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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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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

“鹿鳴,要不還是算了吧,我,”陳蔓枝有些猶豫的看著鹿鳴,雖然她昨天沒有提出反對的建議,甚至一時上頭答應了跟鹿鳴一起來白了他們培訓機構看看。

但是,她還是缺乏勇氣也缺乏決心。所以在家裏翻來覆去了一個晚上都沒有跟家長開口,這並不是一個符合他們期待的決定。

鹿鳴沒有因為她明明已經來到了大門口卻選擇退縮這件事生氣,他只是很認真的看著陳蔓枝,“試一試吧,人總是要嘗試邁出第一步的。”其實他還有很多想說的,比如他自己在關於鹿秋和溫憑瀾的事情上邁出的第一步,以及在蔓枝這件事上下定的決心。

但他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對於陳蔓枝來說鹿鳴的例子更能成為放棄的借口。“畢竟是鹿哥嘛”,她大概會這樣說。

所以鹿鳴沈默良久才再次以一種十分珍鄭重的口吻說到:“可是你還沒走不是嗎,你還是來了啊。”

陳蔓枝楞住了,她沒想過鹿鳴會說這樣的話,太過直白讓人無法反駁。對啊,如果真的不願意的話拒絕就好了,為什麽要特意來一趟呢?因為,她很希望改變,很渴望能在某一方面證明自己沒那麽沒用。

於是她笑了一下,“對,我來了。”

鹿鳴松口氣,“那,走吧。白了應該在裏面等我們。”說完之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擡起手比了“槍”的手勢,“蔓枝,我記得你第一次在班上演講的時候打了個比方,是‘死氣彈’,就是能讓人瀕死,就此爆發潛能,不完成這件事死不瞑目之類的。當時好像沒幾個人反應過來,但現在我把這一槍送給你。”

“你有什麽不完成死不瞑目的事嗎?去完成吧。”

“砰”

陳蔓枝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鹿哥,你的中二之氣沖撞到我。”

鹿鳴:“這是我的王之力。”

陳蔓枝沒忍住大笑起來,前一段時間她還在擔心著被鹿鳴他們拋下,而這一刻她已經全然沒有了這種顧慮,畢竟鹿鳴根本沒變嘛,就跟之前一樣,是那個會在自己玩爛梗的時候笑出來的人。即使很奇怪,但是,很自由啊。

陳蔓枝終於擁有了勇氣去做出一個決定,因為她知道有人一定會支持她。“行了,快進去吧,蠢死了。”

鹿鳴也很羞恥,但陳蔓枝打起精神了,他的目的就是達到了,所以馬上收斂了所有尷尬情緒和陳蔓枝一起進了培訓機構。

白了在大堂裏的沙發上坐著,看見他們之後揮了揮手,就起身給他們帶路,陳蔓枝還挺想和白了聊聊,但是他們沒見過幾面,白了也不是什麽很好相處的人,便歇了這份心。

白了把他們帶到了一個教室,裏面已經來了不少人了,陳蔓枝快速的掃視了一遍全場,心中放松了一點,其實她還挺為自己的外貌擔心的,但是大家也不是人人都是大美女誒。

尤其是男生,長得相當平淡,她還以為個個都要是鹿鳴這種大帥哥呢。陳蔓枝心想,果然,鹿哥的美貌還是比較罕見的。

兩人在靠後排的位置坐下後,鹿鳴拿出了手機和溫憑瀾嘮嗑,陳蔓枝一臉沒眼看,“你們不是明天要一起去吃飯的嗎,有必要這麽粘人嗎?”

鹿鳴:“你不懂,這叫讓對方感受到關心。”

陳蔓枝:“我是不懂,但我大受震撼。”她一邊說一邊點開手機淘寶,“對了,鹿哥你原來不是給不少對象送過化妝品嗎,有推薦的嗎?”

