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和好

關燈
和好

好好想想這話像一個詛咒,他從不同的人口中聽到,溫憑瀾讓他想,陳蔓枝也讓他想,還有夢裏的溫憑瀾也跟著問,可到現在鹿鳴都不知道他到底要想什麽,還沒等他想出個頭緒文學社的《新年特刊》就發到了他的手上,他早就聽溫憑瀾講過這一次特刊主題是故事新編。

那會兒鹿鳴問溫憑瀾寫了什麽,溫憑瀾沒看他帶著笑意說:“不告訴你,你可以猜一下,”又是這樣,溫憑瀾從來不喜歡明說,搞一堆彎彎繞繞看著鹿鳴七拐八繞以此為樂,但鹿鳴不喜歡猜,如果不直說的,他就決不會去想藏在溫憑瀾各種話術後的真心。

但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鹿鳴把《特刊》翻到溫憑瀾那篇,有點忐忑地看下去了,他開始好奇溫憑瀾會寫什麽故事了,他開始好奇溫憑瀾想對他說什麽了,《向日葵燒敗》講了溫憑瀾的註視,《泡泡鎮》說了無法靠近的距離,那麽這一次溫憑瀾又在講什麽。

溫憑瀾寫的故事叫《人魚灣》,故事裏的人魚都是上輩子為了別人獻上真心的人,所以這輩子變成了沒有心臟的人魚,而每一條人魚都會上岸尋找自己的心臟,這才能活下去,被拿走心臟的人類卻會死去,而故事的主角愛上了心臟的擁有者,於是放棄了拿回心臟,選擇潰敗而亡。

她獻上了自己的一身血肉,萬劫不覆,而她的愛人捏著他的脊梁從人魚灣一躍而下,同葬海洋。

他看到溫憑瀾的題記——愛是人魚的原罪,而人類的罪是輕視真心。

“被忽視的真心會在之後以鮮血淋漓的狀態被正視,畢竟這一次痛在人類身上”,元律感慨萬千,“溫老板最近精神狀態好差,寫得好變態,周曉峰居然讓他過了。”

方草憋著笑回答了這個問題,“周曉峰覺得這個故事對抑制早戀大有幫助。”

元律:“好吧,看完之後六根清凈,溫老板牛逼。”說完後她註意到鹿鳴的沈默,意識到一件事,“鹿哥,最近都沒見你和溫老板說話,怎麽了嗎?”

鹿鳴還在看這個故事,就敷衍了幾句,“沒什麽,有點分歧。”

元律見狀也不好再問,只能自己抓心抓肝地想,靠,這個瓜看著就好吃,好想吃啊!

不過她還沒等到吃瓜的機會先等來了兩個消息,一是下周月考,二是下周考完要舉辦春季籃球賽,聽到這個消息時,她情不自禁攏了攏自己的棉襖,心說這他媽是春天個鬼。

但學校要辦,他們就要參加,反正班上男生大部分很激動,高一是沒辦籃球賽的,現在突然說要辦還挺讓人興奮的,甘冬至作為體委自然要開始為班隊物色人選。元律和方草出於對鹿鳴的盲目信任問甘冬至鹿鳴參不參加。

甘冬至有點為難,“鹿哥不會打籃球,他對這個東西的印像停留在《黑子的籃球》”。

元律:“那玩意的分類應該是異能,奇幻吧。”

鹿鳴聽到這來勁,把書一合,像關住了什麽不可視的存在,“是運動番。”

元律不想跟他吵這個,只覺得奇妙,超級大現充竟是鐵血二次元死宅,好JB怪,再看一眼。

鹿鳴被她看得毛骨聳然,問她怎麽了,元律冷哼一聲,“沒什麽,覺得你沒什麽用。”

鹿鳴忍不住反駁,“我會定點投籃,投得特別準。”

元律:“那你好棒,到時候在場上大家都站著看你投,”一想到她吃不到的瓜,她攻擊性就強了,鹿鳴翻了個白眼,甘冬至打了個圓場說:“別講了,下周又不是只有籃球賽,不是還有月考嗎。”

方草,元律:“閉嘴,別說了!”

