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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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當考試真正來臨的時候,文A和理A完全是兩個極端。文A抱著書瘋狂背,理A在一體機打音游,手點上去“咚咚”作響,不知道誰選的歌是首電音搖滾,大家一邊聽一邊搖。賀深在上面點,一邊點一邊搖。

鹿鳴覺得吵,就跑了出去,溫憑瀾也站在外面翻地理圖冊,鹿鳴站他邊上,拿著生物背。他們靠得很近,肩抵著肩,手背貼著手背,一點隱約的熱意順著手背向上,鹿鳴覺得不自在,但不願意往邊上去,就只好這樣一直到了8點半,才匆忙進去收包進考場。“那,中午見。”他站在門口,回過頭說。

溫憑瀾抱著手臂,帶著點輕松愉快的笑。“中午見。”

鹿鳴看著他的笑,終於徹底放松下來了,這種放松的狀態一直持續到語文答題卡被收上去後,第一考場那幾個神經病開始對答案時。

鹿鳴最痛苦的地方就在於他真的想對,但又怕有不一樣的,影響自己的心情,最可怕的事心情影響完之後老師來報答案時發現自己其實是對的。

他把卷子收好了之後就去找了第二考場的甘冬至。一個考場30個人,甘冬至3坐在第二考場靠門的位置,已經出來了。見了他打了個招呼,看起來興致不高。

“怎麽了?”鹿鳴問了一下句。然後兩人一起往下走。

甘冬至:“我古詩默寫有半句想不起來了。沒寫。”

鹿鳴寬慰他,“一分而已嘛,小事。”

“但當時寫不出來就是很煩啊,”甘冬至苦著臉,“我寫作文的時候還跑題了。”

鹿鳴跟他開了個玩笑,“你這個跑題是方草那種跑出54分的嗎?”

“不,是30分封頂的跑題,”甘冬至看起來更難過了。

鹿鳴:“不至於吧,雖然還爺經常說跑題只給30分但這麽久見過嗎?沒有吧,只要寫滿了,37,38肯定有。”

甘冬至被安慰到了。“好吧。”

他們走到一樓的時候看到站在教學樓外的溫憑瀾,鹿鳴沖他招手,溫憑瀾沖他笑了一下,但什麽也沒問,就好像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並沒有什麽月考一樣。

他像平常一樣和鹿鳴閑聊,說起自己最近看的書,只有這種時候他是像個文青的,不聊起這些時他就和大部分的學生一樣疲憊而無趣,最多長得好看一點。

但當他談起這些時,他才是真正在發光的,所以即使鹿鳴並不算很有興趣,他總是願意聽的,畢竟溫憑瀾還被迫和他一起寫數學,被圓規曲線逼得要撞桌子。“我只是個純文生啊,我又不搞數競!”溫憑瀾總是一邊寫一邊碎碎念。

鹿鳴聽他東扯西拉的從俄羅斯人的名字真的很長到馬爾克思起的也很難記。好,從《罪與罰》殺到《百年孤獨》鹿鳴點點頭,不愧是你。

不過聽溫憑瀾扯閑篇還是很讓人放松的,等他們打完飯坐下時鹿鳴已經完全不緊張了。甘冬至已經忘記了自己偏題的作文和溫憑瀾聊文學社的月刊去?

“所以我們一考完你們就發?”甘冬至有點小興奮。

溫憑瀾點點頭,“對,反正剛考完那個晚自習也沒人會認真搞學習吧。”

“哦,對,溫老板,聽說後天放假?”甘冬至問他。

北川平常是周三晚上放一個晚自習,但一個月有一次月假,放兩天半中午放後天晚上回來上晚自習。“對啊,每次月考完了不都放嗎。”溫憑瀾肯定了他。

“耶!這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甘冬至開心得簡直想扭起來。

鹿鳴也挺高興,自從他上和鹿秋女士爭吵後被趕出家門後他們就沒見過面了,雖然同在一個屋檐下,但一次都沒撞上過。

畢竟他六點十五出家門,鹿秋女士卻可以睡到七點多再去上班。

“你很高興?”溫憑瀾問鹿鳴。

鹿鳴很坦然地說,“對啊,我平常不在家吃,好不容易能回家吃,當然高興。”

“但,你不是住得很近嗎?中午完全可以回去啊。”溫憑瀾隨口問了一句。

鹿鳴笑著搖了搖頭,“家裏平常是請的阿姨做飯,我媽也不在家吃午飯,只有我放日假在家的時候我媽中午才回來燒兩頓。”

