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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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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章顯光這套唬人的本事,紫晴早就見識過了。

她蹬了一腳,站在他跟前,告誡道:“你最好老實說,別再整這出嚇人把戲,要叫二奶奶驚著了,我要你好看。”

實則是紫晴多慮了,淩佳蕊雖然憂心樓嘯川的身體。

但只要人能救回來,他身子殘了便殘了罷,總歸將來是要同他和離的,不必擔心守一輩子活寡。

遂寬心道:“人能救回來便好,旁的都無礙。”

“那就辛苦二奶奶了。”章顯光作了個揖,“我去後頭給二奶奶煎一碗養身子的藥,等服下後再去裏屋罷。”

因他平日也時常給淩佳蕊煎藥,故而淩佳蕊沒當回事。

“多有勞煩了,藥先煎著罷,我先進去看看將軍,一會兒再吃就行。”她不以為意,說罷朝裏屋走。

章顯光眼疾手快,伸手一橫,算是輕擋了一記,“二奶奶使不得,你身體的情況,我是知道的,避子湯可以不喝,可這養身湯藥最好還是先服下,否則,以將軍現在的情況,二奶奶怕是要吃大苦頭的。”

關避子湯什麽事?

淩佳蕊沒問出聲,投去一個怪異目光。

“這湯藥吃了能減輕二奶奶的痛感,還有滋陰的功效。”章顯光解釋起來。

淩佳蕊總算是聽明白了,合著樓嘯川沒傷到要害,“這是要我做什麽?”

“怪我講得不清楚。”章顯光又作揖,“將軍昨日服用了大量蛇樂子,這藥很剛猛,從將軍大腿上的刀傷來看。”

說著攤開血汙的手掌,“他是先以疼痛壓制,後因自身強烈的克制力同藥物沖撞,而造成暫時的昏厥。”

章顯光拒了紫晴遞來的帕子,“擦沒用,將軍是我行醫以來,見過血最為濃厚的人了,還要勞煩紫晴姑娘打一盆溫水,讓我洗洗。”

“我叫後頭多燒些水,二奶奶你也洗洗手。”

“是該多燒些,接下來兩天有的用了。”章顯光斜翹著嘴角,“我方才已經給將軍施了針,不時便會醒過來。但......”

直到紫晴退了出去,他還沒說。

“但什麽?”淩佳蕊見他猶豫,“但說無妨。”

章顯光朝她身後看了眼,淩佳蕊清退了其餘下人,只留黛藍一個。

“但蛇樂子不同於五石散,後者可以靠時間熬過去,可前者不行。”

“不行是什麽意思?”淩佳蕊又問。

章顯光清了清嗓子,盡可能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聽著正經一些。

“只能是陰陽調和才能化解。”

至於如何調和,自然不用章顯光再說,淩佳蕊的臉霎時紅透了,窘迫萬分。

“這,這不關我事。”她脫口而出。

“二奶奶說的也對,也未必非要是二奶奶相助,換做其他女子也是可以的。”

淩佳蕊點點頭,“沒錯,那章大夫,可還有什麽旁的需要特別當心?”

“倒是有的。”

章顯光原顧忌淩佳蕊身份,更為難堪的話還沒說呢,現得知她未必要親自去解樓嘯川的藥力,反而放開了。

“我摸將軍的脈,這猛藥顯然服過不止一回,且上一回便沒有徹底清除。新的舊的加在一塊,要是尋常男子,恐怕都要暴斃了,也就是將軍體格強悍,才能硬挺下來。”

“是以。”章顯光聲音輕了三分,“待將軍醒過來,藥力覆又發作,需得立時替他紓解了。且二奶奶最好尋幾個身體健朗些的,不然是真怕受不住啊。”

“幾個?”淩佳蕊吃驚極了,心說還能這樣嗎?

章顯光全然不是說笑,“若是二奶奶不在意,尋些經驗老道的更好。畢竟將軍的體魄本就與常人有別,再有藥物輔佐,後果不可預計。”

“知道了。”淩佳蕊心裏不是滋味,語氣帶著些不耐。

前世裴延青就因去過一次勾欄,而嫌棄她沒有趣味,淩佳蕊吃過虧,如今,又要她親自把妓子叫到家裏來,白送到樓嘯川的床上。

氣悶歸氣悶,可章顯光說的也有道理。

樓嘯川有多少本事,淩佳蕊自然清楚,她既怕吃苦頭,又不想叫旁人進去伺候,不由得愁思起來。

章顯光知道這不是小事,“將軍恐再有半個時辰便能醒了,二奶奶要早做打算啊。”說罷朝外頭走,“不管如何,溫養的藥我還是先煎上。”

淩佳蕊用指甲刮擦手上的血,忽而壓著眉毛,狠聲道:“黛藍,去溫玉樓一趟,把他們家花魁請過來。”

“啊?”黛藍一楞,“二奶奶你想好了?”

淩佳蕊咬著下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銀子要多少給多少,你駕了馬車來回,一定要快!”

