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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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他話音還沒落，鹿鳴就把包塞到了甘冬至手上，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再說一遍。”他的聲音裏像帶了冰碴子，讓人不禁打了個顫。
張浩然吞了下口水，勉強道：“鹿哥，開個玩笑，何必呢。”
鹿鳴嗤笑一聲，“是嗎。”
鹿鳴走到了自己位置上，沒再看他一眼，這事也就這麽揭過了。甘冬至把包還他，又聽見那群人中的一個說了句：“不就是會做弊嗎，拽什麽拽。”
甘冬至差點被氣死，要上去跟他們理論理論，但被鹿鳴攔下來了，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看了甘冬至一眼，“先好好考，”甘冬至想爭辯兩句，被他打斷了，“我不是因為他生氣，我只是想到了別的事。”
甘冬至看他確實好多了才歇了待會夥同蔓枝，江序把那一夥人打一頓的心。
鹿鳴深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平覆一下心情，讓自己別在亂想了，他還真不是對張浩然有什麽不爽，沒必要，主要是一看到他就想到很糟糕的事，會露出尖銳的一面。
他把溫憑瀾給他買的青檸汁貼在自己臉上，冰得他一激靈，清白點了。這是他原來誇過好喝的飲料，附近沒有買的，溫憑瀾上午專門去近郊那邊的超市買的。他還連帶著買了點吃的喝的，準備下午和蔓枝他們在外邊等他和大春的時候分著吃。
想了半天有的沒的，他心裏輕快多了，鹿鳴擰開蓋子呡了一口想起溫憑瀾給他的時候囑咐他慢點喝，免得不舒服，他說得嚴肅，鹿鳴“唔唔啊啊”地應了，最後他無奈地笑了一下，又溫柔又漂亮，“加油啊。”
唉，鹿鳴笑了一下，怎麽會有人這麽好啊，甘冬至不知道他鹿哥怎麽突然心情大好，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得出結論，這小青檸汁好喝，看給鹿哥高興的。
過了會兒來了個拎著卷子的老師，“唰唰唰”地發了卷子，鹿鳴接過之後往後面傳，他寫卷子的時候一向心無旁騖，張浩然還夠不上資格攪得他不得安寧，但小青檸汁的味道還留在嘴裏，青澀而甜蜜。
鹿鳴寫完卷子後還有十分鐘，他檢查了一遍，覺得沒什麽問題了，於是坐在那兒發呆，思索著溫憑瀾他們在幹嗎，不會很尷尬地坐到一起吧。
打了鈴之後他們都站起來往外走，鹿鳴背著包出去等甘冬至，甘冬至出來的時候哭喪著臉，“鹿哥，我完了，我有道填空沒寫，最後一道大題差一點沒寫。”
鹿鳴拍了拍他的肩，深知自己這會兒說什麽都是火上澆油只好幹巴巴說了句，“節哀。”
張浩然是這個時候出來的，那群人照樣圍著他，說著，“張哥這不得考個第一。”
張浩然崩著嘴角，“我有一道不確定，肯定沒法全對，95保底吧。”他說這話的時候裝出一副懊惱的樣子，但其實爽得要死，邊上的人也紛紛應和，說他太謙虛，甘冬至哪裏見得了這，他媽的，他不允許除了鹿哥以外的B-king出現在他面前，正想說點什麽，鹿鳴的手機先響了，他拿出來看了眼，是溫憑瀾。
“餵，嗯已經考完了，不算難，滿分沒什麽問題，就是不知道明天的面試怎麽樣，好，我和大春馬上下來，去吃什麽？我都行，好，那就上次那家吧。”鹿鳴靠在欄桿上和人通話，聲音很溫和估計是關系很近的人、雲淡風輕的樣子。
甘冬至心說他鹿哥果然是個絕世B-king，張浩然臉都綠了，但還是擠出笑，“是女朋友嗎，我在南林都聽說過鹿哥的風流債，鹿哥魅力還真大，這個漂亮嗎？”