不想聽也沒辦法,該考還是要考,日子還是要過。

鹿鳴該學學,該玩玩,好像沒受一點影響,但甘冬至註意到了鹿鳴三餐前會自覺吃藥,有點驚訝,沒想得他能記得,鹿鳴自己倒覺得正常,畢竟痛過自然會上點心,原來是因為溫憑瀾會提醒,所以他不用自己費神,但這不是沒有溫憑瀾了嘛。

他在心裏把這幾個字翻來覆去地嚼,真是奇了怪了,他居然真沒見到溫憑瀾,這個人像消失了一樣,完全不在他的視線中出現,簡直像被什麽神秘力量抹去存在了一樣,他開玩笑般把這事在晚飯時講了,對上了甘冬至和陳蔓枝詫異的目光。

鹿鳴嗓子發緊,問他們怎麽了,他們對視了一下,陳蔓枝開口了,“鹿哥你真沒註意到溫憑瀾嗎,他最近不還是天天在你邊上轉嗎?你沒看到嗎?”她擡手指了一個方向,示意鹿鳴去看。

鹿鳴覺得頭痛,耳朵裏是“嗡嗡”的雜音,但他盡力聽清了陳蔓枝的話,看向了那個方向那是一張模糊的人臉,他看到過很多次,他從來不會去想這是誰,好像潛意識是知道如果看清了這張臉也就意味著一定要看清別的什麽一樣,他像溫憑瀾故事裏的人類,對真摯的情感視而不見,好像裝作不知道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享受偏愛。

那張臉清晰起來了,像是終於浮出水面的暗礁,讓人無法再次忽視,他和溫憑瀾對上了視線,溫憑瀾笑了起來,燦若春花,自有他的一份漂亮,灼眼到帶上了一點侵略性,鹿鳴不敢再看,只好收回視線,但溫憑瀾那張臉還是在他腦子裏晃,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份全部補齊一樣,他搖了搖腦袋試圖把溫憑瀾甩出腦袋。

他失敗了。

溫憑瀾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他海馬體上了,一副準備常駐的樣子。

陳蔓枝看他這樣,在心裏嘆氣,心說好好的直男,怎麽變成男同了呢,還一副完全沒意識到的樣子,木頭啊,木頭啊,她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鹿鳴一眼。

而甘冬至反而比較在意他鹿哥一副真沒看到溫憑瀾的樣子,這讓他想起了初中,他向鹿鳴打聽鹿秋女士有沒有找他麻煩時鹿鳴的樣子,聽不見,不去聽,還帶著笑,像真沒聽到,還挺嚇人的。

想想也是,雖然甘冬至有時也會希望能完全看不到某些人,希望能回歸平靜而毫無波瀾的生活但這只是一個幻想,真的發生了就不是好事了。畢竟逃避無法解決問題,可這話他沒法對鹿鳴說,鹿鳴已經面對了足夠多的東西了,偶爾想逃避也是人之常情。

但,這癥狀總歸是有點嚴重了,甘冬至嘆了口氣,十分憂愁,鹿鳴沒註意到甘冬至的目光,低著頭吃飯,跟餓死鬼投胎一樣,他還是沒法把溫憑瀾從腦子裏甩出去,只好草草開啟一個話題,指望著把溫憑瀾給擠走,“說起來蔓枝,你們文科班打籃球人夠嗎?”

陳蔓枝聽後翻了個白眼,“別太刻板印象行嗎,我們班有十幾個男生,還有七八個體育生。除非學校把規則改成體育生不準參賽,否則,人絕對是夠的。”

甘冬至是體委,專門到處打探過別人班的情況,“但文A只有七個男的,而且姜奇和溫憑瀾不上,聽說沒湊齊首發,他們不會直接棄權吧。”

“我們總不能直接棄權吧,”文A的體委哭喪著臉跟林悅訴苦,“班長,你跟姜奇和溫憑瀾熟一點,你再勸勸他們嘛。”

這話可是叫林悅難辦啊,但她畢竟是班長,只好答應下來,“先說好,我只負責游說一下,他們倆不幫忙別怪我。”

體委一個1米8的壯漢馬上就收起了那副奔喪樣,笑得特別燦爛,“嘿,謝謝您了。”

林悅嘆了口氣,等到溫憑瀾從食堂回來打量了一下,發覺他今天心情不錯,所以幹脆地問了,“溫老板,籃球賽上不上。”然後心情很好的溫憑瀾語氣活潑地拒絕了她“不了,我不會打籃球,”

林悅有點驚訝,“我以為男生都會打籃球。”

溫憑瀾笑了一下,沒等她品出點意思便又斂了神色。“不要太刻板印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嘛。”

林悅懶得聽他說鬼話,便問剛剛才進來的姜奇,姜奇比溫憑瀾還過分,直言:“需要流汗的運動不要找我。”林悅要罵他,他又賣了個乖,“班長,我是美術生,萬一打籃球把手折了怎麽辦,你忍心看中國畢加索就此隕落嗎?”

