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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律把位置讓給溫憑瀾是有了幾分吃瓜的心情的，但她也不是全無良心，趁著兩隊在操場上練手時退到了看臺邊上，擡頭去看鹿鳴的情況，結果看見了溫憑瀾和鹿鳴像兩個雨刮器一樣晃來晃去，完全看不出這兩人已經一個月左右沒講過話了。
初春時節，微風撫面，元律只覺心冷，媽的男同把我位置還我，鹿鳴註意到了她的目光，很自然地挑了半邊眉毛，又馬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吃KFC嗎？”
元律看著他深感屈侮，“吃。”
然後鹿鳴就從位子上起來，蹲到看臺邊緣，把手機遞給元律，看臺很高，難怪鹿鳴蹲下也比元律高出一個頭，元律接過手機，開始選購。
在她在吮指原味雞和雞米花裏面糾結的時候聽到鹿鳴說了句“小心”和“砰”的一聲，像籃球落地的聲音，她僵著身子轉過身去，看到一顆還在地上彈的籃球，一陣後怕，罵了句臟活，“靠，誰打的，”她緩了一會兒才意識估計是有籃球要砸她腦袋上，鹿鳴給拍開了，元律驚魂未定，側過身對鹿鳴說，“謝了，鹿哥，靠，好他媽嚇人。”
鹿鳴搖搖頭，示意不用在意，蹲在看臺邊上，輪廓被光影勾勒鮮明，自有一番少年意氣。元律和他認識一年多了，本來該對這張臉有點抵抗力，但在這種情況下誰不想說句，媽的，這男的好帥，很帥的男的看著脾氣不怎麽樣，少有的沈著臉顯然是生氣了。
元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一個男聲，不陰不陽地說了“手滑了。”
元律轉過身發現這是今天和他們班打比賽的八班的隊長。個挺高，臉是長方形的，因此元律在心裏喊他小長。
小長看著來者不善，明明差點被砸到的是元律，他卻只盯著鹿鳴。
元律覺得不對，但又實在想不到這位小長能和鹿鳴結什麽仇，鹿鳴也不知道，但這並不妨礙他發難，“不小心嗎？我倒是看著球是往我們這邊飛的，朋友，技術不行啊。”他一邊說一邊直接撐著看臺邊緣跳下來把元律往後擋了一點，目光淩然。
聽到這兒元律才明白這球是這男的故意砸的，靠，什麽品種的傻逼，小長聽了這話也不裝了，皮笑肉不笑地說：“這不是看您在看臺上嗎，想找你玩玩。”
鹿鳴一向對別人的惡意敏感，皺著眉問，“我們認識嗎？”
小長看起來很惱火，但還是咬牙切齒地說了，“問你自己吧，既然不喜歡又幹嘛釣著別人。”
鹿鳴顯然是被這句話創到了，甚至一時忘了反駁，心說這人不會是來給溫憑瀾出頭的吧，那這可怎麽辦啊，在他瞎B亂想的時候小長又開口了，“你要是不喜歡林楠就跟她說清楚，分手之後還經常找林楠，你什麽人啊。”
林楠啊，一聽到這個名字鹿鳴氣焰又囂張起來了，“你在扯什麽啊，我和她就是正常同學交往，你追不到多反思自己，少從別人身上找問題。”
這話狠狠得紮了小長的心，他一臉兇猛地湊上，看著兇神惡煞，他正準備開口就被人撥開了，溫憑瀾面帶微笑，眼底不露一點情緒，“同學，說話可以，別靠這麽近。”
小長非常倔強地站在離鹿鳴三步遠的地方說：“總之，跟我比一場吧，鹿鳴，是男人就用籃球來一決勝負吧，林楠會發現我比你更強！”
鹿鳴：“不，是男人就用超級瑪裏奧一決勝負。”
但還沒等他開口，溫憑瀾就用一種疑惑的語氣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可是林楠喜歡鹿鳴是喜歡他長得帥成績好吧，你應該在這兩方面打敗鹿鳴吧。”
他聽起來是真心實意的疑問，所以顯得格外嘲諷，小長臉都氣紅了。
但他不愧是倔強小哥，還是堅定的看著鹿鳴，“你就說你敢不敢吧。”
鹿鳴：“其實我只擅長投籃，要不算你贏吧。”他覺得這事很蠢，而周圍人越圍越多，他可不想被當猴看，他鹿良鹿影只想過平靜的生活但可能確定是好言難勸要死鬼，小長非要送，“那就比投籃，現在就比。”