甘冬至剛想罵他傻逼，這是他鹿哥的兄弟，但鹿鳴先慢條斯理地答了，“漂亮。”他的尾音拖長了一點，但並不可愛，反而怪驚悚的，張浩然又想起了他被摁在地上打的時候，不由露出恐懼的表情。
“張浩然，”鹿鳴終於叫出了這個名字，“你最好這兩天安分點。”他
說完就走了，甘冬至緊隨其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你給我小心點。”
鹿鳴電話還沒掛，聽到了溫憑瀾的笑聲，很低沈，像貼著他的耳朵一樣，“鹿哥，好兇啊。”剛才還霸氣側漏放著狠話的鹿鳴現在屁都放不出來，只能道歉說剛才只是想覺得輸人不輸陣，沒有冒犯他的意思。
“哦，看來我這麽拿不出手啊。”他學鹿鳴的樣子拉長尾音，但並不違和，反而挺勾人的，反正鹿鳴聽了後覺得他很可愛，跟他開玩笑，“怎麽會，那不是好東西要自己藏著嗎。”
溫憑瀾聽他這麽說後先是楞了兩秒，然後掛了電話，陳蔓枝眼睛多尖，“嘖”了一聲。“溫老板，耳朵紅了。”然後在心裏亂叫，純情人｜妻和浪子也太香了吧！
而元律吃了一口薯片在心裏冷笑，純情跟蹤狂和直球木頭直男也太適合上｜床了吧。
鹿鳴被掛了電話也不生氣了和甘冬至往文學社去，溫憑瀾說在那個會議室等他們，他們到了後推開門，發現那群人除了陳蔓枝都閉著眼。
“你們這是？”甘冬至順口一問，“狼人請睜眼，”陳蔓枝沒理他。
溫憑瀾和江序睜開眼，溫憑瀾正朝著門，看見鹿鳴笑了起來，江序也跟他揮手，鹿鳴不由失笑，和甘冬至找了兩個位置坐下，看著江序和溫憑瀾打手勢殺掉了姜奇，元律是女巫殘忍地放棄了姜奇，結果姜奇是預言家在第一晚就美美地死掉了，而且死後沒有遺言，被溫憑瀾撿了漏，穿著預言家的皮亂殺。
姜奇：“叫你不救我，第一晚不救人你幹嘛呢？啊”
元律反駁了一句，“我哪知道你是預言家！”
鹿鳴被溫憑瀾的操作秀得頭痛，說“你真是厲害。”
溫憑瀾很謙虛說哪有，甘冬至無能狂怒說：“我們寫了一下午卷子，你們在這裏打牌？”
方草顧左右而言他：“啊，讓我們吃飯去吧。”
賀深剛才也過來了，笑著應和一句，甘冬至便沒再多說了，沈默了起來，鹿鳴嘆了口氣，和溫憑瀾對視，皆是無奈一笑，姜奇在和沈諾發消息，發完後和方草抱怨說沈諾晚上要去上競賽，不能跟他們一起吃飯，方草寬慰他說競賽生，是這樣的。
姜奇撇了撇嘴，明明提到沈諾就很開心還非擺出一副惱火樣，鹿鳴看了覺得有趣，他和他的任何一位前任都沒有這樣的狀態，他總是很少提起她們，現在來看，他確實不夠上心吧，不過也就是這麽一想，他就將這些事拋在腦後了。
然後這一夥人往北街走，那邊有家燒烤店，陳蔓枝傾情推薦，她生日就在那兒過的，鹿鳴落在後面沒跟他們湊一起，溫憑瀾很神奇地消失了一會兒，端著一份芝士玉米出現了，大概念是現做的還冒著熱氣，十一月底五點半天已經有點昏了，襯得那點霧氣更明顯了，霧模糊了他們倆之間的距離。
“要嘗嘗嗎？”他湊近了問鹿鳴，聲音很輕，好像擔心被別人聽到了。
鹿鳴也壓低了聲音，“來一口。”
他們在後面偷偷摸摸吃這個芝士玉米，鹿鳴被燙的吸了好幾口氣，溫憑瀾說：“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別燙著了。”
鹿鳴沈重地點點頭，兩人肩抵著肩穿行於繁華的北街之中，周圍有喧囂的人潮，而他們獨享一片靜謐，“你不想問點什麽嗎？”
鹿鳴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但溫憑瀾卻聽懂了，“沒什麽好問的吧，誰還沒幾個討厭的初中同學啊。”
“是誰之前一直揪著一點事非要刨根究底想查我家譜啊。”鹿鳴調侃了他一句。
溫憑瀾想起那會兒，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那是因為那時候總覺得被你遠遠地甩在身後了，所以想要知道你的經歷，想要追上你，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鹿鳴又吃了一口玉米，“怎麽。”
