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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沂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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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沂蒙

辛憶回程路上心事重重,另外幾人也因著食神居前發生的事沒精打采。

分別時,秦玉對其餘三人行了一禮,看也不看秦安扭頭便向承影峰走去。秦安尷尬的對三人道了句“告辭”匆匆忙忙去追趕秦玉,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方才在山下時所有人都看出來秦玉被那幾人激怒了,一路上秦玉一句話都沒說,眾人都以為他已經冷靜了下來,可方才秦安什麽也沒做,卻惹得秦玉的情緒直接爆發。

裴之眨眨眼:“秦安師兄又怎麽惹秦玉師兄生氣了?”

辛憶搖搖頭,她也沒註意秦玉為何崩潰了,推測道:“從我見到秦玉時他就一直壓著自己的感情,傷心也好對秦安的心思也好,從不在明面上表露。心思這種東西宜疏不宜堵,像秦玉這樣的,時日久了,容易陷入偏執。

“方才那夥人的出現許是燃盡秦玉最後一絲理智,將他從前壓下的情緒全部激發了出來…只怕秦安日後有的受了。”

別人的事看看熱鬧便好。辛憶擡頭看看還有些好奇的裴之,拉回他的註意力:“裴裴是回蕭陽師傅那,還是回蒼巖峰?”

“去蒼巖峰,這幾日師公不讓我去打擾他和師尊。”裴之苦惱了一下。

每次塤冥回學宮,都要把他擋在師尊的院外月餘才肯讓他見師尊。裴之年紀尚小,即使他再聰明,在自行修煉時也會有不少這樣那樣的不能自己解決的問題。沒有師尊的指點解惑,裴之每每修煉時都煩躁不已。

“塤冥還不讓你入承影峰?這次都一月有餘了吧。”

“是的。”裴之更苦惱了。

辛憶彎了彎眉眼,逗孩子:“裴裴要我們送你回蒼巖峰嗎?”

裴之連連擺手:“不必不必,我自己回去就好,兩位師姐告辭了。”說完匆匆向蒼巖峰跑去。

辛憶又看向霜染,霜染立刻回道:“我要先去主峰找離歌,匯報你今日的行程。”

辛憶撇撇嘴:“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你們怎麽還這樣時時刻刻監視我。”

“最近世道不好,離歌也是擔心你的安全,今天晚上又鬧了這麽一出,怎麽樣都要給她說一聲。天不早了,我們快點走吧。”

辛憶回到小院,關上門設下結界,立刻將軒轅劍拿出來左看右看,試圖通過軒轅劍再次聯系上那把這幾年一直在幫助她的鐮刀。可無論她如何往軒轅劍中灌神力,軒轅劍都跟死了一樣,什麽反應都沒有,甚至還失去了神器本該有的光芒。

辛憶嘆了口氣,只當時機未到,把它丟在了一邊。

*

第二日書閣中多了一人。

“辛師妹,霜染師姐。”秦安彬彬有禮的給二人打招呼。

“早。”辛憶睡眼惺忪得懶懶散散回了一個字。

她昨日打坐修煉時竟又睡著了,最近她入睡的頻率越來越高,不知是因為她臨近進階神魂需要休養,還是昨日因那鐮刀讓她入了幻境使她產生疲累。

霜染坐到桌前望了望四周,沒看到日日跟著秦安的小尾巴,便問到:“秦玉呢?”

秦安扯扯嘴角苦笑:“昨日回去後,他便又不與我說話了,甚至想搬離學宮四處流浪,是我搬出師尊才將他勉強留下的。”

辛憶忍不住八卦:“你們兩個究竟是怎麽回事?我看他對你情根深種的很,你也表現的非他不可,可他卻為何遲遲不肯接受你?”

秦安本不願將自己和秦玉的事說給他人聽,但他突然意識到他第一次見到宣荷與辛憶時,這兩人也是兩情相悅,辛憶卻遲遲不肯接受宣荷,可後來不知為何兩人突然在一起了。或許他將自己的故事道出,辛憶能幫幫他。

秦安組織了下語言,簡要明了的概括了他和秦玉之間的事:“我對阿玉說過不可饒恕的話,又幾次三番因齊芷害阿玉入險境。他恨我是應該的…”

辛憶昨日見到那位齊芷時便知道她是宋棲的化身。只是當時在場人多,又是在沂蒙的地界,在眾目睽睽之下殺害其他門派弟子會給學宮招來非議,辛憶便沒有動手。想來昨日霜染已將此事報告給離歌,齊芷應當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這秦安和秦玉顯然就是宋棲化身的受害者,辛憶忍不住管了閑事,她遞出話頭引導秦安:“你傷害秦玉是無心為之,還是有意如此?”

秦安有些奇怪為何辛憶這樣問他,但他還是答了:“我在遇見齊芷之前,本與阿玉已是兩情相悅,早已發過魂誓為了對方終身不娶。直到一次外出我重傷時被齊芷所救,醒後便移情於齊芷了。那時阿玉於我而言已是累贅,傷害阿玉想必是有意為之。”

辛憶點點頭,壞就壞在這魂誓上。世間所有的魂誓都會遞到司命處,宋棲便可利用這魂誓直接將暗示種在秦安心中,讓他一輩子保護齊芷,將自己的機緣主動獻給齊芷。

“以後少發誓,小心奸人用魂誓害你。你再來說說,你又是如何幡然醒悟的?”