鹿鳴認真想了一下,“其實只送過口紅,一般就是找大牌的王牌產品,比較不容易出錯。”

陳蔓枝嘆了口氣,“行吧,不能指望你。”

她這麽說鹿鳴的勝負欲可就上來了,“那我至少還知道口紅該選什麽色號,你去問大春,你看他知道什麽。”

陳蔓枝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機頁面,是和甘冬至的聊天,她就問了一句有沒有化妝品推薦,甘冬至給她發了一大串,從底妝到散粉那叫一個專業。

陳蔓枝:“畢竟大春可是很認真的搞過暗戀的,送禮物的時候肯定認真研究了的,不要小看純愛的力量啊。”

鹿鳴:“行,算他厲害。”

他們還沒聊幾句,培訓機構的老師就進來了,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美女,說話也問溫溫柔柔的,陳蔓枝托著下巴傻笑,誰不喜歡美女呢,嘿嘿嘿。

接著這位老師給他們仔細講了有關於傳媒生的分類和專業考試要求,又放了去年的優秀學員的視頻。以及最後今年的優秀學員上臺展示。

鹿鳴聽的挺認真,就沒回溫憑瀾的消息,陳蔓枝則有一些退縮,感覺自己不太行。就感覺自己和臺上的學長學姐有很大的差距,不到一年的時間真的可以有所改變嗎。

老師這時正好讓大家來嘗試一下朗誦,鹿鳴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於是十分自然的舉起來陳蔓枝的手。

陳蔓枝:???

老師也有點懵,但不愧是學傳媒的,見過大場面,面不改色的說:“那好,後面那位小美女。”

陳蔓枝很尷尬,但是也確實有點想試一試,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所以站了起來,走到了前面,接過了老師手裏那本朗誦教材,自己翻了一面。

“你好啊,歡樂的精靈!

你似乎從不是飛禽,

從天堂或天堂的鄰邊,

以酣暢淋漓的樂音,

不事雕琢的藝術,傾吐你的衷心。

向上,再向高處飛翔,

從地面你一躍而起,

像一片烈火的輕雲,

掠過蔚藍的天心,

永遠歌唱著飛翔,飛翔著歌唱。”

陳蔓枝已經很久沒有認真讀過什麽了,因為學業的壓力她不再參加相關的活動或者比賽,估計退步了不少,但是她還是讀了,因為如果不做的話就會後悔,所以這也算一種不得不為吧。

她沒忍住笑了一下,說不定對於鹿鳴來說他的那段愛情也是不得不為。

鹿鳴不知道陳蔓枝在想什麽,只是很驕傲的看著她,他很開心,因為陳蔓枝也下定了決心,更因為他終於幫上了陳蔓枝,他終於不是只會給對方帶來不好的事了。

鹿鳴終於可以理直氣壯的說:“我們是朋友了。”

在鹿鳴胡思亂想的時候陳蔓枝的朗誦到了結尾,“全世界就會像此刻的我——側耳傾聽。”

鹿鳴像曾經一樣第一個開始鼓掌,並且開始後悔沒把大春,江序帶上,不然那該多有排面啊!

老師看起來很驚喜,說陳蔓枝很有天賦,是不是之前學過,陳蔓枝點點頭,能得到認可,她很高興。即使這可能只是對方的招生話術,但是為什麽不能相信呢,也許她真的有天賦啊。

宣傳活動結束之後陳蔓枝又多留了一會,詳細的問了價錢和上課時間。鹿鳴在外面等她,見她終於出來了,心情不錯的問:“怎樣?”

陳蔓枝:“還行吧,主要是我父母不一定同意。你知道的我家上數三代都是公務員,比較喜歡這個職業,他們也希望我考公,不一定,不,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鹿鳴:“那你?”

