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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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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海底

“你說什麽…”

宣荷眸中染上了霧氣,委屈和後怕瞬間席卷全身。

她委屈著明明對辛憶惡語相向不是自己所想,卻白白替她人做了三百年傀儡;又後怕著若不是因為自己意外傷了丹田,那盤踞在她丹田的蠱蟲恐怕這輩子都不會被查出來,她可能一生都要在厭惡辛憶中度過。

辛憶或許一輩子也不會知道她的阿荷姐姐也是愛著她的…

宣荷吸吸鼻子,就見辛憶擡起手戳了戳她的腹部:

“葉知瀾自己做不到偷襲你,不知怎麽便勾結了宋棲,讓她將蠱蟲種到你的身體裏來操縱你。

“她二人目的不同,宋棲想讓你死,這樣便能讓我發瘋,她便可趁虛而入滅了祭司一脈;而葉知瀾的目的是讓你傷害我,讓我慢慢對你失望,她便能有機會。所以…”

“所以當年我那樣對你,並不是我的本意是嗎?” 宣荷聲音帶了哭腔,向辛憶求證。

辛憶點點頭,認同了宣荷的話。

這些日子辛憶想了很多,雖然自己很想開口表白,但她認為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後,比表白更重要的是向宣荷道歉。

當年宣荷態度的性情大變並不是無跡可尋,可大家都認為宣荷的轉變是元楠祭司的隕落對她造成的刺激,就連跟她最熟的辛憶也默認了這個理由,因此辛憶錯過了發現宣荷不對勁最佳時期。

辛憶自詡愛宣荷,卻沒有在宣荷最痛苦的時候發現她的變化,甚至在以後的日子更是直接放棄拯救宣荷。比起宣荷舍身舍命、受盡委屈的保護自己,自己對宣荷的付出簡直是微不足道。

這些年辛憶默默的對宣荷好,雖然嘴上說著不求回報,其實心底一直認為宣荷對自己虧欠很多。直到如今得到真相她才明白,原來她才是那個虧欠良多又厚顏無恥之人。

辛憶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後對宣荷產生了諸多愧疚,可宣荷不一樣。許是宣荷對自己被控制這件事只是道聽途說,並沒有相關記憶並不能感同身受。她只委屈了片刻,便將這件天大的事拋到腦後。

她更在意另外的事。

就在辛憶以為宣荷在憤恨宋棲害她一事時,被宣荷一把揉進懷裏:“那你接受我了,是不是?你以前說過的,要你接受我,除非告訴你當年的事是別人控制我做的。那現在…”

宣荷隱忍又帶著期盼,她不敢看辛憶的眼睛,只敢把她抱著懷中小心翼翼的詢問著。

宣荷自認自己不是一個為了愛情不管不顧的人,可此時此刻她只想清楚自己主神的心思。

她這些年日日擔心辛憶日後想通了便會離她而去,如今見到了希望,自然迫不及待就要抓住。

辛憶聽到這話微微怔了怔,她沒想到事到如今宣荷想的仍舊是同她在一起的事情。她的阿荷姐姐因為自己的若即若離過於患得患失了。

辛憶擡手撫了撫宣荷的背,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我接受你了。”

宣荷聽到肯定的回答,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她把頭埋進辛憶的鎖骨裏,低聲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道歉的話終究是沒說出口。

辛憶沈默著,輕柔地撫著宣荷的背,試圖讓她平靜下來,又突然想到以此時機確定二人關系有些不妥。她不想二人日後再添誤會,出聲解釋:

“我來海底之前便想著,若此行結束,你未再提出同我在一起的事那便由我來提。所以即使沒有葉知瀾的出現和我的頓悟,我仍舊會接受你…”

辛憶是擔心宣荷清醒過來會認為自己是知道了她所受的委屈,可憐她才答應她的告白,從而繼續患得患失,這才解釋了一句。

而宣荷聽出了辛憶的言外之意,不知為何心中更委屈、哭的更大聲了。她埋在辛憶懷裏抽抽嗒嗒,無論辛憶怎麽哄就是不起來。辛憶無奈只得由著她哭。

宣荷終於哭夠了,羞羞答答的擡起頭,也不看辛憶,小聲說道:“當日入海底時我便被卷進了這裏,這裏既是一處入口,說不定出口也在此處。我們仔細找找看,應當很快就能出去了。”

“嗯?”辛憶還沒在宣荷哭聲中緩過神:“可…秦安和秦玉怎麽辦?”

宣荷:“…”

一高興把他們忘了。

*

兩人找到秦安秦玉時,他們正與當日追趕辛憶宣荷的鉤蛇打著惡仗。

秦玉已是遍體鱗傷,但還死死的將秦安擋在身後。

宣荷看看秦玉,再看看自己,看看秦安又看看已經沖出去的辛憶,有些心累。

她在麒麟石像下還信誓旦旦的說日後要保護好辛憶,沒想到一到打架的時候她根本插不上手。

別人家裏,主子修為比不上護衛,護衛盡職盡責保護主子,主子也盡量不添亂,歲月靜好;自己的主子雖比上不足,但比下卻斷層式的高了好幾個境界。辛憶除了神力沈睡時乖一點,其他時候就拿神使當擺設。

而自己,作為一個以保護神主為基本職責的神使,一直以來看著辛憶獨自和白虎等神獸戰鬥,看著辛憶獨自面對九嬰。此番自己好不容易有點用了,還差點把小命搭進去。

同人不同命!

