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怪談

關燈
怪談

姜奇接過了話筒,一副已經失去希望的樣子。“我不應該在學校留長發,更不應該在被周老師用剪刀剪頭發的時候拼死反抗,我有罪。”他念拼死反抗的時候相當咬牙切齒,語氣之兇狠簡直像被綠了。

鹿鳴有點出神,沒仔細聽,小聲問溫憑瀾,“你幹嘛說是你要我帶的。”

“陳述事實而已啊,而且,我又不是沒念過檢討。我小學和一個朋友天天招貓逗狗,老師煩死我們了。”溫憑瀾也輕聲說著,臉上帶著笑,很懷念的樣子。

“看不出來你小時候很皮啊!”鹿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嘖嘖稱奇,“我以為你小時候會是那種又乖又軟的小孩子。”

溫憑瀾想了一下,“我小時候長得倒是很乖,我回去找找還有沒有照片,晚上回去發給你吧。”

“行啊。”鹿鳴有點小激動,但也沒提出發自己的,並為溫憑瀾沒有提要求感到滿意,然後被溫憑瀾扯了一下袖子,“怎麽了?”

溫憑瀾把檢討書和筆遞給鹿鳴。“快,把你□□給我。你昨天都忘了!”

鹿鳴接了過來,把筆按開,在檢討書最下面寫了自己的□□,還回去時才發現他把□□寫在了“我想和鹿鳴同學成為朋友,因為他是一個值得被喜歡的人”下面,不由失笑,“朋友,以後一起吃飯嗎?”

“可以嗎?”溫憑瀾受寵若驚,“我可以和你一起嗎?”

鹿鳴並不清楚答應之後會對他的生活產生怎樣的影響,這只是一時沖動,一時興起。但在不清醒時作出的決定未嘗不對。

至少它可以讓索然無味到有些生澀的生活變得奇妙起來。

所以當風吹過溫憑瀾的鬢角,吹起一點碎發時,鹿鳴說“當然啦。”

溫憑瀾就這樣融入了他的生活。

“走啦,吃飯去。”溫憑瀾敲敲鹿鳴邊上的窗,透過窗看見鹿鳴垂著腦袋寫壓在語文書下面的物理卷子,淩厲的眉眼顯得很溫和,聽到他叫才從位置上起來,一邊往外面走一邊指溫憑瀾,“太過分了,我剛剛本來想了一個絕妙的方法。”

溫憑瀾抱著手看他,“太過分了,我剛剛本來想給某人分享一個大驚喜。”

鹿鳴走出門後和溫憑瀾一起下樓,“什麽大驚喜?”

溫憑瀾口袋裏摸出一疊相片,給鹿鳴看,“看,我家貓。”

“哇!”鹿鳴伸手接過來看,是一只加啡貓,“他長得好像加啡,我的童年偶像,是自己在養嗎?還是爸媽幫忙。”

“家長幫忙養一下,”把貓寄養在貓咖的屑主人溫憑瀾大言不慚地說。

“他叫什麽?”鹿鳴有些好奇。

“叫吃白食的,大名溫白食,一般喊小白。”溫憑瀾也不嫌難聽,直接介紹了。

鹿鳴一邊笑一邊點頭,“好名字!”他還挺喜歡貓的,但鹿女士不讓養,所以很羨慕溫憑瀾這種家長幫忙養貓的。不過看一下過過眼癮也就夠了。

看鹿鳴好像很喜歡,溫憑瀾提議說: “你想看嗎?我可以帶到學校來。”

鹿鳴連忙擺手,“不用了,心領了,我可不想再去念一次檢討,這才過了不到兩個星期,你可別作死。”溫憑瀾被拒絕後有點難過,但他承認鹿鳴是對的。

後來他們又天南海北的扯了會兒,到了食堂,那叫一個人山人海,鹿鳴估計他們是吃不上飯了,有點愧疚,“蘭花啊,你下次就別等我了,和大春一起先來吧。”

溫憑瀾看得很開,“我還是等你吧,我比較想和你一起。”

“行唄。”鹿鳴嘆了口氣,“你帶錢了嗎?”

“帶了,怎麽了?”溫憑瀾被鹿鳴拽出了食堂,“你要帶我出去吃?”

“學校正門對面有一家酸菜魚,巨好吃,走吧,我們去吃。”鹿鳴拉著溫憑瀾的手腕一路小跑。我每次想找人去吃都找不到,畢竟大春住宿。”

溫憑瀾被他牽著,覺得接觸的地方有點燙,令他頭暈目眩,乃至口不擇言,“那鹿哥你那幾十個前女友呢?”

