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船上

關燈
船上

宣荷與辛憶商量了許久。

宣荷想直接去吾楓沙漠,但辛憶以她傷重為由通通拒絕。軟磨硬泡不管用,最終宣荷曉之以理動之以威脅,說動了辛憶:

“你先前說葉知瀾與宋棲有勾結,葉知瀾又不是這個時間的人,如若她想辦法聯系宋棲,將我要去摘芝秋的消息遞給宋棲,宋棲派她化身去摘了或者毀了芝秋,那我們該怎麽辦?

“我這個傷三五年是好不了的,而三五年的時間能發生太多事了,如果在這期間芝秋被摘了去,到時我神魂的傷是養好了,但丹田的傷卻好不了,一樣是個早死。”

辛憶聽不得宣荷說死字,皺眉盯著宣荷,讓她把那句話收回去。

宣荷裝沒看見,繼續勸說不情不願的辛憶:“況且吾楓沙漠除了萬年芝秋還有方芝秋叢,那花叢可治神魂的傷。去那走一趟,我必會比現在好上許多。”

宣荷說的不無道理,此時回沂蒙無非是宣荷閉關養傷,但如果去了吾楓沙漠,不必閉關宣荷的傷也能恢覆七八。

辛憶拗不過宣荷,終於同意了宣荷先去沙漠的提議。

兩人在半路丟下秦安秦玉,把他們托付給在附近游玩的曹影裴之後,直奔吾楓沙漠。

*

“那個葉知瀾是什麽人?你什麽時候遇見的她?她為什麽同你那麽親密?” 飛舟現在只剩辛憶宣荷兩人,宣荷終於抓住了機會,開始行使道侶權利,醋醋的盤問辛憶。

“南陵有個現在還不出名得小世家,就是葉知瀾所在的家族。她是單木靈根,是個修行醫術的好料子,她的家族就把她送去紫蘇醫谷修行了。她也不負所望,成為非常厲害的醫修。

“至於我,我會在幾百年後因渡劫轉世而遇見她,並且愛上她。只不過她糟蹋了一顆真心,並沒有珍惜轉生的我。後來或許發生了一些事,導致她後悔了,便夥同了宋棲害你。”

辛憶逐條回答。想到宣荷受的那些苦,心疼了瞬:“如果不是我渡劫那一出,你本不用受這些苦。”

宣荷不介意自己從前受了多少傷、吃了多少苦,只在乎她受的罪如今是否有了好的結果。她摟上辛憶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輕說:

“至少我如今是苦盡甘來了,也幸好你沒有放棄我,在我做了那樣過分的事後還一直愛著我…只不過…你日後會愛上別人?”

她方才聽到辛憶會愛上葉知瀾這句話時,醋意橫生。辛憶好不容易接受了她,卻會在不知多久的以後愛上別人。宣荷無論如何是不能接受此事的。

她的小憶怎麽可以喜歡別人?

“你在為此事吃醋?”辛憶奇怪的看了宣荷一眼,解釋道:“那次渡劫會與平日不同。與其說我那是去渡劫,不如說我去扮演了一個愛著葉知瀾的角色。

“我該怎麽解釋呢?這就如同戲班子演戲一樣,戲子上臺演繹了一個角色,下臺後依舊是他們本人。我呢,在那段故事中扮演了白憶,但渡過劫數後,我依然是辛憶。”

辛憶望著宣荷略有些疑惑的眼神,補充了細節:

“將來這世間會出現一個大動蕩,很多靈魂灰飛煙滅,白憶便是其中一人。但她的角色著實重要,她需要在那時出現在白家,先後愛上葉知瀾的兄長和葉知瀾本人,並在最後將自己的內丹貢獻給葉家。

“如此悲慘的一生,法則挑不出人選替代白憶,祂便要我頂上去了。

“更精細的事情我不便洩漏。你只需要知道,愛上葉知瀾的並非你面前的辛憶,而是一個叫白憶的女子。”

宣荷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她也姑且信了辛憶的話。過多窺探未來,於她於辛憶都沒有好處,既然事情尚未發生,那未來的事便交給未來的宣荷處理,如今她擔心的再多,也改變不了既定的將來。

她選擇暫且放過這個話題,繼續盤問辛小憶。

此番海底探險有著太多的疑惑,宣荷需要辛憶一一做出解答:“那葉知瀾為何會到這裏來?”

