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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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翌日,淩佳蕊借探親的由頭,回了娘家一趟。

趁魏氏午憩,偷偷摸進了淩奉淮的書房。

還沒等她找著什麽有用的物件,竟聽到屋外傳來淩奉淮的聲音。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淩佳蕊暗道奇怪,趕緊尋了個犄角旮旯躲了起來。

“這幫過河拆橋的畜生!”淩奉淮大罵一聲,推門而入。

一旁的幕僚勸著,“可不敢胡說,不敢胡說。”

淩奉淮叉著腰挺著大肚,怒意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叫越兇。

“我胡說?我胡說什麽了!太子竟敢告發我貪墨?要不是我貪墨,鞍縣那批軍械誰給他出錢!”

幕僚嚇得關緊了木門,“大人您小點聲,小點聲。”

“要不是我貪墨,他哪裏來的銀子拉攏那幫倭寇,叫他出了這麽大的風頭。現在就為了那麽點風聲,就想把我踢出局去?門都沒有!”

“那可不是小事啊,大人。如今太子一派已經完全不信您啦,都道您被三皇子一黨拉攏了去。”

“一派胡言!”淩奉淮吹胡子瞪眼。

“要我說啊,這都是因為三姑娘她。”幕僚剛提到淩佳蕊,淩奉淮就打斷了他。

“閉嘴,管她一個婦人什麽事。依我看,就是李奕斌這廝過河拆橋,忌憚我知道他太多秘密,這眼看大事將成,這便忙不疊想著把我給處理了。”

“著實可惡。”幕僚附和著。

“鞍縣上次遞信來是什麽時候?”

“就是前兩日,交代了些鑄造兵器的近況。”幕僚走到書架子邊,打開木盒,拿出一封信來。

“哼。”淩奉淮鼻孔出氣,擺擺手沒要看,“你替我去信一封,叫那姓谷的老東西壓一批貨,好讓太子知道我也不是隨便給他拿捏的。”

“好。”幕僚應聲,將信引上燭火,燃了去。

“走走走,先上張閣老那兒去。”淩奉淮扯扯衣襟,平息了些許,“備上些重禮,咱們去探探口風,許是太子嫌我最近給的少了?故意在這敲打我呢。”

“欸,我這就去打點。”

幕僚跟在淩奉淮後頭出了書房,末了搖了搖頭,將木門掩上。

蜷縮在角落的淩佳蕊沒有馬上出來。

她一動不動,心情覆雜而沈重。

淩奉淮現在的處境,正是她在圍場的走動的結果。

成功離間了她爹同太子一派,卻不想叫她爹引來了新的麻煩。

前世太子謀亂,害得淩家滿門抄斬,今生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爹重蹈覆轍,害整個淩家再為太子陪葬。

只不過貪墨,是淩佳蕊從來沒想到過。

如今聽到了,她也不覺得稀奇,甚至不覺得自己爹是冤枉的。

可不是嘛,淩府這潑天富貴,又怎麽會是淩奉淮正規得來的呢。

只是她從前不曾想過罷了。

緩過了神,淩佳蕊起身,走到書架邊,打開方才那個木盒。

裏頭沒了信,只有一方印章。

淩佳蕊拿起來看,是淩奉淮的官印。

忽而一個計謀閃過,她有了主意,帶著印章走到書案前,寫下一封信後蓋了上去。

鞍縣。

淩佳蕊從馬車上下來,再一次見到了谷縣長。

後者臉上堆著笑,迎上來。

“將軍夫人怎麽提前來了,那批三棱箭可沒這麽快鑄好呀。”

“今兒不是為了這事來的。”淩佳蕊開門見山,“上回我走以後,想必谷縣長已經打聽過我了罷。”

“上回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想不到將軍夫人竟還是淩家的三姑娘,失敬失敬。”

“既然谷縣長都了解過了,我也就不同你兜圈子了。”

“將軍夫人有何指教?”

“這回,我是為了我爹而來。”

“淩大人?”

“近日我爹惹了些麻煩,谷縣長耳聽六路,應該都知道了罷。”

谷縣長狡黠地瞇了瞇眼,“將軍夫人放寬心,就憑淩大人的本事,過不了多久就能平息那些不實的謠言。”

淩佳蕊勾了一側嘴角,心道這姓谷的真是老狐貍,說話滴水不漏。

一句不實的謠言,既能指淩奉淮與太子黨不合的風聲,又可指他貪墨一事。

順著谷縣長的話,淩佳蕊順水推舟。

“不錯,正是如此。但我爹也不是好欺負的,他們想要過河拆橋怕不是能。所以,今日我是替我爹來辦事的。”

說罷,淩佳蕊將信遞出去。

谷縣長接過來看了,眼中盡是疑慮。

“淩大人怎會辛苦將軍夫人辦這等辛苦差事?”

