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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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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海底

硬撐著的辛憶進入漩渦後松懈了下來,眼前一黑跌在地上。

秦安聽到身後“砰”的一聲,轉頭看見辛憶倒下的身影。他驚慌失措的喊了一聲“辛師妹”,小心放下宣荷與秦玉,立刻將辛憶撈起,幫她檢查身體。

才按到她的腰上便覺不對,辛憶半邊身子的肋骨被九嬰的頭夾雜著神力的一撞撞碎了。那一撞沖擊力之強,導致她五臟六腑也悉數破裂。

秦安連忙松開按著辛憶的手,也顧不得檢查其他,手忙腳亂的找出他芥子空間中所有治內傷的靈藥,給辛憶塞了一顆。

手捏上辛憶的脈搏,見她狀態還算平穩,以為是傷藥起了效,才稍稍松了口氣。

現在四人中只有秦安一人是清醒的。他給辛憶餵過藥後又探了探秦玉的脈象,見其穩定,才擡頭查看四周環境。

那漩渦把他們傳送到了一無人的巷子中,細聽還能聽到巷子外的人聲鼎沸。再擡頭看面前,是一個被廢棄了的客棧。

秦安苦中作樂:運氣還真是好,竟然被送到了客棧門口。

他給三人畫了個保護陣,自己則在客棧裏裏外外探尋了一番。這裏還算安全。

幸運的是,客棧二樓有一大房間,裏面有一張床,一張塌,能同時容納四人休息。秦安將三人搬進客棧,又將那房間打掃幹凈,把兩個女修抱到床上、秦玉放到塌上,這才停下來處理自己的傷口。

腹部的傷口毫無意外的裂開了,鮮血浸紅了裹傷的紗布。剛剛與秦玉打鬥時,身上還被他刺中了幾劍。

看著自己遍體鱗傷的身體,秦安苦笑一聲,草草處理了傷口,含了顆傷藥,便盤腿在榻上調息了起來。

宣荷是第一個醒來的,她方才在竹林間暈倒是丹田壓力過大所致,休息夠了,自然就醒了。

她睜開眼便看見辛憶躺在她身邊。見到辛憶的一瞬間,宣荷不安的心安定了下來。她換了個姿勢想要欣賞辛憶的睡顏,卻突然變了臉色。

宣荷本以為是辛憶將她放在床上,因為疲累睡在了她的身邊。但仔細一看便知道辛憶的狀態不對!臉色慘白不說,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她連忙拉起辛憶的手替她診脈。可辛憶驚人的恢覆能力,從受傷到現在過了這麽久身體早就覆原了,宣荷什麽都檢查不出。

宣荷皺著眉頭,掃了眼她們睡覺的地方,似是個客棧床鋪。想要看看這客房的環境,剛起身便和對面榻上的秦安對上了視線。

秦安給她打了一個讓她輕一些的手勢,又示意她有什麽事去外面說。宣荷便給辛憶翻了個枕頭和毯子出來,跟著秦安下了樓。

宣荷的眉頭依然沒有松開,問道:“小憶怎麽了?”

“你暈過去之後,從前追過我們的那只九嬰突然沖進了竹林,辛…為了掩護我逃跑,和那九嬰抖了片刻。她半邊肋骨被砸碎了,五臟六腑也有受傷。”

宣荷聞言,心臟像被只大手攥住一般,抽痛了一下。想著若她當時清醒,小憶便不會受傷了。

秦安見狀連忙安慰:“不過我給她餵了你當初給我的那些藥,那些藥十分管用。在我把她弄到床上之前她就好了。”

將辛憶放到床上後,秦安還探了辛憶的脈搏,跳動頻率穩定、強壯有力,比他自己還健康。右肋塌陷的地方也恢覆了正常,像是沒受過傷一般。

“她能恢覆不是那些藥的關系,而是她自己體質的原因,即使不用藥也好的非常快…你榻上那男人怎麽回事?”

