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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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

第二天鹿鳴把鹿綿綿塞進了包裏,一邊塞一邊尷尬。

但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只好忍著羞恥拉上了包拉鏈。

在上學的路上他遇見了甘冬至,對方一見到他就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鹿哥。”

“怎麽了?”鹿鳴回憶了一下自己的打扮,覺得沒有什麽奇怪的點,“有話就說。”

甘冬至看起來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設才開口,“是這樣的,我有一個問題。您和溫老板什麽關系啊。”

鹿鳴沒太理解他的問題,十分疑惑,“什麽什麽關系,就普通朋友啊!”

甘冬至一臉不信,“那不可能啊,鹿哥,你就不是那種會和普通朋友牽扯過深的人,你看沈初,你初戀,談了小半年,你對她送得吃的態度是什麽?微笑,回禮,委婉表達下次不必。你再看看你對溫憑瀾,你好像接受的很心安理得。”

鹿鳴本來想反駁說“哪有那麽誇張。”但和一個人太熟了就是這點不好,他騙不過甘冬至的,所以他只能說實話,只能去思考一下這個他昨天晚上已經放棄思考的問題

他仔細想了一下,最後說:“他長得像我原來一個朋友,我小學同學,就也不是特別像,但那個感覺,就很像。”最後鹿鳴總結了一下,“像但不完全像,你明白嗎?”

甘冬至: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好吧,所以,有沒有可能那就是你小學同學。”

“那不可能。我那小學同學是女生。叫什麽記不清了。但長頭發,長得特別好看。”

甘冬至還想再說點什麽,但看了嗎的樣子就知道他不想深聊,只好作罷。

最後二人一齊走進教室,鹿鳴一落座就把鹿綿綿從包裏拿出來,生怕壓著。

然後甘冬至看見了就開始怪叫,然後邊上的元律也開始叫,最後所有在場的人都開始人類大型反祖,搞得鹿鳴很惱火,但又不好發火,只好嘆了口氣,不輕不重地說了句,“好了,快來見我的好大兒鹿綿綿吧。”

大家不愧是無聊瘋了的理A學子,大多湊了上卡,“綿綿長,綿綿短”地叫上幾句。英語課代表比較大膽,直言:“我想當鹿綿綿的後媽,保證不會虐待他。”

鹿鳴聽到後笑了一下,知道她是開玩笑,正準備打個岔過去,結果聽到了“當當”兩聲,有人在敲玻玻!鹿鳴擔心是老師忙偏過頭,結果看見溫憑瀾撐在那人防止學生翻窗的鐵欄桿上,幽怨地看著他,“那不是給我帶的嗎?”

鹿鳴把窗打開,捧著鹿綿綿,“摸嗎!”

溫憑瀾,“摸。”然後伸出手去摸鹿綿綿的羊腦袋,摸了一會兒又收回了手,遞了個袋子給鹿鳴,鹿鳴從鐵欄桿的間隙中接過了袋子,正打開著。

“餵!誰在理A窗邊上!誰,整得跟探監似的,轉過來!”

溫憑瀾轉了過去,“王老師。”他在心裏松了口氣,至少不是周曉峰,老王還蠻好說話的,“我來找鹿鳴。”他說得是坦坦蕩蕩,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王火是個108G網,常年視奸論壇,並在裏面高強度水貼,昨天晚上才被科普了一晚上溫,鹿愛情故事,現在看他們倆就一句話。“可他看他的眼神確實算不上清白。”

這些事他本來將信將疑,畢竟溫憑瀾於文A是生活委員,於學生會是風紀委員,於整個歷史向的學生,是永遠前三的大佬,更何況他還是個帥哥。

你說這樣一個人,他去當舔狗,你說這合理嗎?這不合理啊!

但這一早上就跑到理A,這沒道理啊。王火就問,“幹嘛呢!聚一起,都出來。”於是鹿鳴,甘冬至那一夥人魚貫而出,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悅。

耶,不用上早自習了!

所以說你們理A真的很荒謬。

鹿鳴把袋子給溫憑瀾自己抱著羊,和火哥一對視,便偏開臉,眼不見為凈。但王火顯然不打算放過他,畢竟是抓鹿鳴談戀愛抓過不下十次的人啊,都是宿仇了。“羊誰的。”

“我的。”鹿鳴心裏一邊吐槽好尷尬一邊回答。“我兒子鹿綿綿,帶過來給大家見一見。”

王火:???“那他媽是誰?”

