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逃

關燈
出逃

鹿鳴在班級門口和溫憑瀾告別.班上零星來了幾個人.理著頭寫題。“你體育下下去嗎”

“我就不不去了。”鹿鳴說,“明天收化學作業,我得幫大春寫卷子。”其實只是不想見到溫憑闌。

溫憑瀾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揮了揮手,“那再見啦”

鹿鳴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趴下準備小睡一會兒,但有點難過,無論多麽討厭溫憑瀾,但平心而論,那都是他所最向往的樣子。所以才會陪對方去拍照,甚至再次產生了留下什麽的想法。

小蘭花啊,多麽喜歡,多麽向往,就有多麽討厭,多麽不願意去看到。

“鹿哥,”甘冬至推了推他,見他坐直,才一臉愁雲慘淡地問,“我很差嗎”

“哈”鹿嗚撐著下巴,有點反應不過來.“怎麽嗎”

“我今天中午看了一個視頻,就是說你喜歡的人又不瞎,你要真很好,對方何必拒絕。所以不要感動自己,妄想拉低對方擇偶下線。”甘冬至垮著臉,很難過,很困惑的樣子:“我真的很差嗎”

鹿鳴嘆了口氣,“你很好.對方可能只是不喜歡你而已,這和你自己沒多大關系”這話也不假,甘冬至是個小帥哥又是理A的體委兼籃球隊長.最重要的是性格很好。

“我有好幾個前任跟我分手後都希望我幫她們和你牽個線,大春,別懷疑自己啊”

甘冬至配合的笑了下:“但我不被她喜歡。”又抹把臉,“算了,寫卷子去了。”便轉了回去。

鹿鳴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自己失戀的兄弟,只說:“寢室裏玩手機小心點,被抓了就完了。”

“嗯。”甘冬至應一聲,又問:“鹿哥真不住宿嗎老吳不是說這學期強制要求嗎”

鹿鳴翻出物理書擺在桌子上,“我和他說過了,他表示理解。”

“那就行。對了,鹿哥,能借你的床藏手機嗎\"甘冬至問:“我實在做不到把它放在家裏”

“行。”鹿鳴答應得很爽快,“但我那只有床板能藏東西吧”

“你那張床靠近空調,我們準備把手機放到空調上,再把罩子罩上,再在你床板上堆滿書,使人難以通過。”甘冬至描述了一下他們的設想,“對了,沈諾搬宿舍了,他搬進了姜奇的宿舍。”

“你是說那個因為姜奇身體不好所以給他單獨安排的宿舍嗎”鹿鳴被狗糧口咽住了。

甘冬至沒什麽靈魂的回答道:“如果你說的是那個他家捐了一棟實驗樓,學校才給他安排的單人寢室,那麽是的。”

“哦,對,還有天文望遠鏡。”有錢真好啊。

鹿鳴還想說什麽,但他們物理老師已經進來了,於是他閉了嘴

他們物理老師姓張,四五十歲,頭發稀疏,一看物理就很好,他曾經邀請鹿鳴去搞物競,被鹿鳴以更想參加高考給拒絕了。

對方很遺憾但還是尊重了他的決定,“如果你哪天改變了主意就來告訴我”

“不,不會的。張發師,我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鹿鳴當時這樣回答了他。

張老師打開了課件開始講課,鹿鳴翻出草稿本跟著記。前面的甘冬至還在趕化學作業,頭也不擡。老張看了兩眼,冷笑了一聲,“甘冬至。”

甘冬至心臟驟停,騰一下站起來,“張,張老師。”

“回答一下這題。”他指著課件上的題,“才講的,怎麽做?”

甘冬至心裏在尖叫,但面上很平靜,開始看題,越看越迷茫。我這只是十來分鐘沒聽吧,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我感覺我完全沒有思路?