溫憑瀾：“但馬上就要開始打球賽了，算了吧。”
小長覺得這男的屁話真多，話趕話來了一句，“就用這個做結果，誰輸了，誰退賽。”
鹿鳴本來想跟他說自己不是籃球隊的，但轉念一想這麽耗著也不是辦法，就答應了。
陳蔓枝聽說這事趕來看熱鬧的時候現場異常和諧，元律把剛到的奶茶拎了一杯給他，問她吃不吃薯條，陳蔓枝嘴角抽了兩下，但馬上適應良好地坐在元律邊上開始吃吃喝喝，“戰況如何？”她看著場上只站著鹿鳴一個人，有點好奇。
“43比16，”甘冬至吸了口可樂，眼神飄乎，“八班是個很英雄的班級，一個接一個的送，隊長比，隊長比，隊長比完副隊比，十個球一局，輸了就退賽，現在他們班已經快只剩替補了，勝利來得太輕易了。”
元律那叫個恨鐵不成鋼，“他媽的，怎麽會真有傻子讓鹿鳴站在原地投籃啊！”
陳蔓枝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個發展，頗為無語，只能扣個6，“八班是一個有血性的班級”。她由衷地說到。“他們不知道只要是鹿鳴參加的比賽贏家就已經註定嗎。”
“因為鹿鳴不參加沒有把握的比賽。”
最後這一場沒有懸念的比賽以“50比18”結束，小長對鹿鳴發出控訴。“你不是說不會打球嗎？”
“但我會投籃啊，這又不難”，為了贏得南林投籃大賽苦練半年的鹿鳴真誠地說，“努力練習就好了。”
鹿鳴裝完逼神清氣爽地下場，看到他的朋友在看臺上排排坐，看到他之後甘冬至友好招手，遞了一杯可樂給他，神情安詳，吸了一口可樂後感慨萬千，“勝利來得太輕易了。”
元律象征性地給他鼓掌，“希望後面的班也能這麽英雄。”
甘冬至先是點點頭鹿鳴馬上反應過來，“那不行，我們是要靠自己的實力贏下總冠軍的班級！”
陳蔓枝沒忍住笑了一聲，“大春，你也是個很有志向的人物。”
她的靈魂摯友元律也開始跟她一唱一和，“那可不，他不還要女裝去打籃球嗎，加油，娘子軍甘芝芝。”她一邊說一邊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嘲諷值奇高，甘冬至看起來十分受傷，方草垛善解人意，當場就提議去看文A的比賽，免得甘冬至被元律和陳蔓枝創死。
剩下的人也沒意見，就拎著KFC，奶茶和垃圾一夥人浩浩蕩蕩地過去了，場面非常壯觀，甘冬至不由感慨，“我們好像要去砸場子的啊。”
鹿鳴左右看了一下，深以為然，然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看了一下自己的左膀右臂，“蔓枝，今天你們班不會和溫憑瀾他們班打吧。”
他的右臂陳蔓枝聽後笑了一下，“對哦，而且為了以示公平，我們全班都上的女生。”
聽到這話元律馬上來勁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所以，哥你支持哪個班？”
鹿鳴一下子就楞住了，“媽的，元律你要害我是吧，”這話落下之後他明顯感到他邊上的氣壓都變低了，這個問題的惡毒程度不亞於老婆和媽媽掉水裏先救誰太惡毒了，元律你37°的嘴怎麽說得出這麽惡毒的話，而這個問題的地獄程度在他們一群人看到文A的替補是沈初時達到了頂峰，元律在心裏直呼好刺激。
鹿鳴看了一下場上的情況慢悠悠地說：“那我支持一下蔓枝她們班吧，畢竟看起來贏面更大，顯得我比較有品味。”
陳蔓枝得了便宜還賣乖，連聲說：“不用啦，其實我班級榮譽感一般啦。”她一邊說一邊把這事發到“南林帶惡人”裏面@江序，讓他知道小溫離上位還有點距離，他還可以當鹿鳴的好大兒，不用擔心後媽欺負他。
鹿鳴這會不敢在看溫憑瀾了，只能盯著陳蔓枝問她在幹什麽，背著他拉了小群，陳蔓枝面不改色，“給江序直播籃球賽盛況，揚我北川威風。”
