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友

關燈
好友

鹿鳴又吃了塊,然後端著盤子往床上坐,把盤子遞給溫憑瀾,“嗟,來食。”

溫憑瀾拿了一塊吃,“實話實說,甜了。”

鹿鳴:“還好吧,我覺得一般啊。”

溫憑瀾坐到了他那邊的床上,“你這種喝奶茶點全糖的狂妄之徒。”

“餵餵餵。奶茶也有歧視鏈嗎?”鹿鳴叫了兩句,又反應過來了。“你怎麽知道的?”

溫憑瀾楞了一秒,但馬上調整好表情:“大春說的啊,你果然沒有認真聽我們嘮嗑。”

他們又隨意聊了幾句。才各自躺下休息,鹿鳴迷迷瞪瞪間叫了溫憑瀾一句,“蘭花啊。你小學在哪上的。”

溫憑瀾沈默了很久,才小聲回了一句,“這就是一個秘密了。你要用什麽來換呢?”沒有人理他。鹿鳴已經睡熟了。

溫憑瀾嘆了口氣,所以嘛,鹿絨絨就是笨蛋。

笨蛋鹿鳴中午睡得很好,下午去考試前還順了一盒糯米糕和一瓶雪碧。往考場一帶,桌子上一放,異常囂張,然後被監考老師——何還翻了兩個白眼。

鹿鳴用手托著保鮮盒,語氣非常歡樂,“來,還爺,來一塊。”

何還非常矜持和鹿鳴推拒了一下,然後拿了一塊,吃了之後挑了一邊眉毛,很驚喜地問,“哪兒買的,還蠻好吃的。”

鹿鳴那叫一個喜上眉梢,頗為自豪,“溫憑瀾做的,非要我帶上。我也不好拒絕。”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裏譴責自己無聊的虛榮心。

何還馬上露出了看人渣的表情。“你這個人,就只會欺負小溫那種老實孩子,人家跟你不一樣。人家多,呃,心靈手巧啊。”

鹿鳴:“不要把我說得多怎麽樣啊!”不過溫憑瀾確實很賢惠就是了,簡直像□□重女,鹿鳴甩了甩腦袋,把這種嚇人的想法甩出去。

何還想起了溫憑瀾那幾篇作文,又想到鹿鳴那十幾個“交往過密”對像,越想越覺得小溫這孩子可憐。

但她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嘆口氣數卷子去了。

鹿鳴一開始還非常謹慎,什麽都要筆算一下,其實挺影響效率的。不過他每一次也都寫完了,還能提前一點,但,沈諾上次考了第七,一條6個人,現在那孫子就在他左手邊。

他沒忍住看了一眼,沈諾已經開始寫大題了。才他媽開考23分鐘。

鹿鳴看了一下自己的卷子,嗯已經寫到倒數第二個多選了。

啊——鹿鳴有點焦慮。數競生滾出數學考試啊。

他扯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繼續往下寫,當他把第十二題選完後,他聽到了翻面的聲音。不止是他,前面這一窩都聽到了,全都用驚恐的眼光看向沈諾。這個牲口,怎麽會有人開考30分鐘就他媽寫完前17題。

鹿鳴已經麻木了。他伸手拿了塊糯米糕塞進嘴裏,一邊咬一邊低頭寫,真得好好吃啊。鹿鳴想起溫憑瀾把東西遞給他的樣子,溫和又熱烈。笑得非常漂亮。有桂花的香氣,真是秋天的味道呢。

把滿口糯米糍咽下去後,鹿鳴莫名平靜了一下來。可能是因為想到了溫憑瀾,他天生就是個讓人平靜的存在。只要一想起就忍不住露出微笑,他一邊寫卷子一邊想起溫憑瀾。很突兀的,他又有點難過。

就是覺得,他這樣的人,可以和溫憑瀾成為朋友嗎?畢竟蘭花是一個溫柔又敏銳的人。他一點也不想被對方知道自己不好的一面。

那種又喪又頹,傲慢且缺乏同理心的樣子,完全會被討厭的吧。鹿鳴嘆了口氣。可我就是很無趣的那種死宅啊,不是蘭花濾鏡下的那種人。

所以一定要和溫憑瀾保持適當社交距離,不然長久下去,總會有暴露本性的一天。那時候,他就會像好多人那樣離開我吧,鹿鳴又嘆了口氣。

考完數學還要回班上覆習,溫憑瀾收好了東西就回了班,等了會兒林悅和姜奇也回來了,他非常興奮地跟他們打招呼“嗨。”

