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吾楓沙漠

關燈
吾楓沙漠

辛憶自從遇見閩清和魯桑後一直心不在焉。主要的原因是來吾楓國有時間限制。

她們只有三十六個時辰尋找芝秋,時間一到辛憶斷不能只放宣荷一人出去。沙漠禁制厲害的緊,留宣荷一人在吾楓沙漠,只怕她到時尋到了芝秋,宣荷也奄奄一息了。

所以辛憶見宣荷和閩清慢慢悠悠打太極十分心急。

距離她們進入吾楓國已經過去了三個時辰,她們連芝秋的影還沒見到。現在她們還要在剩下的三十三個時辰裏應付國主、應付閩清、找到真正的芝秋再收覆芝秋。時間看似夠用其實緊得很。

當初在冰冽秘境時,辛憶和宣荷在知道凝蔓的具體位置以及無人給她們搗亂的情況下,摘下凝蔓亦花了十餘個時辰。更不要說在極北海底,單是找赤茱珊的位置就花了幾天時間。芝秋乃吾楓國國花,想必摘它的困難程度不亞於采凝蔓和赤茱珊。

偏偏宣荷穩得住,對找芝秋一事看似一點也不心急。她自信芝秋若是她的機緣即便她不找,天地法則也會將機會擺到她的面前,讓她度過種種難關獲得芝秋。因此她此刻還有心思在這跟閩清虛與委蛇。

但作為旁觀之人辛憶看得十分焦心。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辛憶心煩意亂的呼出一口濁氣,在心中告誡自己不能急,又蹙著眉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隨著宣荷向皇宮深處走去。她心緒不寧自然也沒有註意到這皇宮的詭異之處———她們一路上所到之處都種滿了鮮花。

作為一座地處無盡沙漠中心的古國,吾楓國按道理來講應是幹旱少雨、難以養活花草。皇宮以外的地方也確實如印象中沙漠古國,土房泥瓦,見不到一抹綠色。可這皇宮中竟種滿了奇花異草,一片花圃接著一片花圃,就連路上也灑滿了花瓣,這皇宮仿若是建在一片花海之上。

倒是宣荷心懷警惕,一入宮門便察覺到皇宮的古怪,雖然閩清對她解釋整個吾楓國只有皇宮的水土才能養花,宣荷依然對此持有懷疑,不過她按下未表,想著等與辛憶單獨相處時再提起此事。

辛憶宣荷跟著閩清和魯桑穿過了層層宮門,終於到達了一座十分雅致的院子。

宣荷打量了一番這所謂的國主的住所,客套了一句:“想不到身為一國之主,你們的陛下竟不喜那金碧輝煌,反而住在這麽一處寧靜之所。”

說起國主,閩清肅然起敬:“陛下心境平和,又是修為高深的得道之人,自然不喜那黃白之物。若不是有一國之民要管理保護,陛下只怕早就歸隱深山,做一個瀟灑恣意的修士了。”

言罷,閩清也不等宣荷回答,作了個請的姿勢,踏步進入國主迎客的大堂。

大堂內布置簡介,出應有的桌椅外,只有幾棵綠植作為點綴裝飾。

辛憶和宣荷的身份在修仙界本就極高,二人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所以她們面見國主倒也不曾緊張。這惹得一路只當陪襯的魯桑頻頻側目,暗自投來欽佩的目光,畢竟他第一次見一國之主時,緊張得連聲音都在抖。

宣荷察覺到魯桑在觀察她和辛憶,便好心的遞了個眼神讓他安心,自己又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在國主身上。宣荷還從未與金仙期的修士正式交過手,她雖然到了大神境界,可年齡與心境比之國主都不足,並沒有完全的把握能辨出國主的不對勁。

不過宣荷顯然高估了國主。那國主見到辛憶和宣荷的一瞬間臉上便閃過了懼怕,不要說宣荷了,連心一直不在此處的辛憶都捕捉到了國主的表情。即使這國主隨即調整了情緒,擺出了一副上位者的樣子,他色厲內荏的形象已經入宣荷和辛憶心了。

“陛下!”閩清和魯桑對著國主行了一禮。

國主虛虛擡手讓他們起身,裝模作樣的問道:“二弟這是又帶客人來了?”

