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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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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倪潔說:“93號。”

景寧:“什麽?”

“張馳,93號。”

景寧在選手中找到了93號,心就被牽走了。

他穿著黑色賽車服,寬肩往下順到窄腰,身形線條硬實,微微俯身向前,競技狀態下非常帥。

兩位男解說,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亢奮:“93號張馳一開始就切到內線,很猛啊。Josè進入第一個彎側滑出去了,老司機沒穩住,可惜了。周祁超掉Gary,進到第五名,目前陣型穩定,沒有太多纏鬥。”

空調吹來涼風,景寧心頭有滾燙的潮水漫上來,隔著屏幕感受到了熱血澎湃。

比賽越往後越激烈,解說幾次喊破音:“比賽還剩三圈,Andrés超了張馳,兩位車手的距離非常接近,激烈搏戰,還剩最後兩圈,這兩人真是勝負難分,最後一圈了,張馳再一次反超Andrés,哇,直線太快了!張馳第一位沖過終點,拿下珠海站冠軍!”

另一位解說接著說:“珠海站是motoRT在中國設的唯一分站,作為主場,張馳拿下分站冠軍可謂是眾望所歸。”

“現在鏡頭切到到觀眾區,雖然今天的比賽只放進一萬位觀眾,但車迷們熱情不弱,全在高呼大喊,主場勝利確實是振奮人心。”

景寧想按捺住情緒,卻控制不住心跳砰砰和上揚的嘴角,擡手和倪潔擊了個掌。

倪潔也笑了:“嘖嘖嘖,看你高興的,滿意了吧。”

鏡頭裏,張馳到終點線後減速慢行,向隊友們揚臂揮了下手。

鏡頭切到車隊,許熙陽、阿捷幾個穿著統一的黑色隊服,一個個又是擁抱,又是振奮大喊,滿滿的熱忱幾乎從屏幕裏溢出來。

所有人到達終點後,解說的聲音放緩:“張馳目前拿到積分是105分,在積分榜前三,有望獲得年度冠軍。”

勝負已定,景寧的心情慢慢平覆......等等,剛才那個鏡頭,站在許熙陽一幫人之間,眼睛發亮,振臂高喊的女人是誰?

景寧問:“他們車隊什麽時候有女的?”

“哦,她啊,叫許喬,車廠老板的女兒,也算半個職業騎手,張馳他們的比賽,她想去的話都能跟隊一起。”

景寧:“......”

“沒戲,”倪潔理所當然地說,“雖然她對張馳有好感,但都認識多少年了,要是會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景寧稍微松了一口氣,又聽倪潔說:“不過他倆是公認的般配,許喬她爸是摩托車制造商,FC車隊背後最強大的支撐,張馳他們跑比賽,贏得榮譽,給品牌帶動銷量,這方面說,他倆是挺適合的,可惜啊,不來電。”

景寧的心情就像是車輪在碎石上碾壓,七零八落的,方才蓬勃的欲望被倪潔曲裏拐彎幾句話,差點說蔫了。

喜歡一個人還真是磨人。

回家後,景寧找出張馳以前的比賽,一場一場看,一直看到他獲得第一個冠軍的比賽,查到那場比賽他騎的車是本田RC211V,想方設法找這款車的原廠模型,就連在日本留學的朋友都問了,想著要是把車模型送給他,應該會驚喜吧。

第二天,景寧做了一件自己曾經想都不會想的事,她報考了摩托車駕照。

理論挺簡單,輕松通過,考完試回來,陽光大好,溫熱的風湧進車窗,景寧抑制不住興奮,還沒拿到駕照已經躍躍欲試想買車了。

回到小區,直奔張馳的車行,店裏幾個銷售都認識她,見她買車驚訝了:“你要買摩托車?”

景寧嘴角帶笑:“是啊,有沒有推薦的?”

店外一陣騷動,熟悉的聲音交疊著湧來,店員輕喊:“馳哥他們比賽回來了。”

“贏了比賽,估計能有一波車迷來買車,提成獎金有望了。”

景寧回頭,影影綽綽的人影裏一眼就看到他,眉目舒展,心情不錯的樣子,嘴角邊兩道漂亮的笑弧。

可不是嘛,這次比賽除了張馳,其他幾個隊友也取得了不錯的名次,凱旋而歸。

景寧離門外不過兩三米的距離,阿捷看見她,擡手揮了揮:“景寧,你怎麽在店裏?”

“恭喜你們啊。”景寧笑著走過去,目光錯開張馳,看見方才被他擋住的人,許喬,景寧被刺了一下似的,瞬間打起十二分精神。

許喬紮著高馬尾,蜜色皮膚,短款T恤下一小截腰若隱若現,小腹緊實,似乎還有馬甲線,她不是纖細苗條的女孩,而是健身房gg那種健康勻稱的身材。

她和江越站在一旁有說有笑,沒有半點陌生感,很顯然和一車隊人都熟悉。

沒多久,駛來一輛越野車,穩穩停在路邊,許喬回頭對張馳說:“我先走了,晚飯早點來,我爸特意推掉一個會給你們慶功,大家抓緊回去休息一下,精神點,早些來。”

許喬利落地坐上車,轉眼車就開遠了,消失在彎道。景寧有點不是滋味,在一個圈子裏就是理直氣壯啊。

大家比賽幾天,風塵仆仆地回來,臉上都帶著疲倦,一個個拖著行李往小區走,準備洗個澡,休息休息,去吃晚飯。

張馳似乎還有事,走進車行,往樓梯方向去,路過景寧時,他目光停了一下,大概也疑惑她怎麽會在這。

“老板,我想買輛車,有推薦的嗎?”景寧問。

“你?”張馳嘴角噙著一點笑,雖然只一個疑問的“你”字,卻仿佛說了千言萬語,將第一次上車就差點讓大魔鬼報廢的景寧碾成渣。

“不可以嗎?”景寧被他激將得心癢癢的,憋著一股勁兒撓啊撓,看不起誰呢?

