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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沂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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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沂蒙

沂蒙的治安非常好,不僅僅是因為它有沂蒙學宮坐鎮,也是沂蒙居民共同努力的結果。不說這裏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其安全程度也比之差不了多少。所以修士更喜歡來沂蒙地界參與拍賣,至少他們不必擔心出了拍賣會的門所拍之物會被他人搶奪。

可不巧的是,今夜沂蒙魚龍混雜,來的多是各個地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既是有名有姓,有人愛惜羽毛不願在外招惹是非,自然也有人仗著家世背景胡作非為。

比如現在,秦安搬出神主的名號,告知眾人此次拍賣會的重頭是神主出面拍得,正常有些腦子的人都會歇了強搶這靈植的心思。

但總有人不識好歹的人想要在別人的地界打破人家的規矩、欺負別人家的弟子。

辛憶幾人才至主街便被某個門派的弟子堵住了,此時他們甚至距離作為拍賣會場的食神居並不遠。

這可讓辛憶開了眼,即使她再少去拍賣會,她也知道就算是在治安不好地界,也從沒有在拍賣地門口就搶買家拍品的事情發生。

對方大概有二十幾人,穿著兩種不同的校服,看樣子他們是來自兩處不同的門派。一方著白色法衣,在衣襟袖口處繡了藍色祥雲,腰間系淺藍色腰封。這法衣是由天蠶絲編織而成,造價不菲。而且他們各個長相相似,想來他們應是同一血脈。

另一方的人辛憶倒是認識,從他們腰間系著的玉牌來看,應是江懷院的人。她以前聽宣荷說起過,江懷院主修劍道,其現任門主叫做韓菘,是蘭陵榜排名第四的劍修,他有一徒弟,在蘭陵青年劍修榜上也排第四。

這方人穿著自己的法衣,衣著沒有那群世家子弟般整齊且奢華,但其法衣也不是尋常修士見的到的。這方弟子的修為比之其同齡人高出不少,可見他們也是門派中的佼佼者。一襲白衣立在路中間,頗有些仙風道骨的韻味。

這兩方皆是男修居多,只有一位女修站在為首的位置。她一身著白衣、仙氣飄飄,若不是滿臉倔強中稍帶脆弱,倒也稱得上是人間仙子。

看清了對方來人,其餘人沒做反應,倒是秦玉草木皆兵,進入了備戰狀態。

為首的女修走上前來,看也不看別人,便對秦安泫然欲泣:“秦安哥哥,真的是你嗎?二十年前你不辭而別,若不是秦家你魂燈還亮著,我們還以為…”

女修的淚珠在眼眶中要落不落,楚楚可憐令人心生憐惜。只可惜她對面五人各懷心事,無一人欣賞她的淒美。

辛憶心中一直在想那鐮刀與軒轅劍一事,根本沒有註意到有人攔了他們的路。等她發現此事時,秦玉全身已然充盈了殺氣,這倒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她從來沒見過秦玉情緒波動這麽大的時候,想當初在海底之時,秦玉面對死亡都十分淡然。

霜染因方才看了別的神器一眼,她的霜凝劍便在她識海中鬧騰個不停,攪得她天旋地轉。此時正細細安撫她吃醋了的寶貝本命劍,無暇顧及其他。

裴之倒是聽進去了這女修的話,只是他對這論調總有些熟悉,便分了神去記憶裏翻找究竟是在何處聽過此話。

更不用說秦玉,他見了這齊芷便心生厭惡,看她矯揉造作的姿態心中泛嘔。

而秦安方才便遠遠的看見齊芷,他倒是想換小路走,只是還未說出口,竟與齊芷對上了視線,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一面尷尬,一面還要顧著秦玉的情緒,自然無心觀賞齊芷的表演。

“齊師妹。”就算不想和人家打照面,但還是要有禮貌。秦安如是想著,向齊芷規規矩矩行了個同輩禮。

秦玉見秦安與齊芷搭話,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下一瞬臉就黑了。他冷著臉遠離了秦安一步,站到辛憶身旁,跟秦安劃清界限。

秦安發現秦玉的動作,連忙轉頭用懇求的眼神望著他,傳達著\'過了今日,我不會同她再有聯系\'的信息。而秦玉口觀鼻眼觀心並不理會他,安安心心假裝給辛憶站崗。

齊芷似是沒有看到這幕一般,自顧自苦笑:“齊師妹…你從不會叫我齊師妹的,人原來終是會變的…”而後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罷了…秦安哥哥,你還記得你當年還許過我三個願望嗎?”