“阿玉是個孤兒,是我家從小給我挑選的護衛,又因為他劍術天賦高,我師尊也收了他當弟子,所以他也是我的師弟。

“阿玉在門派的身份雖然高,可在秦家他只是個護衛,不受秦家人待見。自我醉心齊芷,不再給阿玉庇護後,阿玉便被人用計被趕出秦家。

“可在阿玉走後,一到夜深人靜之時我便心悸不止、痛苦萬分。而白日見到齊芷後便會好起來,開始我以為我是因練功出了差錯才會如此,也不甚在意。直至十餘年前的因緣際會,我有幸被邀來沂蒙學宮小住一月,經人指點我才頓悟,原來…我心中之人一直以來都是阿玉。”

“所以你便後悔了,但又怕秦玉恨你、不願見你,你便沒有找過他,留在了沂蒙學宮潛心修煉。”

秦安道是:“如今我是將他強留我身邊,可我也清楚,這樣的強留只是在燃燒他對我的情誼,但若消耗完他對我最後一點愛意,我怕便再也留不住他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對齊…”辛憶本想對秦安說,他對齊芷不是出於真心,而是有人控制了他,卻被遲來的裴之打斷。

“辛師姐!霜染師姐!今…秦師兄。”裴之匆匆趕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踏入書閣的門見到秦安也在,瞬間恢覆了往日溫柔乖巧的樣子向他行禮。

“今日師尊召我去查問功課,所以遲了些。不過師尊同我說了一些事,想來對師姐想查的事有幫助。”

“什麽事?”辛憶倒了杯靈茶,遞給一路疾行的裴之。

“師尊說,三百年前元楠祭司去過兮厭平原,回來後閉關半月不知占蔔了些什麽。出關之後立刻匆匆打開青丘,去放了一樣東西。只是師尊不清楚祭司放了何物。

“師尊說從前跟元楠祭司喝酒聊天時,元楠祭司曾經給他講過一個傳說。傳聞青丘深處有一汪泉,這汪泉是神域的東西,也是青丘力量的來源,只要它在,青丘便會永遠存在。而它還能掩蓋住一切氣息,是藏匿東西的好地方。但只有青丘之主一脈才知道這汪泉水所在的位置。

“我想這應該就是師姐想要找的九尾狐族與神族的聯系。如果這個傳說是真的,那是不是就說明九尾一族守護著屬於神域的泉水。

“或許當年元楠祭司去兮厭平原,是詢問這汪泉水的位置。而兮厭平原被滅族則是因為他們要保護有關這泉水的秘密。”

裴之將自己今日所聞全部轉述給辛憶,順便道出了自己的推測。

辛憶若有所思。

如果裴之的推測正確,那麽元楠在青丘放了什麽東西呢?是什麽東西能夠在三百年後被宋棲突然重視起來,甚至滅了一族的神獸呢?畢竟滅族神獸可是要遭受天地法則的懲罰的。

霜染見辛憶沈思,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們前幾日在書中找到的那則青丘的神話,不就是與潭水和神仙有關。既然兩個傳說都指向了同一件事情,那麽此傳說為真的可能性是極大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雖然傳說可能為假,但元楠去過兮厭平原打開過青丘的事都是真實發生的。再加之蕭陽師傅的佐證,九尾狐族被滅想來真的與祭司和司命的鬥爭脫不了幹系。”

裴之興奮得眨著眼睛,看看霜染又看看辛憶:“師姐若是想知道元楠祭司在青丘放了什麽東西,不若回主峰查查祭司留下的隨筆書信,說不定能找到蛛絲馬跡。我和霜染師姐便在此處找找有關青丘泉水的信息。師姐覺得如何?”

辛憶不置可否,她看向秦安:“我還沒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秦安正色道:“昨夜神主贈我甘露草,又不要我的靈石,我自是承了神主的情。思來想去我也沒有什麽能還與神主的,想到昨日咱們聊天時聽聞三位日日在儀禮峰找什麽信息。我別的不行,讀書卻是快的,便想著來幫神主翻翻書,也算是償還一二。”

辛憶看著他這樣,突然想起在極北海底的時候秦安說若她救了秦玉他便願為她做任何事,這上下一算,秦安還真是欠了她不少情。辛憶也不客氣,沒有跟秦安推脫:“那你與裴裴一起在這翻書,翻仔細一點。只要有與泉水有關,或是有神域有關的信息全部記下來。”

又回頭看看霜染:“此處留有兩人,你跟我回主峰幫我看元楠祭司的筆記如何?”

“前任祭司的筆記是我能看的?”離歌之前說過,歷代祭司的所有物是主峰的最神聖之物,非主神同意不可窺探。

“筆記而已,又沒有什麽機密,有什麽不能看的?況且你是自己人,沒那麽些講究。”辛憶無所謂的擺擺手。

霜染被\'自己人\'這三個字感動了,她心中一顫,眸中柔情一閃而過:“好。”

“那我們半月之後再在此處見面,共享下各自查到的消息如何?”

眾人點頭同意,辛憶安排好一切,滿意的點點頭。瞥到面露微笑的秦安,辛憶放松了的表情又立刻立嚴肅起來,她輕輕喉嚨,厲聲說道:“以後不許在人前叫我神主!”

秦安從善如流改口:“好的辛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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