閩清上前一步答:

“是。我同魯兄今日在街上突有所感便過了幾招,卻因過招太過投入未註意到她二人差點傷到她們。又剛巧得知兩位道友今日剛入城無處可去,我便想著借花獻佛的將她們請入宮來住幾日,權當是為自己的魯莽賠罪了。

“陛下可否可憐小弟一回,借皇宮客房一間收留她們幾日?”

國主聞言,責怪了閩清和魯桑一句:“身為孤的二弟怎可如此莽撞?此番只是讓客人受了驚嚇尚好收場,若撞傷了別人,又豈是一句帶人入宮賠罪就能解決的?”

閩清愧疚的低下頭:“臣弟知錯了,下次定不會如此行事。”

魯桑跟著認錯:“臣亦知道錯了。”

國主見閩清二人認錯態度良好,滿意的點點頭,這才露出和善的微笑看著宣荷:“不知二位修士貴姓,從何處而來?”

宣荷裝作感受不到國主笑容背後的算計,彬彬有禮回答到:“在下空谷,這位是我的師妹,名叫幽蘭。我二人來自淮揚邊境一個小門派,師門並不顯赫,門下只有了了十餘人,想必國主沒聽過。”

這世上沒名沒姓的小門派多了去了,國主可以理解,便繼續問道:“吾楓國地處沙漠,與外界隔絕已久,二位為何會來我國游歷?”

吾楓國國主這是典型的例行盤問:爾等是誰、從何處來、到何處去。

既然他尚未為難宣荷,宣荷也沒必要對他釋放敵意,便如實回答:“我們此次前來只是為了一觀芝秋。想必陛下也能看得出我神魂受傷嚴重、命不久矣。聽聞芝秋能救人神魂之傷,師妹便陪我歷盡千辛來到此處。我本想著我若與芝秋有緣,那芝秋便能救我一命;若無緣能一觀芝秋之顏也不枉此生。”

國主嗤笑一聲,根本不信宣荷若是見了芝秋還能穩得住:“你倒是豁達,連救命之物也不爭一爭?”

“一路上閩清師兄幾番同我說芝秋叢就在皇宮之中,既然如此,那陛下可能借我一用醫治我的傷?”

國主盯著宣荷看了半晌,擺擺手拒絕了。國主每年都要聽好幾遍這種話,個個都是說著好聽,只遠觀一眼,絕不會褻瀆國花,但見了芝秋還是忍不住不上去。若不是他修為高能攔得住人,吾楓國的國花怕是早被搶沒了:

“芝秋亦是靈植,用一束便少一束,即使是本國芝秋的數量也不多,我自然不能將它們給予你一個外人…”

國主話沒說完,在一旁聽著的辛憶便急了,如果國主不出借芝秋,那宣荷拖著這一身的傷,肯定回不到沂蒙。她剛要開口用自己的靈芝換幾束芝秋,被宣荷眼疾手快的拉住。

“…不過若你只想一觀芝秋,那吾倒可以滿足你。兩日後便是我國的國宴慶典,屆時會把萬年芝秋請出游街。你若是能擠到人群之前,想看幾眼看幾眼。至於別的,吾勸你還是歇了心思。”

宣荷聽出了言外之意,對國主的話不置可否:“國主問過了,可覺得我二人身份有異?若無異,我二人可否留在這宮中借宿幾晚?”

