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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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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腦都去死: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你是不是沒答應也沒拒絕,那你這不就是在釣他嗎

鹿鳴把這段話讀了一下,覺得他邏輯太清晰了,自己無話可說,但他在讀一遍後就發現了一個華點。

鹿哥:你怎麽知道他跟我表白

戀愛腦都去死:論壇裏的瀟瀟雨歇是他的號

戀愛腦都去死:一個多月前吧他寫了一篇cp向,寫告白被拒大概是真的,但你又對她很殷勤,難道不是在釣他?

鹿鳴看到瀟瀟雨歇這四個字就開始不好了,有什麽事比你的好兄弟喜歡你更可怕的呢,大概就是他在論壇上寫同人文了吧,那還有沒有比這更可怕的呢?那估計只有這個文集叫跟蹤狂日記了吧。

鹿鳴崩潰了,他想象不到比這更可怕的場景了。由此可見陳蔓枝選擇瞞下這件事是多麽明智的決定,估計也是看透了二次元這種喜歡病嬌的人全他媽是葉公好龍,只是口嗨。現實中遇見了恨不得繞開八百米。

但鹿鳴是誰,我妻由乃這種病嬌鼻祖的激推,曾經在互聯網上和對家罵戰心理素質極強的六級號。

他深吸一口氣,先向白了解釋了最為關鍵的問題,“我沒有釣他,我是在追他。”為了避免白了不明白他又添了一句,“準備找個時間告白,麻煩你保密。”

這次半天沒有消息,鹿鳴等了一會白了才發過來一個“6”。不過很顯然,鹿鳴高估了白了的良知,也低估了白了對看我了熱鬧的渴望。

白了在這段對話結束後情不自禁的撥了一串號碼打給他的朋友——溫憑瀾。現在才十一點,所以溫憑瀾接得很快,語氣不善的問了句“幹嘛?”

白了似有若無的良知提醒他不要多嘴,所以他總結了一下,“我質問鹿鳴為什麽要釣你,又告訴了他你的論壇好號是瀟瀟雨歇,他說他要給你一個驚喜。”

溫憑瀾聽白了說完這段話後從三疊紀想到帝王本紀,又從帝王本紀想到他在論壇上用瀟瀟雨歇這個賬號寫的跟蹤狂日記,他驚訝的發現他又把一切搞砸了,以及鹿鳴真的很有儀式感連拒絕他都要找個良辰吉日。

太荒謬了,他掛斷了電話,打開了論壇銷號,如果運氣好的話他可以趕在鹿鳴看到之前把這些刪完。

而溫憑瀾的運氣果然沒好過,畢竟鹿鳴早就拜讀過他的夢男文章了,刪得再快也於事無補,無法拯救默默崩潰的鹿鳴,鹿鳴這會已經

不是在為溫憑瀾的行為感到無語了,而是回憶起了他之前看這些文章是不置可否的態度,他壓根就沒把那玩意當真,他根本沒想過溫憑瀾對他會有這麽深的感情,必喜歡更深刻地仰望著他。

鹿鳴覺得惶恐同時又感覺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畢竟被喜歡的人如此義無反顧地追逐無論怎樣都會生出一份喜悅,更何況鹿鳴心大,一下子雖然沒接受,但他兩下子就接受了。當晚睡覺時還意外回想起來初中時的□□簽名,為我妻由乃改的——我希望有人至死都暴虐的愛我。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夢見了溫憑瀾在廚房裏順手給他帶了杯酸奶,然後遞給他,他喝了一口後抱怨了一句“一點都不甜啊。”

溫憑瀾聽了之後湊過來親了一下他的嘴角,舌頭劃過唇邊的一點酸奶,像是仔細品嘗一般砸了咂舌露出一點殷紅的舌尖對鹿鳴笑了一下,唇紅齒白十分晃眼,“好像是有點。”

鹿鳴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憑著本能說,“對吧,不甜吧。”

