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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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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意料外的叮咚脆響,急促而又不耐。

紫晴同黛藍互相推諉,誰也不想先進去。

“今日是你當值。”紫晴幫她把門開開,閃身躲到一邊去。

黛藍無法,硬著頭皮往裏進。

紫晴不敢走,仔細把門關好,守在外頭。

重新站到隔扇門邊,先前的低吟止了,黛藍壯著膽子提步朝裏走,頭卻不擡。

直到行至珠簾外,地上驚現一件小衣。

米白的緙絲料子繡紅梅紋,黛藍很熟悉,這是淩佳蕊的。

可這東西是怎麽長腿跑到這兒來的?黛藍百思不得其解。

珠簾後還有一張三折屏風,黛藍餘光偷瞥,發現屏風上還掛著淩佳蕊的裏衣。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黛藍滿腦子念經,強裝鎮定卻還是發虛,顫著尾音問道:“二奶奶有何吩咐?”

回答的不是淩佳蕊,取而代之的,是極度沙啞的男人嗓音。

“弄些吃食來,好消化的。”

應該是樓嘯川罷?嗓子啞的厲害,黛藍竟有些分辨不出了。

“是。”她忙要退下。

裏頭又說:“快些。”

“是!”黛藍巴不得呢,飛快退了出去。

紫晴得了消息,也不著急回屋歇了,安排下幾個得力丫鬟守在門外,千叮萬囑不可隨意進出。

要是二奶奶不搖鈴,今日便不用灑掃,整理內務了。

廚房的下人更是忙得焦頭爛額。

既要做日常飯菜,又急趕著煮些好消化的,可算是忙得腳不沾地。

偏偏黛藍還在外頭催個不停。

半個時辰後,黛藍提著食盒,進了屋。

整個人神經兮兮的,一步一停湊耳去聽,生怕自己沖撞了主子們。

還好,有驚無險到了裏屋,黛藍隔著珠簾問:“姑爺,飯來了,我擱哪兒?”不敢貿然再往裏進。

“送進來。”仍是樓嘯川在說話。

“是。”黛藍把頭壓低,悄聲繞過屏風,又是一怔。

淩佳蕊的寢衣正慘兮兮地躺地上呢,前襟盤扣全崩壞了,玉珠子七零八落四散。

再進一步,又有一件男子裏衣,想來是樓嘯川的,竟也被扯壞了。

黛藍不敢揣測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微微勾起身子,把食盒擺到暖榻的茶案上。

她剛開了蓋,想把盤子端出來,床上便傳來聲音。

“放著就行,你出去罷。”

黛藍應聲,退下時餘光掃到床頭。

朝陽穿過細雪,將屋子照得斑駁,床幔之中有個高大人影。

看不真切,是跪著的罷,黛藍暗道。

然淩佳蕊好像是睡著了,隱約可以聽見她的呼吸。

手中沒了食盒,飯菜的香味遠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屋濃重的苦味。

黛藍偷睨了一眼香爐,菊花香早就燃盡了,餘香怎會如此馥郁綿長?

滿屋狼藉,她邊想邊把屋子簡單收拾了,地上散著的衣裳拾起來,屏風上掛著的取下來。

最後撿起淩佳蕊的小衣,退了出去。

合上正屋的大門,黛藍松了一口氣,大片白霧升騰而出,她看著手裏的破衣服皺眉,該是不能要了。

然黛藍方走,樓嘯川便掀開床簾,掛在一側。

淩佳蕊知道飯菜已經端進了屋,仍遲遲不動。

她困倦極了,四肢酸痛無比,連眼皮子也懶得擡,閉著眼睛休息。

她不知自己雙頰緋紅,正是一臉饜足的模樣。

新彈的棉花果然熱,淩佳蕊不耐煩地將膀子抽出來,摔在被子外頭,已然用盡了全部力氣。

整整折騰了一夜,要不是她哭腔喊餓,樓嘯川還不肯放過她呢。

事到如今,想要後悔也來不及了。畢竟是她自己先動的手,又怪的了誰呢。

一絲飯香溜進淩佳蕊呼吸中,肚皮咕嚕一聲 ,確實是餓了。

可她渾身光溜溜的,怎麽好意思起身?

心裏有氣沒地撒,又羞澀不知如何面對。

淩佳蕊索性閉著眼睛裝死,還故意翻身背對樓嘯川。

感覺那人跨下了床,一只大手從身下穿過,又連人帶被一道抱起來。

她整個人被裹成一只圓滾滾的被包,擺上暖榻。

樓嘯川也盤腿坐上去,把人攏在自己身前,一手扶著被包,一手開食盒。

他清了清嗓子,然而無用,嗓音比方才更為暗啞了。

“吃罷。”

淩佳蕊先睜開一只眼,見眼前的大手,從食盒中拿出她愛吃的清粥小菜,食指大動。

算他懂事,淩佳蕊暗笑,此時被他環在身前,兩人親密地靠在一起,又不用面對彼此的臉,大大緩解了她的羞澀。

實則羞怯不堪的何止淩佳蕊一人呢,要不是尚要給自己留一寸臉皮,樓嘯川早逃了。

昨個夜裏,他也不知自己發的什麽瘋,竟然,竟然如此大膽,等他清醒過來時,天已大亮,為時已晚。

可前所未有的巨大歡愉卻不是假的,樓嘯川從來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等叫人欲罷不能的體驗。

