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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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再一次的看著程俞將裹滿蔥花的面條吃下，她微斂眸，不再看向程俞，吃著碗中的桃花面。
面條勁道，混沌鮮甜。
煞是好吃。
許是清晨的緣故，這家店剛開始的人並不多，等陽光一寸寸的掠到窗欞上時，店內這才慢慢的熱鬧起來。
白煙裊裊升起，蒸騰的熱氣盈滿整個空間，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一聲響起一聲落。
輕柔細膩的樂聲卻透過窗欞傳了進來。
程俞終於吃完桃花面了。
十四率先起身，她將碎銀遞給小二。
小二滿面堆笑道：“女郎，剛才那位公子已經付錢了。”
十四轉身微皺眉的看向程俞。
光線落在窗欞上，折疊的陰影落在程俞的面上，幾乎虛化了他整個輪廓和身形，十四驀然看過去的時候，突覺他好像帶了些孤寂與落寞。
程俞也看向她，不過一瞬，他往前邁一步的動作，陽光被他拋棄到身後，他落在陰影處，面部輪廓清楚起來，唇角微勾，依舊是那種要笑不笑的樣子，聲音帶了些說不上來的倨傲，他笑著道：“與恩人姑娘吃飯，怎麽能讓姑娘付錢呢？”
十四拿著碎銀的手一頓。
程俞微歪頭的看向窗外，似是自言自語道：“我記得這邊上，有個賣糖葫蘆的啊。”
他的視線似乎穿過窗欞，在街巷上巡察一番，這才有看向十四，聲音似是在笑：“我對恩人姑娘感激不盡。姑娘又不願接簪子，我自是想用些微不足道的吃食來感激姑娘。”
“姑娘願意同我出去逛上一圈，來減輕我的感激嗎？”
程俞笑著看向十四，他動了動唇，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發覺十四一直在看著他，他的指節不自覺的微微蜷縮了下，心下一動，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卻聽到十四說道：
“好。”
還以為要費許多功夫的程俞微微一楞，他斂下眸中的神色，笑著道：“那姑娘便跟著我走吧。”
.
剛踏出店內，入目便是正紅色，似乎鋪滿了整條街巷，到處都掛著大紅燈籠。人群手裏都拿著把糖，到處都是甜膩的香氣。
十四略微好奇的望了眼婦人手中的糖，聽見身旁的程俞笑著道：“姑娘的運氣屬實蠻好的，剛好趕上了結婚喜事。”
他湊過去問婦人，笑著拿出碎銀道：“夫人，我朋友第一次來遂城，能否買您幾顆糖，讓我朋友沾沾喜氣？”
婦人笑了起來，她擡手遞給程俞兩顆糖，笑著道：“今年收成好啊，我也高興，不用給錢，我也是來沾沾喜氣的。不過我家裏還有兩個小的，只能給兩個。”
程俞接過糖，他笑著道：“那我便替我朋友謝過夫人了。”
“沒事沒事。”
喜糖是一包一包，像是姑娘家繡著的紅色香囊，卻比香囊更大一些。
糖是方方正正的，看不出是什麽味道。
程俞將喜糖遞給十四，笑著道：“沾沾喜氣。”
十四還沒說話，就感受到人群忽然嘈雜起來，輕柔細膩的樂聲再次響起。
程俞將糖遞給十四，他扭頭看向左邊。
十四慢半拍的接過糖，她下意識的看向程俞，他將糖塞進嘴裏，面頰一鼓，視線跟著人群落到不遠處的花轎上。
十四發楞的將糖放到嘴裏。
似有梨的清香，又有蜂蜜的甜香。
“商家可是皇商，家財萬貫，就這一根獨苗，肯定什麽東西都用得是頂頂好的。”
“王家也是皇商啊，雖財力不及商家，但王姑娘也是家裏的嫡長女，聽說給家裏的奴仆每人多發了一兩銀子呢？”
“快看，快看，好多擡嫁妝啊。”
十四聞言也跟著看了過去，她率先看到的是正紅色的花轎，視線略往上擡，看見高坐白馬上的新郎官。
樂聲突然停了瞬。
新郎官下馬。
綠帶綠衣的丫鬟輕聲說道：“小姐，下轎了。”
新郎官擡手敲了敲轎子：“婉娘下轎了。”