辛憶卻搖了搖頭:“此事我也不知,不過我猜與宋棲有關系。你看她控制了那麽多女子,應是在這裏待了很久了。

“那日與她對峙時,不論她如何生氣,都出不來那竹屋的結界,而當時你也沒成功進去。所以那結界的範圍應當是時空穿越之地。

“我有一個猜測,葉知瀾應當在未來無意間發現此奇妙之地,通過時空穿越聯系到宋棲,與其狼狽為奸的害你。又因此處實在奇妙,葉家又早已覆滅,她便一直待在了這裏。”

辛憶說的不無道理,與宣荷推理的八九不離十。

宣荷點點頭,順著她的問題清單進行:“在海底時,你說九嬰是追著你跑,這是為什麽?”

“我與秦安一開始入的宮殿靈氣濃郁,修士見了必定會潛心修煉。但那的靈氣卻是假的,修士在其中每次運功,消耗的其實是自己的靈力。如此這般,不出一炷香,修士便會靈力耗盡而亡。此時那九嬰便會出現吃掉修士的神魂來提高自己的修為。

“開始我以為,九嬰是沖著秦安去的,因為秦安當時既是重傷,又吸收了那些假靈氣,更符合九嬰進食的標準。

“九嬰已然修煉成神尊,或許一開始他想吃的確實是秦安,但沒想到看到了我。我的神魂比秦安強大了不是一星半點,九嬰自然會來追趕我這只大魚。”

說到此處,辛憶有些內疚:“你在這海底兩次受傷,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我…”

宣荷摸摸辛憶的腦袋,微微一笑:“保護你是我的職責,於神使於愛人皆是。”

辛憶也蹭了蹭宣荷的手,以示回應。又聽得宣荷問到:“那些城池的居民可是這萬年來闖入的修士?他們可是被人用了秘法控制在這座城池裏?”

“應當事這樣得。”辛憶點點頭,擡眼望著宣荷打趣道:“阿荷姐姐平時不是聰明的緊,怎麽這會頭腦這麽不靈光?”

宣荷懶洋洋回答道:“我進來之後與你的路線不同,並沒有經歷過你所經歷的事。同你說實話,進入這城池後,我並未感受到半點危險,甚至有種回到家的安心。即使是面對葉知瀾還有九嬰,也無半分害怕。太過安心讓我有些不想動腦子了。”

“如此說來,你與海底真的有緣!”

這海底城池藏了太多的秘密,比如為何宮殿會有神明神像;是何人將修士制成行屍走肉,又保其魂燈不滅;為何此處能夠穿越時空…

以上種種問題,辛憶與宣荷皆並無多大興趣———至少表面是這樣的。她們對其在意程度,甚至越不過對葉知瀾的好奇心。

兩人很明白,自己此番而來只是來找赤茱珊。若把註意力放在探索海底的秘密上,一定會節外生枝惹上麻煩的。

所以這極北海底的秘密還是讓真正對它感興趣的人來揭開吧。

*

極北海底的故事暫時揭過。

宣荷有更在意的事情。

海底時兩人已經確認了關系,除了辛憶對她比從前主動一二,宣荷發現二人之間的相處並沒有什麽變化。

她一直覺得兩人之間缺些什麽。直到…

白客中原本有許多話本子,都是辛憶幾百年的藏品。自從打開了青衣白客間的通道,辛憶便把話本子移到別的儲物袋裏,她不想讓宣荷知道她愛看什麽樣的話本。

從前和宣荷同吃同住時,辛憶能夠忍住不在宣荷面前看這些話本。可兩人正式在一起後,辛憶便開始放肆,敢在宣荷眼皮子底下讀一些不該小孩子看的書了。

辛憶很享受這種偷吃般的刺激。

既是偷摸做的事,自然會有被拆穿的一天。

這日,宣荷沐浴過後,剛回房便看到辛憶窩在被子裏笑得打滾。她踮起腳尖悄悄靠近床邊,猛然一掀被子,就見辛憶抱著她的話本子不亦樂乎。

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辛憶一僵,轉身便見宣荷纖長的手指來搶她手中的話本。她連忙把話本子往儲物袋裏藏,卻在慌亂間用手肘頂了宣荷的腹部。

一聲悶哼在辛憶頭上響起,辛憶慌張轉身,便看到宣荷滿臉痛苦的按著腹部向後退了兩步。宣荷神情不似作偽,辛憶心中一緊,趕忙上前撈她,結果卻被宣荷偷襲到了話本。

辛憶終於發現宣荷是在演戲,惱羞成怒:“宣荷!你騙我!”

