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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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有兩根韁繩，而靶子在右邊，扯右邊的韁繩讓馬匹往右，隨即拉弓射箭。”
“或者，放下左右兩根韁繩，直接扭頭，拉弓射箭。”
馬場上跑著二十幾匹棗紅色的駿馬，少年們高紮著的馬尾逆風飄蕩在半空中，難得帶了些意氣風發感。
箭矢穿破氣流，“噌”得一聲，刺入靶心。
程子旭扭頭看向十四，他的面色帶了些得意，揮了揮手，眸裏滿是倨傲與意氣：“夫子，我，程子旭，第一。”
風聲吹起枝椏，簌簌作響。
馬兒突然嘶吼一聲，脫了韁繩，向遠處飛奔著跑了起來，驚得其他人趕忙拉著韁繩，去攔截程子旭的馬兒。
十四神情一頓，她飛身上前，騎上僅剩下的一匹馬兒，一甩韁繩，沖進馬場，她的聲音難得沈穩：“其他人先停下來，安撫自己的馬兒，避免再出現這種情況。”
沒了其他人的幹擾，十四拉著韁繩，將自己的距離和程子旭的距離拉近，她飛身點在馬背上，幾個躍步，落在程子旭的馬兒背上。
她的嗓音冷靜：“程子旭，別亂叫。”
十四的手往前移動想要將韁繩重新戴上，馬兒卻嘶吼起來，一仰前蹄，似乎想將十四同程子旭摔下馬背。
十四將程子旭扯下馬背，她夾緊馬身，因為馬兒劇烈的晃動，她只得臉貼到馬背上，手快速的捏住斷掉的韁繩，重新纏了上去。
十四呼出一口氣，拉緊韁繩，讓馬兒停了下來。
風聲浮動起來，層層疊疊的枝椏被風吹起，露出坐在墻頭上的男子。他靠在墻面上，曲起條腿，青梅色的衣裳似乎與枝條融為一體，他斜斜的望這邊看，眸光很寡淡，似乎恰巧碰上，又剛好看上一眼。
程俞的視線從她破了點皮的面上移開，手指微動。
一匹脫韁的馬兒，她自是有辦法馴服。
她的能力越強，對她以後的生存自是極好的。
他也本該不用擔憂，但他此時，卻生出些心疼的感覺。
十四拉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身後有人的聲音響起：“夫子，夫子，你沒事吧？”
十四翻身下馬，她拉著韁繩，眸光望向學子，又看了下完好的程子旭，面無表情道：“我無事。”
“大家都無事吧？”
“無事。”
“夫子，你剛才實在是太厲害了。”
“對啊，你直接貼到馬背上，馬兒癲得我都有些害怕了。”
……
他們嘰嘰喳喳的在說著話，鐘聲從遠處響起，又異口同聲的說道：
“夫子再見。”
十四揮了揮手，她轉過身，視線又落到墻頭，墻頭上空無一人，唯有風聲陣陣，吹得枝椏亂晃。
似乎剛才的人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
回春堂在東街。
十四穿過擁擠的街巷，她準備去買盒金瘡藥，但不知中原今日到底是什麽節日，街巷上人潮擁擠。
十四剛踏進回春堂的門檻，視線剛好與程俞的視線相撞。
程俞也一楞，他擡了擡手裏的藥包，隨和問道：“我同姑娘倒是挺有緣分的。”
十四的視線落到他因捏著藥包而微張的指縫上，上面幹幹凈凈。
十四移開視線，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錯開一步直沖店內，她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略微一頓，扭頭看向跟上來得程俞。