白皙細膩的手揭開轎簾，緊接著是紅色繡鞋，婉娘用團扇遮面，接過紅帶，亦步亦趨的同新郎官同行。
喜婆高聲說道：
“新娘下轎，吉祥福到。
新娘進門，財源滾滾。
新娘跨鞍，福祿平安。
新娘落地，兒孫滿地。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周圍一片叫好聲，樂聲再次響起。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十四發怔般的聽著這句話，她忽覺周圍人的聲音變得有些模糊，視線也略微上移，看向檐角掛著的兩個正紅燈籠——是個擺設，裏面沒有蠟燭。
她的視線微微上移，視線再次碰到了檐角。
“姑娘是還想去看嗎？”程俞湊近看她，笑著道：“我可以帶姑娘進去。”
十四將視線從檐角上移開，這才發覺周圍人都散了，她看向程俞，嗓音平淡無波：“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是什麽意思？”
程俞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他頓了下，唇角勾了下，似笑非笑道：“姑娘以為是什麽意思呢？”
十四盯著程俞看，她面無表情，一字一頓的猜測著：“這兒是成婚現場，它的意思是讓新人永遠在一起嗎？”
程俞眉眼彎了起來，他點了點頭：“姑娘的理解能力確實很好，自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十四突然截了他的話，眸光對上他的視線，問道：“若是有人說過這句話。”
十四的聲線不自覺帶了顫意：“他的意思，是想與我相伴一生嗎？”
程俞口中的話戛然而止，他看著十四，喉管似乎有陣難以抑制的渴意，這種渴意很重，似乎堵塞住了他的發音部位。
他的喉結重重的滑動了下，面上難得不知道要擺出什麽樣的表情，視線卻依舊盯緊十四。
微風揚起他的高馬尾，尾尖微垂，再次落在他的肩前。
似乎有人拽住了他的發根，程俞感到面部有些繃緊，面部皮膚似乎痙攣的動了下，他勾了下唇，面上再次浮現出那種似笑非笑的狀態，他聽見自己說道，帶了些戲謔：“應當是吧。”
枝椏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似乎是接近晌午，陽光驀然暴烈起來，連鳥雀的聲音都顯得嘈雜又難聽。
十四猛然垂下了眼簾。
原來，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在那段不知三千真實目的的日子。
他原來，曾經向她渴求過一生。
也或許是因為，他活在謊言裏，脫口而出的話也不自覺的帶了謊言。
十四看不清他，也看不懂他。
十四的呼吸一窒，無意識的後退兩步，斂起眼眸，低聲道：“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
程俞扯了下唇角，他剛想說話，卻發覺十四根本不想聽他的話，本來下意識微揚起的手又垂下，掌心不受控制的握緊，手背上的青筋不自覺的微凸。
程俞的喉結不停的滑動起來，本來微笑著的面部也有點痙攣，他用手微微遮住面容，很輕的笑了下，這笑聲似是嗚咽，似乎是從喉嚨裏溢出來的難受。
他頓了許久，才轉身離開。
.
十四回到海棠苑，她下意識的躺到床上。
他的謊言實在是太多了。
但他本身在她的生命裏，像是春日。
而他的謊言，像是春日裏的涼風，雖輕但痛。
十四本身就不是容易相信他人，但她全身信賴著三千，三千卻一直用蜜糖包裹著謊言，眼睜睜的看著她吃下去。
十四閉上眼睛，不受控制的回想著第一次見他的場景。
同是在無間閣內，後來做了搭檔，再後來他替她擋劍而死，再後來他是無間閣的公子。
十四很想問他為什麽，可他現今看著毫不知情。
但他慣會偽裝。
她很害怕，這又是一個謊言。
十四將手背搭在雙眼上，忽覺腹部一疼，她面無表情的直挺挺起身，蒼白著一張臉，擡步去了廁所。
.