“因為你轉過身向我走來了，”溫憑瀾沒敢看鹿鳴，“所以我不用跑了，只需要慢悠悠地跟在你身邊恍，只用讓你知道我在這兒就好了。”
鹿鳴聽完後很突然地有了傾訴欲，或者說他其實一直都想說點什麽，關於一些並不好的事。他只是不願意講出來影響朋友的心情，也沒辦法對溫蘭開口，但他看了一眼溫憑瀾，對方變了很多，已經長成了一個可靠的人，他想起那天晚上溫憑瀾打開房門的樣子。
他想，至少溫憑瀾是可以說的，因為只有這個人是失去之後自己找回來的，上趕著往他面前湊，所以他擡手攬住溫憑瀾，“我知道你在這。”
“鹿哥，溫老板，你倆快點！”江序轉過身喊他們，看到了鹿鳴手上那盒芝士玉米，大為惱怒，“靠，你們怎麽吃獨食。”
鹿鳴把盒子塞到溫憑瀾手上，痛心疾首地對溫憑瀾說“你怎麽可以吃獨食！”
他們吵呀，鬧啊，一齊大笑，一群人宛若高中生精神狀態大賞，那些暧昧不明的情愫也在這樣的笑鬧中飄散掉了，只剩下一些塵埃落在心上，就像往湖中丟入石子，水波徐徐推開，總是留下了痕跡。
他們到了那家烤串店，進了最大的包廂，方草信誓旦旦地告訴賀深這是溫憑瀾家開的。賀深馬上信了，說他知道，溫憑瀾還會烤串呢，姜奇聽了哈哈大笑，“這麽說也沒錯，這條街都是他家的。”
溫憑瀾被這群人看得發毛，連忙說算不上，他的父母只是承包了這一片，只有七十年使用權限，陳蔓枝一直知道他家境不錯，但沒想到這麽好，她看了鹿鳴一眼，心想鹿哥這算是被富婆包養了嗎。
鹿鳴不知道她心裏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是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溫憑瀾在餛飩鋪說的話，對方表情落寞，人總是在尋求自己沒有的，缺少的東西。小溫這樣的人也許比起良好的家境，更想要一個溫馨的家庭吧，唉，小可憐，鹿鳴在心裏嘆了口氣。
“來份豆皮嗎？”溫憑瀾見他回神，問了一句。
鹿鳴點點頭，“多麻多辣”他話音還沒落地，就看見溫憑瀾了皺了皺眉，馬上一轉話頭，“那是不可能的，多點孜然就好再來份粥吧。”
他咧著嘴，有點討好的意思，溫憑瀾看了不由失笑，“知道了。”
上菜前元律招呼大家點了一波奶茶，鹿鳴試圖跟溫憑瀾講道理，誰吃燒烤的時候點熱飲啊，去冰是他的底線了，但溫憑瀾不為所動，說他今天已經喝了一杯冰的，再喝的話明天說不定會胃痛，然後影響成績，他確實懂得拿捏一個TOP癌，鹿哥馬上忍痛放棄了冰飲，點了杯熱的。
陳蔓枝嘆為觀止，和江序，甘冬至三面相覷，一致認為溫憑瀾不簡單，畢竟鹿鳴這個人不太喜歡別人對自己指手劃腳，哪怕知道對方一片好心也只會領個情，就算最後真聽了，也不該這樣一副縱容的樣子，估計會板著臉。
嘖，陳蔓枝終於和元律對上了信號，溫憑瀾怎麽跟個男狐貍精似的。但這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便心很大的想，鹿哥喜歡就行。
隨著土豆片和豆幹的上桌，桌上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放下那串土豆，那是我的。”江序和陳蔓枝為了一串土豆怒目而視，“靠，那是我的土豆。”陳蔓枝用手戳他腰，奪下了那串土豆，對著江序耀武揚威，鹿鳴默默地喝著自己的粥。
溫憑瀾趁他們不備，出手若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下了兩塊鐵板豆腐，分給鹿鳴，鹿鳴夾起一塊吹了一下，咬了下去，有點辣，但很刺激，調味做得不錯，“這個挺好吃的。”鹿鳴和甘冬至他們一起來的時候基本上只吃肉，沒想到這兒豆腐意外好吃。
