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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垂著頭手上動作不算快,但能看出來,是練過的,元清悄悄地看著他的動作覺得很新奇。鹿鳴一直是個熱鬧的人,讓人很難把他和針線治聯系在一起,但她仔細想了一下,又覺得不太對。

其實大部分時候鹿鳴是安靜的,和他們鬧的時候大多數只是笑。他的熱鬧是種假象,也許這種沈靜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元律漫無邊際地瞎想但認識一年多了,直到現在才被察覺到也許是因為鹿鳴終於和他們袒露一點真心,又或許是因為我們眼拙現在才發覺。她想到著兒不禁失笑,覺得自己實在是想太多了,然後收回了視線,繼續和方草傳小紙條,【所以,今年文藝晚會我們到底出什麽節目?】

方草很快給她傳了回來,【小品,我就要排小品。】

元律一邊嘆氣一邊寫。【不行啊,我們已經討論過了,我們班沒幾個喜劇人。】

方草:【話劇?樂器合奏?讓甘冬至講單口相聲?讓鹿鳴再唱一首?】

元律作為生活委員,這事其實跟她沒關系,但她是班上的財政大臣享有高貴的一票否決權。畢竟,沒有錢,都白搭。文委許妙想全班出個舞蹈,要買班服。但班費就那麽多,買了班服就不能在文藝晚會那天買吃的,所以班上的男生殘忍地否決了這個方案,把許妙氣哭了,元律只好趕鴨子上架來搭把手。確定了“節約省時”的“節省”精神。

但元律也有點自己的小九九,鹿鳴去年參加這個活動在評票中輸給了姜奇,陰沈了近兩個月。所以,今年,她希望能幫助一下鹿鳴。

雖然鹿鳴明確表示了今年不參加文藝匯演——他要是參加也就不會想節目了,但元律堅定地認為這只是鹿鳴的口是心非,她又想到了鹿鳴有點沈郁的眉宇。覺得鹿鳴一定是在為去年的文藝匯演黯然神傷,於是她把她的想法寫給了方草,並表示,“我們一定要為鹿哥定一個絕妙的計劃,幫他拿下第一。”

方草看完之後大受感動轉過去看著元律,堅定地點了點頭,敲了敲邊上甘冬至的桌子,把紙條丟給甘冬至。甘冬至有點懵,但還是打開了,看完之後也大受感動,看向了元,方二人。三人交匯,像剛會面的紅軍,激動異常。

然後三人就開始發揮各自的想候力,甘冬至覺得他可以和鹿鳴上去講相聲,方草執著於她的話劇,為以演《紅樓夢》讓鹿鳴演賈寶玉,兩個各抒己見,講到第一節晚自習下課鈴響。

鹿鳴沒被打擾依然自顧自地織圍巾,就聽見方草的聲音,“鹿鳴哪裏演不了賈寶玉!到時候我們班再出幾個女生,節目效果拉滿!”

甘冬至顯然有自己的看法,“講相聲多好啊,鹿哥到時候長衫一穿,那才叫效果!”

鹿鳴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疑惑中帶著一絲無語,擡頭看向自己的朋友,“怎麽了?”

元律三步並作兩步走上了講臺,把她們定下的兩個節目都說了一下,下面紛紛表示“無所謂,只要不用我們出力”“選哪個都好,只要不跳舞。”

只有鹿鳴甚是無語,一邊捏自己酸痛的脖子一邊說“根本沒和我商量吧。”

元律又跑來,坐回自己的位上,“鹿哥,你難道不想一雪前恥嗎?”

鹿·TOP癌晚期·鳴:“不想。”雖然這麽說了,但其實很想的鹿鳴抿了抿嘴。

元律也知道他的,“來嘛來嘛,組織需要你。”

甘冬至和方草也勸他,鹿鳴“勉為其難”地說,“好吧,所以我們出什麽節目。”

元律想了想,“其實我覺得節目本身有鹿哥的話已經足夠了。重點在節目效果。”這也是她們三個得出的結論,“鹿哥,要不你唱情歌吧。”

方草靈機一動說“和大春,情歌對唱,怎麽樣?”