張馳隨手指了輛白色踏板車,相比於其他摩托,這車看起來溫柔多了。

“給你個最大折扣。”說完人就上樓了,對於景寧騎摩托車這事,他壓根沒往心裏去。

景寧看著他的背影,那股子抓心撓肺的勁兒更強起來,滿滿的征服欲,等我拿到駕照了,指不定怎麽驚艷你。

才在心裏下了決心,耳邊飄來銷售笑吟吟的聲音:“這輛車是今年全新的混動版PCX,馳哥的眼光很好,這車適合你的氣質。”

景寧:“......”

不,她要買騎式的街車。

晚上,景寧坐在地上逗貓玩,無聊地刷朋友圈,許熙陽他們幾個都發了,先是車廠給他們辦的慶功宴,然後去了酒吧,燈光酒影,霓虹音樂,一個個撒開了玩,許喬和他們在一起瘋。

景寧一顆心跟檸檬片丟進雪碧裏似的,咕嚕咕嚕,酸溜溜地冒著氣泡,還真是有點羨慕。

.

客廳空蕩,午後陽光敞亮,《花之圓舞曲》緩緩流淌,景寧足尖翻飛,輕盈躍動,一串流暢的滑步旋轉,準備大的換腳跳時,門鈴突然一響,嚇得她險些摔倒。

繃著的勁兒霎時松了,她喘了口氣,關了音樂去開門。

“你下樓等我吧。”景蘭芝從司機手裏接過衣服,換鞋進屋。

“準備得怎麽樣?”

“還行。”景寧撩起把桿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胡挑夾子》你閉著眼睛都不可能跳錯,不用有壓力。”

不等景寧放松一秒,景蘭芝將tutu裙放在沙發上,繼續說:“揮鞭轉怎麽樣了,還做不到32連轉嗎?”

《天鵝湖》表演失誤前,32連轉對景寧來說不算難事,可那之後,轉到十多圈就腿腳發軟,立不住了,怎麽都轉不到32圈。

見女兒沈默,景蘭芝說:“32圈揮鞭轉都做不到,怎麽競爭首席?你回舞團後就算從群舞開始跳也是暫時過度,免得落人口舌,要盡快爭取回到舞臺中央,現在不拼,等過了黃金年齡,再努力也無法避免走下坡路。”

景蘭芝幾句話現實又冷硬,冰棱似的戳過來,紮出的是火燒火燎的焦慮,想到未知的明天,景寧心裏頭兵荒馬亂,不知母親怎麽對她這麽有信心,按捺下情緒,景寧小聲說:“我知道了。”

“試試裙子吧。”

母親終於放過她,景寧從包裝袋裏拿出嶄新的tutu裙,先去衛生間擦幹凈身上的汗,再換上裙子。

及膝的半長裙,極淡的粉色,裙擺的薄紗輕而朦朧,隨著舞步浮蕩,光線下有些透明,隱約能看見舞蹈演員的舞步,十分輕靈柔美。

天天高強度的訓練,景寧全身發酸發痛,母親走後,她換上練功服繼續練舞,心裏頭空茫茫的,不敢松懈。

兩天後,清晨,天微亮,景寧在睡夢中一蹬腿,醒了,一看時間還早,可是沒有一點睡意,索性起床。

熱牛奶、雞蛋、面包,簡單吃完早飯,房間、客廳、廚房來回走了兩圈,沒事幹,越閑越焦慮。

給陳亦發信息:你去舞團了嗎?

很快收到回覆:正要出門。

景寧:我也先過去,你先陪我跳兩段熱身?

陳亦:OK

拿上昨晚就裝好的tutu裙和舞鞋出門,電梯下到18樓停住,江越和許熙陽一臉沈重地走進來,見到景寧驚訝了一下:“這麽早出門?”

景寧笑笑:“是啊,有點事。”

江越撚了撚眉心,一臉疲倦:“我姐認識一個挺厲害的律師,我已經電話聯系了,一會兒律師直接和我們一起去警局。”

“昨天那雨下的,城中村的路燈又不太亮,根本看不清路,碰瓷的真是不要命,這種情況也敢碰。”

景寧問:“出什麽事了?”

許熙陽嘆口氣:“昨晚馳哥開車路過城中村的時候,遇到一個碰瓷的,下雨,沒看清,把人給撞了,那人腿傷得不輕,肋骨還斷了兩根,什麽傷殘賠償金、誤工費、護理費、營養費,漫天叫價,說給錢就私了,馳哥什麽脾氣,當然不輕易服軟,他們人多勢眾,起了沖突,後來交警、警察都來了,碰瓷那人說什麽馳哥是故意交通肇事,以前還揚言要碾死他,把馳哥給告了,馳哥現在還在派出所呢。”

景寧想到第一次遇見張馳那晚,猜測碰瓷的是同一個人,她心一沈,有過節的,恐怕新仇舊恨一起來了。

江越氣得胸口一起伏:“張馳要碾死他?這誣告也是夠創意。”

景寧:“......”

說不定是真的。

電梯到一樓,三人前後走出來,許熙陽說:“我查過類似案件,碰瓷被撞的,車主頂多出於人道主義賠點營養費,碰瓷犯自己承擔後果。”

江越說:“關鍵是哪兒去找他以前碰瓷過的人,沒法證明他是碰瓷的。”

“我能證明,”景寧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轄區的派出所和舞團順路,抓緊點來得及,她說,“我們和你們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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