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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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江序也不得不承認,溫憑瀾是個很適合一起出去玩的人,原因也很簡單,溫憑瀾很細心,也很擅長保持安靜。明明挺大一個人,居然可做到完全沒有什麽存在感,非常自然的融入了他們。

陳蔓枝非常惡意的揣測這是溫憑瀾跟蹤鹿鳴是覺醒的超能力。但是鹿鳴倒是覺得溫憑瀾挺顯眼的,至少長的很招人,即使今天只穿著最簡單的短袖和長褲也很好看。

鹿鳴還和溫憑瀾在很多景點拍了照,甘冬至很真誠的評價說:“別說發九宮格了,都可以發九十九宮格了。”

鹿鳴還不承認,嘴硬道:“有嗎,沒有吧。哪有那麽多。”

陳蔓枝:“和情侶一起出來玩真的很煩,晚上看煙花的時候你們自覺脫離大部隊吧,免得我們影響你們打波。”

鹿鳴被她說的面上發燙,有些事做起來還好,但是要是真的被這麽直白的說出來他還是很尷尬的。

反而是溫憑瀾很自然的說:“抱歉了,我們晚上一定會躲得遠遠的,畢竟還是偷偷摸摸的比較有感覺。”

因為他說的太自然了,鹿鳴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的時候直接給了溫憑瀾一肘擊,簡直是惱羞成怒的現場版,“靠,少說兩句吧,收了您的神通吧,溫憑瀾。”

溫憑瀾不甚在意的一笑,“知道了,我閉嘴。”他們有拌了幾句嘴,顯得非常幼稚,同時也有一種無形的氣場籠罩著二人,似乎冥冥之中將他們和其他人隔開了。非常的排外。

甚至連晚上吃飯的時候座位都是他們坐在一塊,剩下三個人坐在對面,那叫一個涇渭分明,完全看不出來溫憑瀾是新加入的。

剩下三個人被兩位狗情侶狠狠霸淩了一番,想要拿出一點氣勢,拜托四舍五入他們也算是鹿鳴的家長吧,難道不應該刁難一下一來就在無形之中搶走鹿鳴的家夥嗎?

江序雙手抱臂,看起來非常自信,“點菜吧,這餐我請,算是見面禮吧,畢竟我們還沒和溫憑瀾吃過飯呢,來,溫憑瀾你先點。”

這話也不假,他們三個人分開都和溫憑瀾有過交集,但是現在他們代表的是鹿鳴的朋友,以這個身份來考察鹿鳴的對象。這在之前是絕對沒有的,因為沒人被鹿鳴帶到他們面前。

這樣的人一直以來就只有溫憑瀾而已,不過嚴格來說溫憑瀾應該算是自己走過來的。憑自己的本事走到了他們面前,胸有成竹的宣告著鹿鳴的所有。

江序決定先擺出架勢,他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覺得這下一下子就到了他們主場作戰了。

結果溫憑瀾也確實沒客氣,點了幾個菜,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都是在坐幾位的心頭好。點完之後又很熟練的報出出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忌口,服務員下單之後,他看向了對面三個人,“還有要加的嗎?”

江序沒想到溫憑瀾居然這麽了解他們,心機實在是太深沈了,只能咬牙切齒的說:“沒有了。”

溫憑瀾雙目含笑,看不出一點真實的情緒,“和你們的胃口就好。”

鹿鳴:總感覺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地方在發生戰爭,是哪裏呢。

氣氛古怪的一餐吃完後,差不多就快要到放煙火的時候了,幾人也沒在磨蹭,往中心湖泊趕去。

到了地方之後陳蔓枝三人很自然的和他們分開了,就非常有默契,陳蔓枝還跟他們說拜拜,約好了待會見。目送著三人離開鹿鳴有點無語,又有點感動。

這裏人很多,為了避免走散,鹿鳴緊緊的拉著溫憑瀾的手。“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新年的時候一起放煙花?”

溫憑瀾回憶起那是啞然失笑,安靜的註視著鹿鳴,鹿鳴繼續說著,“那時候你被煙火追著跑,今天不會也這樣吧。”

溫憑瀾:“應該不會吧,今天的煙火都很大型,真被追的話就完蛋了,感覺視覺上會很像隕石?”