程俞回到府上，他擡手將自己關在屋內。
這屋子極暗，似乎透不過一絲光亮，他卻適應良好的躺在軟塌上。
晨起吃過的蔥花仍在他的肚子裏翻滾著，難受得讓他有點反胃。
他睜著雙眼，看向黑暗。
胸廓的疼痛讓他直不起身，似乎連呼吸都沾上了些疼痛。
他微微按住胸廓，有一瞬間，似乎感覺自己突然脫離了這個軀體一樣。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幾個月的時間，他為何便喜歡上了十四。
見她便歡喜，不見她便難受，知她不愛自己便疼痛，知她愛他人便心生絕望。
他睜著雙眼看向黑暗，不知道想到那裏，卻突然發覺，自己好像對十四過於熟稔。
程俞猛然起身，軟塌因為他的大力動作而被迫搖晃了起來。
這一片“吱呀”的聲響裏，他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
寥寥數筆，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也沒有任何十四的影子。
他一步步走過來的路，發生過的事情，刻在身上的傷痕都一一應證了這前半生。
他甚至拼命的翻著自己的記憶，卻發覺他們兩個甚至在郊區相遇前，毫無軌跡重合。
只不過在十四出無間閣的那一天，他遙遙的站在雅閣內，視線漠然的越過濃重又厚沈的雨霧，傳遞了母親的命令，看著她喜歡的人死亡，又看著她跪坐在臺面。
那寥寥數筆毫無樂趣的前半生，似乎只有這個場景最為熟悉，帶著濃墨重彩的黯淡和疑惑，最後沈重退場。
他靜了許久，看著黑暗，腦海裏一片空白。
在這空茫茫的寂靜裏，
他頹然的發現，喜歡是沒有緣由的。
就像是她天生便對劍有天賦，就像是她天生就理智卻呆萌，就像是她天生就不喜歡他。
就像是他這一生只需見她一面，
便會愛上她。
新娘下轎，吉祥福到。
新娘進門，財源滾滾。
新娘跨鞍，福祿平安。
新娘落地，兒孫滿地。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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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俞終於吃完桃花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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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滿面堆笑道：“女郎，剛才那位公子已經付錢了。”
十四轉身微皺眉的看向程俞。
光線落在窗欞上，折疊的陰影落在程俞的面上，幾乎虛化了他整個輪廓和身形，十四驀然看過去的時候，突覺他好像帶了些孤寂與落寞。
程俞也看向她，不過一瞬，他往前邁一步的動作，陽光被他拋棄到身後，他落在陰影處，面部輪廓清楚起來，唇角微勾，依舊是那種要笑不笑的樣子，聲音帶了些說不上來的倨傲，他笑著道：“與恩人姑娘吃飯，怎麽能讓姑娘付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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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俞微歪頭的看向窗外，似是自言自語道：“我記得這邊上，有個賣糖葫蘆的啊。”
他的視線似乎穿過窗欞，在街巷上巡察一番，這才有看向十四，聲音似是在笑：“我對恩人姑娘感激不盡。姑娘又不願接簪子，我自是想用些微不足道的吃食來感激姑娘。”
“姑娘願意同我出去逛上一圈，來減輕我的感激嗎？”
程俞笑著看向十四，他動了動唇，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發覺十四一直在看著他，他的指節不自覺的微微蜷縮了下，心下一動，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卻聽到十四說道：
“好。”
還以為要費許多功夫的程俞微微一楞，他斂下眸中的神色，笑著道：“那姑娘便跟著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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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出店內，入目便是正紅色，似乎鋪滿了整條街巷，到處都掛著大紅燈籠。人群手裏都拿著把糖，到處都是甜膩的香氣。
十四略微好奇的望了眼婦人手中的糖，聽見身旁的程俞笑著道：“姑娘的運氣屬實蠻好的，剛好趕上了結婚喜事。”
他湊過去問婦人，笑著拿出碎銀道：“夫人，我朋友第一次來遂城，能否買您幾顆糖，讓我朋友沾沾喜氣？”
婦人笑了起來，她擡手遞給程俞兩顆糖，笑著道：“今年收成好啊，我也高興，不用給錢，我也是來沾沾喜氣的。不過我家裏還有兩個小的，只能給兩個。”
程俞接過糖，他笑著道：“那我便替我朋友謝過夫人了。”
“沒事沒事。”
喜糖是一包一包，像是姑娘家繡著的紅色香囊，卻比香囊更大一些。
糖是方方正正的，看不出是什麽味道。
程俞將喜糖遞給十四，笑著道：“沾沾喜氣。”
十四還沒說話，就感受到人群忽然嘈雜起來，輕柔細膩的樂聲再次響起。
程俞將糖遞給十四，他扭頭看向左邊。
十四慢半拍的接過糖，她下意識的看向程俞，他將糖塞進嘴裏，面頰一鼓，視線跟著人群落到不遠處的花轎上。
十四發楞的將糖放到嘴裏。
似有梨的清香，又有蜂蜜的甜香。
“商家可是皇商，家財萬貫，就這一根獨苗，肯定什麽東西都用得是頂頂好的。”
“王家也是皇商啊，雖財力不及商家，但王姑娘也是家裏的嫡長女，聽說給家裏的奴仆每人多發了一兩銀子呢？”
“快看，快看，好多擡嫁妝啊。”
十四聞言也跟著看了過去，她率先看到的是正紅色的花轎，視線略往上擡，看見高坐白馬上的新郎官。
樂聲突然停了瞬。
新郎官下馬。
綠帶綠衣的丫鬟輕聲說道：“小姐，下轎了。”
新郎官擡手敲了敲轎子：“婉娘下轎了。”
白皙細膩的手揭開轎簾，緊接著是紅色繡鞋，婉娘用團扇遮面，接過紅帶，亦步亦趨的同新郎官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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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發怔般的聽著這句話，她忽覺周圍人的聲音變得有些模糊，視線也略微上移，看向檐角掛著的兩個正紅燈籠——是個擺設，裏面沒有蠟燭。
