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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絨。”嬌小的女孩子湊在他邊上,眼眶紅了一圈,“他們欺負我。”

鹿鳴拍拍她的腦袋,“怎麽了,誰!”

她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那些人啦。我也不知道他們叫什麽。我只認識絨絨。”

鹿鳴一見她哭就很慌,連忙從兜裏拿紙給她擦,“別哭了,帶我過去,我去教訓他們好不好?”她抽泣著點點頭。“嗯,絨絨一定會保護我的。”

鹿鳴拍了拍自己的胸,“當然啦,一定會保護蘭蘭的。”這句話剛說出口,蘭蘭的眼神就變了,她眨巴著眼,“那為什麽要丟下蘭蘭呢?為什麽不等一等呢,為什麽不理我呢?”她的面容並不算清晰,但那種怨懟幾乎貼在了鹿鳴身上。“鹿鳴是大騙子。”

他又想起了一件更早的事。那是一個約定。

那個被討厭的怯懦又漂亮的小姑娘曾經握住他的手,鄭重承諾過,“如果我一直這樣倒黴下去的話,就請絨絨接受我所有的幸運吧。”

她笑得很甜美,“絨絨一定要幸運哦,要一直一直快樂下去。”

鹿鳴已經想不起當時的感覺了,但現在的他只有一種難以言述的情感在心頭翻湧,是感動嗎,還是惶恐呢。

他聽見小時候的自己的回答:“那我以後一定會保護你的,永遠。”

永遠嗎?從夢中醒來的鹿鳴冷笑了一聲,又馬上覺得難受起來了,無論怎麽說,都是自己先背棄承諾的吧。所以,即使回到了這座城市,也沒有再見過她了,但,其實也沒有那麽想見她。

因為,已經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的鹿鳴,沒有辦法再保護她了吧。

懷著這種沮喪的心情他考完了上午的試,中午吃飯的時候也沒什麽精神,溫憑瀾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原因,只好和甘冬至尷聊。

任憑小溫神機妙算,怕也是猜不到是因為鹿鳴昨晚做了個夢。

吃完飯後小溫問他,“今天中午還去我那睡嗎?”

鹿鳴:好怪的問法,“去啊,還有吃的嗎?”

溫憑瀾松了口氣,看來不是嫌我煩,當即換上了笑,“當然。”他把包換到胸前,打開給鹿鳴看,“有小餅幹和巧克力。”

鹿鳴看著他神奇的書包,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句,“說起來,你明天想吃什麽。”

溫憑瀾一時跟不上他的腦回路,“都可以,聽你的。”

鹿鳴也就隨口一說,自己心裏也沒什麽想法,但他經常被趕出去,實在是太了解學校周圍的館子了,真讓他想到了一家,“你喝粥嗎?”剛問出來他就後悔了,兩個大男人去喝粥,還有比這更蠢的嗎。都怪蘭花平常的形象太過賢妻良母了。

沒想到溫憑瀾馬上同意了。“好啊,哪一家。”

鹿鳴只好說了,“就南林區萬達三樓的範記粥鋪。”

溫憑瀾點了點頭,“那明天我們一放學就走。

“嗯。”鹿鳴跟著他進了宿舍,隨意打量了一下,發現四個櫃子有一個是鎖上的。他有點好奇。但他沒問,畢竟是別人的隱私嘛。

他進去後往床上一坐接過溫憑瀾給了那一袋巧克力就開始吃,一邊吃一邊感慨,“蘭花啊,為什麽你什麽都會啊,”又看了一下小溫那張臉,“如果你是女孩子,我一定會和你在一起的。”

溫憑瀾在心裏大笑,但面上不顯,“然後把我甩掉換下一個?”

鹿鳴聽他這麽說心情很覆雜:“我覺得我被妖魔化了,我一直都是被甩的。”

溫憑瀾佯裝驚訝,“是嗎?我以為都是你甩別人。”

鹿鳴不願再談,把巧克力塞進了冰箱“睡了。”

溫憑瀾不知道自己怎麽惹到他了,只好嘆了口氣,“好吧午安。”

他一個下午的考試都在想鹿鳴怎麽了,好不容易有了點眉目,去理A時又發現鹿鳴不在。聽說請假走了,一起走的還有甘冬至。

溫憑瀾:為什麽甘冬至無處不在!