就在他尷尬的快窒息的時候,傳來了鹿鳴的聲音,“4.6N”

他連忙重覆了一遍,老張聽後點了點頭,讓他坐下了,“很好.其實這是我們接下要講的例題,不過甘冬至顯然已經在他後座同學的幫助下學會了。”

甘冬至:老狗賊,怎麽玩得這麽花。然後在全班的哄堂笑中低下頭。

鹿鳴今天中午剛做了這道題,記憶深刻,下意識就報了答案現在也只好捂住臉,露出尷尬的笑。順便在心裏吐嘈了理A的反祖現像。

等著吧,哪一天把我惹毛了就去舉報你們帶手機,鹿鳴第一百零一次這樣想到。

“好了,安靜.\"老張喝了一聲,又繼續上課。甘冬至也不敢再寫化學只好把卷子塞回桌肚,安靜如雞地開始聽講。

老張把這道題講了一下之後又點了甘冬至的名字,“這次能在沒有後座的情況下回答了嗎?”

甘冬至:“可以了,可以了。”別問了,人埋了。

等終於熬到了下課,老張離開教室,甘冬至才往桌子上一趴,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鹿鳴也很社死,但比甘冬至好,便安慰他,“你看,談戀愛不如搞物理。”

甘冬至轉過來,一臉幽怨,“鹿鳴,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格外嘲諷。”

既談戀愛物理又好的鹿鳴接受了這份指控,“好吧。”

“對了,今天最後一節體育課,走不走?”

本來正在為自己的愛情和物理奔喪甘冬至像是聽到了什麽暗語一樣擡起了頭,斬釘截鐵 的說:“走,北街一醉解千愁。”

甘冬至口中的北街就在濱北公園外面,從北川後門出去不到十分鐘的路程,是一條小吃街,也是廣大北川學子的精神食糧。

至於為什麽是精神食糧,是因為食宿都在學校,進出比較嚴格,所以北街實在沒辦法為北川學子提供物質支持,只能成為大家心裏的白月光。

但是在暑假補課的時候,鹿鳴意外發現這個後門的保安神出鬼沒,簡單來說就是經常翹班,這不是便宜了鹿鳴嗎,馬上就無師自通了從後門到北街的一百種方法。

而甘冬至正是他最好的夥伴。

但是“未成年人禁止飲酒,影響智力發育。”鹿鳴冷漠的說,“而且今天晚上是語文晚自習。”

甘冬至想了想何還笑裏藏刀的樣子馬上妥協了,“好吧,但鹿哥你不是要和溫老板一起拍照嗎?”

鹿鳴隨口說:“中午已經弄完了。還有,我們體育課和他們班是一起的,雖然溫憑瀾人還行,但他也是學生會的走狗,你千萬別被他抓了。”

甘冬至:“不至於吧。說不定他看在我們關系不錯的份上把我們放了呢?”

鹿鳴見甘冬至這樣簡直恨鐵不成鋼:“他連自己的同學姜奇和好兄弟沈諾都要抓,怎麽可能放過我們?”

鹿鳴非常自然的忽略了是他攛掇溫憑瀾一視同仁。

甘冬至:“行吧。”

他們又熬了兩節課,甘冬至聽到鈴聲的那一刻簡直如釋重負,老師一走就轉過身跟鹿鳴使了個眼色,鹿鳴心領神會的點點頭,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懂了什麽。

然後甘冬至就幹勁十足的招呼大家下去,作為體委在打預備鈴之前就帶著大家開始熱身,正式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剛好做完,他滿含感情的看向了體育老師。

給體育老師看得一楞一楞的,“行,你們跑兩圈就自由活動吧。”

甘冬至只好帶著大家開始跑,跑完了體育老師才說了解散。

理A馬上做鳥獸散,有上去卷的,有在下面打球的,還有在打球的邊上看筆記惡心人的。以及兩個往後門跑的,後門保安室的保安還是和之前一樣不管事,鹿鳴松了口氣。

但也算不巧,後門邊上有個羽毛球場,文A的學生正在裏面自由活動。

甘冬至一邊鬼鬼祟祟的往外跑一邊抱怨,“靠,他們班為什麽不用跑?”

“如果我們班也像他們一樣只有六個男生的話說不定也不用跑步。”鹿鳴也往那邊看了一眼,恰好看見了溫憑瀾,他靠在球場的鐵絲網上若有所感的擡起了頭,恰好撞上了鹿鳴的目光。

溫憑瀾馬上反應了過來,連忙從出口往外走,鹿鳴顧不上看他了,推著甘冬至說:“快走。”

甘冬至還沒太反應過來,就見他鹿哥突然加速超過他沖向後門。於是他也開始加速。但溫憑瀾緊追不舍。

文A的班長林悅看到之後情不自禁的為溫憑瀾加油:“加油,溫老板,追上甘冬至!”