鹿鳴很喜歡這個新奇的比喻,特別認真的來了一句,“那你就是恐龍。”說完之後就被自己冷的不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幽默天賦上的匱乏。但是溫憑瀾笑的很開心,顯得有點傻。

鹿鳴沒忍住跟他一起笑了起來,溫憑瀾在這個時候低下頭親了一口鹿鳴的臉,很輕聲地說:“我喜歡你,鹿鳴。”

溫憑瀾在愛情上無師自通了返璞歸真,面對鹿鳴往往只能說出最簡單的幾句話來,甚至連語氣都是無波無瀾的陳述句,不像是求愛,更接近朝夕相處中的真情流露。

鹿鳴側過臉,貼上溫憑瀾的唇,用行動給出了自己的回應,就在此時煙花綻放在天空,點燃了一片漆黑的綢緞。

霎時間,天光乍亮,恍若白晝。

周圍人潮熙攘,他們在靜謐處相愛。

分開一點之後,鹿鳴有點害羞,沒敢再看溫憑瀾,溫憑瀾和他靠的更近了,他們就像這個世界上每一對深陷愛河的情侶一樣相愛著,實在是找不出什麽不同。

“鹿哥,你還記得你跟我表白的時候說的話嗎,你說你忘記了你來游樂園的目的是去坐摩天輪,看完煙花要去嗎?”溫憑瀾帶著他一貫的溫和問到。

鹿鳴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告白的時候的蠢話,感動中混雜著一點尷尬,“當然要去,我一直很希望能和我喜歡的人一起做一次摩天輪,因為我是相信在上面接吻就可以一輩子不分開的那類人。”

溫憑瀾看著鹿鳴,語氣輕快,“太巧了,我也是,走吧。”

雖然這麽說著,但兩人還是等到了煙花放完的那一刻才離開,離開的時候鹿鳴總覺得忘記了什麽東西,但是死活想不起來,直到登上摩天輪的那一刻,他想起來了。

於是在摩天輪緩緩上升的時候,鹿鳴很沈痛的對溫憑瀾說:“小蘭,我們把甘冬至他們忘在那裏了。”

溫憑瀾當然知道這件事,他就是故意沒提,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會丟,有什麽好等來等去的。

但他肯定不能對鹿鳴這麽說,於是他露出了微笑,“鹿鳴,我們一定要在這裏談論其他人嗎。難道這段時間不可以只屬於我一個人嗎?”

溫憑瀾慣知道怎麽利用自己的優勢,天生一雙含情目,微微垂下時憑添幾分落寞,整張臉上散落的光的意義好像都變成了襯托睫毛落下的陰影,漂亮的讓人心動。

鹿鳴一見他這樣,哪裏還記得他那群朋友,馬上就說:“好好好,只屬於你。”

溫憑瀾這才松了口氣,和鹿鳴一起等待著摩天輪升至最高,“我父母原來也去過游樂場,聽說還因為酒桌游戲輸了而一起坐過摩天輪,但很可惜,摩天輪的魔法在他們身上沒有生效。”

鹿鳴能感覺到溫憑瀾再講這件事時心情不佳,所以試著安慰了他一下,“但他們一直沒有分開,不是嗎,魔法明明就生效了一半。”

溫憑瀾被這個說法逗笑了,很認真的說:“肯定是他們當時去的游樂場不好,摩天輪不行,我們這個跟他們的就不一樣。我們一定會一直在一起的。”

鹿鳴看著外面的景色,點了點頭。

摩天在輪攀至頂點的時候停了下來,溫憑瀾側過臉吻上了鹿鳴的唇,鹿鳴很自然的張開嘴,放任了溫憑瀾充滿侵略性的吻。他已經習慣了對溫憑瀾予取予求。因為他喜歡,所以他縱容。

從某種程度生來說,這份縱容是一種傲慢,他自信於溫憑瀾永遠不會傷害他。溫憑瀾促成了這種驕縱。

分開之後鹿鳴不敢再看溫憑瀾,因為這種時候的溫憑瀾疏於掩飾自己的本性,總會不經意間流露出一點攻擊性,鹿鳴不太想面對。總感覺面對這個有點可怕。

下了摩天輪之後他們聯系上了剩下三人,約好了在游樂園出口見,畢竟天色已晚,鹿鳴也要回宿舍了。

在門口幾人終於匯合,陳蔓枝一行用看人渣的表情看向了鹿鳴和溫憑瀾,鹿鳴自知理虧,想道個歉,結果被江序神神秘秘的拉走了。

陳蔓枝見鹿鳴走遠才看向溫憑瀾,“那什麽,鹿哥這個人吧有許多問題,比如太受歡迎了,成績太好了,人太善良了,你多多擔待吧。”

溫憑瀾沒接茬,鹿鳴不在的時候他也沒笑,很隨意的說:“為什麽要用這種托孤的語氣啊。”

陳蔓枝嘖了一聲,“好吧,就是鹿鳴有事有點缺根筋,然後喜歡說一些奇怪的話,還是個大學婊,實話實說不是什麽好鳥。但是你要是讓他不高興了,我們肯定是會幫他討回公道的。”