於是他只好懷著“媽媽的,我被甩了”的心情回了文A,晚飯都沒吃。因為心情太過苦惱而開始翻英語詞典背單詞。

林悅回來的時候就見溫憑瀾在翻一本磚頭厚的英漢詞典,表情凝重,不像是在背單詞,像在思考怎麽用詞典拍爛別人的腦袋“呦,怎麽了。”

溫憑瀾不鹹不淡地看了她一眼,跟她講了一下整件事的經過。

林悅:“嘶,怎麽說呢。也許鹿哥不喜歡別人說他渣男。”

溫憑瀾有苦難言,“我沒那麽說他,我只是想和他開個玩笑。”

林悅對鹿鳴的了解僅限於溫憑瀾的講述,最多加上論壇,因此沒什麽太大的想法。“說不定,”她笑了一下,“在鹿哥看來你們還不是能一起開玩笑的關系。”她話音沒落就看見溫憑瀾沈下了臉,連忙找補:“我就隨口一說。”

溫憑瀾沒再多糾結這個話題,“算了,抱《月刊》去吧,晚自習還要發呢。”

林悅:“行。”但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溫憑瀾,“註意分寸,畢竟在他眼裏你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他和甘冬至認識得有3年了吧。”還有話她忍著沒說。即使你自曝小學同學身份又有什麽用呢。錯過的時光總是難以彌補的。

溫憑瀾只當沒聽見。起身徑直往外走,林悅愁得嘆氣,太偏執也太糟糕了。連自己的心情都搞不清楚,憑什麽要求對方回應呢。

她一邊腹腓一邊和溫憑瀾往辦公室走。

溫憑瀾在心裏瘋狂開導自己,越開導越抑郁。他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實在太飄了,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定位。在鹿鳴哥倆好的表面下迷失了自己,讓鹿鳴感到厭倦了,乃至厭煩了。

要知道論壇裏有幾十條貼子是講鹿鳴和一個人分手的原因,溫憑瀾自習研究過,重點就是不要讓鹿鳴覺得厭煩。

被扣了好幾頂帽子的鹿鳴打了個噴嚏。但這並沒有影響到他的熱情。

甘冬至看他興致勃勃也不好多說,只能淺勸幾句。“也許,我們不應該在九月份就送溫老板一條圍巾,而且你明天就要送了。你也來不及織。”

最重要的是,鹿哥,你根本不會織圍巾啊!

鹿鳴大概猜出來他什麽意思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說出來你不信,我還挺會織的,和沈初分手前我還給她織了一條,只是分手後才送,你不知道而已。”他說到這兒的時候表情有點落寞,但他很快就收起了這份不合適宜的感情,“便宜小溫了。”

甘冬至:哇,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不過,“鹿哥,”甘冬至沖他擠眉弄眼,“你不會對沈初餘情未了吧!”

鹿鳴邊挑毛線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不至於,真喜歡我就去追了。”

甘冬至心中充滿了看八卦的喜悅:“算了吧,鹿哥,你一看就是那種真喜歡上之後反而不敢輕舉妄動的人。”聽了他的話鹿鳴也沒反駁,只是笑。

“你說溫憑瀾喜歡什麽顏色。”他提起了別的事。甘冬至也不在糾結鹿鳴和他初戀的愛恨情仇,非常自信地開始挑選。“紅色?吉利。”

鹿鳴搖了搖頭,“方草說她得了‘看到紅圍巾就會心痛嘔血’的病。”

甘冬至馬上放下了紅色的線團,“綠色,顯白。”什麽人才會得這種病啊!

鹿鳴:“但溫憑瀾已經夠白了,而且綠色寓意不好。”

甘冬至:“灰的吧。高級,優雅,和溫憑瀾氣質很搭。”

鹿鳴想了想:“也行,但又好像少了點什麽。”

“少了點什麽?”甘冬至倒想看看自己的兄弟能說出個什麽來。

鹿鳴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硬扯,“少了點活潑。”

甘冬至“:“可溫老板本人也不太活潑啊。”

鹿鳴被他這麽一說反而知道這條圍巾缺了什麽了,“不夠賢妻良母”

鹿鳴看了一眼大春,“你明白了嗎?”看甘冬至一臉無語,他又嘆了口氣。

甘冬至:“賢妻良母是什麽鬼啊,而且圍巾怎麽賢妻良母?”

