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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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在晚自習課時出去拿了一趟奶茶,滬上阿姨楊汁甘露算打包費接近30,最妙的是這家店超出配送範圍,她還找了個跑腿,加起來總共52,她同桌大為震驚問她是不是中彩票了。

她疲憊的笑了一下,“我被一對情侶踹了一腳,受了傷。”

她同桌還是不理解,“那這也太貴了。”

林楠戳開喝了一口,“重傷。”

真是重傷,她真得無語。他們倆像當她不存在一樣你儂我儂,他媽的,拒絕性向歧視,男同性戀為什麽不算早戀,她是和鹿鳴談過一段時間的,畢竟誰不喜歡帥哥,還是成績好的帥哥。林楠當時就可以了,跑去告白,沒想到鹿鳴真答應了。

但雖然談了戀愛但總覺得差點意思,鹿鳴總是有點疏離,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跟個情場浪子一樣。她以為對方對初戀念念不忘幹脆分手,鹿鳴也沒挽留。她當時就在心裏有點陰暗地想,總有一天會有個人讓鹿鳴露出狼狽的一面。

結果應驗了,但是個男的。林楠想起鹿鳴沖到廣播社的樣子,臉有點紅,氣息也不穩,但眼睛很亮,有種狼狽的帥氣。她喝了一口楊汁甘露,有點惆悵,好歹是曾經喜歡過的人,看見他為了另一個人露出這樣一面總會有點難過吧。溫憑瀾真是個男狐貍精。她又喝了一口,真他媽好喝,她忿忿地想著。

男狐貍精溫憑瀾正在和杜悅、姜奇二人大講特講鹿鳴是怎麽沖進來和他和好的。末了還很欠揍地添了句,“本來還準備用那個東西的,結果根本不需要。”

姜奇翻了個白眼:“前幾天急得要哭出來的人是誰,我不說。”

林悅嘴巴更毒,“幸好你沒把那個東西拿出來,跟小學生一樣,蠢死了。”

這話溫憑瀾可就不愛聽了,馬上從他的本子裏拿出張像獎券的東西,分別寫著“理我十分鐘”和“不準生氣”,“我只剩這幾張了好嗎,很珍貴的。”

“更像小學生了”林悅冷漠地說。

溫憑瀾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美滋滋地說:“月底不是有物理競賽在我們學校嗎,鹿鳴邀請我去看哦,看完之後還要和我一起出去吃飯。”

林悅敷衍他說:“太好了,爭取早日上龍榻生個兒子,母憑子貴,當上皇後。”

溫憑瀾只是笑了一下,“那種事,還太早了吧。”

聽他說完後林悅翻了個白眼,“您沒病吧,男的不能生孩子,又不是ABO。”

姜奇卻想得更深,反應也更大些,“餵,溫憑瀾,你現在對鹿鳴到底是什麽想法啊。上次鹿鳴過生日我就想問了,但被沈諾攔住了,我和沈諾七月份就在一起了,那天不過是沈諾喊我出去吃飯罷了,你和鹿鳴瞎說些什麽啊。

”姜奇皺著眉,壓低了聲音,“而且,你到底為什麽會碰了鹿鳴啊,這也太巧了吧。”

溫憑瀾沒回話,帶著笑掃了姜奇一眼,目光幽深,令人無端膽寒。姜奇此時突然想起了白了的告誡。“離溫憑瀾遠點啊,他可算不上什麽好人。”當時他聽這句話時只當白了在開玩笑,現在卻覺得對方說得不無道理,溫憑瀾好像是有點問題,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他邊上的窗被敲了幾下,他差點被嚇死了,轉過頭看向窗外。

鹿鳴站在外面,耷拉著眼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姜奇瞬間心跳加速,用餘光看了溫憑瀾一樣,發現對方身體僵硬,但笑得很自然,溫憑瀾打開窗“怎麽過來了?”鹿鳴好像沒聽到他們剛才的對話,只是問溫憑瀾晚上要不要一起回去,溫憑瀾的笑容更燦爛了,說:“當然啊。”

姜奇註意到他的手更用力地攥緊了。鹿鳴走後,溫憑瀾才松手,掌心上面有四個很深的指甲印,他盯著姜奇,“就是那麽巧。”這幾個字說得又輕又緩,但給人一種無法反駁地感覺。

靠,溫憑瀾怎麽跟變態殺人魔一樣!

