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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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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這個人吧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時候都是相當靠譜的,但是吧這種靠譜其實是一種假象,或者說偽裝。在面對關系親近的人的時候,鹿鳴就不太善於隱藏自己,所以就顯得不太靠譜。

他有時候也知道自己做的是不太對,但是吧,就是拉不下臉去解釋或者道歉,一言不合就開始逃避。比如他和鹿秋這件事。

按道理來說,他有兩種選擇,第一和鹿秋進行拉鋸戰,看看是誰更能活,第二就是做一個快樂的不肖子孫,對鹿秋說:“你不讓我談我就死給你看。”

顯然,鹿鳴兩種都不會選擇,至於斷絕關系或者和溫憑瀾分手那更是想都沒想過。所以鹿鳴只剩下唯一的一條路可以走,就是冷處理,每天不回家呆在學校裏,別問,問就是愛學習。

這一晃也有一個月了,都放國慶假了鹿鳴還一次家門都沒進過,鹿秋也沒給他打過一次電話,兩個人就這樣耗著。

鹿鳴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和甘冬至他們商量放假去游樂園的事情,順便幫陳蔓枝過個生日。

陳蔓枝對此相當不屑,直言想出去玩就直說,別扯我。

甘冬至這個小機靈鬼見她這麽說,馬上又有了新點子,說那這次就當給江序餞行吧,他玩完就要坐飛機走了吧。

江序:好沈痛的話題,還是蔓枝的生日比較好。

其實都一樣,他們只是在為出去玩找點理由,本質就是高中生上學上瘋了想撒野,到最後門票都買好了也沒個統一的理由。

北川的國慶假放三天,第三天回來上晚自習,他們約好放假第一天去游樂場,第二天去機場送江序,江序十分感動。

鹿鳴就是在這時候接到了來自宋先生的消息,措辭非常委婉,語氣也很小心,大致意思就是國慶這幾天他和鹿秋要帶著宋絨絨去旅行,都不在家,鹿鳴想回去的話記得帶鑰匙。

鹿鳴把這短短幾行字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多遍,最後截圖發給了溫憑瀾,陰陽怪氣的說:“他是不是在挑釁我。”

溫憑瀾仔細思考了一下,正準備回答的時候,鹿鳴又發了一條消息,“我開玩笑的。”

溫憑瀾當然知道鹿鳴只是一時氣不順才說這樣的話,但也能猜到鹿鳴現在心情很差,但很可惜的是這不是他三言兩語可以安慰好的,不如說他完全沒辦法插手。

所謂親人,就是上天註定難以擺脫的人,尤其是這種愛恨交雜的感情,說起來比他和鹿鳴的關系還有覆雜。

畢竟如果有一天鹿鳴不喜歡他了還可以離開,但是鹿鳴很難或者說幾乎不可能離開鹿秋,即使鹿鳴很痛苦,即使這種痛苦是鹿秋造成的。

雖然互聯網上到處都是離開父母就會好了,但是能下定決心的人要麽實在是鐵石心腸,要麽實在是有一個必須擺脫的家庭。很可惜,鹿鳴兩者都不是。

鹿秋如果再過分一點,鹿鳴也許才能狠下心離開,但鹿秋沒有,因為她愛著鹿鳴。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才最讓人窒息。

但是溫憑瀾有時也會羨慕甚至於嫉妒鹿秋女士,因為鹿秋和鹿鳴有著一樣的姓氏,流淌著一樣的血脈,這是永遠不變的聯系,這註定了鹿鳴與鹿秋的關系更加堅不可摧。

所以鹿秋會和鹿鳴冷戰,這是溫憑瀾萬萬不敢做的事情,他擔心失去鹿鳴,他實在是沒有底氣。

所以有時候溫憑瀾會想,其實如果真的有轉世的話,他想和鹿鳴做兄弟,他們之間不再是膚淺的性緣關系,而是無法更改的血緣關系。

或者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這種也不錯。

溫憑瀾胡思亂想了一會,發現其實自己就是希望鹿鳴不要離開自己,無論是已經發生的過去,還是不可預知的未來,他都由衷的希望鹿鳴永遠不要離開自己。

鹿鳴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可以不把他放在第一位,但是不可以離開他的生活。因為在溫憑瀾的生命中,唯一稱得上生活的部分全都來自於鹿鳴。