林悅:“你真是不要臉。”

溫憑瀾:“我們班不是有七個男的嗎,不算我們還有五個,剛好湊齊了首發。”

林悅虛起眼看他:“你是要讓前天因為低血糖摔到地上的副班上還是認為體重接近200的團支書上場。”

姜奇尷尬地笑了一下,“那什麽,也不一定要男生吧,性別平等,中國女籃,鏗鏘玫瑰”說著他握住林悅的手,班長,我的老班長。

林悅本來只當他鬼扯,結果這麽一聽還有點道理,就在班上說了一下,真讓她拉出了一支紅色娘子軍,她心說這真是文A帥姐和無用男高,不對,是高中男生。

而溫憑瀾雖然在體育事業上沒有建術但搞後勤是一流的,當場表示隊服的事他來解決,還有防曬霜和奶茶零食也由他負責提供,林悅勉強去掉了他無用的標簽。

姜奇不甘示弱,說讓他來解決班牌和應援物。“哪怕一輪游也要做最有牌面的一個!讓其他班都來看看我們班的氣勢。”

林悅嫌不吉利,踹了他一腳。

“這事就定下了,”林悅也就繼讀準備明天的月考了,她是不想操這些閑心的,有人要代勞自然不會拒絕,但她求個清靜的想法沒實現,第二天下午考試前紅色娘子軍的一員來跟她抱怨溫憑瀾沒有班級榮譽感。

林悅點了點頭說:“對啊。”

然後就和那個妹子大眼瞪小眼,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問她怎麽了,那個妹子才開始像倒豆子一樣說了一通。大概就是她們準備晚飯的時候去練習一下,想起林悅說溫憑瀾會幫她們解決吃吃喝喝,所以就去找溫憑瀾,剛好看到他手上拿了幾個盒子,裝了吃的糯米糍,小年糕一類的小甜點,就以為是給她們準備的。

“結果他全送理A去了,我問他的時候他還沖我不陰不陽地笑了一下,”那妹子越說越氣,林悅只能寬慰她兩句,心中卻不甚在意,溫憑瀾就是這麽個家夥,按理說不至於這麽不留情面,但畢竟這是人家自己的事,林悅覺得她有點管閑事了,但腦子一轉想起這是沈初的朋友,兩人玩得不錯,估計不太喜歡理A,主要是厭屋及烏。

這麽一想,林悅只覺無奈,只能打圓場保證讓溫憑瀾給她們買奶茶,把那妹子哄走了才嘆了口氣,這會兒溫憑瀾才回班上,林悅打賭這家夥是在外面看了半天熱鬧的,想罵他,溫憑瀾示意他看自己的桌肚,她從裏面拿出了溫憑瀾的神秘盒子,裝了大福和糯米糍,她不由失笑,對他比了個大拇指,“你真是厲害,心靈手巧,溫貴妃,祝皇上早日寵幸你。”

聽完她的話之後被指責笑得不陰不陽的人露出了一個青澀的笑,甚至臉上還帶了點紅暈。“借你吉言了。”溫憑瀾輕聲說道。

看他這樣,林悅只覺得牙酸,只能在心裏祈求,鹿鳴趕緊把這禍害收了。

而被她寄以厚望的鹿鳴更對著桌上的盒子出神,這盒子太熟了,這行為也太熟了。讓他有種他和溫憑瀾還像原來一樣的錯覺,元律看他一直不動,本著吃人嘴短的心態勸她鹿哥,“說來你不信,這是抽獎抽中的。”

正在吃小年糕的方草真誠點頭,“對啊,大家都有,吃吧吃吧。”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吃得很開心的甘冬至也開了口,“快吃吧鹿哥,還有十分鐘就要去考場了,你也不想再被還爺盯一場考試吧,

你上次不被她說了嗎。”

甘冬至的話太恐怖了,鹿鳴馬上就想通了,開始吃,越吃越感動,媽的,溫憑瀾做的大福好好吃,小蘭同學別太賢惠,甜點極大撫慰了中午跟宋先生和宋絨絨六目相對的尷尬,這一段時間沒吃他感覺自己的幸福指數都下降了。

這世上的事大抵如此,沒開口子自然能咬緊牙關,勉力支撐,但只要有一點松動就必然無法回到過去,鹿鳴把唇角的奶油舔掉之後做出了決定,想不清楚就先放下,至少應該去和溫憑瀾緩和關系,這麽耗著根本沒有意義啊。

他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相反他是個敢想敢做的家夥,所以做出決定之後他就定好了時間,就在第一場籃球賽的時候他可以去找溫憑瀾,溫憑瀾是替別人著想的人,大概率不會為難他雖然對方本來就不該為難他,想到這兒鹿鳴真是一腦門官司,還真是奇怪了,難道不該是他為難溫憑瀾嗎,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種他想和溫憑瀾緩和關系呢,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啊。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鹿鳴,他一邊用數列來做物理一邊思考這個問題,他一向不恥於直面自己的困惑,所以他幹脆模糊了姓名向甘冬至求教,他故作不經意地問,“大春,你說如果有人跟你表白你還會想跟他緩和關系嗎?”

