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第 31 章

一夜好夢,景寧醒來一看時間,整個人驚起,要趕不上熱身早課了。

飛快洗漱,換好衣服出門,習慣性看一眼隔壁,就見張馳走出來。

挺巧,前兩天鬧不愉快,上樓下樓從沒碰見過他,昨晚算是和解了,一出門就碰到他,上天安排好似的。

電梯正好到了,早高峰依舊多人,景寧有些緊張,生怕他像上次一樣,擠在人堆裏,說些引人遐想的話。

結果,電梯一路下降,開開停停,他就這麽靜靜站在身邊,沒有一點動靜。

她又不安定了,小心思冒個不停,他是不是還在生那晚的氣?更在乎的一方更被動嗎?昨晚她太不矜持了?情緒千回百轉沒法收場,最後的結論是他恐怕已經不喜歡自己了。

電梯每下降一層就低落一分,後半程她開始自我反省,糾結什麽呢?他主動的時候不回應,這會兒擱在這裏失落,矯情不矯情?

電梯到負二層,景寧已經做好心理建設,克制一點,別再想他了,自己拒絕在先,轉念又肖想起來算什麽事。

她走到自己的白色汽車旁,按下解鎖鍵,車燈亮了一下,伸手拉門,一只手從身後伸過來,擋住她。

“一天到晚在想什麽?在你身邊半天看不見。”

聽到他的聲音,景寧心跳就這麽一緩,繞地球三圈的神思瞬間回到大腦,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轟然坍塌。

她看著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起來,委實有些磨人,咽了下喉嚨,故作平靜地問:“你怎麽來這?”

不應該從一樓出電梯,去車隊嗎?

“送你上班,”張馳說得理所當然,攤開手心,上面兩把車鑰匙,問,“坐哪輛車?”

一把是汽車鑰匙,一把是摩托車鑰匙。

轉折來得太快,景寧心裏頭正山崩地裂,支支吾吾地說:“都,都行。

張馳的車位就在她旁邊,手托著她後腦,將人帶過去:“早上帶你吹吹風,我看你還沒醒透,傍晚再開車去接你。”

張馳跨坐上摩托車,說:“上車。”

他昨晚應該睡得不錯,眉宇間的疲倦沒了,凝著的沈重感也消釋了,神清氣爽,那個把控力十足的張馳又回來了。

景寧回魂,坐到他身後,上次坐在他摩托車後還是夏天,不知不覺已經秋天了,隔山隔水的熟悉感,真是奇妙。

他今天騎的是大魔鬼,後座高而小,沒地方扶手,景寧會騎摩托車後不至於那麽沒安全感,可身後空蕩蕩的,還是有些沒著落。

景寧一雙手不知往哪放好。

“手。”伴著這聲,就見男人的手往後伸來,人還對著前面。

景寧緩緩握緊手,又松開,遲疑片刻,將手伸過去,一碰到他掌心,手就被握緊,拽過去扣在他的腰上。

景寧全身血液一湧,緊張得不行,他另一只手又伸過來了。

她心跳要炸,就見他手指頭動了動,在催她,紅著臉將手遞給他。

後座比前座略高,她往下摟住他腰的姿勢,兩人完全貼在一起。

雖不是第一次坐在他身後,但心境不同,感覺完全不一樣。

晨風攜著涼意,壓不下燥熱,張馳被她摟著的一圈腰都熱了。

到舞團,景寧下車。

張馳說:“晚飯想吃什麽?下班我來接你。”

景寧摘下頭盔:“我還欠你一餐飯,晚上我請你吧。”

“不急,”張馳不慌不忙地說,“哪天你要是生氣不理我了,再找你兌現這餐飯。”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油嘴滑舌。”景寧一大早心情起起伏伏,坐過山車似的,心有點飄,這會兒被他撩得又是一甜。

她拽回亂飛的心思,將頭盔還給他:“我先走了。”

一側身就見陳總監從旁邊一輛車上下來,正好看見她,景寧心裏警鐘鳴響,完了。

陳總監看見景寧緊挨著個騎摩托車的男人,有些意外,腳步頓了一下才繼續走過來。

張馳認出陳總監,前幾天景寧就是和他一起出來,躲躲閃閃,怕他被看見。

他將頭盔往車頭一掛,準備離開,不讓她為難,下一刻景寧忽而挨近一步,他擰動油門的手停住。

“陳叔叔。”景寧笑容有點緊,但不躲不藏,光明正大地站在張馳身邊。

陳總監點了下頭,似有若無地瞟了張馳一眼,邁步從她身邊走過去。

勇氣用盡,景寧焦心起來,要是陳總監和母親說這事,母親逼問,她該怎麽交代?

“景寧。”張馳喚她。

景寧回頭,對上他的目光,抿抿唇:“嗯?”

“要給我名分了?”

“張馳,”景寧輕斥,也沒什麽威懾力,“你正經一點。”

“對外人才正經,”張馳緩緩帶出一點笑意,慢條斯理地說,“對你,只想不正經。”

這個男人,撓得她癢癢的,又有點羞惱,他攻勢一來,她只有丟盔卸甲的份。

到舞團後,景寧一天都躲著陳總監,生怕被問那個男人是誰,總忍不住看時間,盼著早點下班,時間反而被拉得無限漫長。

《舞蹈人生》通知第一輪比賽的時間,讓她自己先準備一支舞蹈,景寧利用休息時間在練功房編舞,打算將兩小時的《堂吉訶德》壓縮壓縮,編成參賽的舞蹈。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回到化妝間,正好張馳的信息發來:我到了,大門外。

景寧對著鏡子畫了個淡妝,重新盤好頭發,照了照,確定沒問題後,拎起包離開。

看著電梯的數字一跳一跳地變大,心慌徘徊不去,快點離開這裏才好。

可等電梯門打開,看到裏面的人,景寧呆住:“媽,你怎麽來了?”