在生下來,活下去的人生主旋律中,鹿鳴牢牢的占據了後面的一半。所以溫憑瀾沒辦法失去鹿鳴。

他知道這是不健康的依賴關系,但是他沈迷於此,無可自拔。

溫憑瀾撥弄了一下脖子上帶著的戒指,期待著為鹿鳴帶上的那一天,不過以他對鹿鳴的了解,那一天還早著呢。

鹿鳴就是那種,一定要慢慢想清楚,一定要確定沒有任何阻礙才會更近一步的家夥啊。溫憑瀾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笑,覺得這樣也不錯,一個家裏不能有兩個愛情傻逼吧。

幸好陳蔓枝不知道在溫憑瀾眼裏鹿鳴的形象,不然肯定會給他們一人一腳,大罵挖野菜去吧,傻逼們。畢竟她深受鹿鳴的荼毒,實在是沒想到在溫憑瀾眼裏這種算現實主義。

家人們誰懂啊,好朋友出來團建,有人一直抱著手機和對象聊天,三句話不離開自己對象,什麽人啊!

就算他對象給我們買了優速通也不行啊!

鹿鳴:“蔓枝,你看那有個米妮的發卡,你覺不覺得很適合溫憑瀾啊,那我要不要買一個米奇的啊?”

陳蔓枝:“是是是,對對對,溫老板看到感動哭了。”

鹿鳴在他這裏得不到反饋,只能去折麼剛剛從過山車上面下來的江序,江序實在是不想摻和小情侶的事情,垮著臉說:“鹿哥,你今天怎麽這麽過分,難道我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

鹿鳴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沒有啊,只是因為國慶放假這幾天我都沒約溫憑瀾出去玩,我怕他不開心,你們知道的,他這個人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其實很敏感很脆弱的。”

陳蔓枝露出吃了屎的表情,“我不知道,但是總感覺裏面有一些很ooc的描述。”

鹿鳴虛起眼看她,“哪有啊,溫憑瀾就是這樣的啊,你不能因為他攻擊性很強就否認他很敏感啊。”

江序:“我看他是很敏感,每天都覺得所有人都要搶他對象,太擅長腦補了。”

鹿鳴私心上是認同這句話的,但是面上不好說,只能牽強的扯開話題,“總感覺從剛剛開始我們的談話中就少了一個人,你們看到了嗎?”

陳蔓枝:“大春是吧,他剛剛做了過山車之後覺得很難受就去邊上坐著休息了,哦,就是你在考慮要不要給溫憑瀾買米妮的時候。”

鹿鳴:“你這樣一說,顯得我好不是東西。”

江序:“還好吧,這種拋棄糟糠之妻的人歷史上也有很多啊,鹿世美,你說對嗎?”

陳蔓枝:“你跟他說這些,他那裏聽的進去,他現在心裏就只有那個溫貴妃,鹿明皇,你糊塗啊!”

鹿鳴:“行了啊,別演了,我給你們一人買個甜筒行了嗎?”

陳蔓枝:“少來這種糖衣炮彈,你現在就發誓手機關機,我們散場之前絕不跟溫憑瀾聯系。”

鹿鳴本來是不太願意的,但是他心裏也清楚他有點太過分了,這跟在外面聚會的時候不停看手機的人有什麽區別,不太尊重人。所以就真的把手機關機了。

“行了吧,滿意了吧。”鹿鳴把手機展示給他們看,陳蔓枝和江序都沒想到他這麽幹脆,有些意外。但又覺得這也確實是鹿鳴做的出來的事,就沒在多說了。

幾個人幹脆一起去看了看甘冬至,甘冬至坐在長椅上吃甜筒,看起來生龍活虎。江序一看他這樣馬上就和陳蔓枝一左一右把他夾起來說要去玩漂流。

甘冬至掙脫不得,只能像是死人一樣被他們擡著,只能用最後的精力吃了一口甜筒。

而此刻的鹿鳴在邊上嘻嘻哈哈的看戲,全然不知道自己即將大難臨頭。他現在正滿心歡喜的思考中午去吃點什麽,他記得這個游樂園有一家餐廳是有恐龍蛋的,鹿鳴很想嘗試一下。

“餵,鹿哥走快一點啊,你不會也不敢玩漂流吧?”江序帶笑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拉回了鹿鳴的思緒,他不由失笑,“誰會怕那個啊,又不是大春。”

