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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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熱氣呵在脖頸上,頭發蹭得皮膚有點癢,景寧身子一僵,又有點酥,幾乎要半身不遂了。

“張馳。”

“嗯?”男人初醒的嗓音有些啞,“睡得好嗎?”

景寧往外蹭了蹭:“你好重。”

他的臉埋在她後頸,無聲笑起來,微微的震顫傳到她身上。

景寧渾身發熱,大清早的躁動得不行,又往外挪了點,拍了下他的手背:“你放手。”

“景寧,”他壓低聲音,“你別亂動。”

景寧僵住,她這個年紀,就算沒有感情經歷,該懂的也都懂了,清晨容易惹火。

身後的人松開手,景寧腦子空茫茫地坐起身,捋了捋頭發,就見他拉開衣櫃,拿了條浴巾和內褲去衛生間。

景寧:“......”

張馳走進衛生間,又往外探了半邊身子:“你別走,等我一下。”

景寧:“......”

水聲嘩嘩傳來,水點子跳進耳朵裏,燥耳得緊,景寧揣著節奏亂套的心跳下床。

才走兩步,踢到個東西,一個趔趄差點被絆倒,衣櫃邊怎麽放著個行李箱?

扶著櫃子剛站穩,一陣手機鈴聲在客廳響起,不是她的鈴聲,景寧走過去,見是許熙陽打來的。

只是來電而已,她就心虛了,好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要被發現。

她從男人的床上起來,還穿著睡衣站在他家客廳,委實尷尬,景寧找到自己的手機,準備偷偷溜走,反正就在隔壁,就算有事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

她輕悄悄走到門邊,打開門,高舉的手臂聳在眼前,差點拍下來,後面是三個呆若木雞的人。

許熙陽:“你......”

景寧:“我......”

小伍:“你們?”

阿捷:“我靠!”

這開火箭的速度誰消化得了?

張馳走出房間,看到門邊四個人被按住暫停鍵似的,正大眼瞪小眼。

他頭發半濕,穿著黑色休閑褲和白T恤,走過來的時候順手撩起景寧的外套。

衣服披到肩頭時,景寧一激靈,低著頭想從門外三人間穿過去,溜之大吉。

“先別走。”張馳一派自在,將景寧往自己身後一撥,擋住她。

許熙陽死機的大腦“哢噔”一轉,舌頭短半截:“馳,馳哥,什麽時候出發?”

“樓下等我,就來。”張馳說完,一推門關上。

景寧窘在那裏,仿佛偷情被抓,張馳看過來,她便尷尬萬分地轉開視線。

“害羞?好像不是第一次。”

景寧:“??”

“倪潔結婚那晚,是你在這兒吧?”

他竟然什麽都知道,景寧恨不得鉆進地縫裏,沒臉見人了。

張馳移到她面前,微微彎腰,清晨陽光很好,在周身流光溢彩,他剛洗過澡,身上氤氳著清新的潮氣,彎下點腰看她的模樣格外溫柔。

“我要去西班牙,大概六七天。”

景寧想到他房間那個黑色行李箱,問:“motoRT西班牙站的比賽嗎?”

“嗯,回來陪你過生日,在家等我。”

景寧被他一句話砸得暈頭轉向,迷亂地點點頭,後知後覺地想,原來他叫她等一會兒,是說這事。

“你沒有什麽表示?”

景寧想了想:“一切順利。”

“不是,比如—”張馳故意拖著點聲音,“luck kiss。”

景寧臉上騰起一陣熱意,目光閃爍,他笑起來:“算了,先欠著,回來的時候還我。”

等等,什麽神仙邏輯,怎麽就成她欠他的了?

張馳看了眼時間,不能再拖了,又命令:“別偷溜,等我一下。”

真是夠理直氣壯的了,景寧看著他的背影進房間,吹風機轟轟轟的聲音響起,很快,他一手拎著件外套,一手拖著行李箱走出來。

景寧送他到電梯,數字一下下接近19,兩人肩並肩站著,這感覺很微妙,心癢癢的,帶著點情愫,像小芽在冒尖,一頂一頂的快要破土而出。

張馳虛攏著拳頭,抵著鼻尖輕咳一聲,背對著陽光,向著她伸開手。

“擁抱一下。”

這會兒可是大白天,清醒著,和睡著的時候不一樣,景寧難為情,戳在那沒動。

身上一緊,張馳抱住她:“讓我抱會兒,就當是預支一個擁抱。”

她的心跳就這麽一顫,第一次面對面的擁抱,他溫熱的體溫,擁緊的力度,一清二楚地傳遞過來,景寧聞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清淡幹凈,柔柔地鉆入鼻尖,心裏的空曠一下就被填滿了。

她不自覺放輕聲音:“為什麽是預支?”

張馳一本正經地說:“從你答應做我女朋友後的時間借的。”

景寧沒忍住笑起來:“要是我一直不答應呢?”

“你敢。”

張馳呵斥,景寧笑得更歡。

垂在腿邊的手指動了動,緩緩擡起反抱住他,感覺到男人僵了一下,然後在她耳邊輕輕嘆喟。

景寧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小聲說:“等你凱旋。”

這一聲仿佛羽毛輕輕觸碰胸腔,張馳滿心漲滿柔情,電梯“叮~”的一響,他一手托著她的後頸站直,移開手的動作很慢,像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撤開:“我走了。”

景寧笑著和他再見,走廊靜悄悄的,窗外陽光明媚,看著電梯合上,她用微涼的指尖貼了帖臉,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

西班牙和中國有七個小時的時差,張馳到那邊後需要倒時差,試調賽車,靜下心進入競技狀態,電梯一別,景寧收到一條“我到了”的信息後,兩人便沒怎麽聯系。

景寧到A城表演了一場《小美人魚》,回來後在母親的督促下學習《吉賽爾》,渾身酸軟地回到家,睡前看一眼手機,沒有他發來的信息,有點低落,但來不及胡思亂想就睡著了。

《舞蹈人生》初賽錄制,景寧和倪潔遇見,兩人看到對方都驚訝了,握住手差點蹦起來:“你來參加比賽?”