“不知道,今天晚上先跟他們商量一下吧,實在不行,就”她沒再說下去了,畢竟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但我應該不會放棄的。”

陳蔓枝沒用太過絕對的詞,反而顯出一種難言的鄭重,不像是一時戲言,更像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

“對了,謝謝你,鹿鳴。”陳蔓枝沖他笑了一下,沒說是為什麽道謝,好像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鹿鳴也彎了彎唇角,“先不說這了,吃飯去吧,大春他們都已經到了。”

他們今天約好了晚上吃日料,江序賭咒發誓那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日料,甘冬至不相信和他起了爭執說自己吃過的那家才是最好吃的,兩人昨天晚上吵了半天,最後把名字一報,還真是巧了,就是一家店。

鹿鳴昨天就很好奇到底是什麽店能有這麽大的魔力,到那裏了才知道昨天那兩個人遮遮掩掩的“超棒服務”是什麽。

陳蔓枝:“我靠,和服娘!我靠,美女!”她那見過這陣仗啊,日料店穿和服的服務員並不少見,但平均顏值這麽高的就不多見了啊!這是天堂嗎?

江序專門出來迎接他們了,很熱情的招手,帶著他們到了裏面的小包,掀開了簾子,彎下腰,十分紳士,“未來的大明星,請”

陳蔓枝:“平身,那什麽,不必行此大禮。”

但陳蔓枝還有點疑惑,“你們怎麽知道了?”

甘冬至坐在裏面笑,“昨天晚上你問我化妝品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太對了,於是問了一下鹿哥,我們都知道之後肯定也不好瞞著江序吧,不然他又要說我們排擠他。”

江序:“你們本來就在排擠我,蔓枝你寧願讓大春給你推薦化妝品也不問我是嗎?”

陳蔓枝:“這不是沒想到嗎,現在問你。”

江序嘿嘿一笑,“我不知道啊。”

陳蔓枝:“滾啊。”

在他們倆吵架的時候甘冬至神不知鬼不覺在菜單上多勾了一個鰻魚手握,鹿鳴坐他邊上看到了之後豁然開朗,小聲讓甘冬至加一份甜口厚蛋燒。

見甘冬至照做之後鹿鳴滿意的點點頭,他知道江序覺得甜口厚蛋燒是□□,但那又怎麽樣,是朕執意要吃,是朕!鹿皇龍心大悅,但有點心虛,所以忍不住談論了一下天氣這種不會出錯的話題。

“說起來最近天氣變化好快啊。”

陳蔓枝還挺配合,感慨了一句,“是啊,尤其是雨,明明上午還晴空萬裏,下午就特大暴雨,我們班幾個星期沒上成體育課了。”

甘冬至也加入了進來,“是不是因為臺風要登陸了。”

陳蔓枝:“那不能吧,這才四月份,只是因為換季吧。”

江序:“那鹿哥你要不要跟溫憑瀾說一聲讓他註意保暖。”

鹿鳴突然被cue,有點害羞,“怎麽突然講到這裏了,太奇怪了吧。”

陳蔓枝看熱鬧不嫌事大,“江序說得有道理啊,這可是展示你細心的好時機,還能在不經意之間展示你對他很上心。”

鹿鳴不想承認自己被說服了,“晚上回去在發吧。”

這麽說了之後剩下三個人也不好起哄,只能繼續聊點沒營養的話題,陳蔓枝又加了兩道菜,就把菜單交給了服務員。鹿鳴和甘冬至松了口氣,不想觸繼續黴頭。

但上菜的時候江序也不是傻子,馬上就發現了不對,“怎麽有兩道厚蛋燒?”

鹿鳴低下了頭,“如果我說這是一個有趣的游戲你會信嗎,叫鹹甜厚蛋燒,你要在兩道一模一樣的厚蛋燒中選中自己的那道。”

江序:“鹿哥,你別太荒謬。”

鹿鳴:“你怎麽能這麽說呢,這是考驗你和厚蛋燒羈絆的游戲啊!如果連在兩盤中都無法分辨他,那麽你又怎麽從這世界上千千萬萬的厚蛋燒中去找到他呢?”