鹿鳴不敢看他,只能望著窗外,  “無性生殖,沒娘。”

王火又看向溫憑瀾,“袋子裏是什麽?打開看看!”溫憑瀾聽後嘆了口氣,打開了袋子,裏面綠油油的,溫憑瀾把它把出來,“塑料草皮,給鹿綿綿帶的。”

不只王火,包括鹿鳴,所有人都看向了溫憑瀾,王火語氣虛浮,“不是,為什麽?這又不是你的羊?難道你想當後娘?”剛說出口王火就後悔了,都怪昨晚那本灰姑娘嫁入豪門當後媽的小說!

溫憑瀾聽後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彎了彎眼尾。“我是鹿綿綿幹爹。”

(灰姑娘嫁入豪門的作者)元律:歪日,幹爹,“玩這麽花?”

王火:好生氣,但畢是自己班的學生,錯的一定是鹿鳴。

鹿鳴:好像有哪裏不對,是哪裏呢?“等一下,你是誰幹爹?”

元律心說真他娘的刺激,上趕著當幹爹鹿鳴都不要。嘖嘖嘖。於是她用飽含憐憫與同情的目光看向了溫憑瀾。

溫憑瀾嘆了口氣,很惆悵的樣子。“不是就不是吧。”

王火,一個長期帶文科班,見識過各種大風大浪,常年108G沖浪的男人只一看這個表情,再結合這幾天泡的論壇,他覺得他明白了,於是他用充滿慈愛的眼神看向了溫憑瀾,“傻孩子,跟我去一趟年級組辦公室吧。”

“老師,我們只是在上早自習前進行了兩班合理友好外交。”鹿鳴據理力爭,然後被王火極兇惡地瞪了一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蘭花被王扒皮帶走了。

鹿鳴,“他幹嘛只瞪我,這家夥還有兩副面孔!”

甘冬至也覺得魔幻,不過他心比較大。“算了,鹿哥,總比火哥找你麻煩好。”

但鹿鳴不這麽想,他這個人就特別討厭牽連別人。雖然這羊是溫憑瀾非要看的,草皮是他非要帶的。但,但,他但了半天也沒但出來,最後硬編了個理由。“他不是長得特像我那小學同學嗎,小時候她替我頂過包。我這次得,得把愛心傳遞下去。”說到這兒,鹿鳴已經說服了自己,於是非常自信地走向年級辦公室。

甘冬至覺得有點道理,又好像很扯,但還是跟了上去。“唉!鹿哥,等一下我。”

元律:哇,這是什麽替身文學,突然出現了奇怪的想法,什麽那個同學是溫老板的姐妹,已經死了,成了鹿哥心裏的白月光,或者那個女生突然出現,溫嬪憑借高超手段穩固份位。當然最刺激的肯定是溫綠茶就是那小學同學,不過小時候是長發——就像姜奇,那麽,這波可不就是當下最流行的天降竹馬!不對,是天降青梅!

元律:突然好興奮。

而她故事中的兩位主角現在一位在辦公室裏坐著,一位在辦公室門外蹲著。

“溫憑瀾啊,你一直是一個很優秀的學生,老師對你也一直有很高的期望,“王火先誇了一下他優秀的生活委員,“但是吧,有些事,不是兒戲。”

溫憑瀾哭笑不得,“王老師,我只是去隔壁玩了一下,不用這麽上綱上線吧!”

王火在心裏冷笑,你那是去玩羊嗎,啊,你那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是沖著玩鹿鳴去的!但他面上還是很和藹,“老師明白,在這個年紀總是會對優秀的人產生向往之情,但,小溫啊,愛人之前應該先愛自己,千萬不能為了愛情放棄自己的前途。”

溫憑瀾逐漸迷茫,“老師,怎麽又和愛情扯上關系了。”還一副規勸舔狗的樣子。

王火:“你喜歡鹿鳴,這很正常,這個不必為了性向自卑,但這個對象就,比較呃。”

溫憑瀾很無奈地說,“老師,我不喜歡鹿鳴,我只是想和他當朋友。”他頓了一下,而且,“我認為即使是喜歡鹿鳴也是很正常的,您也別一幅鹿鳴不是好鳥的樣子。”

王火不是很理解這種一邊說:“我們只是朋友”一邊假設自己喜歡對方的行為,但他學過一點教育心理學,知道對這個年紀的孩子不能逆著,得順著,“好吧,那你說一下,鹿鳴同學的優點。”

如果何還在這兒的話一定會盡全力阻止王火這個愚蠢的決定,但太可惜了,這裏只有一個對溫憑瀾有多能吹鹿鳴毫無逼數的火哥。

溫憑瀾微微一笑:還有這種好事,“那我就簡單說一下吧。”小溫同學從外貌,性格,內在美好品質三個方面分別論述了鹿鳴相貌優越,開朗溫和以及樂於助人的不同側面,總體展現了鹿鳴的卓爾不凡和小溫同學的敬佩之情。