甘冬至:“餵餵餵,太過分了啊,什麽人啊,我舍命陪君子,你把我當祥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陳蔓枝:“哇,三押,這不得馬上戴金鏈子出道。”

江序調侃了一句,“算了吧,甘大春這種最多去唱民謠,聊一聊那些年喜歡過的女孩。多適合他啊。”

鹿鳴很不給面子的笑了,伸手拍了拍甘冬至的肩,“你們這群人,太過分了,大春別搭理他們,陪我去玩過山車吧。”

甘冬至有些虛弱的回答道:“算了吧,鹿哥,他們傷我心,你要我命。你們就是一丘之貉。”

就這麽侃了一路,鹿鳴一行四人終於走到了玩漂流的地方。他們非常自信的走了邊上的快速通道,一路帶風,只能說金錢確實在某些方面大有作用。

陳蔓枝還沒體會過這種感覺,非常開心,覺得這才是游樂園該有的樣子啊!所以她在心裏感謝了一下溫憑瀾對本次出行的重大支撐。

剛好想到這陳蔓枝就多了句嘴,“鹿哥,這次出來玩沒帶溫老板他不會有意見吧。”

鹿鳴:“是誰禁止我在談論溫憑瀾的,是誰啊?”

陳蔓枝嘿嘿一笑,“真是的,說這樣的話,我這不是突然回憶起了溫老板對此次活動的讚助嗎。就冠名商可以多次返場那不是常識嗎,是吧。”

江序對陳蔓枝這幅被敵人收買的樣子大為不滿,“就幾張優速通,就這,我也可以買啊,你要是需要,我在這裏給你辦年卡都行。”

陳蔓枝不愧是溫憑瀾欣賞的愛情保安,很有一套自己的邏輯,“但是你那不是沒想到嗎,但溫老板想到了,這就叫急人之所急啊。”

甘冬至不由插嘴,“這難道不是賢惠嗎?”

鹿鳴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很驕傲,“他就是很細心啊。”

陳蔓枝:“說起來鹿哥你是不是要學金融啊,聽說金融男玩的花,你之後不會也那樣吧。然後在外面非常霸總的說,小溫啊,他是個賢惠的妻子,但是結婚這麽多年,我也確實膩了,煩了。”

鹿鳴被陳蔓枝的三俗劇場雷的不輕,“姐,你這一頓幾個品如啊。”

甘冬至飽讀少女漫,沈迷戀愛番,馬上就忽略了鹿鳴接著陳蔓枝的劇場說了下去,“然後溫貴妃在家日日垂淚,痛不欲生,每天只能說,皇上啊,你來看看吧,三阿哥又長高了。”

江序很想融入這個故事,於是開口,“終於有一天溫憑瀾想通了,說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於是回到家中接手了家族產業,原來他居然是鹿哥公司的最大客戶,他對鹿鳴說,你也不想你的客戶跑掉吧。”

鹿鳴帶上了痛苦面具,“哥,求你了,你真的是最離譜的。”

江序對鹿鳴的反應十分不滿,“你不喜歡這種嗎,其實也可以是,他對你說,鹿鳴投資的事情交給我就好了,你只需要……”

陳蔓枝“矣”了一聲,繼而感慨,“江序你玩的挺變態啊。”

江序:“我這是基於溫憑瀾的人物性格所做出的合理分析。”