江序:“是我的錯覺嗎,鹿哥最近好活潑。”

陳蔓枝:“這很正常,畢竟是陷入了戀愛之中啊。”

鹿鳴沒回話,但在心裏想到這大概是和溫憑瀾有點關系吧,因為想要成為和對方一樣擁有勇氣的人,所以下定決心改變。畢竟是在追求對方,肯定要拿出一點態度啊。

不過現在那位擁有勇氣的溫憑瀾可不像鹿鳴一樣開心,不如說是心情相當差才對。

今天是他父母的結婚紀念日,每年無論多麽繁忙溫先生和黎女士都會將今天空出來認真慶祝一番。倒不是因為有多愛彼此,主要是他們兩人當年創業的時候股份差點被稀釋了,為了不喪失對公司的控制權他們想了許多辦法。

黎女士差點逼溫先生去當小白臉騙富婆的錢,幸好溫先生急中生智說:“要不我們結婚吧。可以代行彼此的股權。”

兩人一拍即合,當天就去領了證,保住了公司,所以他們一直很重視這一天。

溫憑瀾小時候不知道他們結婚的這些細節,只當他們情比金堅,後來知道了也沒說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哪怕是有著血緣關系也不應該多加幹涉。

所以溫憑瀾對此還真沒有什麽看法,但人總是不能擺脫童年,他還是會借著這一天他父母少有的團聚來做做夢,就好像他們還真是什麽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一樣。

但今天這一切被破壞掉了,他本來在樓上書房裏看書,結果聽到了有人在下面吵架,好像是女人的聲音,溫憑瀾皺了皺眉,決定下去看看。

他不該下來的,溫憑瀾看著在客廳沙發上啜泣的女人,平心而論她長得很漂亮,而另一位坐在地上哭號的也算的上楚楚可憐。大概是溫先生的風流債,他的熱情一向來的快去得也快,沒什麽真心的。

溫先生站在沙發邊上一臉無奈,黎女士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看起來興致盎然,她伸手拉了一下溫先生,“沒想到你這麽大歲數了還這麽有魅力,嘖嘖嘖。”

溫先生笑了一下,“別埋汰我了。”

溫憑瀾站在暗處看著他們,覺得他們還挺配,同樣沒什麽良心,隨時可以把別人的真心當做笑話來賞玩。永遠這樣高高在上,像兩個看客。而他作為他們的孩子,大概也繼承了這種漠然吧。

溫憑瀾收回了目光,靠著墻站著,覺得自己大概真的不太值得被鹿鳴選擇吧,畢竟看著這一切他沒有一點感覺。

一點都沒有,只是跟他的父母一樣覺得還挺好笑。

他跟他們一樣是會踐踏別人真心的人。

溫憑瀾想,沒有什麽是比這更糟糕的了。他得離開這,他不能再呆在這裏了,不然真的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所以他彬彬有禮的從暗處走出,帶著和溫先生一樣溫和的笑,“爸媽,我去一趟圖書館查點資料,今天幹脆在北川那邊住算了。”

沒等他們回話他又說道:“結婚紀念日快樂。”

溫憑瀾沒回頭,徑直走向外面。

黎女士推了一下溫先生,“你看,小蘭花生氣了吧,都是你惹的禍。”

溫先生笑了一下,“他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的。”

“他很像你”

溫憑瀾聽到了這句話,但沒辦法反駁,只能加快步伐離開這個地方。他知道今天晚上他不可能會北川那邊,因為可能見到鹿鳴,至少在今天他不想見到鹿鳴。

鹿鳴的若即若離平常還可以忍受,但是今天他實在沒有辦法面對,他不想讓鹿鳴看到他狼狽的樣子。

鹿鳴只需要看到光鮮亮麗的溫憑瀾就足夠了,不需要再看到更多的不值得被喜愛的溫憑瀾了。

懷著這樣的心情,溫憑瀾在圖書館待到了半夜,臨近十二點的時候他收到了一條來自鹿鳴的消息。

“最近換季,註意保暖。”

溫憑瀾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天,沒忍住洩了一聲笑,恰好這時外面響起了一聲驚雷,隨後瓢潑大雨落下。

溫憑瀾想:真是好雨知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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