溫憑瀾聽到這才笑了一下,“不會的,我比你們都希望鹿鳴開心。”

甘冬至:“這種事情就沒什麽好比的了。”

也就幾句話的功夫,鹿鳴和江序也回來了,這會才算真的散了。

溫憑瀾已經叫好了車,雖然陳蔓枝不理解為什麽她明明和鹿鳴住一個小區但是分了兩輛車,但誰出錢誰是爺。所以她很愉快的上了車。

回家的路上溫憑瀾問了江序叫鹿鳴去幹嘛,鹿鳴聳聳肩,“讓我一定記得把王冠給蔓枝。不然他死不瞑目。”

溫憑瀾就沒再問了,反而提起了江序出國的事情,“他明天下午的航班嗎?”

鹿鳴:“是的,我們到時候去送送他。這家夥都不用高考,爽死了。不像我,一開學就要準備八省聯考,殺了我算了吧。”

不過雖然話是這麽說的,但是鹿鳴還是很希望送送江序的,畢竟以後見面的機會肯定就少了。當然,不只是他,陳蔓枝和甘冬至也是這麽想的。

但江序沒給他們這個機會,這家夥騙了所有人,坐了早上的航班走了。可能是因為不想在離別時憑添傷感,也可能是不想於他們告別。

鹿鳴在群裏收到江序的定時發送時這人已經登上了去往德國的班機,很瀟灑的留了一段話就走了,很符合江序的性格,他確實是不喜歡告別的人。

但是正因為沒有告別,所以一切都顯得特別虛假,鹿鳴看著江序的消息覺得很不可思議,他總覺得這一切像一個惡作劇,江序會突然從哪裏冒出來,然後告訴大家這只是一個玩笑。

但很可惜,並沒有,江序是真的離開了這片土地,去到了遙遠的德國,空留下一地回憶給在錫吳的三人。

鹿鳴一直到八省聯考的時候都還有點恍惚,這倒不是因為江序,主要是沒坐過除了01之外的位置,不太習慣。

但做題的時候意外的放松,甚至做著做著想起了他東西還沒給陳蔓枝。

所以交了卷之後他跟溫憑瀾說了一聲就先去了趟寢室把江序留下的袋子拿著,檢查了一下裏面的東西就去了食堂。

溫憑瀾他們已經打好飯坐下了,鹿鳴把東西遞給陳蔓枝,對上對方不解的眼神,解釋了一句,“江序給你的成人禮物。”

陳蔓枝隱約猜到了是什麽,但真正看到的那一刻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她嘆了口氣,“這個真的太貴重了。”卻也沒再說要退還的事情。

鹿鳴笑了一下,“但很好看不是嗎,那就留著吧。”

直到鹿鳴將這個東西送出去的那一刻,江序離開了這件事他才終於有了實感,鹿鳴半是無奈半是惆悵的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好像終於理解一點江序一定要送這頂皇冠的原因。

因為太過貴重所以不會被輕視,也不會被遺忘。

鹿鳴心想,江序真是絕了。

大概是因為經歷了這件事,鹿鳴在考試的時候相當的放松,狀態奇好,就是那種覺得自己這不得考個七百五的好。

但這話太欠打了,尤其是這次題出的很難,大家都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鹿鳴也很小心的沒讓自己的快樂打擾別人的憂傷。

但一天之後念成績的時候那就沒辦法了,鹿鳴考了七百二十六,是八省聯考第一,吳德念的時候臉上滿是笑容,為自己的得意門生終於找回狀態而高興。

鹿鳴挺高興,但其實這一次理A的分數還挺慘淡的,倒不是排名不好,就是分數難看,整個班都洋溢著完蛋了,沒有大學讀了的悲痛氣氛。

而階級敵人鹿鳴被同學盯的是如坐針氈,好不容易熬到吳德走了,不等元律來取他狗命,先跑到講臺上拿走了成績單,心靈手巧的疊了個紙飛機,當著全班的面把紙飛機往門口飛去。

然後撞到了他那來道賀的男朋友身上。

鹿鳴: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全班哄堂大笑,整個理A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鹿鳴:算了,效果達到了。

溫憑瀾撿起來地上的紙飛機,對鹿鳴挑了一邊眉毛,理解了他的意思,轉身把紙飛機飛了出去。

晴空一片,萬裏無雲,那架紙飛機飛向了遠方。

鹿鳴的行動起來很好的帶頭作用,班上的同學一開始有樣學樣的把成績單折成紙飛機,到處亂扔。

自由的氣息少有的光顧了這間教室,似乎有什麽本該屬於他們的東西被短暫的還回來了。

至少這一刻,大家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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