淩佳蕊裝作傲慢模樣,“不瞞你說,自從西狩回來,我對狩獵啊兵器啊,都很感興趣。前幾日正好同父親提起在你這兒買箭的事。父親便問我想不想見見世面,我自然是要的。於是他便把這任務交於我了。”

“可這麽多兵器全要帶走?就你一人前來?之前替淩大人辦事的那位怎麽不在?”

“最近我爹有多忙你知道嗎?又要去張閣老那兒走動,又要想法子對付那些謠言。你這兒的事又不難辦,交由我一個人處理,也是綽綽有餘的。”

谷縣長撫撫下巴,意味深長道,“要單單只是把所有鑄好的兵器交於你帶回。”他停頓一瞬,又道,“沒什麽問題。可這,關停鑄兵是大事啊,怎麽這也該派人來同我商量商量啊。況且,雖說我這邊都是花這淩大人的銀子不假,可並非全然替他辦事。”

谷縣長目露狠戾,“更要聽上面的意思啊。”

這上面指的是誰,淩佳蕊心中明白,正是太子。

自從偷聽到淩奉淮的話,淩佳蕊路上也琢磨清楚了。

太子勾結了倭寇,又私鑄了兵器,所圖甚大,無非是像前世那般,想要謀反。

淩奉淮勢必參與其中,可如此大事,又怎麽可能告知一個嫁出門的女兒呢。

“茲事體大,我還得去信問問上頭的意思。”

見事情不順利,淩佳蕊又道,“谷縣長,實話告訴你,太子確實不知。”

谷縣長一驚,想不到淩佳蕊知道的這麽多。“那這是?”

“我爹就是故意的,太子所求不滿,越要越多,我爹是有銀子,但也不白出錢的冤大頭。我爹說了,也要敲打敲打他,讓他知道錢的重要。”

谷縣長眼珠子搖擺,有些躊躇。

見狀,淩佳蕊勸道,“谷縣長,雖說你們都是一條繩上的,可牙齒還有打架的時候呢。你要此時公然與我爹對抗,想必將來沒有你的好果子吃。”

“這,可我也不能和太子對著幹呀。”

“說的不錯,所以你何必去問?只要聽差辦事即可,就算後頭太子責問,你也可以推脫責任,說自己以為是大人們商量好的。如此一來,你不用得罪我爹,太子也沒由頭怪你。左右是他們兩在較勁呢。”

谷縣長聽著有道理,心中松動幾分。

“別猶豫了,惹了我爹不高興,到時斷了你們的口糧和鍛材,還不是得停工。”

谷縣長徹底服了。

可不是嘛,沒賺頭他還折騰什麽。

左右不過是停工一陣子,等淩奉淮和太子兩人的矛盾解決了,他再接著幹也來得及。

何必在這兩人交鋒之時蹚渾水呢。

“行吧,我叫人去把兵器裝車。”

“好。”淩佳蕊心中大石放下,總算是辦成了。

淩奉淮從前做的惡事,她管不了了。

卻不想再讓這批軍械落入敵人手裏,用來對付自己的國家。

不光如此,上回救出了樓嘯石才知道,谷縣長拿了淩奉淮的銀子,自己又不知道貪了多少,竟不好好聘工匠,反而擄人來做苦力。

這些苦力被關在後頭,非但沒銀子,更沒自由,苦不堪言。

淩佳蕊也抱著解救他們的想法而來。

徹底散了這片私鑄軍械的場子,也算是為他爹犯下的錯事,彌補一二。

不出一盞茶,裝了兵器的板車被人推了出來。

淩佳蕊掀開油布一瞧,零零碎碎沒幾件像樣的,“谷縣長,就這些?”

“可不是嘛,鑄兵器可是費時費力的活,現在就這麽些庫存,還有些個才剛上鐵,還沒打成形呢。”

淩佳蕊心下不信,面上卻沒理由反駁,總不好非要人把生鐵也裝上。

只好面上笑笑,“好罷,匠人們著實辛苦,讓我去看看他們。”

“欸,別別。”谷縣長伸手去攔,“後頭很是腌臜,不是將軍夫人去的地方。”

“沒關系,我就看看。”

“萬萬不可,裏頭燒著炭,熔著鐵,要一不當心傷著了,我可怎麽交代呀。”

谷縣長關著一眾搶擄來的苦力,定是不能讓淩佳蕊知曉。

雙方僵持之下,有小廝急急忙忙跑來了。

“不好了夫人。”

淩佳蕊使了眼色,將小廝帶到一旁,低聲問,“什麽事非要現在說?”

“夫人,我原本在村口餵馬。遠遠看到一批人馬朝我們這兒奔來。那為首的我看著眼熟,好像是那秦公子。”

“誰?”淩佳蕊一下沒想起來。

“秦路,就是上回那個。。。”

不叫小廝說完,淩佳蕊擡手,止住對方往下說。

她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對她意圖不軌的登徒子。

他們駕馬飛馳,已然進了村。

秦路一身傷痛未愈,包著手紮著腿的,駕著馬就沖了過來,大喊道:“臭娘們!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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