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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冽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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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冽秘境

這株凝蔓已經在冰冽秘境生長了七萬年有餘,凝聚了整個秘境的精華。凝蔓能救神階修士,還有起死回生之效,自然能說明它不是一般的靈植。

但辛憶見過的好東西太多了,她不是沒見過能活死人肉白骨靈植,她的空間裏甚至還栽了一棵。所以即使她知道凝蔓難摘,卻沒有把它太放在眼裏,只當它是一株宣荷療傷必備的高階靈植。

宣荷則是一個清心寡欲的人,從前只有好看的花花草草能引起她的興趣,如今也只多了一個辛憶。同辛憶一眼,凝蔓在宣荷眼中也僅僅是一株她用得到且極難采的靈植。

於是這兩個人就互相給了對方\'凝蔓只是一株難得一見的極品靈植\'的錯覺,更是隨意將凝蔓的蓮瓣贈與他人。

直到天空中出現渡劫雲時兩個人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辛憶進階不需要渡劫,更別說她現在毫無神力。宣荷剛進升神階還不到一年,因渡劫受的傷還沒治好,再次渡劫絕無可能。三人只剩霜染霜染身體不好,也未曾聽她說過境界有了松動,怎麽泡了個洗髓池就要進階了呢?

可霜染身周靈力厲害的波動,無時無刻不在證明她要進階了。

辛憶和宣荷一時楞住,面面相覷。

“唔…” 霜染泡在洗髓池中雖未昏迷,但神智早已不清醒,又受到天劫的壓迫,終於忍受不住,嘴角溢出鮮血來。

宣荷迅速回神,在辛憶身周設下防禦結界,囑咐她不要亂動,又立刻移到霜染身邊替她護法。

進階是很危險的事,一般進階前修士都會感應到境界的松動,會提前閉關,提前準備抵擋雷劫的法器,萬事具備後才敢迎接天劫。即使是這樣,還會有一大半的修士消散在雷劫中。

合體期雷劫一共二十七道。雖然很多門派會有師尊替心愛的弟子擋劫,或道侶之間相互擋劫的事情發生。但沂蒙學宮有著死規定,凡替人渡劫者,渡劫者和代替者皆要被逐出宮門。

此規定亦適用於神使。所以即使霜染如今沒有任何自行受雷劫的能力,宣荷也不能在雷劫中出手相救。

現在霜染還因著洗髓神智恍惚,不知自己已經處在了非常危險的境地。宣荷邊替霜染護著法,邊大聲的呼喊她,但不論是外界聲音還是傳音入密都叫不醒霜染。

山頂電閃雷鳴,宣荷既叫不醒霜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道道雷劫劈在她身上。整個洗髓池瞬間被霜染身體流出的鮮血染成紅色,洞中亦充斥了血腥的味道。

霜染緊緊咬著牙關,叫都沒叫出一聲,只有幾滴鮮血從嘴縫中溢出。

二十七道天雷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過去了,霜染用凡胎□□硬生生接下了這些雷劫。此事聞所未聞,修仙界還從未有一人在雷劫中不用任何靈力與法器的抵擋而活下來。

身在其中的宣荷卻無心觀著奇聞,只為這受雷劫之人捏了把汗。宣荷是一步一個腳印渡著雷劫進階到現在的境界,自然知道天雷直接打在身上有多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千萬把餵了毒的劍同時刺向身體,其靈力將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震碎。在身體開始覆原之際,第二波劍雨再次刺穿殘破不堪的軀體。

思及此處,宣荷打了個寒顫,不合時宜的感嘆了一句霜染的勇猛。

烏雲散去,引來這場雷劫的主人公霜染終於堅持不住,皺了眉頭噴了一大口鮮血在池中,軟了身子滑入水中。

宣荷見狀,跳入池中救要將霜染撈出。在她觸碰到霜染的一瞬間便覺出不對勁了。

原本過了雷劫應是合體初期的霜染,周身靈力波動的厲害,宣荷眼睜睜看著她從合體初期升階到合體中期。將霜染撈出水面,她已經升至合體後期了,靈力波動仍在繼續。待宣荷翻出幹凈衣服想給霜染更衣時,她竟然升到了合體期大圓滿境界。