晚上的時候溫憑瀾在外面等鹿鳴,他們一邊走一邊聊些學校的趣事。鹿鳴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什麽不同,溫憑瀾還笑自己疑心生暗鬼。隔著窗鹿鳴估計什麽都沒聽見。聽見了又怎麽樣,那也不過是個巧合罷了。

他寬慰了自己幾句和鹿鳴告別拿出手機背單詞,一直背到了鹿鳴進了單元一樓,但這次他多等了十分鐘才不緊不慢地回家。

為了避免在電梯這種密閉空間裏撞上鹿鳴無處可躲,他一向都是走樓梯,而且有兩個樓梯,他每次都走那條靠近他家的,而不是對著鹿鳴家的那條。溫憑瀾心情愉快地爬上了樓梯,走到了自己家門口,擰開了門,有點響動,使聲控燈亮起,聲音有點大,要不挨個指紋的吧,他漫不及心地想到,然後推開門回了家。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靠鹿鳴家的那個樓梯口出現了一個身影,鹿鳴目光晦澀地盯著那扇門,直到聲控燈滅去,視線重回黑暗後他才擡腳回了自己家,回家後看見鹿秋坐在沙發上,手上端了杯咖啡面前擺著電腦,她聽見聲後看回鹿鳴,“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這問題鹿鳴沒法答,可能是因為很早的時候就對巧合心生懷疑,今天又恰好聽到姜奇的話,雖然只有零星幾句,但也足夠他拼湊個大概,所以決定釣魚執法,拐進單元樓後,他偷偷探頭發現溫憑瀾還站在那裏,心中就有了幾分確信,直到對方真的往小區裏走他就已經確定了溫憑瀾有大問題,馬上趕在對方之前沖進了靠他家那邊的樓梯,他爬上去後發現電梯沒有動靜,一時疑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疑神疑鬼。

結果他聽到了腳步聲,身體下意識地動了,沖回了樓梯。

腳步聲不急不緩,十分沈穩且胸有成竹,接著是一聲響動,在不算明亮的白熾燈光下,鹿鳴探出半個腦袋,終於看清了他家隔壁鄰居的背影,身高腿長,立如修竹,這不就是他媽的溫憑瀾嗎。

但這些沒法告訴他媽講所以也只能編個謊給她,鹿秋點點頭沒再問了,她呆在家裏,也就沒穿女式西裝,就套了件普通針織衫,米白色開衫得她很溫柔。鹿鳴想起了她叫自己鹿絨絨,而自己傻笑的樣子嘆了口氣,“媽,很晚了,別喝咖啡了。”

鹿秋楞了一下,馬上放下了杯子,訥訥地說了聲好,她張了張嘴,也許是想說些什麽,但宋絨叫了她,她大聲說:“媽媽,快來給我講故事。”

鹿秋也就只好說,“來了。”然後往房間走去,鹿鳴無奈地笑了一下,也往自己房間裏去。

他和鹿秋各自關上門,沒再說話。

鹿鳴今天受得沖擊太大,實在寫不下去卷子了,於是翻出了自己的草稿本和計算題,自從認識溫憑瀾之後他就很久沒用過這種方式平覆情緒了,畢竟他只要和溫憑瀾呆在一起就能感受到平靜,這也許算對方的天賦也說不定。

10776×18423等於,鹿鳴列了式子大算特算,心情平靜了一些,等於198526248,他算的時候不會想到鹿秋或者溫憑瀾,現在他的腦子裏只有數字和符號,到最後他忽覺他清醒多了才繼續考慮關於溫憑瀾的事情,其實沒什麽好考慮的,就是對方是他鄰居但隱瞞鄰居身份跟他各種偶遇而已,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才怪啊,鹿鳴有些煩燥,這也太離譜了吧,他不能用點正常的方式找我嗎?