元律比了個大拇指,“了不起的思路,天才的營銷。”

方草有點不好意思,“那可不,能和女裝抗衡的只有炒CP。”

鹿鳴撐著腦袋,“這多不好,太刻意了吧。”

元律是越想越可行,怎麽刻意了,你們可以不對唱情歌,找個青春校園劇的主題曲你一段我一段,這總不刻意了吧。”

方草在邊上添油加醋,“而且這只能算合理利用資源,比如你倆CP粉。”

鹿鳴非常震驚,“我和大春還有CP粉,我們那麽純粹的兄弟情。”

方草嫌他少見多怪,“高中女生的正常消遣啦,就是玩,不過說到‘兄弟情’,不如你們唱《真相是真》?絕對吸引眼球。”

元律瘋狂點頭,“如果唱這個,搞過CP的女生一定會給你們投票的。”

鹿鳴這個人的道德底線比較低,為了贏可以說是拋尊嚴灑良知,“行唄。”他最終答應了,“但太高調了,換幾首走暧昧風的吧。”

甘冬至的目光緩緩從他們身上滑過,“沒有人問一下我的意願嗎?”

元律憐憫地看了他一眼,“瞧這孩子,說什麽傻話啊,你以為你的捧逗哏不是賣CP嗎?都是夫夫檔你怎麽還有意見呢?”

甘冬至:我無話可說。

接著她們又一起討論了好多歌。就在這時班上的文藝委員許妙從班級外邊跑走來,一臉抑郁。宛若枯藤老樹摻昏鴉,“元律,完了,文A贏了。”

元律看到聽完這句話後臉色馬上變得難看的鹿鳴忙說,“別,這話可不興說。”

許妙繼續念叨,“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姜奇女裝好看,跳舞漂亮,卻不知道文A有近四十個女生,我真傻,真的。”

方草隱隱有了預感,“怎麽,今年文A出什麽節目?”

“女團舞。”,許妙捂住臉吐出一句話,“姜奇帶她們跳。”

元律臉色泛青,看向失去高光的鹿鳴,“皇上,臣等欲死戰!”

鹿鳴虛懷若谷地假笑了一下,“大春,我們上去唱《威風堂堂》吧。”

方草:好變態,啊,好喜歡,“不,陛下三思啊!!”

鹿鳴的勝負欲又被激發了,他又想起了數學考試時的沈諾,覺得這一對兒都晦氣,“開玩笑的,就《真相是真》吧,哈,多好。”

元律小聲說:“完了完了,皇上瘋了。”

方草也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正常,這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TOP癌的自我修養。”

許妙一來就聽了幾句這麽刺激的,不由感慨,“不要燃起奇怪的勝負欲啊!”

鹿鳴這會兒是聽不進去勸的,繼續織圍巾,“大春,記得今天回去聽。”

甘冬至還在想文A女團舞的事,精神比較恍惚聞言點了點頭,“行,但姜奇為什麽做出這種決定?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許妙:“我文A的朋友說姜奇頭發被剪了要報覆社會,氣死周曉峰。”

元律想到A的漂亮姐姐,語氣微妙,“那可真是一群人的狂歡,周曉峰的孤單。”

她們又順著這個罵了幾句周曉峰,鹿鳴見她們沒話了就低下頭看著自己織了一小片的布。一邊動手一邊放空大腦。甘冬至則有點遺憾,“我本來想在相聲裏穿□□的二胡表演的。”

鹿鳴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牙有點酸,但還是問了一句,“你準備拉什麽?”

“世界名曲《二泉映月》。”甘冬至有點憂郁,“為了紀奠我死去的愛情。”

鹿鳴覺得甘冬至的愛情太偉大了,死了一個多月了還這麽堅韌。只好說,“你可以元旦晚會拉。”

甘冬至點了點頭,“也行,免得丟臉丟到別人班。”

在他們講話的時候何還進來了。身後跟著兩個男生,一個是他們班另一個語文課代表,一個是隔壁班生活委員。兩人手裏都抱著一摞書。“今天晚上看《北川月刊》。”

鹿鳴本來低著頭,結果耳邊突然安靜,於是他擡起了頭,和講臺邊的隔班生活委員對上了視線。鹿鳴馬上把針線塞進了桌肚,正襟坐了起來,還下意識笑了一下。溫憑瀾看到之後也笑了一下。就鹿鳴這個文化素養是說不出什麽好話的,就只能想到兩個字:“漂亮。”讓人一看就心情舒暢。

但等溫憑瀾把《月刊》放他桌子上來,並小聲抱怨了一句,“你都不等我啊”時他又覺得說漂亮太淺薄,溫憑瀾是會讓漂亮顯得單薄的人。

“對不起,我們出去給你買禮物了。不會有下次了。”鹿鳴被他說得羞愧。“這次你別生氣,行嗎!”

