山”，禮佛誦經。
但作為文治帝的長姐，自是不能如此隨便。荒山被開墾，播散了種子和綠植，房屋被重修，建了個宮殿，荒山又重新起了個姓名，名為“諸業山”。
程俞熟練的進了山。
殿內燈火通明，裊裊白煙。
程俞剛踏上檐角下時，聽清了蕭元姝在念的佛經。
她念得是《懺悔文》中的“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瞋癡，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
程俞的腳步一頓，便站在檐下，聽著蕭元姝念完佛經，他才俯身行禮道：
“殿下。”
“無召，你怎可回宮？”
殿內傳來沈靜內斂的女音，她的聲線極其平靜，聽不出高興也聽不出不高興。
程俞靜了下，他道：“過來看看您。”
殿內半響沒說話，靜了許久，又響起蕭元姝的念經聲。
侍女推開殿門，望向程俞，俯身行禮：“公子，您請回吧。”
程俞應了聲，他回道：“那我以後再來見殿下。”
他快步上馬兒，一拉韁繩，馬兒嘶吼一聲，帶著他快速下山。
侍女又重新關了門，她退回殿內，站在原地，等蕭元姝終於誦完這卷經書，她才俯身行禮道：“殿下，公子走了。”
殿內香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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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綦人，在大奕，總歸是異類。”
偌大的宮殿只有兩人，可終歸如此，侍女還是微微一楞。
她跟著公主數年，此時卻不太清楚公主的想法。
公主離開西綦那年，為何要帶著個幾歲的幼童離開？
她不知該如何應聲，只能俯身行禮道：“是，殿下。”
.
馬蹄聲聲，夜間淩厲的風聲將李長瑕吹醒，她半夢半醒間，甚至感覺比過往四年來，都要睡得好些。
李長瑕感覺十四騎馬的動作突然慢了下去，她微擡眸，正想說話，卻聽見十四很輕的“噓”了一聲。
李長瑕下意識的警覺起來，她順著十四的動作看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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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瑕的眸光一凜，她突然問道：“姑娘，何時發現馬蹄印？”
“就在剛剛。”
這條路本不在十四的計劃當中，她只是走錯路了，卻意料之外的發現些不對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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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只是頓了半瞬，她直接原路返回，拉著韁繩，速度比剛才的速度更快，向前方沖去。
李長瑕的手指濡濕，她用力的捏了捏指腹，一個恐怖的猜測浮上她的心頭。
大奕有四大世家，他們屹立兩朝不倒，手中極有可能握著些軍隊。但他們常年不摻和皇權紛爭，只是老老實實的過著自己的生活。
程家的老祖宗是個粗人，在戰場上救過武平帝一命，武平帝發現他的練武和帶兵天賦，便自此一路扶持。
到了第二代，程與良如今雙腿受損，程與玨本就是個文弱書生，程家的兵權已經收回了大半。
李長瑕將所有可能手握兵權的人想了一遍，她的太陽穴突突作響，疼得如同千萬根銀針死死紮進去一樣。
這條路實在是太偏，幾乎連著狩獵場。
流寇不會查得這麽清楚，剛好找到這條隱蔽性極高的路。
這陣疼痛過去之後，她的靈臺像是突然間清明，她想起那幾位皇子的眼睛。
或內斂或外放。
可無不例外，野心勃勃。
蕭平野？
不對，他哪裏來得兵？漠北成為大奕屬國，大奕派人駐守邊疆，也禁止漠北所有的武事活動。也不對，程公子是他的人，程家那些殘兵真的很厲害嗎？
蕭平宥？
陽城實在是太遠了，前兩天應山書院的山長還同她來信，說這些人中，只有蕭平宥的資質極好。
蕭平旌？
他不可能，他哪怕對皇位有野心，可是他對文治帝是真的敬仰。
李長瑕的腦海裏，最後才冒出福王的臉。
她下意識的感受到一陣惡心與厭惡，這種生理性的不適過去之後，她的大腦驀然一震。
對啊。
四大世家從不與皇族通婚。
但太原王氏這一代的嫡女對文治帝一見傾心，哪怕文治帝已有正妻，她也非要入宮為妃。
令妃娘娘前段時間去世了。
按照太原王氏的風俗，福王回了洛城為母奔喪。
而洛城，距上京只有一座城池的距離。
李長瑕的心重重一提，夜風吹來，她這才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馬蹄聲慢了下去。
十四一拉韁繩，她拐了個彎，聲音依舊冷冽：“我要去上京。”
十四在漠北狩獵場生活多年，並不是個傻子，她只是不知道也不想了解大奕的局勢。
可她記得山長和李長瑕見她拔出令牌時的眼神，還有程俞的刻意提醒。
“那個令牌是什麽作用？”
李長瑕頓了頓，她道：“飛魚軍的令牌。”
這是明面上的，其他的，她也不知道。
十四拿出令牌，她頓了頓，像個傻子一樣，突然問道：“有人嗎？”
鬼魅般的影子忽而落到十四的身邊。
她知道這是什麽。
影衛。
善堂也會培養影衛。
十四的視線落到那人的身上，這人的追蹤術與藏匿術極好。
他對十四毫無惡意，十四確實沒發現此人的存在。
她頓了下，又看向李長瑕：“你能跟他一起回遂城嗎？”
“他應該很厲害。”
能護你安全。
李長瑕望向十四，她似乎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一樣，點了點頭：“可以。”
十四下了馬兒，她起步落於枝椏上，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原地。
李長瑕收回目光。
她感覺，天下，要亂了。
.
意識到不對時，東三街已經混入三個人，他們底盤紮得很穩，看上去就不像是什麽普通人。
程俞此時正倚在軟榻上喝茶，他去了趟宮裏，拜見了文治帝，又見到了姝妃。
她的心情難得很好，面上也帶著真誠而高興的笑意。
程俞同樣的行了禮，他出了宮門，又遇見幾個紈絝子弟，笑嘻嘻著剛好相約著來了茶樓。
茶樓的地理位置很好，能看清整個東三街的走勢。
窗戶是大開著的，程俞倚在榻上，他的指節敲在桌面上，視線隨意往下瞥，剛好能往下看見街巷上的人群。
利箭落到程俞鼻尖時，東三街已經亂了。
程俞用內力震破利箭，往後退去，他的眸光很暗，似乎想到什麽，面色一變。
城門緊急關閉。
人群“哄”得一下，四散開來。
原本熱鬧的街巷上又空無一人。
天色東邊微亮，淺淡的暖光從天空外透了過來，映在城門上。而西邊仍是暗色，像是子時的夜間，這兩種截然不同得色彩混合到一起，像是新生，又像是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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