不過鹿鳴也沒在意,“總不能帶對像去吃校園對面的館子吧,這多不好。”

“那你們一般去哪兒吃。”溫憑瀾話趕話問了一句。

鹿鳴有點大尷尬,對溫憑瀾笑了一下。“海底撈,西餐廳,或者看對方吧。”

溫憑瀾從他的笑中捕捉住了什麽,“不會只有那麽幾家吧,遇上過?”

“唉。”鹿鳴瞪了他一眼,但其實也不算什麽大事,所以就講了。“我的某一任前女友就是這麽分手的,我和她在海底撈吃飯,隔壁桌的女生在和她閨蜜哭訴我是個人渣,隔壁桌那個女生也是我前女友,我們才分5,6天吧。”

“因為這,我被當時的對象甩了,我也不明白為什麽。”

這樣一個充滿了狗血的,曲折離奇的故事一直盈繞在溫憑瀾耳邊,直到酸菜魚上桌,他才開口,“鹿哥,那個小隔是不是和她閨蜜說你們曾經在那吃過飯。”

鹿鳴很驚訝:“對對對,還有小隔是什麽鬼。”

溫憑瀾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你對像就問你,是不是真的。”

“你怎麽知道。”鹿鳴夾了塊魚肉,吹了吹放進了嘴裏。

“然後呢?你怎麽回的。”

“我說是啊,她就生氣了,說我根本不在乎她,然後走了。”鹿鳴看見溫憑瀾表情古怪,“怎麽了,我就是實話實說啊。”

“沒什麽”溫憑瀾也伸了筷子,夾了一筷子吃,“哇,這個好好吃。”

鹿鳴瞇起眼笑,“對吧。這家很好吃,還有裏面的酸菜,巨下飯,我還點了土豆,也很好吃。”

溫憑瀾見他這樣,也笑了起來,“鹿哥,你還知道什麽好吃的地嗎?”

“後面那個北街,有一家日料,裏面的拉面,玉子燒都很好吃。”鹿鳴經常被趕出家門在外覓食,對這些如數家珍,又說了好幾家店。

“那我們以後一起去吃吧,周六中午,行嗎?”溫憑瀾撐著頭問。

鹿鳴也撐著腦袋:“怎麽,你要分享我的食物嗎?”

“我有這個榮幸嗎?”溫憑瀾眼尾下彎,顯出一種不太真切的祈求,就好像等這個回答等了很久一樣,沒人能拒絕這樣的眼神,他天生長了一張令人無法拒絕的臉。

鹿鳴捂住臉,“有有有,不要再這樣看我了!搞得我好愧疚!”

溫憑瀾夾了一筷子魚肉吃:“抱歉了,先天優勢。”

鹿鳴放下手,也夾了筷魚肉,“我的飯怎麽還沒上。”然後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老板,飯!”

那外頭大廳裏的老板,大聲回了一句,“好!”

溫憑瀾頭一次見鹿鳴這樣,很新奇,畢竟小鹿在學校裏有點端著,無論是笑還是別的。總隔著一層什麽,他覺得那樣很好。很符合他對文藝的追求,但這樣更好,這種張牙舞爪的,從皮囊裏探出來的少年意氣。更像十六,七歲的少年郎。

很真實,想到這兒溫憑瀾忍不住笑了,一邊笑一邊看鹿鳴。然後腦海裏自動飄出大段大段描寫,比如“他含著細微的笑看白鹿鳴。”

含笑?含笑九泉,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兒的溫同學笑得更大聲了,搞得鹿鳴不問一下都對不起這個笑得像神經病的帥哥。“不是,你笑什麽。”

“我剛才突然想到,我含笑九泉地看著你。”溫憑瀾見鹿鳴一臉無語也不生氣,“好吧,我就是想起了高興的事。”

“不要玩爛梗啊,”鹿鳴嘆了口氣。

這個點過去後,鹿鳴又聽溫憑瀾講了一下文學社那邊審稿的事,“你不知道周曉峰斃了我們多少篇稿子。”溫憑瀾一直是個好學生形象,第一次這麽不客氣地說一個人,估計被氣得不輕,鹿鳴覺得,一邊幹飯一邊讓他講。

“他覺得我們的稿子太小情小愛了。要大愛,然後我們社內搞了個抽簽,抽到誰就把那人稿子換掉,換成《我和我的祖國》”。溫憑瀾一臉悲憤,“這種倒黴事果然落我頭上了,逃過了愛國教育,逃不過愛國教育。”

鹿鳴以為這就完了,結果下午第一節課下後,他聽到了後續。

方草,語文課代表,文學社社員,抱著好友元律鬼叫,“我稿子被斃了!”