溫憑瀾垂下眼看了他一會,楞了半天。才說,“禮物嗎?給我的嗎?”

鹿鳴推他胳膊。“過生日哪能沒禮物,去去去,發你的《月刊》去,”本來他是不覺得有什麽的,但溫憑瀾非要問一句,莫明尷尬,問問問,問什麽問。

小溫被他推到後面,有點木。抿著嘴把《月刊》放在鹿鳴後座的桌子上,後座的男生目睹了一切,心情覆雜,總覺得怪,又說不上來,只好在心中感慨,人果然還是要遠離論壇,不要沈迷於《後宮·溫嬪傳》。免得帶上一層奇怪濾鏡,比如溫憑瀾幽怨嬌嗔,鹿鳴不解風情之類的。

我已經全然是個文學家了,他這樣想著。

“餵,鹿哥。”元律小聲叫他,見他看過來,接著說,“問問溫老板他們班的節目。”

鹿鳴有點為難,“這不好吧。我明天中午吃完飯再問吧。”

後座的男生當年想選純文但因為政治太差而放棄心中的文科夢。也放棄了自己的文學夢,但現在,他天天坐在這個得天獨厚的位置,吃了一肚子瓜,他重新燃起了文學夢,他決定寫一篇武俠小說。講述魔教特務與名門正派的愛情故事。什麽鹿鳴為刺探正道情報而出賣美色之類的。

鹿鳴並不知道繼花心皇帝,風流帶球少爺之後他又領了騷氣魔教探子的劇本。他在看這本溫憑瀾暗戳戳吹噓了好幾次《月刊》。

首卷語是文A語文老師,文學社榮譽社長李謄寫的。講家國大愛,沒意思,鹿鳴翻了過去,是周曉峰寫的寄語,啊,晦氣,鹿鳴馬上翻過去,後兩面是目錄。

哈,讓我來看看蘭花寫的,鹿鳴在“同學之情”裏找到小溫的作品。他上面那篇叫《我們幾個人》下面那篇叫《石頭,剪刀,布》,方草寫的,改了三遍,才過審。中間夾著溫憑瀾的,叫《向日葵燒敗》。怎麽說呢,就,就挺別致。

溫憑瀾發完了《月刊》就回自己班了。他還維持著有點呆的表情,讓姜奇甚是擔憂,他和林悅說:“溫憑瀾不會剛剛被告知鹿鳴和甘冬至在一起了吧。”

林悅正在看溫憑瀾的作品,“也有可能是鹿鳴看了這篇文章發現了溫老板的真面目,然後殘忍地拒絕了他。畢竟,正常人估計都接受不了。”

姜奇是美術生,剛剛晚自習在畫畫,沒看這本刊物,有點好奇,“什麽?”

林悅想了想,有些遲疑地說:“大概是關於一束沒有送出去的花的故事吧。”她看姜奇一臉迷茫,頗為無語,“你知道這個事啊,去年文藝匯演,溫憑瀾是主持,鹿鳴表演完後他本來想上去獻花,結果鹿鳴當時的女友,沈初比他快了一步,先送了花,他只好放棄的那次。”

被她一提醒姜奇就想起來了。“哦,那次啊。”然後沖林悅抱怨了一句,那是分班前的事了,我那時和溫憑瀾又不在一個班。”

林悅:“好吧,我忘了,不過這不重要,反正你自己看吧,我今天才知道他把花燒了。”

溫憑瀾清了清嗓子,“你們倆能小點聲嗎?能不能不這麽幸災樂禍。”

林悅和姜奇都轉過來面向他,林悅:“好了,說說吧,你是怎麽把稿子放上去的。周曉峰讓你過?還有後面方草那篇,明顯是她早已被Pass的初稿。”

溫憑瀾被她的冷漠傷到了,“你不問我剛剛在理A發生了什麽,你就問這?”

林悅:“唉呀,溫老板,你一聽說理A《月刊》沒抱就屁顛屁顛跑去幫忙,這還是在鹿鳴和甘冬至一起鴿了你出去吃飯的情況下,所以,你這個心理應該還是比較強大的,與其關心你,不如關心過稿小技巧。”

溫憑瀾哽住了。但他的心理果然很強大,面不改色地開口,“他是出去給我買禮物了。”說這句話的時候溫憑瀾笑得很蠢,“明天送我。”

姜奇看他一副不太正常的樣子,對他的文章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於是他敷衍了一句,“哇,他給你買禮物,他心裏有你。”就轉回去,翻開了《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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