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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男主馬甲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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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男主馬甲下線)

這裏是西雲山山腳下的一處村莊。

早飯剛吃過,陽光還鋪陳在天空,發出並不灼熱的光影。這便方便了稚童,他們成群結伴的到處玩耍,一會撲到草叢裏,一會撲到柴火堆裏,漲得滿身滿臉都是灰塵。

“姐姐,送給你一個梨。”

十四蹲下身,她有點奇怪,面無表情的看著約莫五六歲的小姑娘,直到她膝蓋上方的小姑娘:“為什麽要送給我?”

小姑娘穿著鮮艷的紅色衣裙,她似乎有些害怕十四身上的煞氣,略微後退一步,抿了抿唇,她擡手一指,將手中的梨遞給十四,嗓音喏喏道:“這位哥哥給你的。”

十四猝不及防的接過梨,她擡頭看向不遠處同村長並肩而立的三千,頓了頓,抱著梨起身。

聽三千說,他是來中原的路途中,救了即將掉落懸崖的村長,又正好村長早年行醫天下,便騰出手救了十四。

淩虛閣給了他們兩個月的時間解決千峰派二長老,三千在十四昏睡時早已解決此人。這樣說的話,他們確實運氣蠻好的。

“你要離開?”

“對,還有點事要解決。”

桑挪看向一旁站在小少主身後的十四,眸光頓了頓,嘆息一聲,不再說話。

十四跟著三千行了個中原禮,又聽見三千說道:“多謝您出手相救。”

桑挪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三千看了眼他的背影,又垂首看向十四,拿起十四背上的包裹:“走吧,十四。”

十四點了點頭,她直接將梨掰開,遞給三千,嗓音依舊冷冽:“剛那小姑娘送的,你嘗嘗。”

三千接過梨,他側身看她,聲音不自覺的含笑:“你還挺會借花獻佛呢。”

十四並不知道“借花獻佛”的含義,她微微擡眸,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頭,猜測三千應該是在誇她,眉眼無意識的彎了下,一本正經道:“謝謝你的誇讚。”

三千看著她細微的動作,低笑出聲,接了句:“不客氣。”

三千湊近十四,眉眼帶著笑意:“我們中原有句話是,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你猜猜是什麽意思?”

十四不解的看向他,她咬著手中的梨,聲音悶在嗓子裏,有些含糊不清:“什麽意思啊?”

“姑娘。”

身後有清脆的聲音傳過來,十四疑惑的轉頭看了過去。

那婦人約莫二十八九,膚色較黑,五官卻端正,眼角旁帶著顆痣,襯得多了些柔意,肘部挎了個籃子,聲音也有些氣喘籲籲。

辛娘大步上前,她的眉目裏帶著笑,從籃子裏掏出把喜糖遞給十四:“我過幾天成婚,沒能請上兩位恩人過來吃喜糖,是辛娘的罪過。”

辛娘的弟弟前幾天上樹,差點摔倒,被路過的三千和十四所救。

十四接過喜糖,她用中原話道:“沒事。”

三千也伸手接過喜糖,紙張放在手心略微發癢的觸感,讓他不自覺的頓了下,反應過來道:“在這兒提前祝賀辛娘大喜。”

辛娘被他的話一噎,又眉目含笑的問十四道:“十四,怎麽不在這兒多住幾天?”

十四的視線從糖上移開,剛想說話,被三千搶先:“多日叨擾,已是我們的緣故。”

他擡手行禮:“現今有事,不便多留,謝過收留之恩。”

辛娘錯半拍的一怔,她下意識的想要行禮,又硬生生的停在半空,看著小少主拉過十四的衣角,往前離開。

辛娘不期然想起了公主年少時,也是這般,不管不顧的瘋狂,不由心被重重一提,卻看見前面的小姑娘似乎擡頭和小少主說了些什麽,又幾步跑了過來。

那姑娘跑動時,面色依舊蒼白,聲音也不喘,睜著雙眼睛看著辛娘,擡手從懷中掏出來個香脂遞給幸娘:“謝謝你的糖,祝賀你新婚快樂,這是我們送給你的新婚禮物。”

鳥雀站在枝椏上不停聲的叫囂著。

辛娘看著不遠處兩人的背影,捏著香脂盒的手指不由捏緊,她又看了眼兩人的背影,這才轉過頭來。

或許,這位姑娘值得。

.