林悅不明所以,也朝他揮了揮手,“嗨。”

等他們兩人都坐下之後,溫憑瀾清清嗓子。“我後天過生,一起出去吃飯吧。”

林悅:“等等,你不是打算和鹿鳴單獨過嗎,怎麽又要帶上我們。”

“世事無常,甘冬至打算來,鹿鳴以為我是沒有朋友的小可憐,所以替我想了幾個可以請的人。唉,他真是太溫柔了。”溫憑瀾撐著下巴笑著說。

林悅:“你連騙都不願意騙一下我們嗎?比如我們是你最好的朋友之類的。”

溫憑瀾嘆了口氣,“好吧,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生日你們不來,我會很難過的。”

姜奇:“嘔,算了,好惡心。只有鹿鳴吃這一套。”

溫憑瀾往後靠在椅背上,抱著手,“來嗎,我請客。”

林悅:“來啊,但有一個問題,後天不放假啊。”

溫憑瀾有點驚訝,“嗯?每次考完試不都放假嗎?”

姜奇頗為憐憫地看了一眼自己用考試記錄月份的傻子朋友:“可馬上要放十一假了。”

溫憑瀾非常崩潰的樣子,“完了,鹿鳴肯定也會覺得我腦子不好,人不靠譜。”

“往好處想。”林悅寬慰他,“自從你再次和鹿鳴相遇以來,你已經近一個月沒有平地摔了。要知道這可是我和姜奇每天最大的樂子啊,而且,鹿哥已經空窗40天了,他和初戀分手都沒空窗這麽久。溫老板,這都是你的能耐啊。”

溫憑瀾:“謝謝,有被安慰到。以及不要把我說得像呃,狐貍精一樣好嗎,我只是想當鹿鳴的朋友。”

姜奇:哈哈。深櫃真可笑。但無論他在心裏笑得多大聲,他都保持著溫和的笑,“溫嬪,太沒有追求了,連鹿鳴最好的朋友都不追求一下嗎?”

溫憑瀾有點沈痛:“甘後手腕高超我連和鹿鳴單獨吃個飯都做不到。我真的很想和鹿鳴一起啊,而且還得等到“十一”假期明明我一直都希望能和鹿鳴一起過一次生日的。”溫憑瀾發現那兩位突然不講了,有點疑惑,然後擁有多年翻車經歷的倒黴鬼溫蘭花馬上反應過來了。

他轉過了頭,對著窗外的鹿鳴打了個招呼,然後把窗推開。

鹿鳴完全沒想到溫憑瀾這麽想和自己過生日。就,挺震驚的。明明沒認識多久。因為沒有什麽朋友嗎?鹿鳴,有點憐愛地看著溫憑瀾,“我和大春剛剛聽元律說了“十一”和月假一起放的事,來告訴你一聲。”

溫憑瀾不確定他有沒有聽到自己剛剛的發瘋文學,非常謹慎地“嗯”了一聲。“嗯”完又覺得有點冷淡,於是他又補了句,“所以我們放假那天中午去吧。”

鹿鳴聽他這麽說,覺得他更可憐了。多委曲求全啊。“那你過生那天我陪你一起出去吃吧。”雖然,說過要保持距離,但蘭花實在太可憐了,就一次又不會怎麽樣。鹿鳴說服了自己,帶上了笑,“那天中午,請你吃飯,走不走。”

溫憑瀾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他看著鹿鳴略顯不耐煩的眉眼,單鳳眼半闔著有點懨懨的,但他笑得很漂亮,有種倦怠的曼麗。

溫憑瀾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好,好啊,我很期待。”

鹿鳴的笑容擴大了,他瀟灑地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了。”

“嗯,再見,”溫憑瀾下意識地說。然後看著鹿鳴的離去。又陷入難以言述的迷茫。“他什麽意思啊。他聽見了嗎?”