鹿鳴：“行吧。”說完之後他又開始看天看地，一邊郁悶一邊吸可樂，又想起這是溫憑瀾買的，心情更加覆雜，憋了半天想了個絕妙的主意把可樂往左膀小溫手上遞，沖他眨眨眼，“我不喝冷的了。”話一說他就覺得自己是個天才，又補了一句，“這幾天有好好吃藥。”
溫憑瀾聽後笑了起來，鹿鳴心說還怪漂亮的，於是也笑了一下，氣氛正好，他估計溫憑瀾已經不生氣了，結果說時遲那時快，文A的一個妹子拎著一杯燒仙草走到了他面前，一臉嬌羞地遞給他，嘴裏還說著，“買多了一杯，天氣還冷喝點熱的吧。”
鹿鳴還沒反應過來，溫憑瀾直接把端著的牛奶塞他手上，右手包住鹿鳴的手讓他拿好，才漫不經心地對那個女生說，“不用了，他喝這個就好了。”
他說這話時也沒看著那個女生，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鹿鳴看著KFC專用咖色攪拌棒，覺得今天的牛奶格外燙。
陳蔓枝看到被男同創到狼狽離場的妹子，心裏十分害怕被溫憑瀾暗殺，媽的，這男的攻擊性好強，枝枝我啊，死到臨頭了。
鹿鳴還在端著牛奶發呆，全然不知陳蔓枝已經在考慮自己的碑上刻什麽了，這大概就是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鹿哥只是想讓溫憑瀾開心一點，鹿哥又做錯了什麽呢。他一向對待感情幹脆，從來沒對除鹿秋之外的事情這麽上心過，他是希望溫憑瀾能開心的，雖然還沒想明白是為什麽，但不影響什麽。
所以他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溫憑瀾的手臂，偏頭側近對方耳朵小聲說：“晚上回去的時候我跟你說個事。”
溫憑瀾被他一套直男小把戲搞得七上八下，不由捏了捏有些發紅的耳垂點頭說：“行吧。”後來兩人就沒再說話，一邊看球賽一邊聽甘冬至和元律，蔓枝講群口相聲，倒也算相安無事。
最後果然是陳蔓枝她們班贏了，但一看文A風騷的牌子和姜少爺請的鰻魚飯又讓人覺得文A也沒輸，再一看溫老板點的奶茶，那簡直贏麻了。
但這一切已經跟鹿鳴沒關系了，他要糾結的是他今晚該怎麽解釋關於“他在送命題中選了陳蔓枝”這個事，這裏面有個很覆雜的原因，他不知道該怎麽說，雖然智慧的蔓枝在上晚自習前就專門囑咐了說自己不在意，讓鹿鳴哄哄溫憑瀾。
她用了“哄”這麽一個暧昧而含糊的詞，鹿鳴卻也沒說什麽，像是默認又像只是沒反應過來，心思難測的鹿鳴嘆了口氣，收他卷子的同學心頭一緊，不由發問，“怎麽了，鹿哥，這卷子難嗎？媽的，不會有我沒發現的難點吧！”
鹿鳴覺得好笑，搖搖頭說不是這事，他同學才放下心來，還開了句玩笑，“靠，鹿哥，你臉一垮我就心一揪，生怕出什麽事了。”
這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鹿鳴皺著眉，心裏掛著這事，他在溫憑瀾面前比較放肆，假模假式的溫和的時候少，多是垮著臉，溫憑瀾雖然沒說，但說不定心裏也不舒服。
鹿鳴想到這兒就有點提不起勁，他不是能讓別人開心的那種人，這是一種天份，他還差點意思，溫憑瀾跟他待久了估計也會不太高興，所謂真誠的喜歡，也是會被時間消磨殆盡的。
鹿鳴一胡思亂想人就平靜了，連回家路上跟溫憑瀾嘮叨都挺放松，他告訴溫憑瀾，“你們班籃球隊裏有一個女生是，沈初很好的朋友，在背後說過蔓枝，我不太喜歡她。”講了之後又覺得蒼白，只能再補幾句。
“這事我一開始根本不知道，是因為蔓枝突然有一段時間不和我們一起吃飯，而且放學也沒等我們的時候我發現了不對，我去問大春，他欲言又止，給我甩了個論壇。反正上面說得很不好聽吧，是沈初的朋友發的，我還跟沈初講過這事，她一開始否認了。但最後還是承認了，我就去跟蔓枝講，你猜蔓枝說什麽？”
鹿鳴說到這兒拋個問題給溫憑瀾終於露出了一個略帶懷念的笑，那會陳蔓枝狀態不好，聽了這事之後兇得要死，唇毛一挑，瞪著鹿鳴，“那是你女朋友，她要是覺得你和別人走太近了你該反思自己，就算她這事做得沒品你也該向著她，因為那是你對像！”她估計是一邊罵一邊想起論壇上的話差點哭出來。