“你也來?”

倪潔問:“你是不跳古典芭蕾了?還只是玩玩?”

“重心還是在舞團那邊,這邊試試,走到哪步算哪步,你呢?”

“我那舞蹈工作室剛起步,沒什麽人知道,蹭點熱度,要是拿到名次,以後就不愁沒表演了。”

節目錄制到傍晚才結束,景寧和倪潔的舞蹈功底在那,初賽對他們而言沒有太大壓力,平平順順地晉級了。

一起吃了晚飯,倪潔杵了杵景寧的手臂:“他們的比賽應該開始了。”

景寧早就算好張馳比賽的時間,體育頻道都調好了:“幸虧明天周末,沒什麽事,可以熬夜。”

倪潔笑了笑:“情竇初開的小女人。”

“你不關心傅遲競的比賽啊?”

“他十多歲玩車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了,他,老鳥一只,什麽水平我清楚得很,也會看他的比賽,但沒那麽在乎名次了。”

回到家,景寧立馬打開電視,體育頻道已經在轉播賽前實況了,在各個賽隊切換的鏡頭裏找張馳。

穿著賽車服,身量挺拔,眉目不動地坐在那,她第一次感覺他冷硬的臉竟有種說不出的親切。

比賽開始,景寧膝蓋上搭著小毯子,看得兩眼認真,耳朵也專撿張馳的信息聽。

“張馳這一戰又拿下了桿位,獲得機會領跑,52一路狂追,兩人纏鬥激烈......52再一次超過張馳,張馳直追而上,直線速度非常快,最後一彎,張馳摔車出賽道—”

速度太快,景寧一眨眼,什麽都沒看清,就見張馳和車分離,摔了出去,摩托車翻了一圈,重重砸地,車身崩裂,立馬冒出白煙,張馳猛摔到賽道外,手撐著地似乎想站起來,一個不穩又摔下去,摩托車快速側滑過來。

景寧死死盯住鏡頭,呼吸都忘了,這時鏡頭卻切走了,轉播其他選手沖往終點的畫面。

她光著腳站起來,毯子滑落在地上,撥出許熙陽的電話。

嘟嘟嘟,關機。

撥出傅遲競的電話,沒人接。阿捷,沒人接。

她將車隊所有人的電話挨個打過去,直到江越才接了電話。

景寧急問:“張馳怎麽樣了?”

那邊聲音嘈雜,江越第一時間沒說話,景寧又問了一遍,他才說:“應該沒什麽事,賽場摔車是常有的事,我們的賽車服保護性能很好,你放心。”

景寧還想追問,江越說“先不說了,有事。”便掛了電話。

視線變得模糊,景寧一抹眼睛,才發現自己哭了,在客廳裏來回走了一圈,他遠在國外,除了他們隊友,她不知道能從哪獲得信息。

對了,微博。

景寧搜索到motoRT的官方賬號,點開評論區一看,果然有很多摩友在討論這事,她抹了把眼淚,強壓下情緒,眼睛定在每一個字上,生怕錯過半點信息。

“我靠!馳神摔車了!”

“他們的賽車服、頭盔都是頂配,背後還有氣囊,應該沒有什麽事吧?”

“對啊,上次Chaks騰空一米多摔下來,拍拍灰自己站起來,一根毛沒傷到,除了曼島TT,其他比賽一般沒有什麽大傷吧?”

“我看別人拍到的短視頻,好像是撞到頭了,車沖過來撞到的。”

“啊?就怕這樣,車跟過來的二次撞擊才危險,好擔心。”

景寧四肢冰冷,拿起水杯喝水,手抖得水都在晃,心被釘子釘住似的,紮得牢牢的,不知道他現在究竟怎麽樣了,便松不下心。

慌亂間思緒一亮,小飛。

剛才還沒給小飛打電話,小飛腦子一根筋,不會拐彎說假話。

幾聲“嘟~”後,電話接通,心一瞬繃緊,景寧捏緊手機:“小飛,張馳怎麽樣了?”

“送去醫院了。”

“傷得重嗎?”

“我聽不懂醫生的話。”

遙遠些的聲音在問:“誰的電話?”

小飛:“景寧。”

“我靠,你別亂說。”

混亂的碰撞聲後,手機裏傳出許熙陽的聲音:“景寧,馳哥沒事,你別擔心,有什麽情況我再聯系你。”

說完,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許熙陽匆忙掛斷電話。

聽著手機裏空空的盲音,景寧掉了魂似的,呆坐片刻,也不知自己要幹什麽,就站起身,膝蓋重重嗑到茶幾角,眼淚一抖又落下來,無措地按住膝蓋,看看窗外又看看手機,整個人空了。

電視還在轉播比賽,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一秒一秒地熬過去,慢慢找到一點意識,她抹掉眼角殘留的淚水,點開手機,查最近一班去西班牙的航班。

放心哈,2021年了,不會有什麽車禍虐身心的老梗,職業摩托車手一輩子,難免有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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