“停,停,停。”王火實在聽不下去了,“你說他遵守校紀校規就過分了,他逃課,早戀,被我抓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溫憑瀾用“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的目光看著王火。

“他雖然逃課,但只逃過體育課,而且五點多跑出去吃個飯,一定會趕在六點十五之前回到教室,這是何等的自制力啊。至於早戀,呃,這不就是和女同學友好的相處嗎。”

最後小溫做了一個總結,“總之,鹿鳴身上有很多優點,值得被很多人喜歡。”

王火一臉無語,覺得論壇上說得可能是真的,溫憑瀾確實被鹿鳴下了降頭。

此時蹲在外面的甘冬至正用一種前所未見的新奇目光看著鹿鳴。“想不到啊,鹿哥男女通吃。”

鹿鳴:“去去去,少瞎說。”他覺得真得是腳下抓出一套芭比夢幻豪宅,但也蠻高興的。誰不喜歡別人誇自己呢。即使明知自己不是那樣的人,也忍不住因為這些話而露出微笑,一邊惶恐一邊興奮。這就是人性啊。

“他也就是對著火哥了,要是跟周曉峰這麽說,我倆都要完蛋。”鹿鳴帶開話題。

甘冬至深以為然,“那可不,火哥至少人比較開明,周曉峰嚇死個人了。”

這話不假,雖然火哥才是正牌年級主任,但他天天網上沖浪,人很開明,又比較好說話,遇個什麽事也就輕拿輕放了,但周曉峰不同,他天天在校園裏亂逛,最多的一天捉了六對情侶和5,6個打乒乓球的。堪稱北川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而且乒乓球桌不許打乒乓球到底是誰規定的,沒人想過這合不合理嗎?

“你們倆,蹲門口幹嘛呢!”周曉峰呵了一聲。

鹿鳴嚇得一激靈,往門上一撞,“嘎吱”一聲,門開了,他反應很快單手撐地,沒有摔著,但甘冬至沒有這份好運,一不小心撲在了地上,爬起來時恰好和溫憑瀾有一個眼神對視,“嗨。”

溫憑瀾走過去扶鹿鳴,覺得再沒有比這更尷尬的了。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還有比吹彩虹屁被正主聽見了,正主還被周曉峰嚇了一跳更尷尬的吧。

在他這麽想到時候,他看到了姜奇,一個被周曉峰拎住命運的後頸的姜奇,一個雞窩頭的姜奇。“噗,哈哈哈。”

鹿鳴不想這麽絕情,但這太好笑了,姜奇的一頭長毛被周曉峰剪了,現正捧著自己的頭發,一臉生無可戀。

周曉峰快被他們氣死,但被王火勸住了,“好了好了,周老師,要吃早飯了,先放了他們吧,今天大課間開學典禮讓他們念一下檢討就算了。”

鹿鳴,“您還是罵我一頓吧,念檢討太丟人了。”我鹿鳴縱橫學校還從來沒丟過這麽大人。周曉峰見不得他這麽一幅渾帳樣,“有你插嘴的份!寫你的檢討去,你第一個念!”

“所以這就是您站在升旗臺邊上的原因?”葉楠聽完他的描述後很沒品地笑了,“那到時候我一請人國旗下反省你就躥過來接話筒。”

鹿鳴配合地笑了,“行啊。”

他們的朋友,元律站在下面,看著升旗臺上的人。抱著鹿綿綿的鹿鳴,抱著草皮的溫憑瀾,捧著自己頭發的雞窩頭和兩手空空無所適從的甘冬至。

鹿鳴抱著自己的羊,那叫一個生無可戀,“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上午好。”然後下面就開始鼓掌,比剛剛那國旗下講話的排面大多了,“我不應該把毛絨玩具帶到學校,更不應該在年級辦公室門口上演竊聽風雲。”

他講了多久,下面就笑了多久,等終於講完,鹿鳴長舒一口氣,把話筒遞給溫憑瀾,溫憑瀾倒是經常上這兒講,但捧著塑料草皮也是頭一遭,心中是感慨萬千。

不過他的檢討比鹿鳴的寫得好多了,充分詳實地描寫了早上大家聚眾玩羊的場景,和自己被王主任批評後的反思。“無論怎樣,我都不應該拜托鹿鳴同學把羊帶到學校來,並牽連到了無辜的甘冬至同學。”最後他充滿歉意地笑了一下。

臺下掌聲雷動,溫憑瀾又非常自然地說了一句,“謝謝大家我的演講結束。”

周曉峰:“鼓什麽掌!很光榮嗎!”

元律掏出自己的本子,記下了溫嬪的茶言茶語,一邊記一邊笑,合著甘冬至是無辜的,你和鹿鳴是不清白的,太會說話了,元律願稱之為語言大師。

大師又把話筒交給了雞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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