看著不太聰明，但很真誠。陳蔓枝很少這樣，她一向是四個人裏最開朗有趣的，似乎從來沒有煩心事，她總是安靜地聽他們傾訴煩惱，卻對自己的痛苦不置一詞，唯二的兩次破防還都是因為鹿鳴，一次是擔心鹿鳴想不開就自揭傷疤，一次是因為鹿鳴被罵得情緒不穩。鹿鳴想到這才發覺，原來自己總是給陳蔓枝帶來了糟糕的事情。
不，其實不止陳蔓枝，還有沈初，江序，大春，鹿秋，還有溫憑瀾，他又在心裏念下一遍這個名字，想起對方常說的自己運氣不好，沒頭沒尾地說一句，“溫憑瀾，你知道運氣守衡嗎？”
溫憑瀾雖然不明白他的意思，卻還是答了，“是一個人一生的運氣是有定量的這個嗎？”
“不是，是指世界上的運氣是衡定的，一個人幸運就註定有一個人不幸運，而我一直是幸運的那一個，但我身邊的人卻總是被我的幸運所影響，”鹿鳴語氣不快，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種事一樣。
“不要說這樣的話，少自怨自哀，我不愛聽這些”，這是別人對我說的，”溫憑瀾的聲音很溫柔，在月色之中無端帶了點蠱惑，“那家夥是個很受歡迎的人，脾氣又好，長得又很出挑，還特別厲害，最重要的是，我喜歡他，所以，他說的話，你一定要聽哦。”說完他沖鹿鳴眨了一下右眼，一臉戲謔之色。
鹿鳴聽之後木著臉，無話可說，有點想找回那個脾氣暴躁打人很痛的中二時期。然後狠狠地踹溫憑瀾一腳，媽的，好煩，想打人。
鹿鳴一對上溫憑瀾就覺得頭痛，說不上為什麽，反正就是很煩。他從不去深想為什麽自己會因為對方情緒反覆以及隱藏在煩悶之下的不為人知的欣喜。
溫憑瀾見他皺著眉，不知道他正盤算著踢自己屁股，只當他還是心情不好，幹脆伸手拉他手腕，對方一驚，瞪圓眼睛看他但沒掙開，“艹，幹嘛？”鹿鳴不知道溫憑瀾要發什麽瘋，媽的，不會是要變出妖怪原形了吧，我早就覺得他像畫皮了，靠，他的心裏腦補了各種捉妖方式，發現都對個人素質要求很高，逐漸絕望。
完全想不到鹿鳴在胡思亂想什麽的溫憑瀾笑了一下，“帶你去個地方”，盈盈的月光勾過他的眼尾，壓過眉梢，漂亮到帶了點邪性，鹿鳴想到了溫憑瀾寫的故事，覺得溫憑瀾是一人魚，但是是生活在溶溶月色中的唯一的人魚。
而人魚小溫牽著他的手拐到了小區深處，那裏有一片大湖，星星落入其中，像被裁剪下來的銀河，銀河邊是豎立的燈，橙黃色的球狀物被吊在空中。
他們走到湖邊溫憑瀾讓他低頭，風拂過夜晚的湖面，水波徐徐，撥動金光，橙色的燈映在水面，像水裏的月亮，水面是一面無垠之鏡，星與光落入其中人力難及，端是花水月，人間萬象。鹿鳴覺得漂亮，又憑添幾分感慨，“人類一向喜歡遙不可及之物，”比如明日O，O愛，初O未來。
溫憑瀾聽懂了他的意思，調侃了一句，“不要把自己的愛好強加到所有人身上啊，我喜歡的可是就在我身邊。”鹿鳴真是服了他了，沒忍住對他比了個中指，“你知不知道像你這樣的行為叫什麽，你是什麽告的小鬼嗎？”你這他媽的叫變態。
溫憑瀾居然真得思考了一下回答了他，“唯世？”
鹿鳴：靠，死去的童年開始攻擊我！他頗為無語地看了溫憑瀾一眼，“你知道其實我更喜歡幾鬥”，說到這兒他拉長聲音話頭一轉，“的妹妹月詠歌唄嗎？”說到這兒剛好勾起了鹿鳴一點對童年的懷念，“說起來，我最早喜歡的是那個紫頭發的大和撫子，我覺得她特別好，後來她哥哥我也很喜歡。”
“但有一天，他們突然變成了一個人，我當時覺得自己的人生都被毀了，”鹿鳴一臉痛苦，能看出來這事對他傷害很大，時隔多年，沒有一點消退，“就好像一個認識很久的可愛小姑娘突然揭起裙子要給我看個大寶貝。”
他看向溫憑瀾，“你明白那種感受嗎？