林悅平常天天看見溫憑瀾和姜奇的兩張臉本以為自己已經對帥哥免疫了。現在她發現她錯了,鹿鳴有那麽多人喜歡絕對是有原因的。那種輕微的不爽和並不溫和的笑配上他那張有點兇的臉,簡直他媽的性張力拉滿。“小溫,你有福了,他真的好帥。”而且好辣。

姜奇有家室,人比較矜持,“鹿鳴段位太高,溫老板,你把握不住啊。”

“餵餵餵,”溫憑瀾對他們的反應很無語,“無論怎樣,都不該是這樣吧。”

林悅看向自己不知前路艱險的兄弟,“傻孩子,你一看就會被鹿鳴騙身騙心,論壇誠不欺我,鹿鳴果真是當皇上的好料子。”

姜奇瘋狂點頭,雞窩頭上下翻飛,頗有一種古早嬉皮士的感覺,“而且,小溫,彎戀直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小媳婦裝得再好也只能當他兄弟。”他用一種覆雜而晦澀的眼神看向溫憑瀾,“除非你去變性,畢竟性向具有不可改變性。”

林悅見溫憑瀾一臉若有所思,又聯想到溫憑瀾那固執的性子,馬上開口,“當然這不是勸你變性的意思,我和姜奇只是希望你明白,一些小手段絕對拿不下鹿鳴。”她又想到溫憑瀾振茸發聵的“我只想和他做朋友”馬上改口,“不過如果只是當朋友,絕對夠了,絕對。”她重覆了一遍。

溫憑瀾聞言失笑,“我當然不會去變性啊,還沒到那一步吧。”

林、姜:什麽叫還沒到那一步啊!不要想這些奇怪的方法了!

姜奇正想開口,卻被溫憑瀾搶先了,“在我們小時候,他曾經承諾過永遠保護我。雖然是童言無忌,但,我真的很喜歡這句話。如果我們是朋友的話,他會向我兌現這個諾言嗎?”溫憑瀾的笑幾乎是純真的,烏黑的眼睛裏沒有一絲光,這使他提到那諾言是溫柔又陶醉的樣子非常的驚悚。

林悅咽了咽口水,對,陶醉。那種純然的投入實在是令旁人感到莫名的恐懼,她忍不住說了一句,小時候誰還沒承諾過什麽啊,這很正常。但最後實現的基本沒有,說到這兒她平靜了一點,“還有‘永遠’什麽的,別鉆牛角尖啊。”

她還沒感慨完就被溫憑瀾打斷了“有的。”他笑得更開懷了,似乎是提起了什麽非常值得驕傲的事一樣,他斬釘截鐵地說,“是有的。”

姜奇被他那種堅定感染到了,有意緩和氣氛:“那是什麽呢?”

溫憑瀾搖了搖頭,老神在在了。“吶,這就是一個秘密了,可不能說哦。”

林悅沒有姜奇那麽好奇,“行吧,一聽就很有故事。”

溫憑瀾不再提起這個,“所以,如果我只是他的朋友,他是很難實現的對吧。”

林悅不明白他幹嘛還要再問一遍自討沒趣,“對,怎麽。”

溫憑瀾很苦惱的樣子,“那麽,我希望成為他最特別的存在。”

林悅:能不要用這麽少女的口吻說話嗎,溫老板,我害怕。

姜奇:哇。深櫃真有趣。但跟我們叫有什麽用。

溫憑瀾看向了自己的兩位朋友,語氣鄭重,“過幾天一起吃飯的時候麻煩你們不要和我說話,我們之間保持一種微妙的尷尬感。”

林悅:“你但凡是用腦子在說話都用不出‘微妙的尷尬感’這種詞組。”

溫憑瀾譴責地看了林悅一眼,你沒聽過一句話嗎。“當你對一個男人產生喜愛,你還有救,但當你對一個男人產生憐愛,你就完了。”

林悅:“這我還真沒聽過。不如您老,涉獵廣泛。”

溫憑瀾嘆了口氣,給木頭林悅上課:“鹿鳴現在覺得我是個沒爹痛,沒娘愛沒朋友的倒黴孩子,他這個人有點。”溫憑瀾琢磨了一下,“不好說,反正對需要保護的事物會投入更多情感吧。所以,我現在這個形象就非常成功。但如果吃飯那天我和你們關系太好,他絕對一句多的都不會跟我講,因為他會認為他是不被需要的。我得營造一種沒有他我超級無敵可憐的樣子。所以,你們到時候幫我攔一下甘冬至和方草,讓我們倆都孤獨一點。”

說到這兒溫憑瀾垂眸笑了,陰惻惻的,“同病相憐才是最好的嘛。”

林悅已經麻木了。她覺得溫憑瀾的精神問題越來越嚴重了。但溫憑瀾好歹是她朋友,於是她問,“好吧,那我們有什麽好處呢?”

“你喜歡的歌手最近演唱會開到我們這邊了對吧”溫憑瀾笑得像只得道千年的狐貍,“我幫你弄三張票和一張下午加晚上的假條。”

林悅:“成交,謝謝你,我的朋友”!演唱會!!