“道侶之間的事怎麽能叫騙呢?” 宣荷對剛剛裝傷騙人毫無愧疚感,開始翻辛憶的話本。

辛憶飛身去搶,但又不敢用力,怕真的傷到宣荷。幾招之後,話本子便被宣荷墊起腳尖高高的舉在空中。

這個時候,宣荷身高高出兩三公分的優勢就顯現了出來———辛憶完全夠不到!當她蹦起來搶書時,宣荷便把書拿下來;她站在宣荷面前墊腳夠時,就差那兩三公分夠不到,還被宣荷偷吻了嘴唇。

“哼!”辛憶撅嘴,回到床上側身生悶氣

宣荷見辛憶離開,翻了翻話本子,又\'啪\'的一聲把它合上,瞬間漲紅了臉。

小小孩子!不知羞!

宣荷紅著臉,背對辛憶平覆心情,卻忽然意識到,這似乎就是她和小憶間缺少的東西。

她們相愛無疑,在成為道侶之前便把該做的都做了個遍,她甚至入過辛憶的神識,同辛憶完成了雙修…事到如今,只餘一事未做…

宣荷回身,淡定地把氣呼呼的辛憶抱進懷裏,在她耳邊吹氣:“原來小憶心裏想的是那檔子事啊…可是姐姐傷還沒好,動不了你。你且耐心等一等,等我傷好了,我們就可以做你想的事了。”

羞怒的辛憶:!!!

不,我沒有想那些事!

*

睡前的鬧劇終以辛憶鉆進被子中結束。

宣荷在入睡前,望著辛憶那雙含情脈脈、只能裝得下自己的眸子,突然後怕起來:“小憶,你知道嗎,我這些年,曾陷入過一次幻境。

“那幻境中,你出生時在你身邊的不是我而是其他的女人。我看著你和她相知相愛,你為她尋遍天靈地寶,同她游歷世間。而她亦是十分愛你,從未像我一般冷眼待過你,也從未背叛你。

“而我於你而言,便同陌生人一樣。雖然我是你的神使,但我的喜怒哀樂卻再也不能牽動你的心。

“原來我一直都知道,你愛我只是因為我是最初見到你的人,那個人是誰都可以,不一定非要是我。”

辛憶沒想到宣荷還有這種不切實際的經歷,便問到:“你是何時陷入這幻境的?”

“回宣家時,幾個支持宣媛的長老將我騙入過一個秘境。”

辛憶輕輕拂去宣荷說到傷心時湧出的淚珠,無比認真的對她說:“我說不出什麽\'不論開端怎樣,我的愛人終究是你\'這種虛偽的話。”

還不等宣荷失落,辛憶立刻接上了後面的話。

“不過阿荷姐姐,我一直有一個秘密,是個連元楠祭司都沒有算到的秘密。

“所有人都以為我與你眉眼相似,是因為我出生時身旁活物只你一人,因此在幻化模樣時參考了你的長相。其實不然。我的靈智在我誕生前千年時已然初開,那片文仙果林亦是修仙屆有名之地,並不是常人去不了的地方,所以我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但你是唯一一個引起我註意的。那日從你進山我便註意到你了,你明明是來尋我的,卻似乎對找尋我這件事沒什麽興趣。我看著你扶正一朵好看的小花,幫靈獸照顧幼崽,甚至躲在文仙果樹上偷聽小道侶們講話…

“你應該知道,我比元楠算出的出生時辰早生了半刻鐘。那是因為我見你要走,向來無欲無求的我突然產生了欲望。我想要你將我抱走,想你像照顧靈獸幼崽那樣輕柔的待我。這種欲望加速了我的誕生。

“我出生時你在我身邊並不是巧合,而是我的刻意為之。若換了別人,我大概也是不會跟她走的吧!”

宣荷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神現在瞪得圓圓的,她怎麽也沒想到,這代祭司的誕生竟與她有關。宣荷有些語無倫次:“你…”

“所以啊,阿荷姐姐不必擔心我會愛上其他人,也不必在意若當年你不在我身邊,我是不是便不會愛你。我們皆不知若那些\'如果\'發生了,故事會變成何種模樣。既然我們此時此刻已經在一起了,就不要想那些從未發生的事了,好不好?”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