溫憑瀾沈穩地搖搖頭，覺得自己生命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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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律把位置讓給溫憑瀾是有了幾分吃瓜的心情的，但她也不是全無良心，趁著兩隊在操場上練手時退到了看臺邊上，擡頭去看鹿鳴的情況，結果看見了溫憑瀾和鹿鳴像兩個雨刮器一樣晃來晃去，完全看不出這兩人已經一個月左右沒講過話了。
初春時節，微風撫面，元律只覺心冷，媽的男同把我位置還我，鹿鳴註意到了她的目光，很自然地挑了半邊眉毛，又馬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吃KFC嗎？”
元律看著他深感屈侮，“吃。”
然後鹿鳴就從位子上起來，蹲到看臺邊緣，把手機遞給元律，看臺很高，難怪鹿鳴蹲下也比元律高出一個頭，元律接過手機，開始選購。
在她在吮指原味雞和雞米花裏面糾結的時候聽到鹿鳴說了句“小心”和“砰”的一聲，像籃球落地的聲音，她僵著身子轉過身去，看到一顆還在地上彈的籃球，一陣後怕，罵了句臟活，“靠，誰打的，”她緩了一會兒才意識估計是有籃球要砸她腦袋上，鹿鳴給拍開了，元律驚魂未定，側過身對鹿鳴說，“謝了，鹿哥，靠，好他媽嚇人。”
鹿鳴搖搖頭，示意不用在意，蹲在看臺邊上，輪廓被光影勾勒鮮明，自有一番少年意氣。元律和他認識一年多了，本來該對這張臉有點抵抗力，但在這種情況下誰不想說句，媽的，這男的好帥，很帥的男的看著脾氣不怎麽樣，少有的沈著臉顯然是生氣了。
元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一個男聲，不陰不陽地說了“手滑了。”
元律轉過身發現這是今天和他們班打比賽的八班的隊長。個挺高，臉是長方形的，因此元律在心裏喊他小長。
小長看著來者不善，明明差點被砸到的是元律，他卻只盯著鹿鳴。
元律覺得不對，但又實在想不到這位小長能和鹿鳴結什麽仇，鹿鳴也不知道，但這並不妨礙他發難，“不小心嗎？我倒是看著球是往我們這邊飛的，朋友，技術不行啊。”他一邊說一邊直接撐著看臺邊緣跳下來把元律往後擋了一點，目光淩然。
聽到這兒元律才明白這球是這男的故意砸的，靠，什麽品種的傻逼，小長聽了這話也不裝了，皮笑肉不笑地說：“這不是看您在看臺上嗎，想找你玩玩。”
鹿鳴一向對別人的惡意敏感，皺著眉問，“我們認識嗎？”
小長看起來很惱火，但還是咬牙切齒地說了，“問你自己吧，既然不喜歡又幹嘛釣著別人。”
鹿鳴顯然是被這句話創到了，甚至一時忘了反駁，心說這人不會是來給溫憑瀾出頭的吧，那這可怎麽辦啊，在他瞎B亂想的時候小長又開口了，“你要是不喜歡林楠就跟她說清楚，分手之後還經常找林楠，你什麽人啊。”
林楠啊，一聽到這個名字鹿鳴氣焰又囂張起來了，“你在扯什麽啊，我和她就是正常同學交往，你追不到多反思自己，少從別人身上找問題。”
這話狠狠得紮了小長的心，他一臉兇猛地湊上，看著兇神惡煞，他正準備開口就被人撥開了，溫憑瀾面帶微笑，眼底不露一點情緒，“同學，說話可以，別靠這麽近。”
小長非常倔強地站在離鹿鳴三步遠的地方說：“總之，跟我比一場吧，鹿鳴，是男人就用籃球來一決勝負吧，林楠會發現我比你更強！”
鹿鳴：“不，是男人就用超級瑪裏奧一決勝負。”
但還沒等他開口，溫憑瀾就用一種疑惑的語氣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可是林楠喜歡鹿鳴是喜歡他長得帥成績好吧，你應該在這兩方面打敗鹿鳴吧。”
他聽起來是真心實意的疑問，所以顯得格外嘲諷，小長臉都氣紅了。
但他不愧是倔強小哥，還是堅定的看著鹿鳴，“你就說你敢不敢吧。”
鹿鳴：“其實我只擅長投籃，要不算你贏吧。”他覺得這事很蠢，而周圍人越圍越多，他可不想被當猴看，他鹿良鹿影只想過平靜的生活但可能確定是好言難勸要死鬼，小長非要送，“那就比投籃，現在就比。”