鹿鳴:“算了吧,你自己變態還造謠別人小溫。溫憑瀾人可溫柔了,脾氣又好。”鹿鳴一邊說一邊看了他們一眼,臉上簡直像是寫了幾個大字“你們懂個屁的溫憑瀾”。

剩下三個人能怎麽辦,只能承認,他們確實不懂。畢竟溫憑瀾這個人行事比較詭異,尤其是在陳蔓枝知道他在論壇上寫同人文之後就沒辦法直面這家夥了。

人能做到這一步也是相當變態的,當然,對方多做到這一步了還覺得沒問題的那就是真正的雙向奔赴。

就讓人忍不住到論壇發帖,閨蜜是戀愛腦,被癡漢騙得不要不要的該怎麽辦。

熱評第一條:尊重祝福鎖死。

陳蔓枝看向鹿鳴的眼神都充滿了憐愛,“鹿哥啊,總感覺你明明只是在談戀愛怎麽整得跟和惡魔簽訂契約一樣呢。鹿哥啊,拿到你忘了魔法少女的前車之鑒,有些東西長得可愛的確實是嚇人啊。”

鹿鳴不知道陳蔓枝又在抽什麽風,“我實在是太想知道溫憑瀾在你們心裏到底是什麽形象了,總感覺你們對他有很大誤解。他只是有點缺乏安全感。”

江序:“他就是用這點強行和你綁在一起的,鹿哥你難道沒覺得不對嗎。你和他天天中午膩在一起,每天如膠似漆,現在放個假你出來玩天經地義,你居然好像還覺得有點對不起他。你自己想想,這正常嗎?”

鹿鳴:“你們不了解他,其實他一直很接受我放棄他。他一直很尊重我的決定,即使他自己並不喜歡。”

陳蔓枝冷笑了一聲,“裝的,絕對是裝的。這叫欲擒故縱,以退為進。”

最後鹿鳴實在是說不過他們,只能說:“我知道,但是我喜歡他啊。”

天大的問題其實也抵不過一句喜歡。鹿鳴就是這麽庸俗的人,會因為喜歡被蒙蔽雙眼。

他這麽說,其他幾人只能閉嘴。反正也只是一個閑談話題,沒必要劍拔弩張。

剩下的游玩時間他們默契的沒有提起溫憑瀾,就像每一位戀愛腦和他的閨蜜一樣默契,真是可喜可賀。

而再次提起這個名字,也絕對不是甘冬至的本意,他只是總覺得看到了很熟悉的身影,於是情不自禁的說:“你們看那個身影是不是很像溫老板。”

鹿鳴一聽就來勁了,說指給我看,甘冬至就給他指了一下,鹿鳴就這麽看了一下,這一看不得了,“我靠,那就是溫憑瀾吧!他怎麽在這裏啊?”

估計是情侶間有一些心電反應,溫憑瀾回了頭正好看到了鹿鳴,然後露出了松了口氣的表情。

陳蔓枝看到後直呼好家夥,這是什麽跟蹤狂日記游樂場篇,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有點童趣。

溫憑瀾走到了鹿鳴面前,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他居然會不好意思)的說:“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我打電話你也沒接,有點擔心,我就過來了。”

鹿鳴想起來自己關機的手機,又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溫憑瀾不知道為什麽憑空生出一點愧疚,“抱歉啊,手機關機了,下次會提起那跟你說的。”

江序:“不是,等一等,那你為什麽不給我們發消息呢?”

溫憑瀾聽到這話才看了江序一眼,“我發了消息的,你們都沒回。我又不知道你們的電話,所以只能找過來。”

陳蔓枝: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再聽聽。

陳蔓枝想說,算了吧,你想找到我們的電話又不是難事,而且你又是怎麽在偌大一個游樂場裏找到鹿鳴的呢。

但她看著下意識和溫憑瀾牽著手的鹿鳴,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她發現鹿鳴和溫憑瀾在一起的時候很完整,鹿鳴很享受溫憑瀾全心全意的依賴,而溫憑瀾更是樂於把自己寄托在鹿鳴身上。

這是很不良的關系,任何共生都意味著分開之後就會導致崩潰。這是不對的,應該及時制止的。

鹿鳴是她的朋友,她該說些什麽才對的。

但是當真正看到這樣的關系時,陳蔓枝卻安靜了。

她意識到了,這不是她有資格置喙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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