水滴從綠葉上滑落,落在地面。

十四走在山林外圈,草木細微的聲響映進她的耳畔,她的耳朵不由動了動,腳步聲很輕的落在地面,向不遠處走去。

草木劃過她身上的衣角,發出極輕的聲響,十四剛扒開草叢,還沒看清圍作一團的玩意,卻被尖叫聲震了滿耳。

“啊啊啊,對不起,夫子。我不是故意不上學的。”

十四不耐煩的捂住耳朵,她的視線落在少女黑漆漆的眸子上,好整以暇的靠在樹幹上看她。

小霞睜著雙圓滾滾的眼睛,看著十四,她趕忙用手捂住嘴:“對不起,姑娘。”

她小聲念了句:“我以為是夫子來了呢。”

她苦惱的自言自語的小聲念叨著:“阿娘和阿爹說,女孩子念那麽多書,沒一點用。非說讓我給人作妾。”

小霞念叨到最後,聲音徹底沒了聲響,面容也不似剛才那麽鮮活,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十四內力好,這些天同三千在一起,中原話也學了不少,自是能聽懂眼前這個姑娘的碎碎念,但她沒想太多,剛準備離開,視線落在那個姑娘剛才蹲的位置上。

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些中原字。

十四有些字並不能看懂,但她看著上面的字跡,不期然的想到了三千說過的話。

“其實會不會這些字沒關系。讀書識字是讓人明理,而不是用來賣弄文識。”

十四的腳步一頓,又想起自己年幼時,偷看武師傅的武功秘籍,徹底停下腳步,看向姑娘,眉頭一皺:“那你想讀書嗎?”

小霞一怔,她沒有回答十四的問題,反而喏喏的問出一句話:“姑娘,你讀書識字了嗎?”

十四搖了搖頭。

那姑娘的眸光一下子黯淡下去:“阿娘說,女孩子大部分只會稍稍認識幾個字而已,都是不會學詩書禮易的,我是異類。”

十四沒理會她的碎碎念,她歪頭不耐的又問了一句:“你想繼續讀書嗎?”

小霞驀然擡頭看向十四,她咬了咬牙,似乎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想。”

十四從懷中拿出一錠金子,扔給姑娘,用下巴指了指:“喏,給你的。”

她剛說完了話,便準備起身離開,衣角卻被人拉住。

“真的、真的,是給我的嗎?”

十四沒理會她的碎碎念,卻扭頭看向眼前的這位姑娘。

她的眸光不安、焦灼,如同困獸一般。

讓十四不期然的想到了年幼被困在鬥獸場的自己。

她頓了頓,想起這個姑娘剛才說的話,嗓音冷冽:“那你說,男子和你有什麽不同?”

小霞楞楞的看向十四,她的手不由松開十四的衣角,念叨一句:“不同?”

“理應沒什麽不同吧。”

“那為何你不能讀書?”

小霞徹底楞在原地,她忽而想起自己問夫子那句話。

“你也感覺我是個異類,不該天天上應山書院嗎?”

夫子著綠袍,溫文爾雅:“我不覺得。你是書院最有天賦最努力的學子,並不應該因為你的性別而將你驅除在外。”

他指著卷軸上的姓名,眉眼微彎:“小姑娘,或許有一天,你也會在其中呢。”

十四看著那姑娘陷入了沈思,又擡頭看了眼天邊的晚霞,提醒道:“天快黑了,記得早點下山。”

沒打到野味,十四有點頹然,她快速下山,回到客棧,卻發現三千不再屋內。

她撓了撓頭,提步又離開房間。

豆大的雨珠毫無預兆的從天邊落下。

街巷上的人群趕忙奔跑起來。賣傘的攤販卻趁機趕忙賣起了自己的傘。油紙傘一個個的在半空裏撐開,像是河裏的游魚,向四處游動。

油紙傘落在臺階上,身著雪衣的少年拾階而上,傘面微向上移,露出少年精致而鋒利的眉眼。

三千收回傘面,撞上十四的視線,從懷裏拿出糖丸,遞給十四,眉眼微彎:“一會吃飯。”