溫憑瀾：“但馬上就要開始打球賽了，算了吧。”
小長覺得這男的屁話真多，話趕話來了一句，“就用這個做結果，誰輸了，誰退賽。”
鹿鳴本來想跟他說自己不是籃球隊的，但轉念一想這麽耗著也不是辦法，就答應了。
陳蔓枝聽說這事趕來看熱鬧的時候現場異常和諧，元律把剛到的奶茶拎了一杯給他，問她吃不吃薯條，陳蔓枝嘴角抽了兩下，但馬上適應良好地坐在元律邊上開始吃吃喝喝，“戰況如何？”她看著場上只站著鹿鳴一個人，有點好奇。
“43比16，”甘冬至吸了口可樂，眼神飄乎，“八班是個很英雄的班級，一個接一個的送，隊長比，隊長比，隊長比完副隊比，十個球一局，輸了就退賽，現在他們班已經快只剩替補了，勝利來得太輕易了。”
元律那叫個恨鐵不成鋼，“他媽的，怎麽會真有傻子讓鹿鳴站在原地投籃啊！”
陳蔓枝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個發展，頗為無語，只能扣個6，“八班是一個有血性的班級”。她由衷地說到。“他們不知道只要是鹿鳴參加的比賽贏家就已經註定嗎。”
“因為鹿鳴不參加沒有把握的比賽。”
最後這一場沒有懸念的比賽以“50比18”結束，小長對鹿鳴發出控訴。“你不是說不會打球嗎？”
“但我會投籃啊，這又不難”，為了贏得南林投籃大賽苦練半年的鹿鳴真誠地說，“努力練習就好了。”
鹿鳴裝完逼神清氣爽地下場，看到他的朋友在看臺上排排坐，看到他之後甘冬至友好招手，遞了一杯可樂給他，神情安詳，吸了一口可樂後感慨萬千，“勝利來得太輕易了。”
元律象征性地給他鼓掌，“希望後面的班也能這麽英雄。”
甘冬至先是點點頭鹿鳴馬上反應過來，“那不行，我們是要靠自己的實力贏下總冠軍的班級！”
陳蔓枝沒忍住笑了一聲，“大春，你也是個很有志向的人物。”
她的靈魂摯友元律也開始跟她一唱一和，“那可不，他不還要女裝去打籃球嗎，加油，娘子軍甘芝芝。”她一邊說一邊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嘲諷值奇高，甘冬至看起來十分受傷，方草垛善解人意，當場就提議去看文A的比賽，免得甘冬至被元律和陳蔓枝創死。
剩下的人也沒意見，就拎著KFC，奶茶和垃圾一夥人浩浩蕩蕩地過去了，場面非常壯觀，甘冬至不由感慨，“我們好像要去砸場子的啊。”
鹿鳴左右看了一下，深以為然，然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看了一下自己的左膀右臂，“蔓枝，今天你們班不會和溫憑瀾他們班打吧。”
他的右臂陳蔓枝聽後笑了一下，“對哦，而且為了以示公平，我們全班都上的女生。”
聽到這話元律馬上來勁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所以，哥你支持哪個班？”
鹿鳴一下子就楞住了，“媽的，元律你要害我是吧，”這話落下之後他明顯感到他邊上的氣壓都變低了，這個問題的惡毒程度不亞於老婆和媽媽掉水裏先救誰太惡毒了，元律你37°的嘴怎麽說得出這麽惡毒的話，而這個問題的地獄程度在他們一群人看到文A的替補是沈初時達到了頂峰，元律在心裏直呼好刺激。
鹿鳴看了一下場上的情況慢悠悠地說：“那我支持一下蔓枝她們班吧，畢竟看起來贏面更大，顯得我比較有品味。”
陳蔓枝得了便宜還賣乖，連聲說：“不用啦，其實我班級榮譽感一般啦。”她一邊說一邊把這事發到“南林帶惡人”裏面@江序，讓他知道小溫離上位還有點距離，他還可以當鹿鳴的好大兒，不用擔心後媽欺負他。
鹿鳴這會不敢在看溫憑瀾了，只能盯著陳蔓枝問她在幹什麽，背著他拉了小群，陳蔓枝面不改色，“給江序直播籃球賽盛況，揚我北川威風。”
鹿鳴：“行吧。”說完之後他又開始看天看地，一邊郁悶一邊吸可樂，又想起這是溫憑瀾買的，心情更加覆雜，憋了半天想了個絕妙的主意把可樂往左膀小溫手上遞，沖他眨眨眼，“我不喝冷的了。”話一說他就覺得自己是個天才，又補了一句，“這幾天有好好吃藥。”
