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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正聽相聲聽得津津有味,結果突然被組織指派了任務,有些怔楞,隨後才笑了。挨個指他們仨,“你們怎麽還強買強賣呢,串通好了逼我就範啊。”

元律虛著眼看他,“鹿哥,能者多勞。”

鹿鳴看向方草,“你和溫憑瀾不都是文學社的嗎,周二下午第四節社團課你問他唄。”

方草連連搖頭,“鹿哥,你不懂,溫老板周身有一種氣場,三米之內寸草不生。”

鹿鳴撫額,“太誇張了吧。”又回憶了一下對方,覺得方草完全是在扯談,“他脾氣很好啊,人也好說話,還熱心,未語三分笑的。而且我看你們分小餅的時候都很大膽呢。”

元律:啊!皇上已經被男狐貍精蠱住了!清醒點啊!他要吸你陽氣!

方草:“那能一樣嗎?那小說裏漢尼拔,殺人的時候不也愛笑嗎。”

“這已經是妖魔化了吧。”甘冬至忍不住說,“我只是覺得他有時候雖然在笑,但完全不想和我說話,就那種很敷衍的感覺。”尤其是你不在場的時候。

鹿鳴: “沒有啊,他和我說話的時候一直很認真啊,說句不合理的話,像眼裏閃著小星星。”

方草想了想說:“溫老板雖然未語三分笑的,但是怎麽說呢,我們文學社的社長原來被他那張臉迷惑了,想追他,結果想了很久硬是沒想到他喜歡什麽,又打聽了一下,還是一無所獲,所以你懂了嗎?”

鹿鳴:“不太懂,你詳細講講。”

方草沒見過這麽沒悟性的,幹脆直說了,“溫老板這種人就很有距離感,就很像宮鬥劇裏的一句話‘連喜歡的花都不要暴露’,反正挺難接近的,你看就沒什麽小姑娘跟他表白吧。因為大家心裏都清楚,這個一定被會拒絕。”

鹿鳴聽完後大為震撼,“溫憑瀾是這個人設嗎,我一直都覺得他有點太沒有距離感了。”

元律露出一個假笑,“因為你比較討人喜歡,嗯,當然是因為這個啦。”

鹿鳴:“你笑得好怪,反正我不去問,而且溫憑瀾也不住宿啊,他跟我說他暑期補課的時候就回家了,也就中午在這兒睡一下。”

聽到這兒甘冬至想起來一事兒。“對了,說起來今天中午溫老板沒回寢室吧。”

“對。他和我在外面吃東西”鹿鳴有些愧疚地看向甘冬至,“還有,以後周六我倆都在外頭吃。大春啊,要不你去追求一下你的愛情。”

甘冬至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似乎很緊張,但他反應很快,西子捧心狀。“皇上,您要和溫嬪一起吃,便一起吃,這樣告訴臣妾,又有什麽意思。”又假模假樣地擦了擦眼角。

鹿鳴馬上接了戲,一把抓過甘冬至的手。“我與溫嬪只是逢場作戲啊,皇後。你才是唯一執掌後印的人啊,我的結發妻子!”

“皇上。”甘冬至情真意切地喊了一聲。

元律:呵,直男的把戲。然後往窗外看,求一個清靜啊,窗外有來往的學生和抱著手臂的溫憑瀾。嗯?“溫老板。”

鹿鳴聽見後也往外看,和溫憑瀾對視,看見了對方沈著一張臉:眼珠很黑,垂著眼確實有點難以相處的意思,但他隨後又笑了,很漂亮很柔軟的笑,但不知道為什麽,鹿鳴想起了漢尼拔。——那個食人紳士。

於是他撒開了手,又很殷勤地推開窗,“你怎麽來了。”

那笑像掛在溫憑瀾臉上的,嚴絲合縫地將他的情緒包住,他遞給鹿鳴一個小紙袋,“照片,上周答應給你的,昨天晚上才找到,你們繼續吧,不打擾了。”然後把紙袋子往窗臺上一放,拔腿就走,背影很倉皇。

“唉!”鹿鳴伸手去拽他袖子,“別這樣啊,你這人怎麽還鬧脾氣呢。”

溫憑瀾嘆了口氣,側回身,“不是的,要上課了,我可沒鬧脾氣。”

“而且我有什麽好鬧脾氣的?”

