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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沂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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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沂蒙

辛憶這日早早出了門,找到離歌商量去青丘的事。

她到的時候霜染已經在了,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離歌,而離歌手中正翻閱著沐恩傳回來的案卷。

一人端莊優雅,一人遠山芙蓉,如花美眷。

辛憶清清喉嚨,敲了敲離歌大敞的院門,讓兩人稍微收斂一下,自己大踏步進入。

“離歌姐姐~”一句姐姐尾音拐了又拐,離歌一聽就知道小朋友有事求她。

“昨日小染已經把你要去青丘計劃告訴我了。但是…我不同意。”

辛憶收起討好的笑容:“為什麽?”

離歌語氣帶著嫌棄:“你要帶一只剛剛能下床幾天的狐貍,一個化神大圓滿的裴之,一個練虛中期的劍修和一個練虛後期的劍修,去可能被宋棲埋伏的青丘。你覺得我會同意嗎?阿荷會同意嗎?”

辛憶指了指乖巧坐在一旁的霜染:“霜染也參加了前期的調查,你總不能落下她吧。”

“小染她被你們餵了凝蔓蓮瓣,修為強行提到合體大圓滿,心境不穩,不宜與人強行戰鬥。所以加上她也不行。”

辛憶跟離歌打商量:“我等阿荷出關,再讓裴之把曹影叫回來?”

離歌搖頭,堅決守住底線。

“那你把朝夕派給我。”辛憶開始耍無賴:“反正朝夕每次出門都會帶著庚辰淩,庚辰淩修為高劍術好,連蕭陽師傅都說他若好好修練,會成為新一代劍尊。再加上他們兩個,我一共有兩位神使、五位優秀的劍修、一個名揚天下的峰主和一只神獸,這樣你放心了嗎?”

“人家庚辰淩就活該給你當護衛?”

“我可以賄賂他。之前采凝蔓時我與冰冽秘境產生了共鳴,獲得了秘境所有的傳承。我可以將裏面所有的冰靈根的心法功法抄下來借與庚辰淩瀏覽。”

當年在冰冽秘境時宣荷雖然入了辛憶的靈臺,可並沒有拿走全部的傳承,她只取走了她用得到的,將其餘的留給了辛憶。

只是當時辛憶沒有神力,並不知道宣荷還給她剩了些許機緣。等她恢覆神力發現此事時,宣荷已然去了宣家。待宣荷再回來時,辛憶便覺已沒有必要再提此事,便沒有同宣荷聊過。

不過她能懂宣荷的意思,無非就是宣荷一直不信那傳承是自己的,最後同意取那機緣完全是辛憶撒潑打滾的結果,所以宣荷只按需而取。

從前辛憶還覺得宣荷太過客氣,如今她只覺得宣荷此舉便宜了自己。她能用那些剩餘的傳承賄賂庚辰淩,也可以用它們討好霜染:“小染姐姐需不需要?待我謄抄時也順便寫一份給你。”

霜染聽到是冰冽秘境的傳承,眼睛閃了閃,也不跟辛憶客氣:“那便謝過小憶了。”

離歌無奈的看了看敲定交易的兩人,還沒來的及拒絕,一張拜帖就出現在了石桌上。離歌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她在沂蒙七百餘年,還從未見有人往主峰遞拜帖的。

“秦安?是哪位小友?”

“承影峰那位要同我一起去青丘的練虛中期的劍修,璇璣長老的弟子。他比我年長近五十歲,不小了。”

辛憶介紹著,順手捏了個訣請秦安進來。

三人等了一柱香的時間,還沒聽到秦安敲門,遂拿神識一掃,發現秦安正一步一個腳印的爬山。

離歌:…

“這孩子腦子是不是不太好?”

“他聰明著呢,才相處幾天就把我神主的身份摸了個一清二楚。”辛憶站起身子,伸了個懶腰:“我下去接了他直接回房了,朝夕和庚辰淩的事拜托離歌姐姐幫我去調和了。”

辛憶說完神念一動,逃似得離開了離歌的院子。

離歌一臉茫然的問著霜染:“我剛剛有答應她帶人去青丘嗎?”

霜染剛收了辛憶的好處,彎了彎眉,糊弄離歌:“方才被秦安打斷,你沒有及時拒絕,小憶便當你默認了。”

*

沂蒙主峰,半山腰。

辛憶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站在秦安面前:“你幹什麽呢?”

正勤勤懇懇爬山的秦安:“爬山啊,主峰不是不能禦劍的規定?”

“你為何不用靈力爬?”

秦安詫異的看了辛憶一眼:“不能禦劍的意思難道不是要心懷虔誠的爬到山頂才能拜見神主?”

辛憶:不是

秦安:看來不是

“是因為我不想讓人在天上看見我在我小院裏幹什麽,才規定了不能禦劍。”

*

“你渴嗎?”辛憶把秦安帶到她的院子,看著還在尷尬的秦安,給他倒了杯靈茶。

“多謝。”秦安規規矩矩接過。

“給我發拜帖幹什麽?”

秦安放下茶杯:“那日在書閣你與我說話中途被裴師弟打斷了。我思來想去,你想說的話應當對我特別重要,所以前來詢問。”

辛憶回想秦安所說之時:“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話,我記不得了。”

“我便猜到師妹會這麽說,當日若非裴師弟打斷,師妹怕也是會停下吧。想來這應是關系到天地機密,所以師妹不便與我說。”

看辛憶一臉\'知道你還問\'的表情,秦安便知道自己猜對了,心安了大半,繼續說道:“辛師妹是不是想說,該與我相守一生的人本就是阿玉,我對齊芷莫名的情愫和對阿玉的厭惡,全都不是出自我的本意,對嗎?”