溫憑瀾聽了之後差點摔倒,他是在追鹿鳴好嗎,雖然鹿鳴已經跑的影子都沒了那也是在追鹿鳴!

於是他也沖出了學校。

甘冬至逐漸覺得事情不太對了,“鹿哥,溫,溫憑瀾追出來了!”

鹿鳴在心裏罵娘,但還是咬牙加速,往濱北公園對面的北街沖過去,然後他聽見了甘冬至一聲驚呼,下意識轉過頭。

然後一個踉蹌差點摔到,他看見他的兄弟甘冬至被溫憑瀾抓住了後衣領,一臉驚恐,見鹿鳴回頭,馬上叫道,“鹿哥快跑!不用管我!”

溫憑瀾對他溫文爾雅的笑了一下,“鹿哥別擔心,我不會把他交給王火的。”

鹿鳴心中的緊惕更甚,果然溫憑瀾接著說到,“我會把他交給周曉峰,周主任。”

“鹿哥救我!周曉峰會叫我家長,把我拎到全校面前□□的!”甘冬至嚇得兩股戰戰,又看向的溫憑瀾“溫老板,別那麽絕情啊,我們可是有一飯之誼的!”

鹿鳴冷笑兩聲,往溫憑瀾那走,“溫老板,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對啊,溫老板,你反正已經出來了,和我們一起去北街吧!”甘冬至也勸他,溫憑瀾松了手,甘冬立馬躲到了他鹿哥後面。

“怎麽,要邀請我一起去嗎”

鹿鳴站在他面前,兩人面貼面站,聞言笑了一聲,“行啊,溫老板出去玩兒啊。”

所以為什麽會這樣甘冬至一邊舔冰淇淋一.邊想.為什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坐在一家便利店裏,他們三個圍著一張圓桌,一人拿了瓶Rio。

“來,大春,講出你的故事.”鹿鳴說著。

為什麽會變成我的感情故事大賞呢但甘冬至還是遲疑著開口,“那是剛分班的時候,我看到了她,她笑起來很好看,然後性格也很好。”他幹巴巴也說著,喝了一Rio.又絮絮叨叨講了很多。

溫,鹿二人都是很好的聽眾。但甘冬至還是覺得怪。

這他媽的就像兒子跟爸媽分享悲慘暗戀故事,他也這樣想著。

喝完Rio之後他有點上頭,於是開始唱歌。鹿鳴嘆了口氣,把人拉起來,往北街裏面走,溫憑瀾也跟著起身,“他這麽容易上頭嗎”

鹿鳴沒回頭,“是啊,愛情這杯酒誰喝誰得醉。”

“喲,鹿哥,情聖啊。”溫憑瀾聽不出什麽感情地說了一句。

他的聲音很輕,所以很輕易的就被甘冬至的醉語蓋過了。所以鹿鳴沒聽見,不然他大概可以發現在溫憑瀾溫良恭儉讓的皮下面就是個綠茶事精。

不過很可惜,他只是轉過了身,倒著走了兩步,看向了溫憑瀾,“動作快點,不然趕不上晚自習。”

溫憑瀾見他這樣沒忍住笑,“行,倒是你,小心別摔著了。”

鹿鳴嫌他烏鴉嘴,就很沒勁的轉了回去,徒留了個背影給他。

但溫憑瀾很快就湊到了他邊上,看著不遠處的雕塑有點意外,“這就是北街嗎?”

鹿鳴擡手勾他脖子,“對啊,你抓了那麽多逃課的,難道自己沒來過?”