溫憑瀾聽後笑了起來，鹿鳴心說還怪漂亮的，於是也笑了一下，氣氛正好，他估計溫憑瀾已經不生氣了，結果說時遲那時快，文A的一個妹子拎著一杯燒仙草走到了他面前，一臉嬌羞地遞給他，嘴裏還說著，“買多了一杯，天氣還冷喝點熱的吧。”
鹿鳴還沒反應過來，溫憑瀾直接把端著的牛奶塞他手上，右手包住鹿鳴的手讓他拿好，才漫不經心地對那個女生說，“不用了，他喝這個就好了。”
他說這話時也沒看著那個女生，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鹿鳴看著KFC專用咖色攪拌棒，覺得今天的牛奶格外燙。
陳蔓枝看到被男同創到狼狽離場的妹子，心裏十分害怕被溫憑瀾暗殺，媽的，這男的攻擊性好強，枝枝我啊，死到臨頭了。
鹿鳴還在端著牛奶發呆，全然不知陳蔓枝已經在考慮自己的碑上刻什麽了，這大概就是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鹿哥只是想讓溫憑瀾開心一點，鹿哥又做錯了什麽呢。他一向對待感情幹脆，從來沒對除鹿秋之外的事情這麽上心過，他是希望溫憑瀾能開心的，雖然還沒想明白是為什麽，但不影響什麽。
所以他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溫憑瀾的手臂，偏頭側近對方耳朵小聲說：“晚上回去的時候我跟你說個事。”
溫憑瀾被他一套直男小把戲搞得七上八下，不由捏了捏有些發紅的耳垂點頭說：“行吧。”後來兩人就沒再說話，一邊看球賽一邊聽甘冬至和元律，蔓枝講群口相聲，倒也算相安無事。
最後果然是陳蔓枝她們班贏了，但一看文A風騷的牌子和姜少爺請的鰻魚飯又讓人覺得文A也沒輸，再一看溫老板點的奶茶，那簡直贏麻了。
但這一切已經跟鹿鳴沒關系了，他要糾結的是他今晚該怎麽解釋關於“他在送命題中選了陳蔓枝”這個事，這裏面有個很覆雜的原因，他不知道該怎麽說，雖然智慧的蔓枝在上晚自習前就專門囑咐了說自己不在意，讓鹿鳴哄哄溫憑瀾。
她用了“哄”這麽一個暧昧而含糊的詞，鹿鳴卻也沒說什麽，像是默認又像只是沒反應過來，心思難測的鹿鳴嘆了口氣，收他卷子的同學心頭一緊，不由發問，“怎麽了，鹿哥，這卷子難嗎？媽的，不會有我沒發現的難點吧！”
鹿鳴覺得好笑，搖搖頭說不是這事，他同學才放下心來，還開了句玩笑，“靠，鹿哥，你臉一垮我就心一揪，生怕出什麽事了。”
這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鹿鳴皺著眉，心裏掛著這事，他在溫憑瀾面前比較放肆，假模假式的溫和的時候少，多是垮著臉，溫憑瀾雖然沒說，但說不定心裏也不舒服。
鹿鳴想到這兒就有點提不起勁，他不是能讓別人開心的那種人，這是一種天份，他還差點意思，溫憑瀾跟他待久了估計也會不太高興，所謂真誠的喜歡，也是會被時間消磨殆盡的。
鹿鳴一胡思亂想人就平靜了，連回家路上跟溫憑瀾嘮叨都挺放松，他告訴溫憑瀾，“你們班籃球隊裏有一個女生是，沈初很好的朋友，在背後說過蔓枝，我不太喜歡她。”講了之後又覺得蒼白，只能再補幾句。
“這事我一開始根本不知道，是因為蔓枝突然有一段時間不和我們一起吃飯，而且放學也沒等我們的時候我發現了不對，我去問大春，他欲言又止，給我甩了個論壇。反正上面說得很不好聽吧，是沈初的朋友發的，我還跟沈初講過這事，她一開始否認了。但最後還是承認了，我就去跟蔓枝講，你猜蔓枝說什麽？”
鹿鳴說到這兒拋個問題給溫憑瀾終於露出了一個略帶懷念的笑，那會陳蔓枝狀態不好，聽了這事之後兇得要死，唇毛一挑，瞪著鹿鳴，“那是你女朋友，她要是覺得你和別人走太近了你該反思自己，就算她這事做得沒品你也該向著她，因為那是你對像！”她估計是一邊罵一邊想起論壇上的話差點哭出來。