秦安表情凝固了一瞬,躊躇片刻,緩緩開口:“他叫秦玉,是起來極北海底的原因。

“在我拜入沂蒙前,是南陽秦家的少主,阿玉是我的護衛,我們從小一起張大,他與我十分親近。他…是我對不起他。”

秦安頓了頓,不知道想到什麽,紅了眼眶。

“我曾愛上了一女子,但那女子對我無情,只有利用。秦玉擔心我受傷,曾幾次勸我,皆是未果。彼時我對那女子如癡如醉,聽不得別人說她,所以我…罵了阿玉,從那之後,我們關系便疏遠了。

“後來那女子找我,說她受了傷,需要赤茱珊救命。我便像往常一樣,想幫她來極北冒險。可阿玉聽說後便自告奮勇,請求幫我來尋。我當時正巧厭煩了他,巴不得他離開,就同意了。

“那女子知道阿玉對他有意見,擔心他得了赤茱珊後會私吞。便在阿玉臨走時強行塞了自己的朋友給他。她那朋友也在那些白衣女子中,被你一劍穿腹刺死了。

“阿玉兩人走後卻再也未歸。”

秦安擡眼看了看二樓客房,臉上失而覆得之情一閃而過,他吸了吸鼻子,繼續講故事:

“後來那女子做了不好的事,我也因此事幡然醒悟。但彼時我早已因偷了家傳之寶討好那女子而被逐出家門。機緣巧合之下拜入了沂蒙學宮。

“想著我無顏再見阿玉,阿玉的魂燈也一直亮著,我便猜他在這極北海底安定下來,想著若阿玉能在這裏修練也好,就未曾尋過他。

“直到一次歷練,我陷入了幻境,出幻境後,才意識到阿玉對我的重要,便來了此處。”

宣荷聽秦安的故事,敏銳的發現了故事女主人的不對勁。看來回去之後要查查那女子了。

“你現在還想死嗎?”

秦安想到先前兩人因他不惜命還吵過嘴,臉一紅,低下頭:“宣師姐是聰明人,其他事情是我私事,不便多講。”

宣荷看著的臉紅認錯的秦安,像極了平日做錯事羞愧的辛憶,甚是可愛…才下來一會她就想辛憶了,於是起身想要回房,路過秦安時手一癢拍了拍他的腦袋。

秦安對此舉相當震驚,瞪圓了雙眼看向宣荷。卻見她楞在原地,望著二樓。秦安順著宣荷的視線扭頭瞧去,樓梯口站著的秦玉。

秦玉見到兩人關系親密,傷心的瞅了眼秦安,轉身回房。

“他怎麽了?”宣荷滿目疑問。

“他吃醋了!”秦安咬牙切齒的瞪宣荷。打也打不過,罵也不能罵。要不是宣荷表情自然,秦安簡直要以為這是宣荷報覆他先前碰了辛憶的新手段。

宣荷:…

哦。

*

客房中,辛憶被關門聲吵醒,她抱著毯子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環視四周,房間空無一人。揉揉太陽穴,凝了一股神力檢查自身修為。

果然,在竹林間的一瞬頓悟,讓神魂的神力又濃郁了一層。而身體卻承受不住這些力量,在剛剛與九嬰打鬥時,因行動遲緩受了傷。

頓悟是好事,可…要在這裏閉關嗎?

而且…她尚未接受宣荷從前如此對她,是被宋棲和葉知瀾下蠱的緣故。在竹林時她關於此事的頓悟只有一個念頭一個結論,具體發生了什麽她尚不知曉。可這一個結論足以震蕩她的心弦了…

有人推門進來打斷了辛憶的思緒。

是秦安求她救的人。

秦玉關了門,站在門口望著辛憶,糾結著要不要打招呼。

辛憶坐在床上看他糾結,尚未清醒的頭腦令她組織不起語言打破尷尬。兩人相顧無言幹瞪眼,秦安的敲門聲打破了屋內的尷尬:“阿玉!不是你看到的樣子!我跟你解釋!”