但他轉念一想,回憶起溫憑瀾很早說過的“我們見過很多次,但你都忘了。”忘了當然忘了,人的記憶不都有點自我保護機制嗎,哪怕溫憑瀾變化有點大,也會讓鹿鳴的腦內警報器亂叫,好像一靠近他就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比如被迫面對死去的記憶,所以他真記不住溫憑瀾。

直到對方在他流落街頭的時候叫出他的名字,他才真正無法忽略對方,這樣看來反而是鹿鳴有問題在先,而溫憑瀾只是出此下策。

但這也太下了,鹿鳴頭有點疼,心情也不算好。倒不是因為溫憑瀾這個事,更多在於他自己的懷疑。

他好像從來沒有放棄過證明溫憑瀾也變成了壞孩子,他帶著這種隱秘的希望與對方相處,所以在發現這件事時第一時間是欣喜。對,難以抑制的欣喜和輕松,即使對方有可能真的只是恰巧住在他對門,但知道他不願意被窺探生活才隱瞞下來,但他已經在心裏給對方定了罪,就像他之前想得一樣,溫憑瀾他變化很大,而他沒什麽接受不了的。

這樣才好,不可以只有他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鹿鳴一邊歡喜一邊唾棄自己,終於在發現溫憑瀾最不願意讓他知道的秘密後徹底接納了溫憑瀾,不是兒時玩伴溫蘭,而是面目全是但真得很招人喜歡的溫憑瀾。可還是有點遺憾,溫蘭也被留在了過去,也孤零零地被扔在原點了,和鹿絨絨一樣可憐。

鹿鳴胡思亂想了半天,翻出了手機登了北川的論壇,他聽元律她們提起過那些同人文,經常會有跟蹤的橋段出現。元律曾經極為認真地和他說如果有一天溫憑瀾真做了點什麽事,他可以去逛一下論壇,鹿鳴當她開玩笑回了句“能怎樣。”

元律:“能拓寬你的想象,讓你做好心理準備。”

鹿鳴當時不以為然,現在如饑似渴,他用了自己的論壇號上去吃糧,心裏有點興奮,想,小溫同學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小溫同學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他是個可憐的倒黴鬼啊,溫憑瀾還不知道他的變態行徑已經暴露了,然後因為和鹿鳴重歸於好,寫了個兩千字的小短篇,在學校裏寫了,現在只需要用語音輸入打出來就好了,他寫的東西比起同人更像紀實日記,比起CP則更接近Cb,只是華麗一點的鹿鳴觀察手記,經常被吐嘈說“有種不動聲色的變態感”。

溫憑瀾每次看到都覺得心情覆雜,心想這些可千萬不能讓鹿鳴知道,不然,他就完蛋了,鹿鳴一定會把當變態的,懷著這種心驚膽戰的心情發了一篇後,他吐出一口濁氣,發誓自己一定要捂好自己曾經做的破事和瀟瀟雨歇這個馬甲。

怕什麽來什麽,鹿鳴一點開論壇就是溫憑瀾新更的文,他點進去了,一看發現還挺貼合實際,緊跟時事,寫得就是他和溫憑瀾最近的那檔子破事。

作者用的溫憑瀾的視角,寫溫憑瀾突然被疏遠的難過與迷茫,還有那種插不上活的苦悶,沒用華麗的辭藻,平平淡淡的像個刻薄的記錄者,冷眼旁觀一般審視著鹿鳴和溫憑瀾的行為去分析該如何換回,這不太像同人,倒有點像什麽紀實文學,反正鹿鳴看完後好像真得能想象溫憑瀾那時的心情了,他有點愧疚,他總是在傷害真心待他的人,估計挺招人嫌的。

