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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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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海底

秦安艱難的站起身,作防禦狀:“這是怎麽了?”

辛憶也站起來:“自然是這裏吃人神魂的怪物醒了!你以為這裏為什麽有如此濃郁的假靈氣?自然是為了吸引修士在這修練,再不停的使用靈力試探自己的境界,最後靈力耗盡力竭而亡。只剩神魂飄散被這的怪物吃掉。”

秦安想到方才辛憶的態度,太過悠閑,似是在等什麽人般。他頓覺不妙,失聲道:“你剛剛沒有離開這就是要等它醒?”

“那是自然,這座城池全是死物,唯一的活物便是這只怪物。而且這座大殿的出入口已被封死,我們也離不開這裏,若是想出去只能靠它…哦對了,你那朋友大概率已經死了,被這裏的怪獸吃掉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條山一般大的九頭蛇從大殿下方的城市飛起。

辛憶:…

秦安說話聲音都變了:“這是個什麽東西!”

辛憶面無表情:“九嬰,是…”

秦安尾音都在發顫:“我知道九嬰是什麽!這個東西不是早十幾萬年前就滅絕了麽?”

辛憶掏了掏耳朵,用\'你也太沒見過世面了\'的眼神看著秦安,嫌棄道:“實不相瞞,我這些年曾經被一群上古兇獸追著跑過。還有幸跟白虎神獸等十只滅絕了的神獸打過架…還打贏了。”兩敗俱傷,反正她沒輸就是了。

秦安驚恐的看著辛憶。

“可人家明明沒有滅絕,為何那些修士偏說它們滅絕了呢?” 辛憶小聲嘟囔,沒有理會秦安。

“你打得過這頭九嬰嗎?”雖然不抱希望,但秦安還是問了。

辛憶不出所料的搖了搖頭:“我如今還有朋友要找,還有赤茱珊要采。即使打得過也要存著體力盡量不去招惹它。”

說著,她擡手指了指九嬰的身後:“你看到那邊的靈力漩渦了麽?那裏就是出口,我們要跑過去然後跳進去。但是以九嬰的速度,我們極有可能跑到一半被吃掉。現在只能祈禱它剛睡醒,反應沒有平時迅速。”

她拍了拍秦安的肩膀:“不想被吃現在就跑!我給你斷後!”

秦安心中尚在接受\'他見到了活得九嬰\'這件事,辛憶說什麽他便做什麽。只見他立刻拿起本命劍,沖向了九嬰身後的靈氣漩渦。

九嬰反應也是極快的,它九頭其中一只看似緩慢、實則飛快的轉向秦安,輕蔑的睨了他一眼。而秦安只被九嬰輕輕瞟這一眼,便被壓制得全身動彈不得,禦著劍停在半空,頭上冒出滴滴冷汗。

辛憶隨後趕來拍了下他後心,九嬰的威壓瞬間消失,秦安連忙禦劍向漩渦飛去。九嬰見獵物就這麽逃了,憤怒低吼一聲,飛速襲向秦安。

秦安已經調用全身靈力在飛了,但還是抵不上九嬰的速度。眼見九嬰就要追上秦安,一直壓低存在感的辛憶趁其不備,一個暴擊打偏了九嬰的頭。

暴擊撞擊到銅墻鐵壁般的皮膚餘波波及到了秦安,他禦著劍被掀翻,足足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才穩下,驚魂未定下扭頭看了眼辛憶。

“看什麽看!快點跑!” 辛憶怒吼。

秦安連忙扭頭就跑,方才回頭那一眼嚇得秦安冷汗都冒出來了。初時九嬰只有一只頭在追他們,但被辛憶暴擊一打,其餘八頭也都註意到了這邊。

秦安不敢再停下搗亂,他調動全身的靈力向前沖,在靈力枯竭之際終於到了到漩渦。就在此時,他聽得身後兩聲巨響,卻也不敢再回頭。就要進如漩渦之時,他感受到背後有一把推力,直接將他撞入了漩渦中。

*

當九嬰其餘八個頭都看過來時,辛憶腦袋嗡了一下,寒意直沖頭頂。

這頭九嬰乃神尊境界,實力與她不相上下,所以她即使有把握殺死它,但那也是兩敗俱傷後的結果。在找到宣荷、采到赤茱珊前,她還是不要挑釁這只地頭蛇為好。

好在秦安此時已接近漩渦。她捏起暴擊全力擊向離她最近的兩個頭,也不管擊沒擊中,扭頭就追上秦安,將他往漩渦中推了一把,兩人順勢滾進漩渦。

靈力漩渦乃是混沌之地,一片漆黑。辛憶卻靈光一現,久違的見到了那把通體漆黑、纏著鎖鏈的鐮刀。相比之前模糊難辨,此次這鐮刀非常清晰,辛憶甚至能看清這刀柄的紋理。而鐮刀上的七道鎖鏈,又斷了兩根。

兩人滾落在地,辛憶警惕回頭看那漩渦,見九嬰沒有追來,松了口氣。一息後,那漩渦便消失不見了。

二人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擊,躺在原地休整了一會兒。半刻鐘後,辛憶爬起來踢了踢秦安,“起來了,走了。”

秦安之前接連受傷,辛憶給的藥也只是穩住了他的身體狀況,對療傷並沒有效果。剛才又全力逃命,丹田中的靈力早已枯竭,現在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捂著胸口剛坐起來,身子一軟又跌了回去。

辛憶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你出門歷練沒帶傷藥麽?”