辛憶饒有趣味的看了看秦安,又看了看站在她身旁的秦玉,幸災樂禍:但凡秦安答一個字,秦玉肯定當場翻臉。

然後就看見秦安點了下頭,秦玉立刻皺眉閉眼扭頭不再看那二人。

看,秦玉翻臉了吧。

秦安平日看著精明又聰慧,可今晚他的腦子跟丟了一樣,根本沒有註意到秦玉的情緒的波動。他擡手示意齊芷,讓她說說自己有什麽願望。

“那第一件事便是,請秦師兄將甘露草讓與我。我父親病重,急需甘露草救命,我們兄弟姐妹幾人打聽了大半個修真界,終於得到消息,沂蒙食神居會有甘露草拍賣。

“原本這靈植我們勢在必得,卻不想被秦師兄拍了去…我也不是白要的,我會補償你們所花下的靈石,和與甘露草相同等級的靈草!”

齊芷方才叫秦安“秦師兄”原本是想拿稱呼刺激秦安,秦安曾經說過,\'師兄\'聽著生疏,還是\'哥哥\'能看出二人的親近。可她沒想到秦安早已不是以前的秦安,對自己如何稱呼他完全不以為意,甚至還拒絕了她的要求:

“齊師妹,這件事恕我不能答應,你還是換一件吧。”

“可你明明說過,可以滿足我一切願望的。”齊芷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用被秦安辜負的目光望著他。

“我當初只是說會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滿足你的心願。將甘露草讓與你並不是我所能決定之事,還請你換個願望。”

若放在平時,辛憶倒樂得看這個熱鬧。可圍觀之人越來越多,其中大部分還是各個地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幾人又代表著沂蒙學宮,自然不能被其他地方的人看了笑話,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如此考慮,辛憶開口打斷這場鬧劇的開端:“你們若是真的帶了這麽多靈石和靈植,又怎能拍不下這甘露草,跟秦安在這胡攪蠻纏?”

“這是我同秦安哥哥之間的事,跟你有何關系?你們有你們的神主相助,無論我們有多少靈石,都是拍不下這靈植的。若沂蒙食神居的拍賣重頭此次都被你們沂蒙學宮的人拍得,我看這拍賣會也不要在這裏辦了!”

作為東道主,辛憶連拍兩件重頭的道德上的確欠妥當。可架不住她有錢啊,拍賣本就是價高者得,做法上她無可厚非。她想了想,挑著對方最大的漏洞回擊:

“沒靈石就說沒靈石,拍不下靈品還怪別人有靠山。如此說來,你並不能兌現所說的\'補償我們拍甘露草所用靈石\',所以你這又是找秦安要心願,又是說給我們靈石靈植的,根本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辛憶咄咄逼人,直戳齊芷軟肋。

眼淚對辛憶無效,齊芷又將目標放到秦安身上:“秦安哥哥,人命關天,我父親平時待你不錯,你如何忍心看他就此隕落?若你將甘露草讓與我們,北洲齊家將不勝感激!”

說到齊芷的父親,秦安稍顯動搖。從前他還是秦家少主時,齊家家主確實待他如親子,什麽好事都想著他。可…也卻是齊泯,為了讓他在未來幫持齊芷,用計趕走了秦玉,讓秦玉受了這麽多苦。

而辛憶才不給齊芷跟秦安對話的機會,直接出言斷了齊芷的念想:“你求他給你甘露草沒用,今日本就是我要來拍甘露草的,如今拍得了,靈草自然是在我身上。”

“你!” 辛憶一而再再而三的攻擊齊芷,終於讓她失去耐心。她紅著眼眶望向她身後的男修們,當即就有沈不住氣修士站出來:

“阿芷你別哭,我等好言相勸是他們不聽,等我給你搶來便是!”