溫憑瀾聽後沈默了一會兒,有點難過地嘆了口氣,鹿鳴問他怎麽了,他很惆悵地看著鹿鳴,“我9月25號過生日,本來想喊你們一起吃個飯。但你這麽說,我也不好再說了。”

他垂下眼,顯出一種不太明顯的脆弱。這一刻他的神情和當時在餛飩鋪裏的神情重合了。嘖,小可憐。鹿鳴在心裏嘆氣。爹不疼娘不愛的。

“這有什麽,不就是吃飯嘛,你過生日也不早說我連禮物都沒準備。”鹿鳴說得輕巧。

甘冬至也說,“就是,溫老板,你也不早點說,還有誰?”

溫憑瀾其實只想叫鹿鳴,一時有些為難,這種為難馬上被鹿鳴理解成了“沒朋友的小可憐的尷尬。”於是馬上接了一句。“還

能是誰,他兄弟沈諾,沈諾男朋友姜奇,再叫幾個文學社會的。”說完對溫憑瀾笑了一下。“對吧。”

溫憑瀾點了點頭,“那再叫上方草和林悅吧,林悅就是我們班班長,再看看你們有沒有想帶的朋友,我請客。”

甘冬至:“溫老板大氣!”

然後他們仨去把飯倒了離開飯堂,甘冬至回寢室後鹿鳴才問溫憑瀾。“你有什麽想要的嗎?盡情說,我酌情買。”

溫憑瀾低聲笑了,“不用。你能來陪我過生日,還幫我找了好多朋友,我已經很開心了。”他側著面,笑得很溫柔。桃花眼彎著。很親昵的樣子。

鹿鳴看他這樣,說:“方草我來邀請吧,看你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溫憑瀾:“我不太擅長和人打交道的。”

鹿鳴嗆了一句,“我看你和我那次商場門口見你倒是很外向啊。”

溫憑瀾沈默了一會兒說,“訥,你是不知道我為此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敢上去叫住你。”說到這兒他轉過頭看著鹿鳴,“為了再次和你相遇,我可是作足了準備呢。”

鹿鳴眨了眨眼,本能地排斥這種“為了……”的句式,勉強開了個玩笑,“你以為是西天取經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我真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呢?”溫憑瀾眸光稍暗,“哈,騙你的。”

鹿鳴用手指他,“你這個人,真是滿嘴跑火車的。”溫憑瀾這時候不看他了,只是瞧著眼笑:“但,鹿鳴,見到你非常開心是真的,能遇到你我真覺得非常的幸運,”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含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能有這樣的好運一般。

鹿鳴活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在二次元聽這麽肉麻的話,實在是接不上就只是張了張嘴。

溫憑瀾也不介意,“說起來你今天中午還要搞數學嗎?”

鹿鳴有點跟不上溫憑瀾的思維,“啊?怎麽了。”

“其實我在學校有間寢室單人的,如果你今天中午需要休息一下的話可以過來。”

鹿鳴:“為什麽你也是單人寢啊!學校不是一直都是四人寢嗎?”

溫憑瀾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先不說這了,去不去。”

鹿鳴想了一下就答應了。反正原來考試的時候他中午也是會回家的,就算再不想與和宋先生和宋絨絨待在同一個空間裏,為了養足精神他也會勉強回去的,而這次是因為溫憑瀾和他一起他才沒提回去睡的事,結果小溫同學反而提這事,還挺默契。

溫憑瀾就又和他調頭往男寢走,在路上鹿鳴又問了幾次,“你為什麽也有單人間”的問題,溫憑瀾嘆了口氣,“鹿鳴,這不公平。”

鹿鳴那點淺淡的笑僵在臉上,“什麽?”

“你問我的問題我總是要回答,而我問你的事你卻可以顧左言右,我還不敢多說。”說到這兒他咬了一下下唇。“不然把你惹急了,你就不會再理我了。”

鹿鳴看他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樣子又回憶了一下他們之間的相處,發現還真是這樣,他確實對溫憑瀾探究欲很重,而且總覺得和對方認識很久了,溫憑瀾親昵的態度,又加重了這種錯覺。說起來他們互相認識也才不到一個月而已,和認識了三年的甘冬至他都沒這麽問過。“抱歉,我,如果我說平常我不是這樣的呢!”我平常不是這樣招人厭的。

溫憑瀾聞言宛爾,“你是想說我是特殊的嗎?”