程俞卻錯開她一步，對大夫道：“能幫我拿兩瓶上等的金瘡藥嗎？”
藥童墊著腳尖，從最上面一層的格子裏，拿出兩瓶金瘡藥遞給程俞。
程俞接過金瘡藥，扔給十四，他的嗓音寡淡，似乎帶了些不易察覺的輕慢感：“程子旭那家夥弄出來的事兒，也不知道為姑娘買瓶金瘡藥？”
十四接過金瘡藥，她並未上臉，臉上只是稍稍劃破了點皮，並不礙事，她只是想備兩瓶金瘡藥，聞言將銀兩扔給程俞，嗓音淺淡道：“與程子旭無關。”
她現在好歹也算是為人夫子了，自是要承擔自己的責任。
她的話音落地時。
程俞往常總是勾著的凝著諷意的眉眼突然往下落了下來，難得顯得面無表情，不過片刻，又恢覆了原樣。
只不過，他的手收緊起來。
手背上青筋倒是根根分明。
門外響起舞獅整裝待發的聲響，店內的小藥童踮起腳尖，睜著雙圓滾滾的眼睛，扒著窗檐盯著外面看。
有抓藥的小藥童大著膽子看向師傅：“師傅，外面在舞龍……”
他的話音還沒落，老大夫樂呵呵的笑了起來，他的聲音很蒼老，卻仍帶著些高興：“去吧，去吧，中秋呢，大團圓，便早給你們放半天時間，同家裏人團聚吧。”
老大夫話音落地，頓時響起歡呼聲。
小藥童們高興的拍了拍手：“走嘍。”
店內便徹底靜了下來，只有老大夫說話的聲音響起：“公子，伸一下舌頭。”
十四也略微有些好奇的瞥向窗外的舞龍隊伍裏。
回春堂的檐角很高，霞光往下落的時候，從窗邊斜著往外看時，只能看到淺淡的陰影。
十四面無表情的看了程俞一眼，她禮貌頜首：“程公子若是無事，我便先出去了。”
天色暗得很快，十四踩下最後一個臺階時，些許黯淡的星光已經垂落在天空深處。
十四腳步一頓，她望著上面最明亮的那一顆，突然想起有人告訴過她，在中原，它叫作啟明星。
風聲吹響攤位上掛著的一個個花燈，連帶著揚起十四額角的碎發，她的眸中略帶了些好奇，擡眸看向攤前的花燈。
遂城人很會做手藝，
凡是布匹抑或者是花燈木桌，都比十四在旁處看上得要好上許多。
十四順著人流，走在街巷上。
天邊徹底暗了下去，圓盤似的明月掛在天空上，星星如林中野草般瞬間布滿整個夜空，抑揚頓挫的聲音傳到十四的耳邊，她聞言視線落了過去。
“最後啊，嫦娥因服用帝俊自西王母處所求得的不死藥而奔月成仙，便永遠的居住在月亮上面的廣寒宮之中。”
不遠處的街角圍滿了人，他們歡呼著鼓掌，攤販臉上也掛著得意的笑，他笑起來，眼睛瞇到一處，卻看上去格外和藹。
“除了嫦娥奔月的故事，今年呢，還有個新故事呢。”
人群非常捧場，又鼓起了掌。
攤販借機拍了拍兔兒花燈，笑道：“我現在要講得故事啊，跟這個兔兒有很大的關系。”
他拍了拍手，接著講道：“關於玉兔的來歷,還有一個美麗的傳說呢。”
“古時候有三位神仙,化身為三個可憐的老人，向狐貍、猴子及兔子乞食。”
夜色暗沈，唯有花燈發著微弱的光芒。
十四側眸看著兔兒燈，她伸手在半空中，似乎想隔空戳了戳上面畫得惟妙惟肖的兔兒，聽著攤販繼續說著：“狐貍及猴子都不願意拿出自己的食物接濟他們，而兔子沒有食物。”
“但是呢，你們猜一猜，兔子說了些什麽？”
攤販的聲音驀然提了起來，眾人的心被高高提起，有人問道：“老王，趕緊說吧。”
攤販笑瞇瞇的彎了下眼，壓低聲音：“它卻告訴老人說，
“你們餓了，就來吃我吧。”
“說完，你們猜怎麽著？”攤販粗著聲線道：“小兔子說完，便縱身跳入烈火之中。”
“三位神仙深為感動,”攤販恢覆了正常聲音：“於是把兔子的魂靈送到了廣寒宮，便成了玉兔。後來,玉兔就在廣寒宮裏和嫦娥相伴，並為百姓搗制長生不老藥。”
他話音落地，人群又爆發出激烈的掌聲。