國主見宣荷不願再聊,也懶得同她繼續虛與委蛇:“二位遠道而來自然是我國的客人。只是正好趕上我國國宴,按照祖宗規矩要封國三月,耽誤了兩位姑娘游歷,吾深感抱歉。作為歉禮,我國自是會提供居所給旅人。”

宣荷也不客氣,拉了辛憶虛虛給國主行了謝禮:“那便叨擾國主了。”

*

“你方才為何不讓我跟國主用別的東西換芝秋?”剛關上房間的門,辛憶便急急追問宣荷:“就算那國主有問題,現在我們又沒同他撕破臉,去問一句又沒有壞處,萬一他同意了呢。”

宣荷見辛憶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本不想給她說跟一國之主交流的彎彎繞繞,可辛憶現在卻因著她阻止她換芝秋而生了情緒。為了不讓小祭司的壞情緒發酵成和她的爭吵,宣荷只好將她猜測出的結論告訴辛憶:

“他不會換的,他的目標本就是我們。或許是想將我們的魂魄壓在吾楓國,或許是想殺人奪寶,那國主定是沒安好心。即使你提出交換靈物的條件,也只會助長他的野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宣荷本想著此行她來主導,辛憶只需專註於令她煩心的事,在需要武力輔助時再出動即可。但辛憶明顯又靜不下心來思考事情,又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宣荷只好一條一條帶著她覆盤:

“我有一個猜測,我們入城便是入了這國主設的局了。

“首先,閩清和魯桑的當街過招本就來的奇怪。修士茅塞頓開之時,除非那感悟消失,否則頓悟不會停下。劍修悟到劍招也是如此。所以他二人既是打到入迷,根本不可能註意到是否撞到人,又如何立刻停下過招來與我道歉呢?

“而後,閩清順著我的話頭請我們進皇宮也很不合常理。國宴之日恐怕是全國上下最混亂的時候,放在外界這時皇宮可是要戒嚴的。可閩清卻反其道而行,竟邀請我們兩個來路不明的外人入皇宮。他一路上又是對我說國主人善,又是用芝秋引誘的,生怕我們不跟他走。

“最後,入宮後那國主見到我們的一瞬便對我們產生了恐懼。他既然不知道我們是誰,這懼怕又從何而來?若他知道我們是誰,既沒做作奸犯科之事,又為何要怕我們。更不要說他那些問題問的敷衍,一點也不像是為了國民安全著想。”

辛憶眨了眨眼睛:“他們做事漏洞百出,我竟一處不對勁都沒發現。”

宣荷溫和的安慰:“你心不在此處,自然發現不了這些。這個局布的簡單又倉促,我甚至懷疑他們沒有排查計劃是否可行便拿出來用了。”

“你方才說國主見到我們是害怕的,可他為何怕我們?難道他和宋棲有什麽關系?”

畢竟祭司幾乎不會管這世間醜惡,再善的人遭遇不幸會有天地法則引領他們前行,再惡的人做了錯事也由法則懲罰。

唯一能讓祭司一脈動手的事都是與司命有關的東西,如果這國主不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怕被辛憶和宣荷翻出來,就是他跟宋棲早有茍且。

宣荷亦是這樣想的:“近些年我們與宋棲糾纏的愈發深了,每件事上都能看到她的影子,所以我們來時也猜測宋棲會把目標瞄到芝秋上。不過看這國主的態度,他八成早跟宋棲接觸過了。”

“沒錯,吾楓國與世隔絕多年,有自己的生存法則從不受外界影響。如今這國主卻夥同自己的弟弟突然對兩個外人設下陷阱,定是有外界壓力。

“這國主修為到了金仙,一般人威脅不到他,所以能威脅到他的人定是一神明,再不濟也是某個神使。想對付我們又對機緣有賊心的神只有宋棲一人…”

說到宋棲,辛憶突然緊張起來,她抓上宣荷的手,慌張問道:“你說芝秋會不會被采走了?”

“應當沒有。芝秋乃吾楓國神物,國主多少會對它有些信仰。如果芝秋真被摘走了,國主不會這麽沈得住氣…總之這裏的人事物我們都不要信,快點拿到芝秋,盡快離開這裏。”

宣荷這速戰速決的提議倒與辛憶的想法不謀而合:“現在距離我們進入吾楓國過去了七個時辰,我們還有二十九個時辰可以采得芝秋。雖然現在夜深了,但方才一路走來幾乎所有宮殿都笙歌鼎沸。我們得等靜下來才能行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