可瀟瀟雨歇筆下的他瀟灑又自在真誠而優秀,這和他其實不太像,但是是鹿鳴所希望成為的樣子,他很喜歡。

懷著這種心情他又看了這位筆者其他的文,有個長篇,也算不上多長,鹿鳴可是追過海賦王的男人啊。這一篇是講溫憑瀾一直被忽視所以終於變態開始跟蹤鹿鳴,視奸他的睡前甜餅,有個相當地獄的名字叫《偷窺狂日記》。

鹿鳴:神他媽睡前甜餅,還有《偷窺狂日記》是什麽鬼啊,是抄襲吧,就是抄襲吧!我妻由乃快去起訴“她”啊!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點了進去,寫得真挺好,先是怪再是變態,又有點怪,就怪變態的。

歇老師用相純良的文筆寫了相當變態的東西,鹿鳴作為當事人已經有點後背發涼了,完全沒辦法和那些大呼刺激的小姑娘共情,而且這玩意有點太細節了。他都已經開始懷疑這是不是溫憑瀾的號了,但仔細一想,哪有人這麽變態啊,跟蹤了之後還把這事記錄下來,哈哈哈,不會吧。

鹿鳴在心裏尷笑一會兒後有點崩潰,不會真是吧!

不過後來,他又翻了別人的作品發現溫憑瀾跟蹤他居然不是私設,這是個公認的事實,鹿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為什麽呢,小溫長得濃眼大眼純良無害的,為什麽會給人這種奇怪的印象啊,還是說只有他瞎了眼,沒看出溫憑瀾人模狗樣的皮下面那顆變態的心。

“這個設定嗎?因為溫老板有時真得挺嚇人的啊。”元律不知道鹿鳴抽什麽風回去逛論壇,逛完了還非要問他為什麽,大家都把溫憑瀾往大變態的方向寫。

元律不好說她原來看到的事只能顧左右而言他,“你不覺得,他長得有點像由乃嗎?變態□□啊。”

鹿鳴思索了一下不甚認同,“明明是更像木更吧,更□□一點。”

甘冬至在後面聽了他的話,直翻白眼,鹿哥,沒有直男會真情實感地把自己的兄弟想像成好孩子的!清醒點啊!他在心裏亂叫,但最終也沒多說什麽,兒孫自有八孫福嘛,他寬慰自己說。

“木更?”元律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鹿鳴有點尷尬,打了個哈哈,“就是最近在播的一個番的女主吧,粉毛病嬌。”

元律點點頭說:“原來鹿哥還看這些嗎?”

鹿鳴:不僅看我還買谷,你怕不怕,他笑了一下,“總要打發一下時間嘛,”

他說完後就繼續做題去了,競賽競賽競賽,靜心靜心靜心!

而甘冬至看他鹿哥的身影,總覺得有一絲落寞心裏難過,他鹿哥曾經從來不曾隱瞞自己二次元的身份,如今卻偽裝出現充的樣子,到底在張浩然那件事後還發生了什麽呢?

他想不明白幹脆不再多想,比起探尋問題的由來,在現階段解決問題更加重要,而解決問題的關鍵就在於溫憑瀾,如果溫憑瀾能成為一個二次元,鹿哥和他的話題就會變多,這樣鹿哥又可以多一個人大老大嘮特嘮了,懷著這樣的希望他在中午和溫,鹿二人幹飯時不經意問起溫憑瀾平常愛幹什麽。

溫憑瀾沒想到這個問題會再次出現,不過這次他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看書,寫作業,偶爾上網沖浪,寫點東西一類的。”

甘冬至點點頭,心說好家夥,現充真是無趣。

“說起來上次鹿鳴說我是個現充,這到底什麽意思?”溫憑瀾狀似不經意問了一句。

甘冬至有些震驚地看向鹿鳴,鹿鳴避開了他的眼神,當時太放松了嘛,一不小心就脫口而出了,甘冬至聽後更加堅定了,要把溫憑瀾變成二次元的心,鹿鳴難得有個相處起來這麽輕松的朋友,而且鹿鳴很欣賞他,如果他也變成二次元的話,一定可以向鹿鳴證明二次元沒什麽好遮掩的,拒絕二次元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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