甘冬至一開始沒聽懂這麽一個覆雜的設問,仔細想了一下才有些遲疑地說,“我為什麽要和她緩和關系呢?我如果不喜歡她為什麽要給她希望呢,這不太好吧。”

鹿鳴哽住了,忍不住反駁,“但如果真的是很不錯的朋友呢。”

甘冬至雖然不知道鹿鳴發什麽瘋,但還是正色回答:“那就更不應該了!這不是釣著別人嗎?”鹿鳴感覺自己膝蓋中了一箭,甘冬至敏銳地察覺了他情緒上的變化,下意識找補了一句,“當然,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不過他說晚了,鹿鳴那點想法已經被他潑滅了。

如果不願意和對方在一起就不要給對方希望這句快被說爛的話到底是人間至理,鹿鳴嘆了口氣,歇了那份心,決定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但是,他看著桌子右上角的盒子,有點發愁。

這一愁就愁到了籃球賽,北川高中對這種事一向大方,專門把周一周二下午第四節抽了出來,周一是自習周二是社團活動,北川實在是太大方了,元律正抱怨著的時候聽到了甘冬至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於是順著對方的目光看過去,也不得倒嘆兩口涼氣。

文A的那一片場上站了幾個女生,穿著隊服,看起來英姿颯爽,甘冬至大為心動問元律,“我們班能不能也搞一支,”元律馬上同意說:“這簡單,你們隊裏全戴假發穿裙子不就好了。”

甘冬至訕訕一笑,又看到了文A幾塊巨大的牌子,又是心念一動,“那牌子可以有嗎?尊敬的生活委員。”

元律自然是滿口答應,“行啊,自從上次元旦之後,班費就只剩不到二十了,剛好趁這事兒收個稅。”

甘冬至一聽又消沈下去了,“那算了最近有好幾個尾款要補,十塊錢以上的活動不要找我。”

鹿鳴聽他們講話笑得不行,他本來坐在後面是被硬拉到前排的,元律振振有詞,說如果對方氣勢太足就讓鹿鳴開始刷題創對方,鹿鳴被她天才般的沒品主意打動了。於是坐到了前面,剛好能看到文A那一片,心裏隱秘地松了口氣,幸好是歷史向,物理向分開打,不用和文A撞上,不用和溫憑瀾撞上天大的好消息。

在他默默欣喜的時候邊上突然坐了個人,鹿鳴下意識側過頭看是誰,然後看見了溫憑瀾那張漂亮的臉,他似乎心情不好,眉間盈繞著郁氣,但因為外貌上的優勢瞧著倒像嗔怪,談不上生氣,更像是一種埋怨,和鹿鳴對上視線的那一刻,他又露出了笑,一雙月牙眼藏著數不盡的欣喜,好像鹿鳴是什麽稀奇人物,能看一樣就很值得高興。

鹿鳴莫名有些羞愧,他似乎有點配不上這份喜愛,也暫時無法給溫憑瀾一個回答,但正如他所知道的那樣,溫憑瀾是個善解人意的人,至少他對鹿鳴是這樣的,所以他幾乎是毫不在意地說:“如果沒想明白就不用想了,我們像之前一樣就好了。”

這話說得動聽,鹿鳴幾乎立刻就松了口,但一口氣還沒松完就又提起了心,他媽的,本來已經不準備想了,但溫憑瀾這麽一說他又不準備這麽算了,鹿鳴人沒有140斤反骨有28斤還非要想明白不可了,溫憑瀾多了解他啊,就猜到會這樣,看鹿鳴皺著眉不由失笑,“還是說鹿哥不願意和我和好?”

鹿鳴馬上反駁了一句說“沒有”,對上溫憑瀾揶揄地目光後也笑了起來,說不上為什麽,大概是因為溫憑瀾長得好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鹿鳴也不能免俗,他一邊笑一邊偏看目光,語氣無奈,“哪有你這樣的啊?”你這不是上趕著被釣嗎?

他笑一會兒之後溫憑瀾用肩膀撞他肩膀,“晚上吃什麽?”

“我都行啊。”鹿鳴用肩膀撞了回去,兩個人肩抵著肩,狀似親密,好像前一段時間露出的暗礁被再次上泛的海水沒過,只等下一次潮汐。

“吃KFC嗎?

“好啊,哦,對了。”鹿鳴嚴肅地看句溫憑瀾,我想要他的聯名皮卡丘,我上次抽到了小火龍,這次點這個套餐吧我想要皮卡丘。”

溫憑瀾作為一個非酋從來沒有人對他寄以這樣的厚望,嘆了口氣,“行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