溫憑瀾笑了一下，“是嗎？”他拿串羊肉吃，鹿鳴看著他，覺得很新奇，溫憑瀾這個人說好聽點叫有氣質說直白點叫端著，讓人沒法想象他和一群人擠在一起擼串的樣子。煙火氣很濃，跟下凡似的，鹿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溫憑瀾有些不自在，“怎麽了？”鹿鳴夾了一筷子茄子，“沒什麽就是很高興。”
這話聽著敷衍但仔細琢磨一下又能感受到一種真誠，鹿鳴是真的高興，他一直好奇著溫憑瀾好的壞的，疏離的親近的，雖然也不至於到要刻意探查，但每次看到點兒新的就會發自內心的開心起來，他懶的去想這點無聊的樂趣來自哪些私心，他只是轉了一下筷子的方向把茄子放溫憑瀾碗裏。撐著半邊臉，“嘗嘗？”溫憑瀾從善如流地吃了一點。
然後被辣得咳嗽起來，嚇得鹿鳴趕緊給他倒水，端著杯子湊到他嘴邊，“沒事吧，你不能吃辣嗎？那上面辣椒粉鋪著紅彤彤的，你怎麽下的去口啊。”
他教訓了溫憑瀾兩句，對方估計真辣著了沒反駁，抿了兩口水，唇色更深。眼眶也紅了一圈，低聲說了句，“你給夾的嘛。”他是真被辣得不太清明了，說話沒過腦子，跟控訴似的，鹿鳴這才想起道歉。
這是不應當的，如果是任何一個人處於剛才溫憑瀾的境地他都會馬上道歉。即使是甘冬至他們他也最多在前面添一句“怎麽了。”
因為他在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要展示是自己是個好人，而不是出自內心的關心——這肯定有，但要往後排，但在面對溫憑瀾的時候他卻沒有裝模作樣的想法，一切從心，直到這頓飯散夥他都沒思考出個所以然。
溫憑瀾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問他要不要去看看他的貓。
鹿鳴的手背和他的指尖貼在一起，在十一月底的夜晚多了點燥意，他忽略這種感受，說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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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還沒落，鹿鳴就把包塞到了甘冬至手上，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再說一遍。”他的聲音裏像帶了冰碴子，讓人不禁打了個顫。
張浩然吞了下口水，勉強道：“鹿哥，開個玩笑，何必呢。”
鹿鳴嗤笑一聲，“是嗎。”
鹿鳴走到了自己位置上，沒再看他一眼，這事也就這麽揭過了。甘冬至把包還他，又聽見那群人中的一個說了句：“不就是會做弊嗎，拽什麽拽。”
甘冬至差點被氣死，要上去跟他們理論理論，但被鹿鳴攔下來了，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看了甘冬至一眼，“先好好考，”甘冬至想爭辯兩句，被他打斷了，“我不是因為他生氣，我只是想到了別的事。”
甘冬至看他確實好多了才歇了待會夥同蔓枝，江序把那一夥人打一頓的心。
鹿鳴深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平覆一下心情，讓自己別在亂想了，他還真不是對張浩然有什麽不爽，沒必要，主要是一看到他就想到很糟糕的事，會露出尖銳的一面。
他把溫憑瀾給他買的青檸汁貼在自己臉上，冰得他一激靈，清白點了。這是他原來誇過好喝的飲料，附近沒有買的，溫憑瀾上午專門去近郊那邊的超市買的。他還連帶著買了點吃的喝的，準備下午和蔓枝他們在外邊等他和大春的時候分著吃。
想了半天有的沒的，他心裏輕快多了，鹿鳴擰開蓋子呡了一口想起溫憑瀾給他的時候囑咐他慢點喝，免得不舒服，他說得嚴肅，鹿鳴“唔唔啊啊”地應了，最後他無奈地笑了一下，又溫柔又漂亮，“加油啊。”