街巷上片刻已經空無一人,雨點順著檐角滴落在地面。

十四接過糖丸,她看著不遠處的天空,心裏猜想著。

若是有內力強大到將雨水如同傘面一般凝結在一起,那便好了。

她的視線落到三千身上,嗓音很淡,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說在其他人:“困獸之鬥。”

三千整理著傘面,他聽到此話,低笑一聲:“沒有戰鬥到最後,誰知是困獸還是王者呢。”

他看向十四的瞳孔,輕聲道:“十四,會活下來。”

雨聲漸大,淅淅瀝瀝的落在地面上。

他頓了頓,道:“我說,我們,會活下來的。”

.

漠北的天空陰沈沈的,像是不久之後就有一場暴雨。

十四疲憊的坐在沙面,長期保持著廝殺的狀態,她的雙手幾乎無法動彈。

這是最後一次了。

無間閣的比試,搭檔勝者便可以進入淩虛閣,永遠脫離奴籍,活下去。

只剩下明天最後一天了。

應該只剩下四個搭檔,八個人。

狩獵場的規矩。

他們其實贏下兩場戰鬥,就可以活下去了。

三千感受到十四手腕的疼痛和麻木,他微俯身,垂首將水囊遞給十四的唇邊。

十四順勢喝了下去,她的眸子看向三千,心裏想要說話,卻又移開了視線。

等他們出了此地,自是有無數的話,可以交流。

暗夜來臨。

他們垂坐在沙面上,呼吸聲交錯,視線有時在半空中一碰,慢半拍的移開。

晨起的陽光並不耀眼,甚至比往日的烈陽相比,還有些柔和昏暗。

十四反射性的抓住鞭子,她一把將高出自己不少的男子扛在肩上,扔在看臺上。沙面上揚起的沙子打在十四的面上,她隔著沙石,看向不遠處微喘站立的三千,眉眼很輕的彎了下。

還剩最後一場。

看臺上帶著面具的人群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三千感覺半邊身子有些發麻,他不由的又看向十四。

臺面被鮮血沾滿,汙濁的血斑凝在上面,似乎發著惡臭的屍臭與腐朽。

十四望向對面的搭檔。

一男一女,鞭子如同細蛇般纏繞在他們的手臂上。

剛一踏入臺面上。

影子便如同鬼魅一般,將十四包圍起來。

十四捏著刀柄,風聲鶴唳的情況下,她突然閉上了雙眼。動靜聲便越發明顯起來,刺破空氣的氣流“噌”得響起,十四的耳朵不由的動了動。

她揮出刀柄,指向東邊。

影子在她的眼底,似乎完全融成一個人。

她用力砍了下去。

兵器相碰,發出“鏗鏘”的聲響。細鞭纏繞在她的刀面,徹底僵持在臺面。

暗沈的天色往地面壓了下來,天與地的界限變得不是那麽明晰,似是個蒸籠,要將裏面的事物完全融化。

風沙迎面襲了上來,冷意順著後背,攀爬到脖頸處,讓人不自覺的發麻。

十四放棄了手中的刀,她幾步上前,直接踹在眼前人的胸廓。

程年吐出一口血,又反射性的拉回細鞭,打在十四的身上。十四一時沒反應過來,硬生生的捱了一鞭。

刀柄砸在臺面,揚起巨大的灰塵。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身上其實都凝不出一點內力,完全靠得是拳拳相博。

三千感受到身上的痛意,他露出了破綻。程與將鞭子揮過來時,三千卻猛然拉住鞭子,幾步上前踹在程與的胸廓上。

滾亮的雷電在天邊砸響,似是條游龍,竄在空中,暴雨瞬間落下,混在風沙砸在人的身上,漲得眼前昏花,麻木刺痛。

十四接過三千遞過來的刀柄,她的視線在三千胸廓上的鞭痕血跡一頓,又快速移開視線。

看臺上的人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似乎他們並不是什麽人,而是可以隨意處置玩鬧的牛羊。