剛剛消散的渡劫雲又慢慢聚攏起來,\'劈裏啪啦\'的閃著細微的光電。宣荷緊張了一會沒敢動彈。進階天雷最終還是沒有劈下來,又散了去。

宣荷劫後餘生般嘆了口氣,替霜染簡單包紮了身上的傷口,又幫她換了衣服,才抱著昏迷不醒的第一美人回到辛憶身邊。

“她渡完雷劫修為直接從合體前期升到合體大圓滿,還差點引發了渡劫期的雷劫。”

“她的身體還好嗎,有沒有留下傷?”辛憶對霜染的修為沒有興趣,認真修煉總能練到高境界。但自宣荷渡神劫後,她對渡劫時留下的傷有多難治愈有了認知。因此很擔心霜染的身體。

宣荷將雙指搭上霜染的脈搏,片刻後向辛憶匯報:“雷劫來時她差不多已經完成了洗髓,身體的沈屙暗傷已經全部恢覆了,身體中的雜質被清洗幹凈、經脈被拓寬、靈根也近乎透明。因為有凝蔓蓮瓣護體,她雖直接天雷,卻沒受什麽難以治愈的內傷。只有一些被雷劫劈出的外傷,身體虛弱一些而已。”

二人都是在天劫進行到一半時想到霜染含了片凝蔓蓮瓣,於是都對此次渡劫有了底———有蓮瓣的保護,至少霜染是死不了的。至於其他,若受了重傷,帶回去慢慢醫治也比渡劫時丟了性命要好。

不知當事人如何想,至少兩個清醒的人認為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

野外渡劫最令人擔心的一點是,有人會趁渡劫者虛弱之際殺人奪寶。渡劫雲聲勢浩大,此地肯定有不少修士在尋她們。宣荷雖然厲害,但有無神力的辛憶和昏迷的霜染兩個拖油瓶也不敢妄動。三人只得原地休整,反正此處彎彎繞繞,別人一時半會也進不來。

霜染的眉間皺得打了結,辛憶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將這結揉開。宣荷卻動了動耳朵,拉住辛憶的爪子:“有人進來了。”

說著將霜染推到辛憶身邊,在兩人身周畫了個防禦加隱身的陣法,便匆匆離開去解決那靠近之人。

辛憶盯著霜染發呆,回想這幾年,霜染已經是她見過第三個沒有準備就進階的修士了。第一位是夜游,門派大比靈力耗了一半突然頓悟進階,據說他養了整整一年才恢覆如初。第二個是宣荷,因天劫受的傷至今還沒好。第三位便是霜染了,陰差陽錯之下,給宣荷治傷的凝蔓竟保了霜染命。

凝蔓…

辛憶想到什麽般慢慢瞪大了雙眼,望著霜染頓時心虛了。傳聞常人吃了凝蔓能保其修煉順利直至飛升,難不成是因了凝蔓霜染才在洗髓時遭受了雷劫?原來霜染本不必在歷練時遭受進階之苦,是她們給霜染偷食了凝蔓才導致霜染的進階…

宣荷回來時就看到辛憶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將她拉起:“怎麽了?”

“無事。外面的人解決了?”

“嗯,我把他帶來了。”

“師姐。”宣荷身後的少年拂袖行了一禮。少年眉清目秀明眸皓齒,著一襲白衣,腰間無繁覆配飾,只掛了一個證明沂蒙弟子身份的玉佩,儼然一位溫文爾雅公子模樣。正是此次帶隊的裴之。

“霜染的玉牌在天劫中碎了,裴之感應到後立刻來尋她。結果在外面迷了路。” 宣荷替裴之解釋道。

說到迷路,裴之羞愧的紅了臉,哪有修士想要救人被迷路擋住腳步的?於是他溫溫柔柔轉移話題:“二位師姐這一路可是順利?”