辛憶雙手抱胸:“搶?沂蒙什麽時候治安這麽差了?在食神居門口就有人搶東西?”

長住沂蒙的人可聽不得別人說沂蒙半點不好,不等有看熱鬧之人出言相幫辛憶,那些圍觀的商戶倒先一致對外:“我們沂蒙治安好著呢,你們是什麽地方的人,竟敢來沂蒙撒野?待明日我等報告了學宮,日後爾等門派的弟子就不要進入沂蒙之地界了!”

“就是啊!神主從未參與過拍賣,此番她老人家在食神居結緣也是這拍賣會的榮幸,我們樂意的很,關你們這些外人什麽事?你們若覺得食神居不公,以後就不要來這拍賣了!”

這二十幾人到底是教養良好的世家自己和天之驕子,被商販那麽一說,有幾人登時就羞愧的紅了臉,他們一時間進退兩難。

終於是他們之中修為最高、最穩重的一名男修站出來,對辛憶鄭重的行了一禮:“小妹在家嬌生慣養,出言無狀得罪了道友,我代她道歉。只是家父真的重傷難愈,只差這一味靈植。我們是真心求藥,請道友讓與我們。作為交換,除了方才所說,我北洲齊家還會許道友一諾,只要道友開口,我家定竭盡全力幫姑娘辦一件事。”

對方雖是好言好語,但辛憶還是不喜:“現在出來說好話,你方才幹什麽去了?剛剛你那小妹逼迫秦安之時,你不也沒阻止,現在出來裝什麽好人?”

這種人的想法無非就是他強於人,便用勢力壓制於人,當他弱於人時,便示弱出來講道理。

但作為東道主,辛憶不得不展示大門派得氣度,於是大度同他解釋:

“都知道甘露草是救命的靈草,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在定能將人救回。你們想救你們的父親,我們也有同門等著甘露草救命。世人都知道沂蒙學宮什麽都不缺,市面上能見到的靈植我們都有。若不是我們實在找不到代替甘露草的靈植,也不會想到來拍賣行了。所以讓我們是不會讓的,你們再去尋尋其他地方吧。”

方才便想強搶靈植的男修見辛憶還是不讓,提劍便沖了上來:“大哥與他們多廢什麽話,直接搶了便是!若日後家裏怪罪,我齊藍一力承擔!”

這人嘴上氣勢洶洶,可他還沒到辛憶跟前,便捂著胸口猛吐了一大口血。

辛憶稍施威壓,對方便倒了一片。縱然這二十幾人在門派或家族中是佼佼者,可在辛憶眼中他們就是根一折就斷的竹子。

雖然有欺負人的嫌疑,辛憶還是用蔑視眾生的眼神居高臨下看著這群人。他們中修為高的撐著劍半跪在地上,修為低的已然受不住威壓咳血暈了過去。

而從頭到尾旁觀的裴之恍然大悟,他終於知道為何此景甚是眼熟。當初在冰冽秘境之時,宣家人也是這樣想搶宣荷的凝蔓的。

如若這樣看來,齊芷豈不是宋棲派來奪甘露草的?

裴之的目光太過赤裸裸,惹得不少敏銳之人紛紛側目。霜染拽拽裴之的袖子,將他拉到自己身後,示意他目光收斂一些。

嚇唬人的時間夠長了,辛憶聲音在摻了神力,再次開口整個主街的人都聽到了她說的話:“還從未有沂蒙學宮弟子在沂蒙的地界被欺負的道理,今日我等也算漲了見識。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們學宮的規矩,北洲齊家這是要與我學宮開戰?”

辛憶這一招便是把齊家推上了風口浪尖,這下所有人都知道齊家弟子在沂蒙壞了當地的規矩,強搶學宮弟子拍品不成,反被人釋放威壓壓得動彈不得。丟臉丟到家了。

辛憶話音落下後半晌,齊家大哥才艱難的開口:“我等…從未有過如此想法。”

“那便好。”辛憶說完,收了威壓帶著秦安幾人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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