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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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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宋棲一直註意著離歌和宣荷的動態,只要宣荷成了魔神她便有理由將宣荷和離歌擊殺還不會受到神域的懲罰。

可她在一旁看著離歌越勸宣荷越動搖,正在心中惋惜今日是殺不了這二人了,卻突然聽到離歌說辛憶的魂誓回來了,她才心中一悸。

這怎麽可能?

她明明親眼看著辛憶□□消遁、魂飛魄散了,她為了確保不會有人用聚魂燈拯救辛憶,甚至還一遍一遍清理過潭底湖中的生機,走前還設下了血陣。

世間從來沒有死得這麽徹底的神明覆活的事,辛憶是怎麽做到的?難道離歌在騙宣荷?

震驚過後,宋棲突然意識到,等宣荷成了魔神再誅殺她乃下下舉。

神明殺神使雖會被神域審判,但神域總不能剝了她司命的名號將她關起來,但死了兩個祭司神使絕對會讓沂蒙學宮乃至祭司一脈崩潰。且如果辛憶真的覆活,二人的隕落亦能讓她痛不欲生。

於是宋棲當機立斷,攢了一團可以剿滅神明的暴擊攻向離歌和宣荷。

*

宣荷被離歌當在身前,正巧面對宋棲。可惜宣荷當下深陷悲傷的情緒中,錯過了宋棲的小動作,也錯過了拉開離歌的最好時機。等她發現宋棲捏了暴擊攻擊離歌時已經晚了。

宣荷下意識用盡全力將離歌推向自己身後,張開雙臂驅身向前擋下了宋棲的攻擊。

可以剿滅神明的暴擊可想而知有多麽狠毒。

暴擊直擊宣荷的丹田,首先震碎了她的內丹丹田,又順著她的經脈不停的攻擊著宣荷的內腑心脈,直至其四分五裂。

沒有丹田的控制,宣荷體內的神力開始四處亂撞。神力割裂了宣荷的皮膚、攪碎了她的經脈,下一刻便會讓她會爆體而亡。

宣荷此時還有一絲理智,為了不連累她身後尚在震驚的離歌,她壓住體內亂竄的神力,強忍著身體的疼痛,用盡最後的力氣跳下了懸崖。

*

辛憶趕到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副場景:宣荷從懸崖上飄落,神力從她的身體中不斷流出,仿佛墜落的流星。

辛憶來不及細想什麽,她神念微動沖到宣荷身前接住了她。在觸碰到宣荷身體的一瞬間,辛憶才發覺宣荷的身子輕得像張紙一樣。

“阿荷…”辛憶不願相信眼前所見,輕輕喚了宣荷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

等不到兩人落地,辛憶便將神力探入了宣荷的身體。果然,最讓辛憶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宣荷的心脈、丹田碎成了渣,碎了的心脈讓宣荷生機飛速流逝,而丹田已然不能再替她存儲神力。宣荷全身肌膚被控制不住的神力割裂,鮮血從皮膚中不斷湧出,不出片刻宣荷便成了血人。

“阿荷…阿荷醒醒…”辛憶手忙腳亂的試圖把宣荷的身體縫補好,可無濟於事。

宣荷的傷口太多了,補好了這邊,另一邊便裂開。辛憶做到的只是減緩了宣荷隕落的速度。

許是死亡的速度降下來了,亦或是回光返照,原本陷入黑暗的宣荷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看著眼前淚流不止的辛憶,心裏苦笑:看來這次真的活不成了。

不過幸好,至少在她魂飛魄散之前,還能見一見辛憶的幻象,不至於到死她都是孤身一人:“你來接我了,是不是?可你為什麽哭了呀?”

宣荷自說自話,原以為等不到辛憶的回應,可卻看到辛憶的嘴巴一張一合。她試著努力聽清辛憶在說什麽,可方才的攻擊亦擊碎了她的五感,她什麽也聽不到了。

陽光從山谷照下,映得辛憶仿佛發光一樣。宣荷擡手想要去觸碰辛憶:“你怎麽在發光呀?看起來暖暖的。”

她本以為會像之前千萬次見到辛憶的幻象一般,伸出的手會穿過辛憶的身體,而辛憶會隨此消失。但她依然不甘心,想再死前再試一次,卻沒想到指尖在碰到辛憶的臉頰時不能再向前。

宣荷只是頓了一下,眼淚立刻便湧出。

她忽然想起在她被攻擊前離歌說辛憶活過來了:“你回來了…對不對?這不是…不是我的幻覺。”

辛憶連忙抓住宣荷擡起手,放到自己臉上:“對,我回來了,你摸,我是真的,不是你的幻覺!”

辛憶感覺得到宣荷身子在慢慢變涼,眼睛裏的光也慢慢熄滅。這就跟她當年在幻象裏見到的死在她懷裏的宣荷一模一樣。

她太害怕了,害怕自己成神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要看著自己的摯愛死在自己懷裏:

“阿荷姐姐,我回來了,你不要死,好不好?別死...不要死...你活下來...”

辛憶語無倫次,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才能讓宣荷活著,只能不斷的哀求著:“我不想一個人過後面的幾萬年,你活下來,陪著我,好不好?”

可是宣荷實在是傷的太重了,她早就聽不見任何聲音了。本來她還能看到辛憶對她說了什麽,可現在這視線也開始慢慢變模糊。

宣荷清楚自己大限已到,她試圖開口對辛憶訴說最後的愛意,可她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她見過太多死亡,最清楚伴隨著死亡的愛有多沈重,她不願辛憶在以後的千萬年裏背負著她的重擔。

於是她只輕輕對辛憶說了句:“太好了…”便再也沒有力氣撐著,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懷中的生機消散,辛憶一下就慌了神,她試圖抓住些什麽:“阿荷姐姐,別丟下我一個人,你醒醒...醒醒...”