他又跟溫憑瀾聊了些別的,都是些瑣碎而無聊的事,但溫憑瀾聽得很認真,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即使到了鹿鳴醒來仍有餘韻,他的說放在唇角,回憶起夢裏的溫憑瀾,那似乎就是他所期望的能過陪伴他的人。他又想起那個吻,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比夢更輕,像是未來的吉光片羽,只是落下。

鹿鳴沒由來的傻笑了一下,覺得自己像是見到女生第一眼連孩子在哪裏上小學都想好了的死直男。但是他是真的很喜歡那種感覺,很喜歡溫憑瀾。他像是對這段感情又多了一點信心,對能夠給溫憑瀾的東西更加自信了些,他也可以非常喜歡一個人,喜歡到在未來留出一席之地。

大概是因為想通了這一點,只後的兩天鹿鳴的心情都非常不錯,而與之相對的是溫憑瀾不知道因為什麽而愈發沈默了,像是心裏憋了什麽話一樣,欲言又止的。鹿鳴沒忍住問了,溫憑瀾只說沒什麽,鹿鳴自然是不信,但又不好再問,只能把主意打到陳蔓枝頭上,於是在放月假那天中午他特意跟溫憑瀾說了一聲有事找陳蔓枝不用等他一起回去。

溫憑瀾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他沒像之前樣作兩句,鹿鳴還有點不習慣,但心知問了也沒用,便故作不知的下了樓。

而溫憑瀾正目光幽深的盯著他的背影,連裝都不想裝了嗎?果然是討厭我了吧。徹底陷入自己邏輯閉環的溫憑瀾冷笑了一聲,得出了與事實完全相反的結論。

真是可喜可賀。

至於那位“討厭小溫”的“直男”鹿鳴現在遇到了一個小問題,那就是今天這件事是他臨時起意所以事先沒跟陳蔓枝說,所以不得不面對相當尷尬的局面,那就是發現陳蔓枝在等她的同學。

那位同學正在看貼在後面的聯考成績單,教室裏都不剩幾個人了,像蔓枝靠著門帶著笑意催她,“快點,放完假再來看啊,我要餓死了。”

但鹿鳴註意到她並沒有笑,反而有點沮喪的樣子。如果是之前鹿鳴大概會離開,因為分寸感,他無權幹涉陳蔓枝的生活。

但他已經下定決心改變,去成為能夠對別人有所幫助的人,以此來證明自己可以提供正向情感。所以他咬牙喊了一聲“陳蔓枝”。

陳蔓枝有些驚訝的轉過頭來看著他,下意時揚起一個萬事太平的笑跟他打了個招呼。鹿鳴覺得有點難過,他不希望我陳蔓枝這樣。“一起回去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問你。”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間裏陳蔓枝已經很熟練的將表情轉為戲謔,“怎麽,又和溫老板有關?”不等鹿鳴回答就對裏面的同學說,“吃個瓜去了,返校了再跟你講。”然後極為迅速的離開了。

走出一段後陳蔓枝的聲音傳來,“所以要問什麽呢?”

鹿鳴落後她一步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盡力溫柔的問,“你最近怎麽樣,過得開心嗎?”

陳蔓枝似乎是一時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半天沒出聲,過了會才幹笑兩聲,“還行吧。”

鹿鳴便啞口無言了,他回憶了一下過往的相處,想找點關於陳蔓枝的事情作為切口聊下去,但驚訝的發現他對陳蔓枝最近的生活知之甚少。陳蔓枝和方草,元律交了朋友他卻連剛才那個同學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有點沮喪,但同時為這個行為賦予了意義,發現錯誤亡羊補牢強於粉飾太平。

但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向陳蔓枝發問,只能先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我其實覺得很多事都是可以溝通的,舉個例子,比如我最近才知道溫憑瀾在寫同人,但我覺得這沒什麽因為人的底線會為在意的人讓步。”

他說到這已經有點不知所雲了,但陳蔓枝還是給予了中肯的評價,“鹿哥,你太縱容他了。”