十四拉近自己和程年的距離,她的速度很快,直接伸手拽住程年的脖頸。程年的面色被憋得青紫,她的雙腿即將離地,鞭子卻纏繞住她的腰,使勁將她拉過去。

三千的劍尖仍抵在程與的胸廓,他卻拼死救起了不遠處的妹妹。

鮮血如註。

眼前的兄妹兩個似乎只剩下一口氣。

而三千和十四也並不好受,他們身上都是血跡,硬撐著一口氣,視線剛一對上。

眼前的兄妹卻似乎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內力,兩根細鞭似乎合二為一,向十四和三千,打過來。

他們抵抗不住。

三千神情一震,他反射性的擋在十四的面前。

暴雨直下,似乎沖刷了三千身上的血跡,露出泛白的肉痕。

他們很少有離得如此近的距離。

三千死死的抱住十四的腰,他的下巴放在十四的肩上。

十四能感受到溫熱的氣息和粘膩的血液。

暴雨落在她的面上,她感受到一陣前所未有的難以呼吸。

眼看著鞭子又要落下,十四用力的推三千,卻發覺根本推不開。

三千能感覺到十四全身無力,尤其是手腕。眼前的兄妹不知練了什麽功,越是再即將死亡的時候,越是能凝出內力,武器甚至都能合二為一。

幾乎是瞬時,鞭子就要落下。

細鞭倒映在十四的眼眸裏,她的瞳孔發震,暴雨打濕她面上的血跡汙穢,卻越發襯得那雙眼睛亮如星辰。

她驀然間提起刀柄。

雨珠似乎靜止了一瞬,她體內幼時便被封存的內力,突破了桎梏,如海浪般,翻湧起來。

雨珠凝成霧,擋在兩人的面前。

“鏗鏘”一聲,鞭子散落在地,雨點也隨之落了下來。

淅淅瀝瀝的,像是他們那次在檐角下躲雨時聽到的雨聲,又像是他們撐傘走在巷道時所聽到的雨聲。

兩兄妹徹底死了。

暴雨下得越發大了,看臺上發出熱烈的掌聲,似乎在為這場血腥而盛大的死亡而歡呼。

十四的眉眼很輕的彎了下,她的氣息不勻,很慢的說著中原話:“三千,你看,我們活了下來。”

鴉青坐在雅閣內,他倚靠在軟塌上,透過窗欞,看著外面的情形,想起她發過來的傳訊,不免對暗處開口說:“給下面的人說,這次無間閣,只能活來一個人。”

這其實在做虧本生意了。

活下來兩個人,他們又在一起相依為命兩年,這樣的話,兩個人都會有弱點,會相互牽連,更好的為淩虛閣所用。

可是,他又想到了那個人。

姑娘穿著身紅嫁衣,頭上卻沒有任何首飾,一雙眼睛哭得紅腫,面色更是慘白,若是放到其他人的身上,那肯定是不堪入目,可偏生她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這樣狼狽的樣子,卻憑空給她多添了些柔意和憐愛。

她睜著雙美目,很輕的問,嗓子裏似乎還帶著抽泣:“公子,我能在這兒,躲一躲嗎?”

暴雨小了許多,十四剛想扶三千起身,卻聽見了這個指令,她驀然回頭,直盯盯的望向看臺。

雨幕將她的視線遮得模糊不清,她心中生出股憤怒的感覺,讓她幾乎用力的握住刀柄,想殺了那群高高在上的人。

可她現在根本提不上一點力氣。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十四的視線逐漸冷凝,她提起刀柄,便準備上前。

劍尖卻抵在了她的腹部,十四茫然的回頭,看了過去。

暴雨將臺面上的血跡沖刷幹凈。

天地空茫一色,十四楞楞的看著眼前的劍尖,順著劍面,望向三千。

她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呆怔的看了過去。

十四捏著刀柄的手,有些發顫,她無意識的喊了句:

“三千。”

她話音落地,長劍便沖了過來。

十四反射性的捏著刀柄,迎了上去。

刺破肉體的聲音響起,鮮血噴湧而來,灑了十四一臉。

她的刀,刺進了三千的胸口。

十四像是沒反應過來一樣,楞了半響,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劍尖刺破三千的掌面,劍柄反而抵在十四的胸口。