溫憑瀾想了想說:“平常看到最多記一下時間吧,怎麽可能自己跟著跑,畢竟北川到處都是監控,跑的了一時又抱不了一世。”

鹿鳴本來只是隨口說說,想刺他兩句,結果反而覺得自己被他威脅了,只能強行跟他哥倆好,“走走走,我帶你去逛逛。”

溫憑瀾自然是從善如流,“好啊。”

甘冬至卻一臉茫然,“誒,溫老板你家不是在北街開店嗎。”

鹿鳴看溫憑瀾一臉無語就替他解釋了,“大春,謠言不可盡信。”

“可傳的有鼻子有眼的。”甘冬至叫喚了一句就被別的東西吸引了,鹿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家粉色系裝潢的店鋪,少女心十足,擺了很多抓娃娃機,比較眼生,估計是新開的。

而在鹿鳴思考這家店到底是什麽時候開業的時候,甘冬至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麽東西,宛如脫韁的野馬一樣沖了出去。

他邊跑還邊喊:“綿哥,綿哥!”鹿鳴這才註意到了娃娃機裏有白色的羊,同時想起來自己年少輕狂事造的孽。

當時是初一的軍訓。

“你是小姑娘嗎?居然還帶娃娃來軍訓。”一個寸頭的男生看著鹿鳴和他的娃娃,那是一只白色的羊,小小的,被鹿鳴抱在懷裏。

“而且好醜哦。”

鹿鳴本來不想理這個傻逼,但是聽到這他忍不了了。鹿鳴抄堪比板磚的枕頭砸在了寸頭男的邊上,“你再說一遍。”

對方吞了吞口水,“你的羊真醜。”

鹿鳴直接從上面翻了下來,落地聲音極大,手上還穩穩的抱著他的羊。“是嗎。”

甘冬至剛去接了水,正準備推開宿舍的門,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陣哀嚎。

他貼著門聽了一下。

“現在學會怎麽說話了嗎?”

緊接著是一個略帶哭腔的男聲,“我錯了,鹿哥,我向他道歉。”

“鹿哥個鬼,別給自己擡輩分,東西南北一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我是你爹。這是我兒子,

鹿綿綿。過來給你大哥道歉。”

“鹿綿……綿哥好!綿哥我錯了,您是全世界最靚仔的羊!”

甘冬至大為震驚,推開了門想一睹綿哥風采,然後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一個白白凈凈的男生大馬金刀的坐在下鋪,而另一個寸頭男生梨花帶雨的坐在地上,生無可戀的對著一直白色的綿羊玩偶伏低做小。

甘冬至一進來就被鹿鳴盯著了,但他一點都不虛,非常自然的走到了鹿綿綿邊上,感情真摯的說:“綿哥好!”

不過就現在的情況來看,甘冬至當時估計也沒有他裝的那麽鎮定自若。應該是留下來很大的心理創傷的,鹿鳴看著抱著娃娃機亂叫的甘冬至少有的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惡霸行徑。

“綿哥,你怎麽在裏面啊,綿哥,你沒事吧。”甘冬至扒著娃娃機的外殼,開始鬼叫。

鹿鳴迎上了溫憑瀾疑惑的目光,毫不心虛的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甘冬至在發什麽瘋。

結果甘冬至轉過頭來就拉著他,“鹿哥,鹿綿綿被人抓了,這可怎麽辦啊!”

溫憑瀾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鹿綿綿?”

鹿鳴在心裏對著甘冬至比了個中指,只能跟溫憑瀾講了這個故事,順便吐槽甘冬至的酒量太差。

就是,人不能至少不應該喝了一瓶不到三度的Rio就開始發瘋。

溫憑瀾一邊聽一邊笑,鹿鳴推了他一下,“差不多得了啊。”

他又去叫甘冬至,“走了,大春。”

大春不走,大春要救出被困的綿哥。鹿鳴勸不動他,嘆了口氣轉身對溫憑瀾說,“那我們去吃吧,吃完再給他帶一點。”

溫憑瀾自然是答應了,“那走吧,鹿哥。”

鹿鳴插著兜,無奈的笑了一下,溫和的不可思議。

溫憑瀾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麽那沒多女生喜歡鹿鳴了,這該死的渣男氣質,屬於是被騙了還想幫他數數錢的。

他很突兀的想起來自己審過的一篇文學社投稿,是鹿鳴某位前女友寫的,“我覺得他很難過,但他不想我知道,他永遠只是笑著。可我知道的,他一點也不想笑。”

鹿鳴看了他一眼,“發什麽楞,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