聽著秦安一副負心漢的嘴臉,辛憶立刻精神了,目光炯炯、面露期待的望著秦玉:“他怎麽你了?”

秦玉尷尬地搖搖頭,盤膝坐回了榻上。

秦安推門而入,看到辛憶醒了,對她行了一禮後,走向床榻。

“阿玉…”

秦玉不想聽秦安廢話,便開口問對面的辛憶:“道友是來海底找赤茱珊的?”

辛憶已經抱著被子打算看戲了,聞言一怔,又點點頭。

“我入了這海底已有二十年,是十年前被葉知瀾抓住種下蠱蟲的。在我被抓前,曾經跳過幾次靈力漩渦,每個漩渦之間城池的布局、城中居民皆是相同,只有葉知瀾所在的那一處是不同的。”

秦玉的音色帶了些少年感,還挺好聽的。

“葉知瀾不允許別人靠近她的竹屋,當然被結界擋著我們也不能靠近。不過結合她竹屋所處之地的與眾不同,我懷疑赤茱珊就在那附近。”

秦玉說的不無道理,畢竟辛憶算的赤茱珊的位置就在那裏。

秦玉說話時宣荷也進了門,她做到辛憶床邊將她攬入懷中:“那你可知那女人有沒有采下赤茱珊?”

秦玉搖頭:“葉知瀾修為並不高,所以她從不出那竹屋的結界,應當沒有摘下過赤茱珊。”

“說到竹屋,我有一點疑問…為何那女人控制的都是女子,而你卻以男子身份被控制呢?”

宣荷身份使然,不得不以惡意揣測他人。若秦玉的回答不能令她滿意,那她只能下殺手了。

她語氣冰冷,把秦安嚇了一跳,連忙過去把秦玉擋在身後。但秦玉卻不領情,將他推開。

秦玉擡眼看了看辛憶,不卑不亢:“這就要問你懷裏那姑娘了。葉知瀾說我眉眼像一個人,或許能幫她留住\'她\'。想必葉知瀾口中的\'她\'就是這位姑娘吧。”

辛憶見禍水引到她這裏,連忙爬起來對著天地發誓:“這葉知瀾不是這個時間的人,她現在還沒出生呢!我百年後要渡個劫,具體我沒法細說。總之你相信我,我只喜歡你一個!”

“哼。”宣荷聽這話便知這是天機不可洩露,她能怎麽辦,又不能同天地鬥,只能冷哼一聲來表達自己的不滿。“我聽秦安說了我昏迷以後的事。這個葉知瀾呢?她去哪了?”

“葉知瀾被靈力漩渦卷回她原來的時間了。”辛憶老實回答,順便報告自己的發現:

“你還記得你當時被結界擋在竹屋外了嗎?我覺得那個結界不是葉知瀾布置的,她沒有那麽大能力。而我也是進了結界後,才悟到關於她的消息的。”

“你是想說,那塊區域有貓膩?再結合秦玉說的,每個靈力漩渦後的那塊區域樣貌都不相同,這就說明那處確實有特別之處。所以不論有沒有赤茱珊我們都要去看看。”

辛憶點點頭,極北海底有太多未解之謎了!為何大殿會出現十二座神像?那個靈力漩渦是什麽?為何這座城池會有無數個平行空間?那竹林中究竟有什麽?

其餘的辛憶可以暫時不管,但那竹林與她占蔔的珊瑚之地重合,所以她一定要知道竹林中究竟藏了什麽。

她擡頭瞅瞅秦玉,又望著秦安:“你想找的人已經找到了,但我和阿荷的目的是摘赤茱珊。摘這樣的靈植並不容易,跟著我們會一直遭遇不測。你們還要跟著嗎?”

“自然是要的!” 秦安攔住了想說分開行動的秦玉。他自認為自己和秦玉沒有能力離開這鬼地方,而且城池裏的居民明顯不是善茬,單單他和秦玉二人不一定能活多久,現在這情況跟著神主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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