姜奇挑眉,“我呢?親發小,明算帳。”

溫憑瀾:“我有幾張沈諾初中的照片,今晚發給你。”

姜奇喜笑顏開,“成交,我的朋友。”!沈諾,哇正太!蕪湖起飛!

溫憑瀾:“那麻煩你們了。”!後天和鹿鳴吃飯!他邀請的我!!

隔壁理A的鹿鳴打了個噴嚏,嗯?有人在罵我嗎?

甘冬至非常關心他,“鹿哥,沒事吧,是不是中午在教室裏睡覺著涼了。”

鹿鳴搖了搖頭,“我中午沒在教室裏睡,我在溫憑瀾的宿舍。”

本來被數學打擊的一命嗚呼的元律垂死病中驚坐起,“哦?溫憑瀾?”

鹿鳴被她撲面而來的熱情嚇到了,“怎麽?我中午在他那兒睡的啊。今天下午考試,我肯定要好好休息啊。”說到這兒他想起

來了,從包裏掏了個塑料保鮮盒,打開後遞給他們,“糯未糍,有紅豆的和桂花的,蘭,溫憑瀾讓我帶給你們。”

方草非常震驚,“無論怎麽說都太賢惠了吧。”然後伸手拿了一個。

元律則註意到了另一件事,瀾?嗯?鹿哥不會私底下喊溫憑瀾,“瀾瀾”吧。歪日,又嗑到了,“溫老板有心了。”也拿了一塊。

只有大春毫無想法快樂地拿了一個咬了一口。裏面是奶油,但並不膩還十分順滑,有一點桂花的香氣,外面的糯米皮很軟和,“這個好吃!鹿哥,溫老板哪買的。”甘冬至兩口吃完後滿懷希望地問鹿鳴。

鹿鳴:“他自己做的啊,其實還有一盒,但我自己吃了。”他迎著三個譴責的目光,心滿意足,“好了吃了小溫的東西就過來陪小溫過生吧。”

方草:小溫是個什麽鬼叫法啊,“行啊,但那天中午嗎?”

鹿鳴:“不是,就放假當天,他請客,吃完飯看再去幹什麽。”

元律:“我也能去嗎?我和溫老板不是很熟吧。”

鹿鳴嘆了口氣,“他沒什麽朋友,你們反正見過幾次,你就當陪陪他吧”

方草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等一下,鹿哥,為什麽你會覺得溫老板沒什麽朋友。他在文A那叫一個一呼百應,又參加了文學社,廣播社,就連呆了沒有兩個星期的攝影社他都混的是如魚得水。他應該算朋友非常多的類型了吧。”

鹿鳴:我靠,大現充。

但是鹿鳴想到溫憑瀾落寞的表情又覺得還是自己比較有道理,於是鹿鳴用“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那都是面兒上朋友,當不得真的,溫憑瀾一直很向往一份真摯的友情。”

元律:呵,我看是向往一份真摯(鹿鳴)的愛情吧,“行啊,我沒問題。”

方草:鹿哥完全被洗腦了,不愧是溫老板,“我也是。”

甘冬至若有所思地問方草,“那你帶你對像嗎?”

方草一揮手,“帶他幹什麽,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我有元律就夠了。”

元律:“方草,你這樣說,學委不會生氣吧,他不會打我吧,好可怕啊,你男朋友,不像我,只會心疼方草。”

方草:“行了,適可而止啊。”

鹿鳴在邊上看著笑,總覺得有點熟悉,這種茶言茶語的感覺,是誰呢,就這個問題他一直思考到了晚上放學。但沒什麽頭緒。

溫憑瀾見他晚飯時沒講話就一直揪著心,這時才敢問,“怎麽了。”

鹿鳴敷衍了他幾句,溫憑瀾狀似無奈地笑了,但又恰當地流露了幾分落寞,“抱歉,我以為不是大事所以想幫你一起想辦法,但沒想到,是不能告訴我的事呢,非常抱歉,是我沒考慮妥當。”

鹿鳴聽著聽著就回過味來了,好家夥,茶藝大師竟是你,但他還真就吃這一套,“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想後天去哪吃。”他隨意扯了個謊。

溫憑瀾聽後笑了出來,“我聽你的。鹿鳴,我都聽你的。”

這個幾乎稱的上甜美的笑與鹿鳴心中的小女孩重合了。這另他有些驚疑,甚至在當晚夢到了久違的舊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