攤販笑瞇瞇的推了推自己的兔兒燈：“這小兔子呢，心地極為良善，走過路過的鄉親夥啊，可以過來買一盞兔兒燈，來庇佑家裏人一輩子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中秋日誰都想買個好兆頭，剛才圍著的人群有的混入街巷，有的問起了兔兒燈的價格。
等人群散開，十四才走到攤前，她擡手如願戳了戳兔兒，她擡手提起兔兒燈，面無表情的問道：“這兒多少錢？”
攤販彎著腰道：“姑娘，三文錢，不貴不貴。”
十四擡手付錢，她提著兔兒燈，擡眸的時候，剛好看到在不遠處站著的程俞。
本就是街尾，周圍恢覆了靜寂，花燈少了許多，天幕都似乎突然暗了下去。
可程俞卻提著個花燈，隱隱約約的光亮倒映在他的眸中。
他的眸光總是很暗，看人時眼尾微微下垂，顯得沈穩又不好靠近。
可此時，許是夜色太暗，他的眸中似乎帶了些柔軟。
攤販疑惑的聲音響起：“欸，姑娘，你多給了一文錢。”
十四剛好的微斂眸，她面無表情道：“給你說書的錢。”
十四說完話，視線上移的時候，暗處卻空無一人，她微頓，提著燈轉身離開。
身後的攤販彎腰高興道：“謝謝您嘞。”
十四剛走幾步，
不遠處的街巷裏卻突然傳來兵荒馬亂的聲音，似是女子的哭聲，帶著抽泣，隨時好像都會哭岔氣似的：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走丟了。”
這聲石破天驚，周圍人連忙四處查看。
有人問道：“夫人，您的孩子是個男孩還是個姑娘？”
“男孩。”
還有什麽話，十四已經聽不太清了。
場景很混亂，本就人多，影子再堆疊在一起，更是感覺前面街巷裏有著擠不動的人群。
街巷裏突然傳來陣馬蹄聲，他穿著常服，花燈落到他的身後，看不清他的身形與容貌，嗓音沈穩：“飛魚軍在此，清空人群，封鎖城門。”
人群散開，
馬蹄蹬地，路面上揚起陣陣灰塵。
十四聽到身後的攤販松了一口氣：“幸好還有程公子在，一定會沒事的。”
十四微楞，她提著燈，扭頭看向正在收拾攤位的攤販，面無表情，卻難得認真的問：“為什麽？”
“哈？”攤販擡起頭，他看了眼十四：“姑娘，你是外地人吧？”
十四點了點頭。
攤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的聲線本就好，此時帶了些崇拜和敬仰，聽上去更渾厚了些：“遂城本來流寇盛行，就前幾年啊，你走在路上，都能遇見土匪和拐賣人口的。”
“而程公子來了後，一招殺得流寇片甲不留啊。”
“有程公子在，現今的遂城啊，平靜得很，就差路不拾遺了。”
他嘆息一聲，頗有些憂國憂民的意味：“叫我說啊，若是每個城池都有個程公子，那便好了。”
“嫦娥因服用帝俊自西王母處所求得的不死藥而奔月成仙，便永遠的居住在月亮上面的廣寒宮之中。”——嫦娥奔月
“傳說有三位神仙，化身為三個可憐的老人，向狐貍、猴子及兔子乞食，狐貍及猴子都拿出了食物接濟老人，但只有兔子沒有，後來兔子告訴老人：“你們吃我吧。”就往烈火中跳了進去，神仙們大受感動，於是將兔子送到了廣寒宮成了玉兔，後來，玉兔就在廣寒宮裏和嫦娥相伴，並搗制長生不老藥。”——玉兔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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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放下左右兩根韁繩，直接扭頭，拉弓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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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穿破氣流，“噌”得一聲，刺入靶心。