她茫然無措的丟下了手中的刀柄。

三千應聲倒地,他吐出口血來,感受到冰涼的手指支撐著他的身體。

三千的眉眼彎了起來,他定定的看著十四的面容,像是要徹底將她的樣貌,記在心裏。

等以後十四活下去的時候,估摸著就不記得他了。

他的眉眼彎了起來,手臂艱難的擡了起來,似乎想碰到十四的面容,卻又看見手上的鮮血,又落了回去,聲音放輕的問:“怎麽哭了啊。”

十四這才感覺,自己的眼眶裏好像有些酸澀。

她別開臉,嗓音像是硬擠出來一樣:“只是下雨了。”

十四艱難的想要抱起三千,嗓音冷冽:“我帶你出去。”

三千按壓住十四的手,很輕道:“不用了。”

淩虛閣的高手都在暗處,他們走不出去的。

三千看著遠處暗沈陰森的天空,按壓住還在掙紮著想要抱起他的十四,嗓音竟然帶了些笑:“十四,其實活著的人才是最難受的,因為活著的人要永遠的記住死去的人。”

但十四應該不會這麽難受。

淩虛閣不可能保存十四的記憶。

他輕聲問道:“我是不是很自私?”

遲來的心跳聲一聲聲的加速跳動起來,鼓噪的聲響震得十四的耳膜發疼。

十四的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嗓音也發冷,那雙漆黑的眸子滿是茫然無措,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只感覺自己的嗓音依舊冷淡。

她輕輕的靠在三千的身上,想起了年幼時,中原那位武師傅喝著酒,醉醺醺道:“這世間啊,沾染什麽都好,就是不要喜歡上一個人。”

希襄在旁邊輕聲問:“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武師傅打了個酒嗝,臭氣熏天,抱著酒壺傻樂:“喜歡一個人就是看見她之後,還想看她。看見她對自己笑,就高興。看見她對旁人好,就心痛得難受。”

“最重要的是,當你喜歡一個人後,看見她或是看不見她,只要是想念她,心跳就會莫名其妙的加速。”

暴雨不停歇的落下,十四茫然的聽著心跳聲如鼓,難受得想要挖開自己的心臟。

三千抓住十四的手,他一字一頓,說得極慢:“十四,請你,好好的活下去……”

他似乎想到什麽,眉眼彎了起來:“十四,你以後可以替我看看。”

“東邊雪,西邊月……”

三千的喉結滾了滾,他還想說好多,想對十四說,這世間除了行屍走肉的活著,還有許多好玩的事兒有趣的人,等著她去發現去探查。

三千還想說,她以後記得要快樂,也記得要平安。

三千想說很多,他甚至想,以後要是有人能同他,或許比他更愛十四,那就好了。

她永遠有人相伴,平安喜樂的度過這一生。

其實三千更想說得是,

一句堂堂正正的告白。

他喜歡他的姑娘。

他的姑娘也值得這世間所有美好的讚譽,也值得這世間所有尊崇的身份,更值得這世間所有的愛。

可是,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喉嚨似乎塞了團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三千的手臂剛一動,驀然吐出一口血來。

他已是強弩之末,眼睛卻仍是瞪大,的看著十四的面容。

他想記住他喜歡的這個姑娘,又恐她害怕,這才緩緩閉上了眼睛。

三千握著十四的手倏地松開,沒了聲響。

暴雨如註,洗刷了充滿惡念的血腥氣。

臺面上仍是幹幹凈凈。

可是,十四卻聽不到任何的聲響,她的世界裏一片寂靜,在這種寂寥的荒蕪中。

十四仿佛看見了三千指著烏鴉告訴她,視線專註,嗓音輕輕:“十四永遠是十四。”

也仿佛看見三千煨著爐火告訴她:“你在整個中原、整個漠北,最重要。”

過往的記憶一點點的湧進十四的腦海裏。

初見時,他裝可憐讓她救他。

相處時,他總是能拿出來可口的食物,他會給她采花做花環,他會戲謔著教她中原話,他會一板一眼的教她自己的殺招。

離別時,他卻告訴她,要活下去。

心臟仿佛被人緊緊的撕扯著,痛意一點點鉆進她的四肢百骸,她感受到一陣難以呼吸的窒息感。

她喜歡上了三千,也殺死了三千。

不好意思,預估有點失誤,下一章再放男女主失憶的原因,然後就是女主恢覆記憶,男主開始慢慢掉馬甲,追妻情節啦

謝謝小可愛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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