“帶了,只是進入海底後,我的儲物袋就打不開了。否則我怎會允許自己現在這樣子。”

辛憶仔細打量了秦安一番,皮膚白皙,面如冠玉,輪廓分明,眼睛如含著星辰一般炯炯有神。長身玉立,氣質溫潤,方才與他並肩而立時感覺他身量也是相當高了。

一個翩翩少年郎。

但是現下秦安臉色蒼白,唇間染血,一襲白衣雖是風度翩翩,但其衣襟與袖口皆是血跡斑斑,著實有些狼狽。

辛憶見到這副脆弱易碎的樣子,突然想起最近話本流行的戰損美人了。

是不是就是秦安如今的模樣?

辛憶看向秦安的神情瞬間危險了起來。

秦安感受到辛憶看他的眼神變了,後脊一涼,下意識的攏了攏胸前的衣襟,緊張問道:“你想到什麽了?”

“你若不嫌棄,我有幾套沒穿過的女裝…”

秦安:…

“不必。”

雖然已然猜到結果,但辛憶見秦安抗拒,還是有些失望。但除了能給秦安提供衣服外,辛憶也給不了他別的了。

她同宣荷此番出門,沒想到半路會遇見他人。二人本著輕車簡從的原則,只帶了適合她們自己的丹藥,其餘的便放在了學宮。

雖說丹藥不分境界,但那也只是對大部分人來說。比如元嬰期修士用來剛好養傷的傷藥,亦能瞬間治好助基弟子。可若拿大乘修士的藥給助基修士吃,那這助基修士不但不會將傷療好,甚至還會因丹藥中的靈力過於濃郁而爆體而亡。

雖然宣荷實力跟不上境界,但她怎麽說也是大神境界的修士了。宣荷的藥又是朝夕按照她的身體狀況幫她配制的,所以她身上的丹藥都是只適合她自己。若拿這些來給秦安吃,可能會讓他吐血不止。

為了不讓自己看上去毫無愛心,辛憶對著秦安解釋了一番:“我的傷藥都是給我同行之人帶的,她修為很高,所以傷藥的藥效會比較霸道,對你有害無益。對於你的傷…我幫不了你。”

“無事,我調息片刻便好。” 秦安嗓音沙啞,摻了疲憊。

辛憶見秦安狀態的確不好,蹲下看了他一會,確認他可以自己調息後,便有些無所事事。

她起身查看四周情況,看到他們現下身處一個高臺,雲彩觸手可及。向南幾裏有一個巨大的宮殿,宏偉壯觀,辛憶即使從此處亦能感受到它的金碧輝煌。

北邊情況卻截然不同,貧困、蕭條,盡頭是座高山,郁郁蔥蔥,生機蓬勃。似是這座山峰吸走了山腳下城池的氣運一般。

辛憶環顧四周,看到東向有一座宮殿,那宮殿的樣式與如漩渦前的宮殿一般無二。不過想來也是,同一座城池,采用的應是同樣的建造風格與建造手法。

縮地成寸,辛憶幾步就到了高臺的邊緣。向下望去,卻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根本就沒有離開九嬰蘇醒的宮殿!這座宮殿下方的城池結構與方才的完全一樣!

辛憶繞著這高臺又走幾步,才稍稍松了口氣。雖然是同一座宮殿,但此處卻無沈睡的九嬰。比之剛才安全不少,甚至還能不受禁制所控離開這高臺。

她確認此高臺沒有危險後,回到秦安打坐的地方,用神識探了探他的身體狀況,發覺他一時半會調息不好。辛憶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在他身周畫了個防禦罩,自己則向大殿走去。

大殿的門檻有半人多高,辛憶翻身而入,只見大殿內亦是無比陰森、死氣沈沈。

與方才那座空蕩蕩的點不同的是,這座殿中立著十二座如城墻般高的神像。神像栩栩如生是為彩色,經過千萬年的洗禮蒙了層灰塵。

作為一個神明,辛憶對十二這個數字有些敏感。祭司神誕生前,天地間的確只有十二個神明,他們各司其職,幫著天地法則掌管這世間。

拿神識一掃,果然,這十二座神像正是某一代神明的神像。

辛憶雖然不知每代神明是何模樣,但她通過從祭司傳承中所得,也能將這神明依稀辨出一二。

比如那眉間有朵蓮花、面露和藹的,是愛神。愛神心中有大愛,對世人往往心懷憐憫,以普度眾生為己任。

那位威風凜凜、一身正氣的是戰神,戰神維護世間的和平。哪裏有戰爭他便會將自己的本體化身降落於此,挑起戰爭,平息戰爭。

而那滿身殺氣,靠近便被殺意壓制到不能呼吸的便是殺神。殺神是通過人們的殺伐之氣活著,殺氣越重,他便越是喜歡。

讓辛憶最震驚的莫過於死神,這死神像正是辛憶曾在陵游深淵見過的死神冥槐。此處的冥槐不似辛憶見過的那般溫和,他身上混了陰氣,帶著沈重的壓迫。

而冥槐手中的鐮刀,正是辛憶總在恍惚間見到的那一把!

自幾次三番看到這把鐮刀後,辛憶便猜測這會不會是她的本命法器。卻沒想到,這鐮刀竟然是死神一脈的法器。

可死神一脈已然滅絕了三萬餘年,這鐮刀也應該隨之消失了,為何會是一副被封印的樣子?又為何會常常出現的她的眼前?

辛憶百思不解,又倏忽想到,她第一次見到這鐮刀,是在陵游深淵的時候。從那之後,那每次陷入困境,這刀都會出來幫她。難道是冥槐神要求自己幫他做什麽事,而自己卻沒有悟到?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到冥槐神像面前,向他行了一個祭司大禮,便伸手摸向那把鐮刀。這鐮刀霎那間便將辛憶吸入了一個幻境中,古戰場的畫面湧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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