程子旭扭頭看向十四，他的面色帶了些得意，揮了揮手，眸裏滿是倨傲與意氣：“夫子，我，程子旭，第一。”
風聲吹起枝椏，簌簌作響。
馬兒突然嘶吼一聲，脫了韁繩，向遠處飛奔著跑了起來，驚得其他人趕忙拉著韁繩，去攔截程子旭的馬兒。
十四神情一頓，她飛身上前，騎上僅剩下的一匹馬兒，一甩韁繩，沖進馬場，她的聲音難得沈穩：“其他人先停下來，安撫自己的馬兒，避免再出現這種情況。”
沒了其他人的幹擾，十四拉著韁繩，將自己的距離和程子旭的距離拉近，她飛身點在馬背上，幾個躍步，落在程子旭的馬兒背上。
她的嗓音冷靜：“程子旭，別亂叫。”
十四的手往前移動想要將韁繩重新戴上，馬兒卻嘶吼起來，一仰前蹄，似乎想將十四同程子旭摔下馬背。
十四將程子旭扯下馬背，她夾緊馬身，因為馬兒劇烈的晃動，她只得臉貼到馬背上，手快速的捏住斷掉的韁繩，重新纏了上去。
十四呼出一口氣，拉緊韁繩，讓馬兒停了下來。
風聲浮動起來，層層疊疊的枝椏被風吹起，露出坐在墻頭上的男子。他靠在墻面上，曲起條腿，青梅色的衣裳似乎與枝條融為一體，他斜斜的望這邊看，眸光很寡淡，似乎恰巧碰上，又剛好看上一眼。
程俞的視線從她破了點皮的面上移開，手指微動。
一匹脫韁的馬兒，她自是有辦法馴服。
她的能力越強，對她以後的生存自是極好的。
他也本該不用擔憂，但他此時，卻生出些心疼的感覺。
十四拉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身後有人的聲音響起：“夫子，夫子，你沒事吧？”
十四翻身下馬，她拉著韁繩，眸光望向學子，又看了下完好的程子旭，面無表情道：“我無事。”
“大家都無事吧？”
“無事。”
“夫子，你剛才實在是太厲害了。”
“對啊，你直接貼到馬背上，馬兒癲得我都有些害怕了。”
……
他們嘰嘰喳喳的在說著話，鐘聲從遠處響起，又異口同聲的說道：
“夫子再見。”
十四揮了揮手，她轉過身，視線又落到墻頭，墻頭上空無一人，唯有風聲陣陣，吹得枝椏亂晃。
似乎剛才的人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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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在東街。
十四穿過擁擠的街巷，她準備去買盒金瘡藥，但不知中原今日到底是什麽節日，街巷上人潮擁擠。
十四剛踏進回春堂的門檻，視線剛好與程俞的視線相撞。
程俞也一楞，他擡了擡手裏的藥包，隨和問道：“我同姑娘倒是挺有緣分的。”
十四的視線落到他因捏著藥包而微張的指縫上，上面幹幹凈凈。
十四移開視線，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錯開一步直沖店內，她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略微一頓，扭頭看向跟上來得程俞。