唉，鹿鳴笑了一下，怎麽會有人這麽好啊，甘冬至不知道他鹿哥怎麽突然心情大好，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得出結論，這小青檸汁好喝，看給鹿哥高興的。
過了會兒來了個拎著卷子的老師，“唰唰唰”地發了卷子，鹿鳴接過之後往後面傳，他寫卷子的時候一向心無旁騖，張浩然還夠不上資格攪得他不得安寧，但小青檸汁的味道還留在嘴裏，青澀而甜蜜。
鹿鳴寫完卷子後還有十分鐘，他檢查了一遍，覺得沒什麽問題了，於是坐在那兒發呆，思索著溫憑瀾他們在幹嗎，不會很尷尬地坐到一起吧。
打了鈴之後他們都站起來往外走，鹿鳴背著包出去等甘冬至，甘冬至出來的時候哭喪著臉，“鹿哥，我完了，我有道填空沒寫，最後一道大題差一點沒寫。”
鹿鳴拍了拍他的肩，深知自己這會兒說什麽都是火上澆油只好幹巴巴說了句，“節哀。”
張浩然是這個時候出來的，那群人照樣圍著他，說著，“張哥這不得考個第一。”
張浩然崩著嘴角，“我有一道不確定，肯定沒法全對，95保底吧。”他說這話的時候裝出一副懊惱的樣子，但其實爽得要死，邊上的人也紛紛應和，說他太謙虛，甘冬至哪裏見得了這，他媽的，他不允許除了鹿哥以外的B-king出現在他面前，正想說點什麽，鹿鳴的手機先響了，他拿出來看了眼，是溫憑瀾。
“餵，嗯已經考完了，不算難，滿分沒什麽問題，就是不知道明天的面試怎麽樣，好，我和大春馬上下來，去吃什麽？我都行，好，那就上次那家吧。”鹿鳴靠在欄桿上和人通話，聲音很溫和估計是關系很近的人、雲淡風輕的樣子。
甘冬至心說他鹿哥果然是個絕世B-king，張浩然臉都綠了，但還是擠出笑，“是女朋友嗎，我在南林都聽說過鹿哥的風流債，鹿哥魅力還真大，這個漂亮嗎？”
甘冬至剛想罵他傻逼，這是他鹿哥的兄弟，但鹿鳴先慢條斯理地答了，“漂亮。”他的尾音拖長了一點，但並不可愛，反而怪驚悚的，張浩然又想起了他被摁在地上打的時候，不由露出恐懼的表情。
“張浩然，”鹿鳴終於叫出了這個名字，“你最好這兩天安分點。”他
說完就走了，甘冬至緊隨其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你給我小心點。”
鹿鳴電話還沒掛，聽到了溫憑瀾的笑聲，很低沈，像貼著他的耳朵一樣，“鹿哥，好兇啊。”剛才還霸氣側漏放著狠話的鹿鳴現在屁都放不出來，只能道歉說剛才只是想覺得輸人不輸陣，沒有冒犯他的意思。
“哦，看來我這麽拿不出手啊。”他學鹿鳴的樣子拉長尾音，但並不違和，反而挺勾人的，反正鹿鳴聽了後覺得他很可愛，跟他開玩笑，“怎麽會，那不是好東西要自己藏著嗎。”
溫憑瀾聽他這麽說後先是楞了兩秒，然後掛了電話，陳蔓枝眼睛多尖，“嘖”了一聲。“溫老板，耳朵紅了。”然後在心裏亂叫，純情人｜妻和浪子也太香了吧！
而元律吃了一口薯片在心裏冷笑，純情跟蹤狂和直球木頭直男也太適合上｜床了吧。
鹿鳴被掛了電話也不生氣了和甘冬至往文學社去，溫憑瀾說在那個會議室等他們，他們到了後推開門，發現那群人除了陳蔓枝都閉著眼。
“你們這是？”甘冬至順口一問，“狼人請睜眼，”陳蔓枝沒理他。
溫憑瀾和江序睜開眼，溫憑瀾正朝著門，看見鹿鳴笑了起來，江序也跟他揮手，鹿鳴不由失笑，和甘冬至找了兩個位置坐下，看著江序和溫憑瀾打手勢殺掉了姜奇，元律是女巫殘忍地放棄了姜奇，結果姜奇是預言家在第一晚就美美地死掉了，而且死後沒有遺言，被溫憑瀾撿了漏，穿著預言家的皮亂殺。
姜奇：“叫你不救我，第一晚不救人你幹嘛呢？啊”
元律反駁了一句，“我哪知道你是預言家！”
鹿鳴被溫憑瀾的操作秀得頭痛，說“你真是厲害。”
溫憑瀾很謙虛說哪有，甘冬至無能狂怒說：“我們寫了一下午卷子，你們在這裏打牌？”
方草顧左右而言他：“啊，讓我們吃飯去吧。”