她的視線微微上移，視線再次碰到了檐角。
“姑娘是還想去看嗎？”程俞湊近看她，笑著道：“我可以帶姑娘進去。”
十四將視線從檐角上移開，這才發覺周圍人都散了，她看向程俞，嗓音平淡無波：“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是什麽意思？”
程俞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他頓了下，唇角勾了下，似笑非笑道：“姑娘以為是什麽意思呢？”
十四盯著程俞看，她面無表情，一字一頓的猜測著：“這兒是成婚現場，它的意思是讓新人永遠在一起嗎？”
程俞眉眼彎了起來，他點了點頭：“姑娘的理解能力確實很好，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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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的聲線不自覺帶了顫意：“他的意思，是想與我相伴一生嗎？”
程俞口中的話戛然而止，他看著十四，喉管似乎有陣難以抑制的渴意，這種渴意很重，似乎堵塞住了他的發音部位。
他的喉結重重的滑動了下，面上難得不知道要擺出什麽樣的表情，視線卻依舊盯緊十四。
微風揚起他的高馬尾，尾尖微垂，再次落在他的肩前。
似乎有人拽住了他的發根，程俞感到面部有些繃緊，面部皮膚似乎痙攣的動了下，他勾了下唇，面上再次浮現出那種似笑非笑的狀態，他聽見自己說道，帶了些戲謔：“應當是吧。”
枝椏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似乎是接近晌午，陽光驀然暴烈起來，連鳥雀的聲音都顯得嘈雜又難聽。
十四猛然垂下了眼簾。
原來，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在那段不知三千真實目的的日子。
他原來，曾經向她渴求過一生。
也或許是因為，他活在謊言裏，脫口而出的話也不自覺的帶了謊言。
十四看不清他，也看不懂他。
十四的呼吸一窒，無意識的後退兩步，斂起眼眸，低聲道：“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
程俞扯了下唇角，他剛想說話，卻發覺十四根本不想聽他的話，本來下意識微揚起的手又垂下，掌心不受控制的握緊，手背上的青筋不自覺的微凸。
程俞的喉結不停的滑動起來，本來微笑著的面部也有點痙攣，他用手微微遮住面容，很輕的笑了下，這笑聲似是嗚咽，似乎是從喉嚨裏溢出來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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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謊言實在是太多了。
但他本身在她的生命裏，像是春日。
而他的謊言，像是春日裏的涼風，雖輕但痛。
十四本身就不是容易相信他人，但她全身信賴著三千，三千卻一直用蜜糖包裹著謊言，眼睜睜的看著她吃下去。
十四閉上眼睛，不受控制的回想著第一次見他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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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很想問他為什麽，可他現今看著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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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害怕，這又是一個謊言。
十四將手背搭在雙眼上，忽覺腹部一疼，她面無表情的直挺挺起身，蒼白著一張臉，擡步去了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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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俞回到府上，他擡手將自己關在屋內。
這屋子極暗，似乎透不過一絲光亮，他卻適應良好的躺在軟塌上。
晨起吃過的蔥花仍在他的肚子裏翻滾著，難受得讓他有點反胃。
他睜著雙眼，看向黑暗。
胸廓的疼痛讓他直不起身，似乎連呼吸都沾上了些疼痛。
他微微按住胸廓，有一瞬間，似乎感覺自己突然脫離了這個軀體一樣。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幾個月的時間，他為何便喜歡上了十四。
見她便歡喜，不見她便難受，知她不愛自己便疼痛，知她愛他人便心生絕望。
他睜著雙眼看向黑暗，不知道想到那裏，卻突然發覺，自己好像對十四過於熟稔。
程俞猛然起身，軟塌因為他的大力動作而被迫搖晃了起來。
這一片“吱呀”的聲響裏，他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
寥寥數筆，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也沒有任何十四的影子。
他一步步走過來的路，發生過的事情，刻在身上的傷痕都一一應證了這前半生。
他甚至拼命的翻著自己的記憶，卻發覺他們兩個甚至在郊區相遇前，毫無軌跡重合。
只不過在十四出無間閣的那一天，他遙遙的站在雅閣內，視線漠然的越過濃重又厚沈的雨霧，傳遞了母親的命令，看著她喜歡的人死亡，又看著她跪坐在臺面。
那寥寥數筆毫無樂趣的前半生，似乎只有這個場景最為熟悉，帶著濃墨重彩的黯淡和疑惑，最後沈重退場。
他靜了許久，看著黑暗，腦海裏一片空白。
在這空茫茫的寂靜裏，
他頹然的發現，喜歡是沒有緣由的。
就像是她天生便對劍有天賦，就像是她天生就理智卻呆萌，就像是她天生就不喜歡他。
就像是他這一生只需見她一面，
便會愛上她。
新娘下轎，吉祥福到。
新娘進門，財源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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