“唉。”黛藍輕嘆,只好匆匆走了。

淩佳蕊也沒閑著,趁著樓嘯川還沒醒,叫來下人擦身。

也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樓嘯川被撕壞的褲腿已經硬了,上頭的血厚厚的,腥苦味很重。

大腿處的傷已經被章顯光處理過,上過藥粉又包紮了細紗,看不到裏頭的傷勢。

但光是這血量,也夠駭人的了,淩佳蕊覺得,就是放光自個兒身上的血,也不過如此。

五六個下人圍著樓嘯川的腿轉悠,很快就替他換上了幹凈褲子。

被褥上也碰了血,可幾人合力也擡不起樓嘯川,只好暫且任由褥子臟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樓嘯川眼見著要醒了,淩佳蕊急急將下人全趕了出去。

屋裏只剩躺著的樓嘯川,和還在等花魁的淩佳蕊。

她焦灼地掰著手指頭,見下人端來四個海碗。

是章顯光煎好了藥,又囑咐可以多喝,有益無害。

淩佳蕊看著桌上整齊排列的湯藥,急切地等黛藍回來。

苦等不到來人,淩佳蕊坐不住了,一會進裏屋轉悠,一會出來探頭。

她不時去看樓嘯川有沒有醒,心裏爬滿了蟲蟻。她生怕花魁還沒到,人就醒了。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淩佳蕊剛這樣想,樓嘯川就真動了眼皮。

她驚弓之鳥般沖出裏屋,躲到屏風後頭偷瞄。

床上的男人冷不防睜開眼睛,淩佳蕊見他摸了把臉,又把手往下伸,登時不敢再看,嚇得站直了身子。

她自覺沒發出動靜,可樓嘯川卻敏感的出奇,立時叫了她的名字。

“蕊兒,進來。”

那嗓音仍舊那麽嘶啞,帶著少有的哀求意味,又好像痛苦難當。

淩佳蕊想逃,她心裏十分清楚,如果此時進屋會有怎樣的後果。

她不敢進,就像章顯光說的那樣,樓嘯川的體魄不同常人,她真怕自己挨不住。

花魁呢,花魁?

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花魁身上。

好像聽到黛藍敲門,淩佳蕊轉身就走,手腕卻被大力抓住了。

淩佳蕊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什麽時候起來了?

那手很大,很燙,輕松控制住了自己。

她不敢回頭,好像只要不回頭,那人便不是樓嘯川似的。

淩佳蕊佯裝鎮定,實則雙腿戰戰,“黛藍回來了,我去給她開門。”認命般閉上眼。

原以為樓嘯川會把自己拉進去,不想對方真把手松了。

“去罷。”樓嘯川喘著熱氣,聽得出聲音裏頭的煩躁不安。

那手甫一離開,淩佳蕊撒丫子就跑,小腿一軟差點跌在地上,又叫身後的男人猛然抓住了,才沒趴倒。

然黛藍不得回應,已經領著玉靈子進來了。

“二奶奶,我帶人回來了,這位玉靈子姑娘,是溫玉樓現在的頭牌。”黛藍不敢往裏走,停在前屋等候,看到桌上的四碗湯藥,心頭一緊,悲憐地看了一眼玉靈子。

此人不虧是溫玉樓的魁首,長得確屬極品。

她模樣瞧著是江南水土養出來的,皮膚細膩光潔,臉上手上不見半分毫毛。

身材卻纖長窈窕,又似北人。

最惹眼的,還是她曼妙的腰肢,加上胸前滿滿當當十分有料。

別說是男人了,就連黛藍剛才看到她,都口水直流。

再加上玉靈子眉眼之間掛了鉤子,只要和她目光碰上,便會被深深纏住,想走可就不容易了。

於是乎,黛藍勁量不去看她,探頭輕喊:“二奶奶?”

淩佳蕊一陣小跑,形容狼狽地逃出來。

見到玉靈子第一眼,同黛藍是一模一樣的想法。

這人太美人,淩佳蕊咽了口水,“有勞了。”

玉靈子明白的,眉眼嬌笑,軟聲軟調道:“能伺候將軍是妾的福氣。”

說不上是擔憂她,還是別的什麽。淩佳蕊心頭一梗,像被兩只手扒住,狠狠往兩邊撕扯,疼得不知所以。

“誰要你伺候?”樓嘯川跨出來,滿面陰沈。

他狠戾地看著玉靈子,肯定道:“出去。”

“別啊!”淩佳蕊回眸,可一見到樓嘯川的模樣,後頭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她看得出來,樓嘯川此刻很痛苦,額頭鬢邊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還不滾?”樓嘯川瞇了眸子。

玉靈子哪裏受過這般冷待,她本想走的,可見了樓嘯川卻挪不動腿。

她自詡見過金陵紈絝無數,卻無一比的上眼前男子。

玉靈子想嘗嘗這般強健男子的滋味,她很有勾人的本事,微微側過身子,低頭擡眸,以她最為魅惑的一面示人。

“將軍,讓妾為您順順氣。”說著嬌滴滴朝樓嘯川走過去。

淩佳蕊覺得自己定是突發惡疾,心口被扒得快要吐血。

她捂著痛處,勉強勾了勾嘴角,“這藥對身子好,你辦事前喝一些。”

再不看屋裏的人,一鼓作氣,拉著黛藍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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