看著不太聰明，但很真誠。陳蔓枝很少這樣，她一向是四個人裏最開朗有趣的，似乎從來沒有煩心事，她總是安靜地聽他們傾訴煩惱，卻對自己的痛苦不置一詞，唯二的兩次破防還都是因為鹿鳴，一次是擔心鹿鳴想不開就自揭傷疤，一次是因為鹿鳴被罵得情緒不穩。鹿鳴想到這才發覺，原來自己總是給陳蔓枝帶來了糟糕的事情。
不，其實不止陳蔓枝，還有沈初，江序，大春，鹿秋，還有溫憑瀾，他又在心裏念下一遍這個名字，想起對方常說的自己運氣不好，沒頭沒尾地說一句，“溫憑瀾，你知道運氣守衡嗎？”
溫憑瀾雖然不明白他的意思，卻還是答了，“是一個人一生的運氣是有定量的這個嗎？”
“不是，是指世界上的運氣是衡定的，一個人幸運就註定有一個人不幸運，而我一直是幸運的那一個，但我身邊的人卻總是被我的幸運所影響，”鹿鳴語氣不快，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種事一樣。
“不要說這樣的話，少自怨自哀，我不愛聽這些”，這是別人對我說的，”溫憑瀾的聲音很溫柔，在月色之中無端帶了點蠱惑，“那家夥是個很受歡迎的人，脾氣又好，長得又很出挑，還特別厲害，最重要的是，我喜歡他，所以，他說的話，你一定要聽哦。”說完他沖鹿鳴眨了一下右眼，一臉戲謔之色。
鹿鳴聽之後木著臉，無話可說，有點想找回那個脾氣暴躁打人很痛的中二時期。然後狠狠地踹溫憑瀾一腳，媽的，好煩，想打人。
鹿鳴一對上溫憑瀾就覺得頭痛，說不上為什麽，反正就是很煩。他從不去深想為什麽自己會因為對方情緒反覆以及隱藏在煩悶之下的不為人知的欣喜。
溫憑瀾見他皺著眉，不知道他正盤算著踢自己屁股，只當他還是心情不好，幹脆伸手拉他手腕，對方一驚，瞪圓眼睛看他但沒掙開，“艹，幹嘛？”鹿鳴不知道溫憑瀾要發什麽瘋，媽的，不會是要變出妖怪原形了吧，我早就覺得他像畫皮了，靠，他的心裏腦補了各種捉妖方式，發現都對個人素質要求很高，逐漸絕望。
完全想不到鹿鳴在胡思亂想什麽的溫憑瀾笑了一下，“帶你去個地方”，盈盈的月光勾過他的眼尾，壓過眉梢，漂亮到帶了點邪性，鹿鳴想到了溫憑瀾寫的故事，覺得溫憑瀾是一人魚，但是是生活在溶溶月色中的唯一的人魚。
而人魚小溫牽著他的手拐到了小區深處，那裏有一片大湖，星星落入其中，像被裁剪下來的銀河，銀河邊是豎立的燈，橙黃色的球狀物被吊在空中。
他們走到湖邊溫憑瀾讓他低頭，風拂過夜晚的湖面，水波徐徐，撥動金光，橙色的燈映在水面，像水裏的月亮，水面是一面無垠之鏡，星與光落入其中人力難及，端是花水月，人間萬象。鹿鳴覺得漂亮，又憑添幾分感慨，“人類一向喜歡遙不可及之物，”比如明日O，O愛，初O未來。
溫憑瀾聽懂了他的意思，調侃了一句，“不要把自己的愛好強加到所有人身上啊，我喜歡的可是就在我身邊。”鹿鳴真是服了他了，沒忍住對他比了個中指，“你知不知道像你這樣的行為叫什麽，你是什麽告的小鬼嗎？”你這他媽的叫變態。
溫憑瀾居然真得思考了一下回答了他，“唯世？”
鹿鳴：靠，死去的童年開始攻擊我！他頗為無語地看了溫憑瀾一眼，“你知道其實我更喜歡幾鬥”，說到這兒他拉長聲音話頭一轉，“的妹妹月詠歌唄嗎？”說到這兒剛好勾起了鹿鳴一點對童年的懷念，“說起來，我最早喜歡的是那個紫頭發的大和撫子，我覺得她特別好，後來她哥哥我也很喜歡。”
“但有一天，他們突然變成了一個人，我當時覺得自己的人生都被毀了，”鹿鳴一臉痛苦，能看出來這事對他傷害很大，時隔多年，沒有一點消退，“就好像一個認識很久的可愛小姑娘突然揭起裙子要給我看個大寶貝。”
他看向溫憑瀾，“你明白那種感受嗎？
溫憑瀾沈穩地搖搖頭，覺得自己生命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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