她瘋狂的往宣荷身體中灌著神力,可惜於事無補。

“辛憶,冷靜。你成神了,你已通了萬物,有無數種辦法救她,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辛憶試圖讓自己冷靜,可剛失了愛人的她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本應該盛滿解決辦法的大腦卻一片空白。

她不穩的情緒讓天地變的灰暗,四周山石也隱隱有崩塌之勢。

冥河同天地相連,感受到辛憶悲痛造成對世間造成的影響,他見辛憶一副快要陷入瘋魔的樣子,仿佛要毀天滅地給宣荷陪葬一般,終於出言提醒:“主子。”

冥河的聲音像清泉一樣流入辛憶的神識:“死神可殺萬物,亦可誅殺時間。”

被冥河指了一條明路,辛憶的靈臺瞬間清明。她擡頭看了看山谷天空,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呼吸幾口,讓自己穩定下來。

辛憶將宣荷平放到地上,跪坐於宣荷身前,雙手在胸前飛快結印,心中默念殺的咒語。

隨著手印和咒語的深入,一個陣法在她身周形成,竟若有似無的帶起了風。辛憶終於在殺陣形成的臨界點時,閉上了眼睛,帶著宣荷進入了異境。

四周一片漆黑,再次睜開眼睛,整個世界只有宣荷與辛憶二人。

面前的宣荷不再是一具屍體,而是由億萬發絲般流動的線組成的人形。

辛憶見到眼前的景象呆住了,她從未見過如此神奇之象,她甚至能看見淡藍色的時間在宣荷的身體中流動。

時間從外界鉆進宣荷的身體,辛憶手快過腦子拽住那一把細絲,想要將它從宣荷的身體中抽出。

但時間卻不會如辛憶所想一般被這麽輕易的剝離,它仿佛沒有受到辛憶的影響一般,繼續不緊不慢的淌進宣荷的身體中。

比之辛憶顏色亮麗流動不止的細線,宣荷的線條暗淡無光,顏色正退去慢慢變成灰色,且漸漸不再流動。

雖然這是辛憶第一次進入此異境,但她有一種預感,那便是在宣荷完全變灰前還不能“殺死”那時間,宣荷就再也救不回來了。

想到此處,辛憶當機立斷,將冥河的力量匯於掌中,抽取其中“殺”的力量,再一次抓住了鉆入宣荷身體中名叫做時間的細絲。

動用了神力去抓這時間,時間果然停住了,與此同時宣荷也停止了變的灰敗。

辛憶心中一喜,她試著用力將時間拉出,可時間卻紋絲不動。她下意識的在手中集中神力,想用神力將時間抽出,時間依然不動甚至嘲諷般向前進了一分。

辛憶見時間還有前進的趨勢,連忙壓了更多的神力在手心,與時間拉扯。此時便是力量的較量了,若辛憶贏了,她便贏回了宣荷。若時間贏了,它便像往常一般嘲笑著辛憶的無能淡定前行。

索性辛憶是為了愛人而戰,她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將時間拉出。她抽動了全身所有的神力,抽得她神魂生疼,直想嘔血。

不知跟時間僵持了多久,就在辛憶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她看見了時間的示弱。時間受不了辛憶的拉扯,像是拔河收不住勁一般,被辛憶抽了出來。

被抽出的時間好像被吸幹水分的花朵,瞬間枯萎隨風消散。

隨著時間被抽出,屬於宣荷的細線顏色也漸漸清晰明亮起來。辛憶一直拉動時間,直至她精疲力盡幾乎耗幹了所有的神力才停了手。

離開異境,辛憶只讓自己緩了一瞬,立刻將神魂中剩餘不多的神力灌入宣荷身體,走遍她的全身。

宣荷的經脈被濃郁且強大的神力滋養,破碎的經脈重新連接,經絡連接心臟,心臟恢覆了生機,重新跳動了起來。

辛憶不敢放松,她只隨意呼吸幾口,補充自己耗盡的神力,她又順著宣荷的心臟的經脈向下游去,提供能量讓宣荷的神力集中於內丹處。

無窮無盡的神力流入,宣荷的內丹也恢覆了原樣,終於能控制住她身體裏的神力,自行運作。內丹開始微弱的向宣荷身體各處輸送神力,加之辛憶外力輔助,宣荷的經脈越來越亮也越來越通暢。

宣荷的身體機能終於穩定了下來,已不是原來的破敗之像。

辛憶見宣荷生機再現,楞了片刻,放在宣荷腹部為她疏通經脈的手緩緩收緊。失而覆得的情緒終於如洪水一般沖了過來,辛憶的緊緊抱住宣荷,將頭埋在她的肩頸間微微顫抖。

“辛…”一個不可置信的聲音從她的頭頂響起,把辛憶拉回到現實,廝殺聲也終於傳入她的耳中,提醒著辛憶她此時尚身處戰場。

“你活過來了?”這個聲音再次響起。辛憶擡頭看,見到的是庚辰淩一身鮮血滿臉詫異的站在她面前。

“嗯,我破了成神的劫。”辛憶擦幹臉上的淚水,飛快的在宣荷身周布下防禦結界,頭也不擡的對庚辰淩說:“勞煩你幫我照看阿荷一會,我去上面收拾了宋棲再回來接她。”

庚辰淩似乎還沒有接受辛憶死而覆生的現實,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阿荷姐姐,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辛憶在宣荷身周畫了一個完美無缺的防禦結界後,輕輕親吻了宣荷的額頭,看似毫不留戀的飛身上了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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