鹿鳴一方面覺得偷聽不好,另一方面又覺得有難同當,雖然他幫不上忙,但是可以湊這個熱鬧啊!而且這事溫憑瀾中午才講過,他確實有點興趣,“你稿子也被斃了。”

方草還是第一次見鹿鳴主動加入什麽話題,有點小激動,“溫老板跟你說了?”見鹿鳴點了點頭,她才繼續:“周曉峰根本不懂藝術,不懂文學,他說我的詩有早戀嫌疑,還找我談話!神經病,愛情是重點嗎?重點是最後的死亡,那種對世俗的反叛所展現了生命的光輝。”

“停。”元律打斷了她,“有點升華過頭了,請不要把你為CP寫的同人說得那麽高大上。”

方草:“嘿嘿,反正我就這麽跟他說的,他被我唬得一楞一楞的。”

鹿鳴也跟著笑了,然後便垂下眼做自己的事去了。

方草也不覺得被敷衍了,畢竟那是鹿鳴,一個脾氣很好,但不愛湊熱鬧的人,大家鬧起來的時候叫他,他肯定不掃興,自己也愛折騰,算是個中心人物,但你要他自己加入一個話題,那絕對不可能。

所以,像這種主動搭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甘冬至一直靠著墻在聽,作為鹿皇的甘後,他比方草更震驚。曾經有一次他和方草、元律嘮嗑,講了快半小時,鹿鳴就在邊上聽,那叫一個一言不發,他有理由懷疑他鹿哥是那種你不給他遞話茬,他能兩天不說話的人。

但其實鹿鳴初中的時候不是這樣的,他那會兒可以來著幾個好友吧啦一兩個小時,也不管他們願不願意,一定要把自己喜歡的角色安利給他們的人。

如果這個想法叫鹿鳴聽到了,肯定是哭笑不得。一臉無奈,然後說一句。““想太多了吧,人總是要長大的吧。”

甘冬至胡亂想了一會,帶開了話題,“對了,鹿哥,說起來你有什麽特別想實現的願望嗎?”

“啊?”鹿鳴有點疑惑,“怎麽了。”話題也變得太快了吧。

“是這樣的,元律她們說學校有一個校園傳說,在早上太陽升起的時候,對著大門正對著的草坪上的雕塑許願,願望就會實現。”

鹿鳴露出了“你在開什麽玩笑”的表情,轉向元律,“不會是真的吧”。

元律捂住臉,“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猜測。”然後放下手,有點尷尬地笑了一下,“因為暑假補課的某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同寢的文A女生就消失了,她們的床是空的,當時快給我嚇死,馬上閉上眼繼續睡了。”

“再次醒來時她們已經回到了床上。”元律用一種陰森的腔調說著,然後方草接了下去,“第二天她告訴了我這件事,於是那天晚上我訂了個3點的鬧鐘,橫豎沒看出什麽古怪,就罵了她一頓。”

“可不是嘛,老邪門了。”

方草翻了個白眼。“她不信邪,那天晚上又訂了4點的鬧鐘,發現,那兩個文A的女生是4:15走的。她們一走她就把我推醒了。”

“那必需的,我一個人害怕,她們那種馬上要猝死的樣子太嚇人了。”

“我們倆在那兒合計了半天,合計到五點多,她們又回來了,那時天已經亮了。”方草很嚴肅的說,“所以,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跟日出有關的事情。”

鹿鳴聽了以後沒忍住嘴角一抽,“真是合理的推測。”

元律沒理他的陰陽怪氣,繼續說道:“我們倆又訂了一天的鬧鐘。在那兩女生走後悄悄貼著門上那塊透明玻璃往外看,外面有至少幾十個女生,烏壓壓的,整得跟百鬼夜行似的。後來她們走光了我們才敢出去,文A的寢室空了,一個人都沒有。”

方草很滄桑地嘆了口氣。“最後我們互相扶著對方回的寢室。”

鹿鳴聽完了這個曲折離奇的故事,大腦有點不清醒,“你們不困嗎?”

“早自習睡啊。”元律理所應當地說,方草也點了點頭。

鹿鳴有點疑惑,“你們這麽好奇幹嘛不問一下她們呢。”

元律攤了攤手,“我們大家又不熟,這怎麽好問。”

“不過,鹿哥,你和溫老板不是很熟嗎,快去問問。”甘冬至默契地接了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