宣荷深深的嘆了口氣,擡腿向秦安秦玉走去。

秦玉見辛憶和宣荷到了,緊繃著的精神終於松懈下來。他捂著胸口嘔了口血,眼前一陣發黑,腿一軟撐著劍跪在地上,這一跪正好跪在了向他走來的宣荷面前。

宣荷嚇了一跳,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尷尬的打趣:“倒也不必如此客氣。”

她上前按上秦玉的脈搏粗粗探了探,翻出一顆靈氣濃郁的藥丸,塞給秦玉:“拿靈力裹著它運行至全身經脈,待它的藥力消耗到你丹田能承受它剩餘的靈氣,再將它化入丹田。這藥的藥效霸道,你的身體支撐不住這藥的靈氣,若不如此,你不過片刻便會爆體而亡。”

秦玉聽了醫囑,將藥丟進口中,盤膝坐在原地開始療傷。

秦玉入了定瞬間平靜下來,秦安則長舒一口氣,探頭見宣荷面色蒼白,小心翼翼問道:“宣師姐受傷了?”

宣荷冷淡的點點頭:“嗯,漣漪劍斷了。”

秦安大驚,關切道:“劍修的劍與劍修神魂相連,劍在人在,劍毀人亡。即使有神主護著你也不可能安然無恙,宣師姐現在如何了。”

不用秦安說宣荷也知道,若不是辛憶及時找到了她,又日夜不斷的修覆她的神魂和身體,她早就煙消雲散了。宣荷望著遠處砍斷了鉤蛇身軀、正向她跑來的辛憶,隨口敷衍秦安:“小憶修覆了我的神魂,我現在就是虛弱些,養養便好了。”

言罷,她便張開雙臂接住了向她撲來的辛憶。

辛憶湊到幾人面前,看了看嘴角掛著鮮血的秦玉,又看了看衣冠還算整潔的秦安,恍然大悟一般語言攻擊秦安:“我從開始便好奇過你受傷頻率如此之高是怎麽活到現在的,今日才知原來先前是有人幫你擋傷你才能活下來的!”

辛憶一句話噎得秦安氣血逆流,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可在神主面前秦安不敢造次,他深吸幾口氣,平覆體內翻滾的靈氣。

他算是發現了,宣荷表面清冷,其實骨子裏蔫兒壞,喜歡拿著針在平日一點一點刺激別人;辛憶看起來心地善良,但也不是好人,她找準傷口一刀子捅進去讓人措手不及。

安撫下躁動的靈氣,秦安咬牙切齒的開口:“阿玉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說完秦安撇了眼秦玉。秦玉眼觀鼻鼻觀心,即使聽見這話也無動於衷,專心給自己療傷並不理會秦安。惹得秦安眉眼盡是失落。

辛憶瞧瞧秦安又瞧瞧秦玉偷偷傳音給宣荷:“秦安是不是對秦玉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現在悔不當初想要挽回人家?”

宣荷無辜的聳肩,傳音回去:“從秦安話語中能猜出,他二人本來兩小無猜,但秦安移情別戀愛上了她人,做了很多傷害秦玉的事,讓秦玉傷心離開。後來秦安幡然醒悟才來尋秦玉的。”

“移情別戀?秦安都愛上別人了還想著能挽回秦玉?”辛憶眼中寫滿了震驚,她不懂秦安是怎麽有臉在秦玉面前裝作深情的。

秦安看著面前眉來眼去的兩個女修,無奈說道:“二位…我看得懂你們在說什麽。”

“咳。”辛憶默默鼻子,拉著宣荷在原地坐下,等著秦玉調息完畢。可這海底卻不想讓人安生,還沒等辛憶坐穩,此處忽然之間地動山搖起來。

辛憶放大神識掃過此地,就見麒麟殿方向又一神獸蘇醒。這只神獸的修為與九嬰不相上下,甚至還散發著神域的氣息。

不知對方是敵是友,辛憶不敢貿然和它對上。況且如今他們幾人除了辛憶身上全部帶著傷,即使辛憶能與這神獸勢均力敵,神獸的一個威壓也能壓死在場的其餘三人。辛憶自然是不能冒險。

就在幾人尋路想要逃離的時候,半空出現了一道靈力漩渦。這漩渦混雜著海水的味道,像極了海底的出口。幾人對視一眼,辛憶率先打橫抱起宣荷腰沖進了漩渦,秦安也禦劍拉了秦玉緊隨其後。

幾人進了漩渦,再一睜眼便看見了海岸。

“我們這是…出來了?”秦安重見天日,竟然有些難以置信,他望著海天相接之處,呆呆的問道。

幾人雖然同時出現在海底,但是遭遇並不相同。

秦玉進入海底後沒過幾年便被抓住,成了葉知瀾的傀儡,不可謂不苦;秦安在海底城池連連被重傷,過得十分坎坷;宣荷雖斷了本命劍,可這海底城池對她格外友好、總能心想事成,也算是順利;辛憶的實力擺在那裏,一路靠武力取勝,比起此前去的幾處地方過得也算舒心。

四人對此行有著不同的見解,辛憶和宣荷自然理解不了秦安劫後餘生的感嘆。

極北海下還算暖和,岸上卻極其寒冷。宣荷神魂和身體都虛弱不已,受不了涼,辛憶便找了個披風遞給她。

“我要你給我做的那一件!”宣荷坐在礁石上晃著雙腿撒嬌。

辛憶無奈,又回白客去找那件雪貂披風。

宣荷披了披風,將辛憶拉入懷中,偏頭問終於換了衣服的秦安:“你是怎麽來的?”

“禦劍。” 來時突然,秦安臨時置辦飛舟已然來不及了,他只能日夜兼程的禦劍趕路。

秦安又一次被辛憶憐憫的看了一眼,便和秦玉被邀請上了她二人的飛舟。

帶著諸多疑惑,極北海底之行由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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