聽他這麽說鹿鳴一想,覺得有道理,馬上松開了手,“行吧,晚飯見。”

“嗯,晚飯見。”說到這兒他的笑才真實了一點。“先走了。”

旁觀了這一場大戲的元律:哇,好興奮,“什麽照片啊。鹿哥。”

“他小時候的照片。”鹿鳴打開了紙袋子,裏面裝著一疊照片,他把照片拿了出來,一張一張地翻了起來,一邊看一邊感嘆,果然好看的人都是從小好看到大的嗎?以及,“為什麽他留了長頭發。”

“什麽!”元律激動的湊過來,天吶,難道我的猜測是對的,真就天降青梅,青梅是帥哥唄,“快給我看看。”

鹿鳴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激動,但還是分享給她看了照片上是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小孩,穿著帥氣的白襯衣和小馬夾,酷酷地看著鏡頭。

“好可愛!溫老板小時候長得好像女孩子。”元律感嘆了一句,又問鹿鳴,“鹿哥,你說有沒有可能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小學同學。”

鹿鳴瘋狂擺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那小學同學笑起來特別傻,還喜歡生氣。使小性子,絕不是溫憑瀾這種人。”

元律嘆了口氣,“好吧。”而且鹿哥也不會認不出自己的小學同學。

“如果他真是我小學同學,我估計他也認不出我了。”鹿鳴笑了一下,眼底卻沒有笑意,這種落寞感很重的表情只出現了一會兒就被他收斂了,“我變化挺大的。”

關於溫憑瀾長得像他小學同學這事,吃晚飯的時候鹿鳴告訴他了。

溫憑瀾顯得很高興,眼裏浸著笑,剛想張口,卻被鹿鳴搶先了,“不過性格不像,我小學同學沒你脾氣好,她是個可愛的告狀精。”鹿鳴講到這眉目都軟和下來了,那個記憶裏面容模糊的小姑娘似乎隨著他的講述清晰了一點。

他回憶了一下,再回過神來,溫憑瀾臉上的笑已經沒有了。黑白分明的眼睛裏什麽都沒有。神情近乎木訥,溫憑瀾說,“是這樣啊。”

甘冬至覺得氣氛不對,打個圓場,“溫老板,你小時候怎樣?”

“我嗎?”溫憑瀾托著臉,“我小時候流長頭發,經常挨人欺負,後來上小學了,認識了一個很溫柔很帥氣的男生,他保護了我。”所以我在他面前總是很嬌縱的。

“不過那時候不懂事,老跟他吵架,某一次我們之間爆發了冷戰,然後就沒再說過話了,等我終於鼓起勇氣道歉時,他就再也不理我了。”說到這兒,溫憑瀾連笑都擠不出來,皺著眉,眉稍帶著愁絮。連帶著鹿鳴都難過起來。

溫憑瀾在他面前總是帶笑的,像四,五月的風,清清涼涼地拂過去,有時甚至帶著甜膩的花香。“很正常吧。”他決定安慰一下溫憑瀾,“我和那個小學同學也是這樣的,我一直拉不下臉道歉,後來搬家,手機丟了,我就再也聯系不上她了。”

聽他這麽說後,溫憑瀾微微睜大眼睛,很意外的樣子。“真的嗎?”

“當然啊。大春還陪我找過手機。你問他。”鹿鳴看向甘冬至,溫憑瀾也看向了他。

甘冬至:靠,不要看我啊,我完全不想摻和你們兩個的事!“是啊,”最後還是開口了。

後來要上晚預備了,他們就各回各班,各考各試,要考兩門呢。

溫憑瀾一邊寫政治卷子一邊和林悅姜奇嘮嗑,“他不是不想理我,我以為我惹他生氣了。”

林悅沒有前情提要只能點頭敷衍,寫了一會兒,覺得他吵,便罵,“閉嘴,不然我就去理A門口貼大字報,說你本質是個話嘮作精。”

溫憑瀾從善如流地閉嘴了,但一直歡欣雀悅,這一說就說到了放學,他和鹿鳴一齊回去,被鹿鳴嘲了一句,“你怎麽了,笑得像腦子出了點問題。”

溫憑瀾連忙收斂了笑,“抱歉,今天做地理卷子有一題特別好笑。”

“哦,什麽題。”鹿鳴被勾起了興趣。

“我們暑假補課的時候地理老師讓大家出題,他排版印出來。”溫憑瀾先講了前情提要,“然後就有一題,說一個男生說要在晚上帶女生去海邊吹吹海風,問為什麽這個男生是渣男。”

鹿鳴,“我懷疑你在陰陽我。”

溫憑瀾:“怎麽會呢。”然後不等鹿鳴回答,就飛速說,“因為海上海邊吹陸風,那男的滿嘴謊話。”剛好已經到了鹿鳴小區門口,他邊揮了揮手,“那明天見,鹿哥。”

鹿鳴不太懂他每次分開都要加一句“xx見”的古怪愛好,但他包容,所以也說“明天見,小蘭花。”小蘭花風風火火地走了,在夜晚張牙舞爪地開著。

溫憑瀾的喜悅持續了很久,一直到他打開門的那一刻他在空蕩的家裏找不到可以分享的人,連貓都沒有!