程俞卻錯開她一步，對大夫道：“能幫我拿兩瓶上等的金瘡藥嗎？”
藥童墊著腳尖，從最上面一層的格子裏，拿出兩瓶金瘡藥遞給程俞。
程俞接過金瘡藥，扔給十四，他的嗓音寡淡，似乎帶了些不易察覺的輕慢感：“程子旭那家夥弄出來的事兒，也不知道為姑娘買瓶金瘡藥？”
十四接過金瘡藥，她並未上臉，臉上只是稍稍劃破了點皮，並不礙事，她只是想備兩瓶金瘡藥，聞言將銀兩扔給程俞，嗓音淺淡道：“與程子旭無關。”
她現在好歹也算是為人夫子了，自是要承擔自己的責任。
她的話音落地時。
程俞往常總是勾著的凝著諷意的眉眼突然往下落了下來，難得顯得面無表情，不過片刻，又恢覆了原樣。
只不過，他的手收緊起來。
手背上青筋倒是根根分明。
門外響起舞獅整裝待發的聲響，店內的小藥童踮起腳尖，睜著雙圓滾滾的眼睛，扒著窗檐盯著外面看。
有抓藥的小藥童大著膽子看向師傅：“師傅，外面在舞龍……”
他的話音還沒落，老大夫樂呵呵的笑了起來，他的聲音很蒼老，卻仍帶著些高興：“去吧，去吧，中秋呢，大團圓，便早給你們放半天時間，同家裏人團聚吧。”
老大夫話音落地，頓時響起歡呼聲。
小藥童們高興的拍了拍手：“走嘍。”
店內便徹底靜了下來，只有老大夫說話的聲音響起：“公子，伸一下舌頭。”
十四也略微有些好奇的瞥向窗外的舞龍隊伍裏。
回春堂的檐角很高，霞光往下落的時候，從窗邊斜著往外看時，只能看到淺淡的陰影。
十四面無表情的看了程俞一眼，她禮貌頜首：“程公子若是無事，我便先出去了。”
天色暗得很快，十四踩下最後一個臺階時，些許黯淡的星光已經垂落在天空深處。
十四腳步一頓，她望著上面最明亮的那一顆，突然想起有人告訴過她，在中原，它叫作啟明星。
風聲吹響攤位上掛著的一個個花燈，連帶著揚起十四額角的碎發，她的眸中略帶了些好奇，擡眸看向攤前的花燈。
遂城人很會做手藝，
凡是布匹抑或者是花燈木桌，都比十四在旁處看上得要好上許多。
十四順著人流，走在街巷上。
天邊徹底暗了下去，圓盤似的明月掛在天空上，星星如林中野草般瞬間布滿整個夜空，抑揚頓挫的聲音傳到十四的耳邊，她聞言視線落了過去。
“最後啊，嫦娥因服用帝俊自西王母處所求得的不死藥而奔月成仙，便永遠的居住在月亮上面的廣寒宮之中。”
不遠處的街角圍滿了人，他們歡呼著鼓掌，攤販臉上也掛著得意的笑，他笑起來，眼睛瞇到一處，卻看上去格外和藹。
“除了嫦娥奔月的故事，今年呢，還有個新故事呢。”
人群非常捧場，又鼓起了掌。
攤販借機拍了拍兔兒花燈，笑道：“我現在要講得故事啊，跟這個兔兒有很大的關系。”
他拍了拍手，接著講道：“關於玉兔的來歷,還有一個美麗的傳說呢。”
“古時候有三位神仙,化身為三個可憐的老人，向狐貍、猴子及兔子乞食。”
夜色暗沈，唯有花燈發著微弱的光芒。
十四側眸看著兔兒燈，她伸手在半空中，似乎想隔空戳了戳上面畫得惟妙惟肖的兔兒，聽著攤販繼續說著：“狐貍及猴子都不願意拿出自己的食物接濟他們，而兔子沒有食物。”
“但是呢，你們猜一猜，兔子說了些什麽？”
攤販的聲音驀然提了起來，眾人的心被高高提起，有人問道：“老王，趕緊說吧。”
攤販笑瞇瞇的彎了下眼，壓低聲音：“它卻告訴老人說，
“你們餓了，就來吃我吧。”
“說完，你們猜怎麽著？”攤販粗著聲線道：“小兔子說完，便縱身跳入烈火之中。”
“三位神仙深為感動,”攤販恢覆了正常聲音：“於是把兔子的魂靈送到了廣寒宮，便成了玉兔。後來,玉兔就在廣寒宮裏和嫦娥相伴，並為百姓搗制長生不老藥。”