而鹿鳴聽到這句話卻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你才是太縱容我們了。”有的話一旦開口剩下的就容易多了,他三步並作兩步和陳蔓枝並肩,“無論是我的煩惱也好,江序或者大春的煩惱也好,你總是在聽我們抱怨,但我們從來沒有聽過你抱怨,不可能是因為你覺得這世界太他媽美好了吧。”

“你只是在忍讓我們,裝出一副好的不得了的樣子來為我們排憂解難,而不是真的開心。”

“放屁,我不笑只是天生不愛笑。”陳蔓枝敷衍了一句,眉宇間盡是無奈,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大概只有天知道。

所以鹿鳴只能賭,就賭他在陳蔓枝心裏還算個靠譜玩意。

於是鹿鳴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是因為什麽呢。是覺得我們很煩吧,永遠不給你插話的機會,大概還覺得我們很討厭吧,只考慮自己而不去關心別人。”

鹿鳴還想說下去但被陳蔓枝打斷了,“我沒有這麽想過,我只是很難過。”說到這她長舒了一口氣,盡力笑了一下,“我只是覺得和你,和你們相處很累,因為我很,我有點自卑。”大概是真的說到了痛處,她的聲音有點顫抖,“你,大春都是很優秀的人,你們的朋友也是,而我。”

“你也很優秀啊!”鹿鳴反駁道。

陳蔓枝偏過頭盯著鹿鳴壓低嗓子吼了一句,“才沒有吧!”後完之後先是尷尬,又馬上意識到他們不在校內,沒幾個人會在意才好受一點。但她環顧了一下周圍發現還是有幾個零星的學生所以忍住了沒罵人,但罵人又能罵什麽呢。

說你個傻逼天天想著談戀愛憑什麽能考年級第一,那太抽象了,她做不來。而且她心裏也清楚鹿鳴有多努力,因為鹿鳴對未來有所期望,從未經歷過努力過後沒有回報,所以她十分羨慕。

她羨慕那份聰明,但更向往那份堅定。

陳蔓枝有些自嘲的笑了,想講幾個笑話糊弄過去,免得把自己搞得太難看,但還沒開口眼眶先紅了一圈,“我以後可能真的沒有大學讀了。”她這話實在是太淒涼了,簡直字字泣血,鹿鳴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但代入了一下她的視角突然很想弄死自己,不由在心裏感謝了一波陳蔓枝的不殺之恩。

“他們勸我努力,可我不喜歡這些,我他媽就是不喜歡這些啊!我根本不知道我的未來會是什麽樣,反正不可能和你們在一起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努力啊,奮鬥啊,多麽千篇一律的話,北川學子十個有九個能做到,但陳蔓枝做不到,她不想做不喜歡的事情,但她又沒辦法真的放棄,最痛苦的永遠是她這樣的學生,在省重點裏擺尾,數著日子去活,大概是真的很迷茫吧。

高考,前途,人生緊緊相連像一條線吊住他們的脖子,一開始是痛,後來大概只剩窒息。

而陳蔓枝更可憐一點,她還要分出心神來為朋友操心,以及為朋友高興。

她的父母說,“你這樣不努力以後都沒辦法和你那些朋友去一個城市。”

她的同學說,“你和理A的關系好好,你好會做人。”

她自己想,“我真的很為你們高興,但能不能讓我為自己難受一下。”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不屬於北川,我真的很累,”陳蔓枝擡手擦了一下眼淚,“我該怎麽辦,我能做什麽。”

鹿鳴楞住了,他沒太往這個方面想過,不過這大概才是合理的吧。高中生大概還是應該為自己的成績傷神。但他也沒辦法,只能瘋狂的在腦內尋找一點有用的東西,終於讓他從犄角旮旯裏翻出來了,他把手搭在陳蔓枝肩上,“你之前不是說過你小學的時候參加過演講比賽嗎,初中也做過國旗下演講,而且你不是想當編輯嗎,白了他們傳媒班在招新,去試試吧!”

“如果不知道該做什麽就嘗試一點新事物吧,也許那就是最適合你的事呢。”

“拜托了,蔓枝,去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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