他關上了門,打開了燈,餐桌上有一疊照片,溫憑瀾換了鞋進去,拿走那疊照片走到客廳,窩到了沙發上,開始看照片。

最上面一張是他抱著一個小男生的胳膊。那個男生看起來又酷又帥,就是有點嬰兒肥。眼尾向上,擡著下巴,很桀傲的表情。

照片背後有一行字,歪歪斜斜地寫著“小蘭花要和鹿絨絨永遠在一起。”

溫憑瀾垂下眼看,無端笑了一下,覺得很難過,鹿鳴已經不叫鹿絨絨了。也不再認得他了。“騙子,不是說無論多久,你都會一眼認出我嗎。”

說到這兒他很委屈,“大騙子,鹿絨絨。”

我還以為你是裝作不認識我,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結果居然是你忘了!但他也不敢告訴鹿鳴他是溫蘭。因為他已經不是鹿鳴心裏的溫蘭了,他可能永遠都沒辦法在像那時一樣了。

我們都變了。最後溫憑瀾這樣對自己說,我變成了一個很糟糕的人,還是就這樣算了吧,我不是他最好的朋友了。我也不想爭了。

反正,一開始就只是想,他能記住我是誰就夠了,別太上頭啊。

他勸了一下自己。勉強接受了鹿鳴看見自己小時候的照片也沒想起自己這個殘忍的事實,不過他也能大概猜到一點原因,溫憑瀾看著小時候鹿鳴張牙舞爪的樣子。又想到鹿鳴現在溫和又疏離的笑嘆了口氣,往後靠在了靠枕上,“但至少,明天會再見。”

在溫憑瀾傷春悲秋的時候鹿鳴正洗完澡穿好衣服往自己房裏鉆,但被鹿秋女士攔住了。“你下次聲音小點,絨絨要睡覺。”

鹿鳴有點耳鳴,聽不太清,但熟練地露出溫馴的笑。“好,知道了,您也早點睡。”

鹿秋想說點什麽,卻又躊躇了,似乎連稱呼都不知道該喊什麽。

鹿鳴見她沒說話就回了房間,拿了放在書櫃上的手機,決定水一下群,點開□□,那個叫“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少有的很活躍。

明天記得交班費:來不來

草:來唄來唄,這不比睡覺有趣。

冬天裏的一把火:那就來吧。

班長:本來姜奇已經要告訴我了,但一聽你們這麽無聊,他決定看一下熱鬧。

鹿哥:怎麽了,什麽來不來,還有元律你怎麽改名了。

明天記得交班費:名字是提醒一下大家,除了9月23的開學考,我們還有10月15日的文藝會演和12月30日的元旦晚會。

草:我們在商量明天去跟蹤文A的女生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花:如果她們有什麽大型考前祈福活動,我們也能學一下。

冬天裏的一把火:來嗎?鹿哥,已經有三十多個人報名了。

鹿哥:等一下,我們班總共才45個人吧。

草:對啊,除了住的比較遠的和沒住寢的幾個女生,就差你了,鹿哥。

花:快答應吧。

鹿哥:那行,幾點集合。順便,那“花”是誰,我怎麽沒印象。

花:我是賀深。4點集合。

鹿鳴又扯了一下閑篇才關掉手機,他覺得人類真是太無聊了。然後訂個三點四十五的鬧鐘就躺到了床上,至於那本該今天完成的英語卷子,就留到明天的語文課吧。

當鬧鐘響起的時候,鹿鳴把它劃掉了,並在心裏想毀滅吧。傻逼才去。然後□□提示音就開始響,鹿鳴只能爬起來,點開了□□。

今天記得交班費:都起來了嗎?

草:她們還在睡,我現在好興奮。

文藝委員:我們剛剛去看了隔壁的情況。隔壁亦未起。

今天記得交班費:要來的同學統一去四樓待命,等會看我倆的視頻。

草:只要我們給出具體位置,你們馬上趕來支援,沖啊,同志們!

花:好。

冬天裏的一把火:好。

下面又刷了幾十條。鹿鳴簡直無語。

鹿哥:所以,為什麽要把這個事搞得跟游擊戰一樣。

真他媽當代高中生精神狀態大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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