“還算順利,我們摘下凝蔓後一直躲著人走,為了防止被人認出來還換了衣服。後來遇到了你霜染師姐,便同行了。”

辛憶和宣荷在來之前已經料到若她們真的采下凝蔓定會惹出諸多麻煩,所以出現在眾人面前之前,換了修仙界常見的白衣,摘下了學宮的玉佩。為的就是防止秘境修士集體追捕她們。

等到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又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所以即便遇上了一兩位修士,別人也不會把她們往采下凝蔓的二人身上想。

“霜染師姐…可還好?”裴之望了望裹著毯子面色慘白的霜染。

“她現在只是雷劫過後虛弱而已,等她蘇醒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裏了。”宣荷插話,“還好你來了,不然我就要一人帶兩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廢物了。”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裴之抓住了重點,緊張兮兮發問:“辛師姐受傷了?”

“沒什麽大事,只是暫時失去戰鬥力而已,少聽你宣師姐誇大其詞。”辛憶剜了宣荷一眼,讓你嚇唬小孩!

“可是…師姐的神力沈睡了?”

“阿影連這個都給你說了?”

“是…”

辛憶神力的沈睡與裴之有很大的關系。大約一百年前,裴之被妖皇重傷,身體還中了極陰毒的詛咒,眼見就要不治而亡,是辛憶將詛咒轉移到自己身上才救了他。

而詛咒陰毒,辛憶不得不強行突破神尊保命,這才導致了她神力常常沈睡。

“我會保護好師姐的。”裴之堅定不移。

“嗯?”辛憶一頭霧水。

*

霜染蘇醒後四人繼續游歷。宣荷與辛憶已經游遍了冰冽秘境,於是由宣荷描述整個秘境值得一去的地方,由霜染和裴之挑選目的地,抓緊剩下的兩個月時間領略秘境風光。

冰冽秘境白日飄雪,晚上下雨。這日四人在路上耽擱了些,終於趕在黃昏前找到一個巨大的山洞避雨。

在洞內竟見到了魏憂與楚鳶兩人。看來他們是在離開溶洞後,脫離各自的隊伍同行了。

“兩位劍尊好!”辛憶開心打招呼,入這秘境以後見到人雖不多,但大多都令人煩心,相比之下她對這兩位劍尊印象不錯。並非他們當初在溶洞中站在她們一邊,而是因著二人脾氣實在對辛憶的胃口。

相互打過招呼,辛憶四人在山洞中找了個幹燥的地方坐下來休息。兩方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楚鳶突然開口:“辛道友可知道秘境中流傳著你二人已經摘下凝蔓的謠言?”

辛憶搖頭表示不知。她們為了躲當初洞中的人和晉玄,一直是避開人群的,當然不知外界的流言。霜染喜歡獨行,裴之入了秘境後就找到靈氣濃郁的地方修煉,也沒聽過那謠言。

“那日趙靡無意間見到你二人又進了五峰,便猜測其實你第一次進入五峰,就已將守護神獸全部消滅,但受傷太重又起了雪崩,只能回頭再去摘凝蔓,因此放出謠言。他不為別的,就是見不得他人好。”

魏憂聽聞楚鳶這樣說趙靡,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替他的前師弟辯解:“趙靡原本不是這樣的人,他只是脾氣太倔了,又想引起他人的關註,才做出這些混事來。若他真是不明事理之人,又怎會出手救你?”

“哼,你就慣他吧!”

辛憶看看魏憂又看看楚鳶,恍然大悟,原來兩人是吵架了,拿她們當幌子繼續吵:“呃…兩位劍尊?你們二人既然屬於不同門派,又是怎麽湊到一起的?”

魏憂解釋道:“阿鳶是來幫我的,既然我與凝蔓無緣,便想著找找其他秘境靈植,若我徒弟命不該絕,說不定能替他找到機緣。但我先前受傷,獨木難支,只得求阿鳶幫忙。”

“阿鳶…?”

魏憂看著辛憶誤會的樣子,連忙解釋:“並非道友所想,我二人入世前曾是同門師兄妹。我們師尊為世俗所傷,意決歸隱。我二人當年年紀尚小,對這世俗尚且充滿期待,未同師尊一道隱居。既然師尊離開,我二人便商量各自入世,假裝不識。如今是我實在擔心徒弟,才求師妹出手幫忙的。”

“原來如此。”

辛憶插話原本就是不想那兩人打著她們的旗號吵架,她引開了話題,兩位劍尊也沒有繼續爭吵的意思,幾人便不再說話了。宣荷見天色已晚鋪好了塌子招呼辛憶睡覺,洞中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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