他話音落地，人群又爆發出激烈的掌聲。
攤販笑瞇瞇的推了推自己的兔兒燈：“這小兔子呢，心地極為良善，走過路過的鄉親夥啊，可以過來買一盞兔兒燈，來庇佑家裏人一輩子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中秋日誰都想買個好兆頭，剛才圍著的人群有的混入街巷，有的問起了兔兒燈的價格。
等人群散開，十四才走到攤前，她擡手如願戳了戳兔兒，她擡手提起兔兒燈，面無表情的問道：“這兒多少錢？”
攤販彎著腰道：“姑娘，三文錢，不貴不貴。”
十四擡手付錢，她提著兔兒燈，擡眸的時候，剛好看到在不遠處站著的程俞。
本就是街尾，周圍恢覆了靜寂，花燈少了許多，天幕都似乎突然暗了下去。
可程俞卻提著個花燈，隱隱約約的光亮倒映在他的眸中。
他的眸光總是很暗，看人時眼尾微微下垂，顯得沈穩又不好靠近。
可此時，許是夜色太暗，他的眸中似乎帶了些柔軟。
攤販疑惑的聲音響起：“欸，姑娘，你多給了一文錢。”
十四剛好的微斂眸，她面無表情道：“給你說書的錢。”
十四說完話，視線上移的時候，暗處卻空無一人，她微頓，提著燈轉身離開。
身後的攤販彎腰高興道：“謝謝您嘞。”
十四剛走幾步，
不遠處的街巷裏卻突然傳來兵荒馬亂的聲音，似是女子的哭聲，帶著抽泣，隨時好像都會哭岔氣似的：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走丟了。”
這聲石破天驚，周圍人連忙四處查看。
有人問道：“夫人，您的孩子是個男孩還是個姑娘？”
“男孩。”
還有什麽話，十四已經聽不太清了。
場景很混亂，本就人多，影子再堆疊在一起，更是感覺前面街巷裏有著擠不動的人群。
街巷裏突然傳來陣馬蹄聲，他穿著常服，花燈落到他的身後，看不清他的身形與容貌，嗓音沈穩：“飛魚軍在此，清空人群，封鎖城門。”
人群散開，
馬蹄蹬地，路面上揚起陣陣灰塵。
十四聽到身後的攤販松了一口氣：“幸好還有程公子在，一定會沒事的。”
十四微楞，她提著燈，扭頭看向正在收拾攤位的攤販，面無表情，卻難得認真的問：“為什麽？”
“哈？”攤販擡起頭，他看了眼十四：“姑娘，你是外地人吧？”
十四點了點頭。
攤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的聲線本就好，此時帶了些崇拜和敬仰，聽上去更渾厚了些：“遂城本來流寇盛行，就前幾年啊，你走在路上，都能遇見土匪和拐賣人口的。”
“而程公子來了後，一招殺得流寇片甲不留啊。”
“有程公子在，現今的遂城啊，平靜得很，就差路不拾遺了。”
他嘆息一聲，頗有些憂國憂民的意味：“叫我說啊，若是每個城池都有個程公子，那便好了。”
“嫦娥因服用帝俊自西王母處所求得的不死藥而奔月成仙，便永遠的居住在月亮上面的廣寒宮之中。”——嫦娥奔月
“傳說有三位神仙，化身為三個可憐的老人，向狐貍、猴子及兔子乞食，狐貍及猴子都拿出了食物接濟老人，但只有兔子沒有，後來兔子告訴老人：“你們吃我吧。”就往烈火中跳了進去，神仙們大受感動，於是將兔子送到了廣寒宮成了玉兔，後來，玉兔就在廣寒宮裏和嫦娥相伴，並搗制長生不老藥。”——玉兔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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