完了,陳總監不會告訴母親了吧?這麽快就追來了?

景蘭芝走出電梯,說:“你去食堂吃點東西,我在你陳叔叔辦公室等你。”

景寧猜不透母親的意思,為什麽要先去吃飯,要打持久戰似的,她心裏八只貓爪同時在撓,不能更焦心了。

張馳坐在車裏,訂的還是上次那家西餐廳,和她吃飯顧慮很多,要讓她吃飽、吃好,還不發胖。

手機一震,是她發來的信息,張馳快速點開,幾個字跳進眼裏,臉色沈下去。

景寧:如果我放你鴿子,會怎麽樣?

張馳飛快打字:你又怎麽了?

語氣太沖,他拇指一頓,刪掉兩個字,發出信息:怎麽了?

信息剛發出去,一陣風拂來,車門打開又嘭的一聲關上,一個人影利落地坐上車。

景寧跑得急,喘了口氣,滿是歉意地說:“我媽來了,讓我留在舞團,不知道有什麽事。”

張馳瞥她一眼,淡淡一個字:“嗯。”

“我晚上回去找你。”

沒回應。

“張馳,”景寧輕輕扯了下他的袖子,“不高興了?”

張馳垂眸,對上她的眼睛,明凈透亮,帶著點討好,他憋著的火就這麽洩了,沒轍。

“再這樣看我。”他輕聲開口。

景寧心一緊。

“信不信—”張馳目光深了,“我忍不住親你。”

景寧臉一紅,忍俊不禁:“餵?”

張馳嘆口氣,掐了下她的臉:“去吧。”

舞團連著芭蕾舞學校,這個點吃飯的人不少,景寧隨便點了些吃的,食不知味,草草吃完。

走進陳總監辦公室,母親和他正對坐著喝茶,景寧在旁邊的空位坐下,細細看母親的神色,似乎不知道張馳,陳總監也神色自然,她放心了一些。

景蘭芝喝了口茶,說:“我們舞團每年都有一個名額,參加艾克裏芭蕾舞比賽,目前你的代表作只有《小美人魚》,還差點資格,你之前不是想跳《吉賽爾》嗎?正好舞團計劃新編這支舞巡回表演,你好好準備,爭取主演,然後參加艾克裏比賽。”

“可我參加了《舞蹈人生》,沒有這麽多時間。”

“不夠時間就退出比賽,孰輕孰重分不清嗎?”

心沈沈墜下去,熟悉的逼迫感,她說什麽都是多餘。

景蘭芝:“你參加綜藝的前提是不耽誤主職。”

靜了靜,景寧說:“我知道了。”

一壺茶喝完,去練功房,學跳《吉賽爾》,景蘭芝耳提面命,陳總監指導,景寧腿酸得不行,心更累。

回到西苑小區,已經晚上十點,走到他屋外,擡起敲門的手忽而頓住,她這一身汗,風塵仆仆,沮喪著臉的,怎麽見他?

回家洗了個澡,太晚了,不想一直換衣服,穿著舒服的棉質睡衣,外面套了件及膝的外套,在陽臺看見他家還亮著燈,這才過去敲門。

門打開,景寧彎唇一笑,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張馳問:“晚上還跳舞?”

“嗯。”

“累嗎?”

“還好,習慣了。”

張馳心疼。

“張馳,”景寧說,“我想坐會兒,腿酸。”

張馳立馬側身讓她進來。

景寧踢掉拖鞋坐在沙發上,揉著小腿,雖然住在隔壁,還是第一次進他屋裏,目光轉了一圈,一個大男人的住所,比她那邊更簡潔幹凈,沒什麽家具,空蕩蕩的。

她皮膚白,不掩疲憊,這會兒懶懶靠坐在沙發上,眉眼間疲態明顯。

張馳說:“給你熱杯牛奶?喝了好睡覺。”

夜又深又靜,一室燈光柔和,兩人這麽說話的感覺很親密,好像認識了很久。

景寧沖他笑了一下:“好啊。”

張馳到廚房,熱好牛奶到客廳時,景寧側身躺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的,已經睡著了。

張馳將牛奶放在茶幾上,挨到她身邊,看她睡得沈,不忍心叫醒。

細瓷般的肌膚,睫毛投下兩道淡淡的陰影,她五官精致,很耐看,初遇時他只覺得氣質幹凈很舒服,現在越看越覺得楚楚動人,夜色靜謐,這麽看著她,有種吻上去的沖動。

到底是忍住了,不能趁她沒防備耍流氓,用手背輕碰了幾下她的臉,叫了幾聲景寧,她睡得無知無覺,便沒再打擾她。

時間不早了,張馳回到房間給她拿毯子,想想覺得不對,他睡床,讓女孩睡沙發?

走到客廳將她抱到床上,他很正人君子地躺在另一端,和她隔了一米多,涇渭分明。

可張馳低估了自己的睡相,一晚上睡得千姿百態,不知不覺就越過了三八線,抱住一團雲一樣舒服,睡得無比踏實。

景寧第二天醒來,睜眼是陌生的房間,身後緊貼的體溫、腰上緊箍的手,不容忽視。

她一動,身後的人也動了,手臂又收緊一些。

景寧腦子一團漿糊,一時間沒分清是醒是夢,聲音有些幹,問:“我在哪?”

男人的嗓音就在耳邊,帶著低低的笑意:“在我懷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