鹿鳴:“你不懂。蘭,溫憑瀾身上有一種很覆雜的氣質。”好險,差點把他小名叫出來了。

甘冬至:是瀾瀾吧。你是要這麽叫的吧!“鹿哥,請不要泥塑自己的好友。”

鹿鳴沒辦法跟他解釋,只好隨意挑團灰的。“灰撲撲的會不會不好?要不要打個花。”

甘冬至仔細想了一下,“您能今天晚上打完就了不起了。別給自己找事。”

鹿鳴理直氣壯地說:“可今天才考完,出成績前我沒辦法聽課。”

甘冬至多了解他,馬上品出了他的意思!但這也不是你明天上午一邊上課一邊織圍巾的理由。”說到這兒他頓了頓,“鹿哥,你這樣老張會哭的。他會一邊哭一邊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然後逼我算滑動摩擦力的。”甘冬至面露驚恐地說。

鹿鳴:“不要說了,已經有畫面了。”但他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的設想,又拿了一團白的,決定給這條圍巾加一點匠心,“不用勸我了,我已經想好,讓老張把我摁在地上吧!”然後拿著兩團毛線就去結賬。留下苦口婆心的甘冬至風中搖幌。

鹿鳴還買了兩根打毛線的針,一副晚自習就要開始的樣子。

甘冬至看他付完帳,有點疑惑“鹿哥,你家裏沒有毛線嗎?”你不是給沈初織過嗎?

鹿鳴無端沈默了一會兒,“只有綠的,當時給沈初識的時候剩下的。”

甘冬至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不願意織綠的,你這可真是。”說到這兒他也有點兒唏噓,“算了,說點別的。比如,鹿哥,你還給誰送過圍巾?”

鹿鳴知道他有意緩和氣氛,也就開了個玩笑:“你綿哥唄。”

甘冬至一想,好像真是這樣,忍不住笑了,“但,說實話,您初中織的毛衣,圍巾,那都是真得醜,不是還被嘲笑過好多次嗎。初三你還說要封針隱退?”

鹿鳴搖了搖頭:“太中二了,好像什麽‘追魂奪命十三針’一樣。”

甘冬至在邊上怪叫:“你還說你沒給你的針法起名字,你看這不就說出來了。”

鹿鳴笑了一會兒,“我真的以為我再也不會打圍巾了。”

甘冬至以為他說的是沈初,也跟著沒心沒肺地笑,“說起來,你怎麽突然想到給溫老板織圍巾的啊,這難道不應該是初戀限定嗎?”

鹿鳴沒回答,只是神叨叨地說了一句:“時機未到,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甘冬至也就是隨口一問,聞言也不在意,“行唄,那提前祝你織圍巾順利。”

鹿鳴近一年沒織其實手有點生,但他很自信,“但願吧。”

二人回班後受到了熱烈地歡迎,一群人仗著還沒打鈴在那兒群魔亂舞,還有人湊過來想和鹿鳴對答案。

鹿鳴:誰再對答案我就把他骨灰都揚了。

好在方草,元律二人堅守陣地沒讓他桌肚裏的卷子被拿走。

元律:“嗨!買什麽了?”鹿鳴走得急,只來得及告訴她要出去給溫憑瀾買禮物。元律當時就很激動,但本著不舞到正主面前的原則,她只是矜持地說,“快去快回”。其實心裏早就炸成了煙花。

鹿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把袋子裏的東西給她看,“我準備織個圍巾給她。”

方草是在他請假的時候碰見他的,早知道他要幹什麽。因此,她的優越感在元律面前從五點25一直保持到六點10分,也就是剛剛。

元律:織圍巾!!嗑到了!“鹿哥你還會織圍巾嗎?”

鹿鳴:“很奇怪嗎?你們仨個都很驚訝。”

元律擺了擺手:“也不是,就感覺鹿哥你人很酷,不像是會做這些的。”

方草補充了一句:“而且也沒見你織過,除了,呃,綿綿的那幾件。”

鹿鳴拿出灰色的線和針,聽到這兒意味不明地說,“我可是練了很久的。”

甘冬至以為他說的沈初,為他鹿哥的初戀狠狠淚目。

方草以為他說的是溫憑瀾,在心裏大叫嗑死我了。

元律以為他說的是鹿綿綿,不由地笑出了聲,“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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