想著想著,他端盤子的手一抖,強壓下心裏覆燃的小火苗。

淩佳蕊也是一怔,雖然周身裹著厚被,尾骨處還是感覺到了異樣。

她扭了扭身子,錯開那尷尬位置。

“別動!”樓嘯川緊箍住她,喘息道:“你別動。”

好罷,感覺更明顯了,淩佳蕊不敢動了,她還疼著呢,可再經不住折騰了。

老實地往茶案上靠,伸手拿起一塊海棠糕。

甜滋滋的味覺在口中蔓延,一如她此刻的心境,綿軟香甜。

身體不自覺後倒,靠在了樓嘯川懷中。

大概是吃美了,暖榻上熱烘烘的,身後又有個堅實的胸膛靠著,淩佳蕊很快就睡著了。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深更半夜。

身上香香滑滑的,是洗凈了的,還規整地穿著寢衣。

是樓嘯川弄的?

淩佳蕊咬著下唇,止不住揚起嘴角,笑得肩頭抖動。

突然想到什麽,她驚惶地回頭。

屋裏留了一盞暖燈,並不見樓嘯川。

淩佳蕊松了心,擡手將被子悶在臉上,雙腳在被窩裏一陣踢。

她和樓嘯川圓房了,居然真的圓房了。

想到前世,裴延青有了新歡便嫌棄她無趣,如今她倒是明白了。

人果然不能有對比,和樓嘯川比起來,他裴延青才真是輸得徹底。

淩佳蕊生出大仇得報的快意,側身抱住被頭,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翌日,她起了個大早,在床上將《柔身術》練了一遍,才搖鈴叫人。

黛藍進屋伺候時,表情微妙,總不好意思看著淩佳蕊。

後者嗔怪道:“我臉上長麻子了?”

“沒有的事,二奶奶皮膚愈發好了。”黛藍將中衣扣子系好,把人扶到妝奩前坐下。

淩佳蕊“嘶”了一聲,屁股朝前挪了挪,只沾了一點凳子邊。

黛藍假裝沒看到,規矩梳發。

前天夜裏,這兩位主子有多激烈,她是可以猜到的。

昨日她替淩佳蕊擦身換衣,從脖頸到腳跟,就尋不出一片白凈地。

左一塊紅,右一片粉,這陣仗瞧著很是駭人。

如今又見淩佳蕊身下不適,黛藍暗暗搖頭,心說樓嘯川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把人弄的遍體鱗傷做什麽。

發髻很快梳好了,黛藍看到一支點翠金釵,奇道:“這不是丟了的那支釵嗎?”

淩佳蕊斜了一眼,“收起來罷,這套頭面別再用了。”

雖說樓嘯川替她拿了回來,可到底是被劉招兒用過了。

且這金釵總叫她想起那日祠堂受的委屈,原本合該毀了,記著樓嘯川的一份心,才勉強叫黛藍收起來。

黛藍不知其中緣由,點頭將東西擺到一邊,重新翻出一套珠花頭面,替淩佳蕊打扮起來。

“對了二奶奶。”

“嗯?”淩佳蕊偏頭照鏡子,發現氣色比往日好得多。

“姑爺他昨晚上沒回來。”

“他愛睡書房就隨他去唄。”

“不是,姑爺他沒回院子。”黛藍越說越小聲。

“沒回來?”淩佳蕊有點不高興了,怎麽吃幹抹凈就想走人?

哼,既如此,我也不稀罕。

淩佳蕊撅著嘴,嘟嘟囔囔道:“不回就不回,改天我也不回來。”

正此時,秀珠跌跌撞撞沖了進來,噗通跪到在淩佳蕊腳邊,她眼圈黑重,滿是疲憊。

“二奶奶!你,你罰我罷!”

“你怎麽回事?”黛藍扶了一把她的肩頭,怪罪道:“怎麽還是這樣沒規矩?”

“事關將軍,我,都是我的錯!”秀珠說著哭了起來。

“將軍?”淩佳蕊站起來,“將軍怎麽了,你起來說話。”

秀珠猛然搖頭,“怪我,都怪我!將軍定是被那狐媚子迷住了!”

話越說越渾,淩佳蕊毫無頭緒,什麽狐媚子什麽迷住了?

黛藍知道淩佳蕊定是心急,卻礙於面子不好刨根究底,替她追問道:“秀珠,你別哭了,二奶奶叫你起來說,就起來說,姑爺到底是怎麽了?你說說清楚,狐媚子又是怎麽回事。”

秀珠吸了鼻涕站起來,一臉義憤填膺。

“是那個姓莊的!”

“你說狐媚子是莊悅桐?”黛藍瞥了一眼淩佳蕊,見後者面色沈下來,接著問:“她和姑爺怎麽了?”

秀珠悲從中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是我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昨日,我本想告發那姓莊的在外頭有私宅,沒想到。”她加大了音量,“將軍進了那姓莊的家裏,一整夜都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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