賀深剛才也過來了，笑著應和一句，甘冬至便沒再多說了，沈默了起來，鹿鳴嘆了口氣，和溫憑瀾對視，皆是無奈一笑，姜奇在和沈諾發消息，發完後和方草抱怨說沈諾晚上要去上競賽，不能跟他們一起吃飯，方草寬慰他說競賽生，是這樣的。
姜奇撇了撇嘴，明明提到沈諾就很開心還非擺出一副惱火樣，鹿鳴看了覺得有趣，他和他的任何一位前任都沒有這樣的狀態，他總是很少提起她們，現在來看，他確實不夠上心吧，不過也就是這麽一想，他就將這些事拋在腦後了。
然後這一夥人往北街走，那邊有家燒烤店，陳蔓枝傾情推薦，她生日就在那兒過的，鹿鳴落在後面沒跟他們湊一起，溫憑瀾很神奇地消失了一會兒，端著一份芝士玉米出現了，大概念是現做的還冒著熱氣，十一月底五點半天已經有點昏了，襯得那點霧氣更明顯了，霧模糊了他們倆之間的距離。
“要嘗嘗嗎？”他湊近了問鹿鳴，聲音很輕，好像擔心被別人聽到了。
鹿鳴也壓低了聲音，“來一口。”
他們在後面偷偷摸摸吃這個芝士玉米，鹿鳴被燙的吸了好幾口氣，溫憑瀾說：“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別燙著了。”
鹿鳴沈重地點點頭，兩人肩抵著肩穿行於繁華的北街之中，周圍有喧囂的人潮，而他們獨享一片靜謐，“你不想問點什麽嗎？”
鹿鳴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但溫憑瀾卻聽懂了，“沒什麽好問的吧，誰還沒幾個討厭的初中同學啊。”
“是誰之前一直揪著一點事非要刨根究底想查我家譜啊。”鹿鳴調侃了他一句。
溫憑瀾想起那會兒，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那是因為那時候總覺得被你遠遠地甩在身後了，所以想要知道你的經歷，想要追上你，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鹿鳴又吃了一口玉米，“怎麽。”
“因為你轉過身向我走來了，”溫憑瀾沒敢看鹿鳴，“所以我不用跑了，只需要慢悠悠地跟在你身邊恍，只用讓你知道我在這兒就好了。”
鹿鳴聽完後很突然地有了傾訴欲，或者說他其實一直都想說點什麽，關於一些並不好的事。他只是不願意講出來影響朋友的心情，也沒辦法對溫蘭開口，但他看了一眼溫憑瀾，對方變了很多，已經長成了一個可靠的人，他想起那天晚上溫憑瀾打開房門的樣子。
他想，至少溫憑瀾是可以說的，因為只有這個人是失去之後自己找回來的，上趕著往他面前湊，所以他擡手攬住溫憑瀾，“我知道你在這。”
“鹿哥，溫老板，你倆快點！”江序轉過身喊他們，看到了鹿鳴手上那盒芝士玉米，大為惱怒，“靠，你們怎麽吃獨食。”
鹿鳴把盒子塞到溫憑瀾手上，痛心疾首地對溫憑瀾說“你怎麽可以吃獨食！”
他們吵呀，鬧啊，一齊大笑，一群人宛若高中生精神狀態大賞，那些暧昧不明的情愫也在這樣的笑鬧中飄散掉了，只剩下一些塵埃落在心上，就像往湖中丟入石子，水波徐徐推開，總是留下了痕跡。
他們到了那家烤串店，進了最大的包廂，方草信誓旦旦地告訴賀深這是溫憑瀾家開的。賀深馬上信了，說他知道，溫憑瀾還會烤串呢，姜奇聽了哈哈大笑，“這麽說也沒錯，這條街都是他家的。”
溫憑瀾被這群人看得發毛，連忙說算不上，他的父母只是承包了這一片，只有七十年使用權限，陳蔓枝一直知道他家境不錯，但沒想到這麽好，她看了鹿鳴一眼，心想鹿哥這算是被富婆包養了嗎。
鹿鳴不知道她心裏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是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溫憑瀾在餛飩鋪說的話，對方表情落寞，人總是在尋求自己沒有的，缺少的東西。小溫這樣的人也許比起良好的家境，更想要一個溫馨的家庭吧，唉，小可憐，鹿鳴在心裏嘆了口氣。
“來份豆皮嗎？”溫憑瀾見他回神，問了一句。