辛憶從前就知道秦安很聰明,但她沒想到秦安竟能通過之前聊天的蛛絲馬跡猜到這裏。她有些驚訝,但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正面回應了秦安的問題:“沒錯。”

秦安深吸一口氣,忍著憤怒問到:“是不是齊芷控制了我?”

辛憶搖搖頭:“這些事□□關神域秘辛,我不能與你說,否則會給你招來橫禍。”

“並不是不能說不是嗎。”秦安挺直身子,微微探向辛憶:“作為神主你必然是個嘴緊的人,若這些事真是神域機密,那你上次根本不會同我聊那些事,更不會讓我猜到。”

辛憶一噎:“我就不能有點失誤嗎?”

她當初差點把司命化身的事告訴秦安,一是不忍看秦安秦玉本是一對天作之合,卻被宋棲硬生生的蠱惑拆散;二是她覺得秦安已與她們足夠親近,早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告訴他也無妨。只不過她事後一想這事確有不妥。

“你在擔心什麽?”秦安終於觸及了事情的真相,情緒突然激動:“你可是擔心我會將此事說出去?若你怕我洩露機密,那我秦安便向心魔發誓,若…”

“別別別…”辛憶連忙站起來,按下秦安發誓的手:“你日後萬萬不可再發誓了,不然誰都救不了你。”

“你什麽意思?”

辛憶盯了秦安半晌,心中猶豫,終於打定主意:“我若與你說了,你便是上了我們的賊船了,到時想下船可就難了。”

“我今日來問,便已做好了準備。況且我如今身敗名裂無家可回,唯剩一秦玉。若你能助我留住阿玉,這賊船又有何上不得的?”

秦安一直游離在天道真相的邊緣,他又是司命欲望的直接受害者,辛憶對拉秦安入夥本來就游移不定。所以今日秦安找來,辛憶也就表面上嘴硬一下,很快就轉變了立場:

“既然你想明白了,那告訴你也無妨。天地間能悄無聲息控制人行為的只有掌管天道的司命。這任司命名叫宋棲,她熱衷派化身到人間,搶奪有大機緣之人的機緣。而你就是有那大機緣的人,因此命途才會如此坎坷。。

“上次你說你曾和秦玉發過魂誓,此生定與他恩愛兩不疑。如果我猜的沒錯,宋棲就是順著此誓,悄無聲息的控制你愛上她的化身的。如此,她便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將本屬於你的機緣騙到手。

“她屢次控你傷害秦玉,目的就是讓秦玉對你心灰意冷黯然離開,保證你不會幡然醒悟。”

“你說什麽?”秦安雖然猜到一二,但由辛憶最終真真切切說出來,他依然感到無比震驚!

他第一次懷疑自己或許被人控制時,是十餘年前來沂蒙小住的日子。那段時日他清醒無比,曾經與秦玉在一起的日子歷歷在目,而與齊芷在一起的記憶卻渾濁不已。

當時的秦安還以為那只是自己經歷了世間險惡,總會憶起自己的單純少年時光。可他離開沂蒙回到門派,又將為齊芷付出一切作為人生信條。

終於有一次跟齊芷一起游歷,見到一被他人控制之人,秦安終於意識到,自己對秦玉的厭惡、對齊芷的愛,皆非出自本心,而像極了有人蠱惑他這麽去做。

這個想法嚇了秦安一身冷汗。他閉關三日,並沒有找到自己被控制的證據,卻認清了自己的心意。於是他制造了一個意外,另自己被逐出師門,順其自然來到了沂蒙學宮,想試著查清這些年自己過的為何如此混沌。

真相在辛憶口中說出,秦安原本覺得自己會釋懷,可屈辱與憤怒遠遠壓過了那點傷害秦玉並非自己本意的慶幸。

如果不是齊芷覬覦他的機緣,他本可以和秦玉相守一生…

秦安的情緒由激動變為憤怒,由憤怒生了痛恨,又有痛恨歸於平靜。待秦安消化了這些事情後,辛憶鄭重其事告誡秦安:“你若不想害人,便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秦玉也不許說。”

秦安自嘲一聲:“若不是我聰明,豈不是一輩子都被蒙在鼓裏?”

“糊塗一輩子有何不好?”

“若我糊塗一輩子,只怕是真的要失去秦玉了。”

這倒是。辛憶在心中默答:“過去的事便過去了,傷害既已造成,唯有日日彌補才能讓你們回到從前,你不必執著太多。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我要提醒你。你才練虛期經脈便開始堵塞了,這說明你天賦修為委實不高。若不想早死,你從近日起務必要一邊洗髓經脈靈根,一邊拼命修練。”

秦安挑挑眉:“我活了這麽些年,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天賦不好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的天賦於普通人而言確實是可望不可及的,但在真正的天才中就有些不夠看了。

“你見過宣荷的天賦了嗎?很厲害對嗎。可她是我所有神使裏天賦最差的,差到上一任祭司差點沒有收她。元楠祭司對阿荷天賦的評價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阿荷能趕上其他神使的修煉速度,靠的是拼命訓練。天賦很難彌補,所以阿荷是所有的神使中最拼命也是受傷最多的神使。”

秦安一臉\'你在騙我\'無語的望著辛憶。

辛憶皺皺眉:“我沒跟你開玩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面對的,是世間最厲害的那一批人,若天賦不夠,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麽死的。不然你以為裴之為何小小年紀就已經晉升化神大圓滿?他天賦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曹影怕他整日同我們一起不知何時就隕落了,才將天靈地寶砸給裴之,日日壓著他修煉。

“既然你站在了我們這一邊,日後危險不會少。你自己天賦尚有欠缺,還要保護秦玉不被傷害,還是早早調理好身體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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