“隨你怎麽想嘍。”鹿鳴難以回答這個問題只好這樣說。

“那,我可以和你交換秘密嗎?”溫憑瀾湊近了小聲說。

鹿鳴挑了挑眉毛,“哈?交換秘密?”溫憑瀾點點頭,“比如我告訴你我為什麽住單人間,你告訴我你為什麽不住寢也不回家。”語罷沖鹿鳴眨眨眼,“行嗎?”

鹿鳴被他說話呼出的風吹得耳朵癢,不耐地往邊上躲了躲。“那不如玩你問我答。”

溫憑瀾想了想:“好啊,那麽你先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第一個問題,單人間?”溫憑瀾聽後古怪地笑了一下,像奸計得逞了一樣,“其實不是什麽大事,來往後轉,看見學校足球場了嗎,我家建的,每年保養費也是我家出,我不告訴你純粹是因為我想從你這討點好處。”

鹿鳴冷笑了一聲“你家建真的,你就送假的。你真了不起。”

“別這麽說,草皮很貴的,保養費也高,當時是因為我父親為了拿下一塊地皮不得不答應的一些城市基礎設施建設。”溫憑瀾隨口說著,“還有對各種的扶持政策。”

“哇。”鹿鳴雖然不懂但大受震撼。“好吧,那現在輪到你了。”

“我的問題保持不變,”溫憑瀾攤攤手,“如果實在不願意回答我也可以換一個。”

鹿鳴“嘁”了一聲,“沒什麽不好說的,我是重組家庭,中午家裏只有我的繼父和妹妹。回去了尷尬。不住寢是因為我和我們班大部分人不熟,尷尬。”

溫憑瀾沈默了一會兒,“抱歉,我……”

“沒什麽好道歉的,”鹿鳴看起來不太在意,“我過得還是很滋潤的。”

溫憑瀾擡手拍了拍他的頭,“好,我知道了!”

鹿鳴有點惱火,你知道什麽了,老子他媽的好的很,“那麽下一個問題,”鹿鳴冷著臉,上下打量了一番溫憑瀾,“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那太多了。鹿鳴,只是你總記不住我。”溫憑瀾收回手。語氣莫測,“如果全告訴你,我就虧大發了。所以你仔細想想你想問什麽時候的吧。”

鹿鳴這一想就想到了,他們進寢室,最後才擠出一句,“跟開學前一天見面那次最近的一次。”

溫憑瀾稍加思索很快就給出了答案,“暑假補課的最後一天中午,在食堂我排在你後面,你踩到我了。還和我道歉了。結果7天一過你完全忘記這事兒了。”

鹿鳴回憶了一下,發現確有其事,而記憶裏那張模糊的臉也變成了溫憑瀾,“是你啊。”

溫憑瀾一邊打開櫃門一邊笑:“對啊,是我啊。”

“抱歉啊。那事很尷尬,我一般能忘則忘。”鹿鳴看著他拿出了一套床上用品,馬上上前幫忙,被避開了,“不用,我平常一個人在家,還挺擅長家務的。”

鹿鳴聽他輕輕柔柔地說著,馬上腦補各種淒淒慘慘淒淒的畫面,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溫憑瀾一邊鋪床一邊說,“那邊有個小冰箱,我冰了桂花糕和糯米糕,還有喝的,你自己看看吧。”

鹿鳴:“好啊好啊。”然後走到了空調下面,確實有個小冰箱,他蹲下來,打開冰箱門,拿了個封好的盒子,打開後有股桂花味往鼻子裏鉆,“你自己做的?”

“嗯。”溫憑瀾帶著笑,“一種緩解焦慮的手段。”

鹿鳴關上門站起來,一邊往嘴裏塞桂花糕一邊很不講究地說話,“嘖,賢妻良母。”

溫憑瀾聽他這麽說也不惱,只是好脾氣的笑,興散在他身上,有一種委婉的美感。一開始想到這個詞的時候,鹿鳴就覺得這個詞太適合溫憑瀾了,無論是說話還是為人處事他總是委婉的。留下餘地的。

或者更直白一點,他總是有所保留似的。

如果說我是因為自知自己性格的不討喜而有所保留,那麽溫憑瀾呢?他又是因為什麽呢?鹿鳴突然對這個問題的答案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於是他說,“蘭花啊,你可真是太有趣了。”

溫憑瀾瞪圓了眼,但也只是一瞬,隨後他便挑起眉。“那可真是我的榮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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