鹿鳴點點頭，“多麻多辣”他話音還沒落地，就看見溫憑瀾了皺了皺眉，馬上一轉話頭，“那是不可能的，多點孜然就好再來份粥吧。”
他咧著嘴，有點討好的意思，溫憑瀾看了不由失笑，“知道了。”
上菜前元律招呼大家點了一波奶茶，鹿鳴試圖跟溫憑瀾講道理，誰吃燒烤的時候點熱飲啊，去冰是他的底線了，但溫憑瀾不為所動，說他今天已經喝了一杯冰的，再喝的話明天說不定會胃痛，然後影響成績，他確實懂得拿捏一個TOP癌，鹿哥馬上忍痛放棄了冰飲，點了杯熱的。
陳蔓枝嘆為觀止，和江序，甘冬至三面相覷，一致認為溫憑瀾不簡單，畢竟鹿鳴這個人不太喜歡別人對自己指手劃腳，哪怕知道對方一片好心也只會領個情，就算最後真聽了，也不該這樣一副縱容的樣子，估計會板著臉。
嘖，陳蔓枝終於和元律對上了信號，溫憑瀾怎麽跟個男狐貍精似的。但這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便心很大的想，鹿哥喜歡就行。
隨著土豆片和豆幹的上桌，桌上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放下那串土豆，那是我的。”江序和陳蔓枝為了一串土豆怒目而視，“靠，那是我的土豆。”陳蔓枝用手戳他腰，奪下了那串土豆，對著江序耀武揚威，鹿鳴默默地喝著自己的粥。
溫憑瀾趁他們不備，出手若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下了兩塊鐵板豆腐，分給鹿鳴，鹿鳴夾起一塊吹了一下，咬了下去，有點辣，但很刺激，調味做得不錯，“這個挺好吃的。”鹿鳴和甘冬至他們一起來的時候基本上只吃肉，沒想到這兒豆腐意外好吃。
溫憑瀾笑了一下，“是嗎？”他拿串羊肉吃，鹿鳴看著他，覺得很新奇，溫憑瀾這個人說好聽點叫有氣質說直白點叫端著，讓人沒法想象他和一群人擠在一起擼串的樣子。煙火氣很濃，跟下凡似的，鹿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溫憑瀾有些不自在，“怎麽了？”鹿鳴夾了一筷子茄子，“沒什麽就是很高興。”
這話聽著敷衍但仔細琢磨一下又能感受到一種真誠，鹿鳴是真的高興，他一直好奇著溫憑瀾好的壞的，疏離的親近的，雖然也不至於到要刻意探查，但每次看到點兒新的就會發自內心的開心起來，他懶的去想這點無聊的樂趣來自哪些私心，他只是轉了一下筷子的方向把茄子放溫憑瀾碗裏。撐著半邊臉，“嘗嘗？”溫憑瀾從善如流地吃了一點。
然後被辣得咳嗽起來，嚇得鹿鳴趕緊給他倒水，端著杯子湊到他嘴邊，“沒事吧，你不能吃辣嗎？那上面辣椒粉鋪著紅彤彤的，你怎麽下的去口啊。”
他教訓了溫憑瀾兩句，對方估計真辣著了沒反駁，抿了兩口水，唇色更深。眼眶也紅了一圈，低聲說了句，“你給夾的嘛。”他是真被辣得不太清明了，說話沒過腦子，跟控訴似的，鹿鳴這才想起道歉。
這是不應當的，如果是任何一個人處於剛才溫憑瀾的境地他都會馬上道歉。即使是甘冬至他們他也最多在前面添一句“怎麽了。”
因為他在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要展示是自己是個好人，而不是出自內心的關心——這肯定有，但要往後排，但在面對溫憑瀾的時候他卻沒有裝模作樣的想法，一切從心，直到這頓飯散夥他都沒思考出個所以然。
溫憑瀾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問他要不要去看看他的貓。
鹿鳴的手背和他的指尖貼在一起，在十一月底的夜晚多了點燥意，他忽略這種感受，說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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